《你敢给我算一个试试》 第1章 《你敢给我算一个试试》作者:冬日牛角包【完结+番外】 本书简介: 孟玳玳凡事得过且过,喜欢说算了。 小时候,被人抢了玩具,发小要找人去算账,她说算了。 长大后,被闺蜜抢了男朋友,发小扛着棍子要去揍人,她说算了。 直到有一天,她不小心醉酒,犯下了不该犯的错。 第二天醒来,面对一床的凌乱,她落荒而逃,发小穷追不舍。 堵到一小巷口,两人对峙。 孟玳玳期期艾艾,“就……算了吧,我不用你负责……” 发小气急败坏,“孟玳玳,你敢给我算一个试试!” 软包子x硬石头 第 1 章 林屹安看她,“不喜欢?” 孟玳玳微笑摇头,“很喜欢,就是有点儿饱了,吃不下了。” 西图澜娅餐厅门口的风铃起了响动,孟玳玳看到进来的人,下意识地要低头,又硬挺挺地定在原地,对着林屹安的笑容更深了些。 林屹安是孟玳玳今天的相亲对象,孟玳玳在踏入这家西图澜娅餐厅之前,根本不知道今天的晚餐是相亲局,否则她死都不会跟着她妈来的。 孟玳玳刚跟着老板去国外出完差,去了小一个月,昨天凌晨才到家,时差还没倒过来,今天一大早就被她妈从床上给薅了起来,非要让她陪着去逛街,逛完街还不算,又把她带回美容院一通收拾,孟玳玳只以为是她妈觉得她这一个月又偷懒,没有好好护肤,想要全都给她补回来,也就半梦半醒地任人折腾。 孟玳玳的妈沈清英是开美容院的,在打扮保养方面最有心得,但是孟玳玳只遗传到了沈清英的相貌,半点儿都没遗传到她的精致,说好听点是仗着自己年轻底子好,归根到底就是懒。 每次孟玳玳出差回到家,沈清英都要把她拎到美容院,从里到外,从上到下,让人给她倒腾一遍,才算完事儿。 今天折腾完已经快要下午五点,孟玳玳以为她终于可以回家睡觉了,沈清英又把她带到了西图澜娅餐厅,到了西图澜娅餐厅门口才和她说是要相亲,是沈清英店里一位大客户的儿子,用沈清英的话说,相貌英俊,年轻有为,多才又多金,是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的主儿。 再英俊有为,对孟玳玳来说,也没周公对她的诱惑力大,她转身要走。 沈清英只用一句话就让她停住了脚步,“你要是走了,明天我就断了你信用卡。” 孟玳玳学的历史,现在在读博,一个字就可以概括完她现在的状况,那就是“穷”,要是靠老板每个月看心情给她发的那点工资过活,她的坟头估计已经长了三尺高的草,墓志铭上写着三个大字“饿死的”。 为了不饿死,她现在还在厚着脸皮啃老,并且不以为耻,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命脉掐在她妈手里,动不动就要用断她信用卡来威胁她。 嗯……她不算有骨气,这点随了她爸,这招对她每次都很管用。 所以,她现在和这位林屹安坐在这里,面对面吃完了这顿晚餐,总体来说 ,她人生中的第一次相亲进行得还算不错,人确实是英俊有为,气氛也没有她想象中的尴尬,就是她妈给她选的这条裙子太紧了,让她吃饭说话都不得不提着呼吸,加着小心。 孟玳玳看到刚才进西图澜娅餐厅的那几个人进了包厢,握紧餐巾的手才稍微松了些,她对林屹安说,“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她想去洗手间是假,想顺便把单买了是真,林屹安的条件从哪儿论都能算得上优秀,但她现在对谈恋爱这种事情没有兴趣,没钱又没事业的人,不配谈恋爱,既然这样,总不好白吃人家一顿饭。 孟玳玳刚拐进走廊,就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人,她的脚步一顿,随后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擦肩而过,谁都目不斜视,好像是再陌生不过的陌生人。 孟玳玳若无其事地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在心里默念了二十遍“陆北是个王八蛋”,才算把心里那口气给压下去。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被门口靠墙倚着的人吓了一跳,他穿着一身黑,又戴了个黑色的棒球帽,还面无表情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堵谁的。 孟玳玳看他一眼,他也在看她,就是不说话,孟玳玳转身就走,他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和她说话。 只是身后一直跟着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她走快他走快,她走慢他走慢。 孟玳玳猛地停下脚步,回身看,“你跟着我做什么?” 陆北单手插着个口袋,懒懒散散地开口,“这条路是你铺的,只许你走,不许别人走?” 孟玳玳不想理他了,转身继续走。 陆北慢悠悠地道,“和你吃饭的那男的是谁?” 孟玳玳头也不回,“你不是说再和我说话就是狗。” 陆北快走两步,和她并肩,“刚才是你先和我说的话,又不是我先和你说的,所以狗不是我。” 孟玳玳瞪他,狗不是他,那就是她了。 陆北似笑非笑,“放心,谁是狗也不能你是狗,狗没你这么有骨气,说不理我就不理我,孟玳玳,我们好歹二十几年的革命友情,最后还比不上你一个交往三个月的前男友是吧,见色忘友说的就是你。” 第2章 孟玳玳声音里有些不自觉的委屈,“是我不理你吗,你说说我之前上赶着和你说过几次话,你都把我当空气,既然这样,那我们老死不相往来好了,反正你又不少我一个朋友。看最新小说H文 ” 陆北伸出胳膊,拦住她,“你才主动和我说了三次,哄人你得拿出哄人的态度,最起码得哄四次,我才能给你递台阶,不然我面子往哪儿搁。” 孟玳玳冷声嘲讽,“陆少爷的面子可真金贵。” 陆北一本正经地回,“也就一般吧。” 孟玳玳想踢他了。 空气一时静下来,一个垂眸看地,一个视线转向别处,最后又转回来,落到她莹白耳垂上戴着的珍珠耳环上。 陆北轻咳一声,打破沉默,“那我们这算是和好了?” 孟玳玳扬起下巴,声音软但气势不软,“谁说的,你想不理人就不理人,你想和好就和好,我的面子又往哪儿搁。” 她的颈项本就修长,今天又穿了一件黑丝绒高领裙,一仰头,紧身长裙将曼妙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来往的视线有意无意的都落了过来,陆北冷眼扫过去,击退了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不动声色地往她跟前挪了一步,将她挡在角落里,“怎么在别人那儿天大的事儿,你也说算了就算了,在我这儿,你气性就这么大。” 孟玳玳小声嘟囔一句,“因为别人没你能气人。” “就你那前男友劈腿你那好朋友,你都能掀过这篇去,我不过是揍了他一顿,你就能三个月不理我,咱俩到底谁比谁能气人。” 孟玳玳终于踢了他一脚,“你能不能不提这茬了。” 她糊里糊涂地谈了场恋爱,恋爱是什么感觉没体会到不说,还失去了一个从小到大的朋友,这通恋爱谈得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了兵,她应该能排进“最失败恋爱”排行榜的榜首了,她都恨不得删掉这段记忆,他还老在她跟前提。 陆北被踢得“嘶”了一声,“你爸不把我当人,我上了一个夜班,他老人家又让我盯了一个白班,我四十八小时没合过眼,现在你又这么狠地踢我一脚,我看我早晚有一天得死在你们孟家人手上。” 孟玳玳的父亲孟成和陆北的父亲陆淮都是学的医,两人大学是上下铺的舍友,毕业后又进了同一家医院,难兄难弟一起走过来的,只不过后来陆淮从医院离职下了海,开了医疗器械公司,而孟成继续留在医院,现在是心外的主任。 两人虽说不在一个单位了,但联系一直没断过,结婚后,房子买在了一处,后来小房子换大房子,两家又买在了一处,孟玳玳和陆北从穿开裆裤就玩在一起,做了二十几年的邻居,是实打实的“发小”。 陆北大学也学的医,陆淮本来的打算是让他毕业后回家接手公司,陆北打小和他爸不对付,一个说东,一个偏要往西,他直接报了个本博连读,毕业进医院后,到了孟成的手底下,每天被折腾得生不如死。 孟玳玳看了看他眼底的倦色,到底没再说什么别的,只催他,“那你不赶快去吃饭,吃完回家补觉了。” 陆北又问回了最初的问题,“和你吃饭的那男的是谁?” 孟玳玳要 绕开他走,“你管我。” 要是让他知道她在相亲,他肯定要取笑她。 陆北看她这个避重就轻的样子就觉察到了不对,他试探着问,“你该不会是在相亲吧?” 孟玳玳豁出去了,“就是相亲怎么了。” “玳玳?”不远处传来一声温润的男t声,林屹安看孟玳玳一直不回来,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情,便过来看看。 陆北一听那声“玳玳”,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再看到孟玳玳脸颊边起的嫣红,心底更是一沉。 他盯着走过来的林屹安,附到孟玳玳耳边,压低声音道,“戴着我送的耳环和别的男人相亲,孟玳玳,你可真行。” 第 2 章 陆北说完转身就走了,他不走干什么,难道等着她给他介绍她下一任男友认识?他在这儿气还没生完,她倒好,已经面带春色地开始下一趴了。 他迟早得被她给气死,绝对的。 孟玳玳愣住,她隐隐地觉得他这话有哪儿不对,又极力避免自己往别的方面去想。 林屹安走到孟玳玳身边,目光落在那个走远的高大背影上,“认识的人?” 孟玳玳回过神来,“嗯。” 让陆北这么一打岔,她都忘了结账,最后单是林屹安买的。 两个人从西图澜娅餐厅出来,林屹安要送她,孟玳玳说不用,这离她家不远,她打个车十分钟就能到,很方便。 林屹安笑得温文尔雅,“沈阿姨嘱咐我,一定要把你安全送到家,不然我没法和她交待。” 孟玳玳也浅笑,“我妈就那么随口一说,你不用当真。” 正好有一辆空出租车开过来,孟玳玳扬手要拦车,伸出去的胳膊不小心打到了从后面走来的人。 “抱歉--”孟玳玳忙回头和人道歉,声音又戛然止住。 陆北看她,眉心微蹙,“你走不走?” 孟玳玳顿一下,回,“走。” 陆北眉间的川字淡了些,他冲林屹安可有可无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从孟玳玳手里拿过她的包,大步流星地朝自己车那边走去,“走就快点儿,我困着呢。” 第3章 孟玳玳对林屹安道,“那是我邻居,我跟他的车走好了,就不麻烦你了,谢谢你今天的晚餐,再见。 林屹安叫住她要离开的脚步,“玳玳,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 他对孟玳玳的印象不错,性子一看就是好的,关键是长相很合他眼缘,要不然他也不会同意来相这个亲,当时看到她照片的第一眼,他就被吸引住了,见到真人,比照片里还要美上几分,相对于北方女生的明艳,她的眉眼似雨后的青山浅黛,浸润着江南水乡的婉约,连说话都有一种吴侬软语的味道,柔柔糯糯地挠人心。 如果可以,他不希望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顿饭,虽然她拒绝的意思表达得很明显,但追女孩子嘛,最不能怕的就是受挫。(看H文小说就到 无广告纯净版) 孟玳玳不想留联系方式,又一时没想出要怎么拒绝,她最不会拒绝人,也很怕当面弄得谁下不来台。 陆北胳膊搭在车门上,指间还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喊孟玳玳,“孟玳玳,你带胃药了吗?我胃有点儿疼。” 孟玳玳的注意力全部转到了陆北身上,“带了,就在我包里。” 她看到了他手里的烟,几步走到他跟前,一把夺过他的烟,严肃道,“胃疼你还抽什么烟,你还想进医院啊?” 陆北身上原本散发着的不耐烦瞬间收起来了,整个人跟那捋顺毛的猫一样,乖得不行,“不想。” 孟玳玳朝他伸出手,“剩下的烟呢?” 陆北从兜里掏出烟盒放到她掌心。 “打火机。” 陆北又拿出打火机交给她。 孟玳玳将烟和打火机一块儿全都给扔到了垃圾桶里,又看到他倒出药来,要直接往嘴里送,她急了,“你别生咽,亏你还是医生,这点常识都没有,你等着,我去给你买瓶水。” 话还没落地,脚已经迈了出去。 “等我,我跟你一起。”陆北关上车门,去追孟玳玳,还不忘看不远处的林屹川一眼,挑衅的意味根本不加掩饰。 之前是他在国外,才让顾珩那个兔崽子钻了空子,现在他人就守在她跟前,他要是还让谁再挖了墙角,他爷爷都得气得撞开棺材板,从地底下跳出来揍他一顿。 孟玳玳买回水来,看他吃下药去,心才算放下来,他的胃病是上大学的时候落下的病根,之前有一次都严重到胃出血了。 她仔细看他的脸色,“还很难受吗?要不我来开车。” “不用,好多了,”陆北看停在路边的那辆车走远了,才发动车,他看着前面的路,问得很随意,“你怎么会来相亲?” 孟玳玳无奈,“被我妈诳来的。” 陆北眼底泄出些笑,“感觉怎么样?” 孟玳玳不想和他谈论这个话题,含糊道,“还不错啊。” 陆北眼底的笑容消失,他握紧方向盘,耐下性子,“孟玳玳,你的口味就不能变变?斯文败类,你是不是没学过这个词,相由心生,长成他们那样的,都是败类,见一个喜欢一个,没什么好东西。” 她从小到大喜欢的就是一种类型,长得白,最好还喜欢穿白衬衫,双眼皮深得能夹死夏天的蚊子,说话的声音往好了说是温柔,实际上就是体虚,男人体 虚归根到底就是肾虚。 她那个前男友顾珩就是这样的,现在这个相亲男又是这样的,她是没吃够教训还是怎么样。 她到底知不知道肾虚的男人最要不得,只是他这话要是说出来,她指定又要不理他。 孟玳玳淡淡地回,“就你是好东西。” 陆北看她,话里有话,“我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至少不会像顾珩那样见异思迁,我要是喜欢谁,那就是认准谁了,肯定不会变心。” 孟玳玳靠到椅背上,侧身背对他,面向窗外,“我困了,要眯一会儿,到了你叫我。” 陆北很想停车把她给摇醒,他正说到关键,她却转身给他睡觉。 但最后也只是调高了暖风的温度,又从后座扯过自己的外套盖到了她的身上。 孟玳玳像是不经意地动了动身子,外套从她肩膀处滑落到腿上,陆北伸手要把外套重新给她拉上去,孟玳玳按住外套,闭着眼睛道,“不冷。” 即便是她背对着他,陆北也能感觉到她情绪的突然低落,他还是揍顾珩揍得轻了,这都多长时间了,她还没有缓过来,他就不明白了,那小白脸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她这么喜欢,还一喜欢就喜欢这么多年。 车停在两家门口,孟玳玳把膝盖上的外套还给他,解开安全带,“我走了。” 陆北叫她一声,低沉的嗓音有迟疑,“孟玳玳。” 孟玳玳侧头看他,“嗯?” 陆北看着她的眼睛,默了半晌,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再和她确认一遍,“我们和好了?” 孟玳玳轻哼,“我是懒得再和你计较。” 这次算是他和她冷战最长的一次,他们不是没吵过架,闹过别扭,不过仅限于小学三年级之前,自从他在四年级连跳两级后,就一直想要以她哥哥自居,把她当小朋友看,凡事都会让着她。 这次的事情,说到底,她的错处更大一些,不管是因为谁,他揍了顾珩,也算是给她出了气,她不该冲动之下说他多管闲事。 陆北也学着她的样子哼一声,“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第4章 只听“刺啦”一声,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孟玳玳有点不敢相信,低头看过去,又听“刺啦”一声,她敞开的大衣里,裙子侧边的拉链处直接崩开了,从腋下一直裂到了腰侧,还在继续往下裂,这条裙子还是今天刚在她妈店里拿的,这都是什么质量啊?!!! 沈清英在美容店旁边新开了一家服装店,专门为做全身形象设计用的,孟玳玳一直是穿s号的衣服,沈清英今天非要让她穿这个xs号的,紧得她里面连个内衬都穿不下,直接套的裙子。 这下好了,孟玳玳想死的心都有了,她还在转着身体拿后座的包,裂开的那侧完完全全暴露在了他的眼皮底下。(精彩小说就到 无广告纯净版) 陆北也被这意料之外的一幕弄得有些怔住。 纤细的腰身在昏暗的车内更显茭白如雪,她一动,雪白连成一片,再往上还有黑色蕾丝包裹住的半抹浑圆若隐若现,他遏制住喉结的翻滚,伸手拉她的大衣想给她盖住。 “你闭眼!” 孟玳玳也想扯自己的大衣,结果因为紧张,扯了一次还没扯住。 陆北赶紧闭上了眼睛,在黑暗中摸索着,把手里的外套盖到了她身上。 鼻子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出来,滴到了他的手背上。 一滴。 两滴。 三滴。 …… 连成了串。 第 3 章 沈清英正在厨房哼着小曲煮汤,听到外面“咣当”的关门声,从厨房探出头来,“嗳,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怎么样啊?你觉得有戏不?” 孟玳玳裹紧大衣,闷头蹬蹬地往楼上跑,跑到一半又停下来,满脸通红地看沈清英,“您店里的衣服都什么质量啊?” 沈清英问,“怎么了?” 这么丢人的事儿,孟玳玳不想和任何人说,t她只说,“衣服太紧了,一点儿也不舒服。” 要不是衣服穿小了,也出不了这档子事儿。 沈清英对孟玳玳道,“你懂什么,要的就是紧,第一次见面一定要抓住对方的眼球,把资本全都亮出来,我跟你爸第一次见面那会儿,我都恨不得约在海边,直接比基尼上阵。” 孟玳玳觉得和她妈说不清楚了,她冲进卧室,解开大衣,对着镜子看了看,把哀嚎声闷回嗓子里,她现在跟比基尼上阵也差不了多少了。 从书房出来的孟成听到自家太太的话,老脸一红,咳嗽一声,“当着孩子的面儿瞎说什么呢。” 沈清英横他一眼,她这怎么叫瞎说,她这是在给女儿传授经验。 男女之间见面,第一眼一定是外貌的吸引,至于内在这些东西,是在之后的相处中慢慢铺展开来的加分项,要是第一眼都抓不住,后面这些加分项再加起分来也就有些困难了。 孟成是沈清英倒追来的老公,当初沈清英一个高中肄业到城里打工的乡下姑娘,愣是追上了医学院的高材生,这在沈清英老家的十里八乡内都是一段传奇,要是说起怎么对付男人,沈清英比在美容保养方面更有心得。 可惜她家这个傻姑娘在这点上也 没随了她,长这么大,就谈了那么一次恋爱,还被人给劈了腿,那个顾珩有什么,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儿,家里背景好点儿,别说她家孟玳玳一路读到了博士,光学历就顶了天,就孟玳玳这外在条件,随便拉出来配谁都绰绰有余,她一定得把场子给闺女找回来,给孟玳玳找一个比顾珩条件好至少十倍的,不然丢的是她沈清英的脸。 孟玳玳不知道她妈打定主意要给她找场子的事儿,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只要一想到车里的那个场景,就想拿被子捂自己的脸,本来场面已经够尴尬了,他一流鼻血,好像更尴尬了…… 前半夜睡不着,后半夜全是梦。 第二天醒来,黑眼圈快要挂到下巴上的孟玳玳拖着酸软的身体,生无可恋地进浴室好好冲了个热水澡,一定跟她快来大姨妈了,激素分泌不稳定有关,不然她为什么会做这么不正经的梦。 梦里的场景太真实,以至于孟玳玳手在敲着键盘写论文,眼前又开始出现昨晚梦中的画面,她脑子里突然敲响了警钟,难道她真该找个男人了。 陈宜可说过,钱可以先没有,事业也可以先没有,但到了年龄就得找个男人,别的用处有没有先不说,至少可以在床上调节一下生理激素,顺便还能滋润养颜,要是滋润好了,那效果比在美容院消费大几千块还要管用。 以前孟玳玳觉得陈宜可这个死丫头说话就没有正经的时候,此刻孟玳玳觉得陈宜可这话也不无道理。 桌子上放着的手机亮了一下,孟玳玳看了一眼屏幕上进来的信息,没有打开看,而是结束完一段论文后,才点开微信。 对话框里,他们上一次的聊天还停留在几个月前,她托他找一张黑胶老唱片,想送陈宜可作为生日礼物,陈宜可很喜欢这种复古的东西,她知道的不多,他对这方面很有研究,他回说找找看,结果第二天他们就闹掰了,这件事也没了下文,她选了别的礼物送了陈宜可。 经过小三个月的空白,两个人又恢复了“建交”,今天他的第一条信息发在二十分钟前,但是马上就撤回了,五分钟后又发来一条。 【我昨晚流鼻血是因为我这几天没休息好,天气又太干了】。 第6章 “孙妈呢?” “儿媳妇生了小朋友,她回老家一阵儿。” “那你晚上怎么吃的饭?” “煮了碗泡面。” “你胃疼不好吃泡面的……” 孟玳玳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衣帽间的门打开了,他从里面走出来,白色衬衫半敞,扣子一颗没系,他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随着他胳膊起伏的动作,敞开的衬衫下直接露出了半个腰身。 她的视线晃到别处,又晃回来,想移开,又有些移不开,他整天忙的连去健身房的时间都没有,身材怎么还会这么好…… 孟玳玳好不容易把眼睛转开,她再次觉得,她也许真的该找个男人了,要不就和那个林屹安再处处,还是让陈宜可给介绍一个,又或者回家喝杯红糖水,看能不能把大姨妈催来,大姨妈来了,她也许就没事儿了。 陆北漫不经心地又走到她的视线里,“昨晚吃了你的药,胃里已经好受多了。” 孟玳玳看着他衬衫下棱角分明的沟壑,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不系上扣子?” 也不怕着凉,虽然屋里暖和吧,但也是冬天。 陆北往她跟前走了走,“我这不是怕你觉得昨晚吃亏,你可以看回来,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孟玳玳: …… 第 4 章 房间里很安静,就算是掉下根针来,估计都能听到。 陆北看着她渐渐起了红晕的脸,在要不要捅破这层窗户纸之间犹豫。 不捅破,他在她这儿也就止步于一个从小玩到大的“邻居”的身份,她很快就会有下一任甚至下下一任男友,他永远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捅破了,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大概会被吓到,然后会时时处处躲着他,最差的结果,两个人会渐行渐远,成为陌路人。 陆北接受不了这个最差的结果,所以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走保守路线的好。 他覆上衣领处的扣子,开始从上往下系,“逗你玩儿呢。” 孟玳玳开口,“等一下,先别系。” 陆北停下动作,看她。 孟玳玳拿出手机,对陆北道,“我拍下来。” 陆北挑眉。 孟玳玳严肃极了,“你不是说我想看多久就看多久,拍下来,就可以想看多久就看多久了。” 陆北一时语塞。 孟玳玳拍好照片,拿起床上放着的唱片,对他扬了扬,“我走啦。” 然后不慌不忙地从他卧室里走出来,再一步迈着一步地走下楼梯,一直走到院子里,站定身体,长舒了一口气。 他不就是心里憋着的气还没散完,想要捉弄她吗,她才不给他捉弄她的机会,她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在她面前不系扣子,他要是还这样,她就全给他拍下来,发到网上去,他不是想让人看吗,那她就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这么好的身材,只她自己看还可惜了呢。 陆北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人,不禁哑然失笑,她这个反应他倒是真没有预料到,不过几个月,怎么胆子还见长了。 没出意外,孟玳玳夜里又 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今天早晨,成功把大姨妈给做来了,然后身体里的躁动全都歇了菜,她闷在图书馆里,中午也没出来,啃了两片面包,肚子虽然难受,但效率出奇的高,竟然提前写完了论文的初稿,耗时一个月,总算见到了点成果,孟玳玳下午提前从图书馆出来了,她想去甜品店买点儿蛋糕吃,她一到大姨妈,就格外嗜甜。 今天比昨天要冷,孟玳玳站在图书馆门口,半天也叫不到车,心一横,还是走回去吧,没准走走就暖和起来了。 一辆白色的车停到了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容貌姣好的脸,是柳荷。 柳荷的妈妈叫柳韵,和沈清英是一个村出来的,两个人当时都在美容院打工,沈清英务实,柳韵想走捷径,干了没多久就傍了一个大款,然后辞职结婚了,和沈清英也慢慢断了联系。 再见面已经是几年后,那个时候孟玳玳已经出生了,沈清英自己的小美容店也开了起来,柳韵带着三岁的柳荷找了过来,大款锒铛入狱,母女两人无依无靠,沈清英便让柳韵留在了店里。 孟玳玳和柳荷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都是同学,两个人聊得来,性子也相近,孟玳玳性子软,柳荷比孟玳玳还软,她曾经以为她们两个会是长长久久的朋友,但是忘了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什么东西会是长长久久的。 闺蜜之间有裂痕,不是因为钱,大概率就是因为男人。 柳荷是顾珩现在的女朋友,顾珩是孟玳玳的前男友。 顾珩的公司和孟玳玳的学院有合作项目,当时是孟玳玳负责对接的,一来二去,两个人也就慢慢熟悉了起来,她当时同意和顾珩在一起,下了很大的决心,那个时候她迫切地想要进入到一段恋爱关系中,可面对顾珩的表白,她又有些不确定,顾珩说他们可以先试三个月,如果不行,就好聚好散,因为顾珩这种轻松的态度,给了孟玳玳一些自信和往前迈一步的勇气。 但是三个月还没到,孟玳玳就知道不行,她去找顾珩坦白道歉,却撞见了顾珩和柳荷接吻,她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前几天,他们三个还碰过面,柳荷工作上的事情,通过孟玳玳找了顾珩帮忙,她作为感谢,请孟玳玳和顾珩一起吃了饭,如果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了,那顿饭局也真是荒谬又可笑。 第7章 孟玳玳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只是,有些关系再回不到从前。 柳荷坐在车里,怯怯地看着孟玳玳,手握上门把,想推门下来,又有些犹豫,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孟玳玳看她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冲她微点一下头,转身又进了图书馆,她今天心情本来就不算好,见到柳荷后更添了几分暴躁,一躁之下,还是回自习室继续折腾自己的论文吧。 她的手机在图书馆都是静音的,等她看到未接来电,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她走到外面露台,回拨过电话去,“怎么了?” 陆北问,“周日邵阳要在新家请客吃饭,问你要不要去?” 孟玳玳回,“去的,我礼物都给他买好了。” “你身体不舒服?” “没。最新小说 ” “怎么听着你说话有点儿没劲儿的感觉?” 孟玳玳踢了一下栏杆,“就……肚子有些难受。” “你在图书馆?” “嗯,没别的事儿,我先挂了。” “好。” 孟玳玳挂掉电话,看着远处阴沉沉的天空,从胸腔里呼了一口浊气出来,才觉得心里压着的什么东西轻松了些。 她回到自习室,没抵住肚子里一阵又一阵的难受,铺开围巾,趴到了桌子,窗外的天空飘起了雪,自习室只剩下她一个,好像又回到了学生时代,在体育课上,身体不舒服,自己窝在安静的教室里休息。 这样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往往睡得最香,她睡得身上暖烘烘的,肚子也没那么难受了,迷迷糊糊中醒来,看到坐在对面低头写字的人,恍然觉得自己是在梦中。 陆北对上她惺忪的目光,嘴角扬出些笑。 孟玳玳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她起身,用眼神问,“你怎么来了?” 陆北将手里的纸条推到她面前,他的字很好看,和他的人一样,有一种力透纸背的硬度。 纸条明显是从她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写着,【来自陆快递小哥的爱心奶茶和甜点,请孟玳玳同学及时消灭掉】。 桌子上放着两个袋子,奶茶是她喜欢的口味,蛋糕也是她喜欢的黑巧,孟玳玳的心无端有些乱,她总觉得他们这次和好之后,他有些不一样。 陆北看她的样子有些呆,又撤回纸条,拿起笔,【感动了?要是感动了的话,想想要怎么感谢我】 孟玳玳在他那句话下面写道,【请你吃晚饭?】 陆北将插好吸管的奶茶放到她手边,接着在纸条上回她的话,【今天不行,我还得回医院,先欠着,总有让你还的时候】 孟玳玳摩挲着奶茶杯上的温度,看着他干净又认真的眉眼,想到柳荷,欲言又止。 “怎么了?”陆北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对,低声问。 孟玳玳摇头,喝一口奶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干涩的嗓子流进胃里,把想要问出口的话也带了下去。 陆北的眼睛在她的唇上游离,乳白的奶渍一点,沾到猩红,如初雪落到盛放的玫瑰花瓣上,清纯有,靡艳有。 他的胳膊隔着桌子伸过来,指腹辗过她的唇角,两个人同时定住。 “唇上有东西。”陆北解释一句, 很快撤回自己的手,若无其事,镇定又从容,像是听不到有什么东西在击打着心脏,一下快过一下。 他的手指跟着心脏的节奏,无意识地敲上她电脑的键盘,暗着的屏t幕亮起来,锁屏的壁纸大喇喇地进到两人的眼睛里。 冷白的肤色。 紧绷的线条。 劲瘦的腰身…… 陆北有一瞬的错愕,然后眼里升起不可抑制的戏谑。 孟玳玳只剩惊慌。 陆北拿过纸和笔,一字一划地写下。 【孟玳玳,你的拍照技术不错】 第 5 章 孟玳玳就是死也不会承认电脑上的那张照片是他,反正也没有脑袋,他凭什么就认定是他,她一口咬定是电脑自动显示出来的,是谁她怎么会知道。 陆北笃定,“我腰侧有一颗痣,那张照片上腰侧也有一颗痣,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 孟玳玳舌头打结,“世界上巧的事情比你想得要多的多。” 陆北不再揪着腹肌的主人是谁不放,他只道,“你要不要再多拍几张,可以换着来,免得看一张看腻了,今晚可能不行,明晚我有时间,可以当你的模特,”他顿一下,又道,“或者你着急的话,我今晚争取早点回来,你等我?” 他说到最后声音放低,带出了几分轻挑的意味。 孟玳玳辩解无能,索性破罐子破摔,狠狠地踢他一脚,把包甩到肩膀上,转身进了家门。 要说她为什么在查资料查烦的时候,脑子一抽,拿他的照片当了锁屏壁纸,纯粹是想提高自己的免疫力,看得多了,总不至于再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谁知道会被他看个正着。 孟玳玳当晚就住回了学校那边的房子里,她和沈清英说,她要闭关写论文,在家里专心不下来。 沈清英自然没意见,只嘱咐她小心开车,孟玳玳有驾照,但她对自己开车的技术没什么信心,所以平时很少开。 孟玳玳大学就是在本市读的,距离她家开车大概一个小时,她一直到博士就没换过学校,学校这边的房子,是她上大学那年沈清英买下来的。 当时学校由市内搬迁到荒凉的郊区,周边的房子很便宜,沈清英全款买了一套三居室,一是怕孟玳玳住不惯宿舍,二是也可以当作投资,几年过去,郊区这边已经建成了一个教育园区,配套设施齐全,房价也一涨再涨。 第8章 沈清英的眼光,看人也好,投资也好,一向很准,无论是当初一眼看中孟成当老公,还是砸锅卖铁换钱开美容室,她从来没做过亏本的买卖,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柳韵那母女两个,沈清英想想就觉得来气。 本来孟玳玳和顾珩分手的原因谁都不知道,孟玳玳也不想把事情闹开,只跟沈清英说两人性格不合适就好聚好散了,沈清英倒也没太在意,女儿年纪也不算大,这个不行就再找下一个,恋爱嘛,就得多谈几次才知道什么样的人适合自己。 结果柳韵非要暗戳戳地在沈清英面前凑,先是说自己女儿新交了个男朋友,对她好得不行,又是送包又是送车,然后又说男女之间的喜欢有的时候就是没有道理,结婚了还有分开的,更何况还只是谈恋爱,让沈清英劝劝玳玳,不要伤心,好男人多的是,没有了顾珩,还有周珩,陈珩。 沈清英这才知道孟玳玳是被人劈了腿,她当时就把柳韵给撕了,骂了她个狗血淋头,差点没把店给掀了,沈清英这才算看透柳韵的心思,沈清英自问这些年待柳韵不薄,但柳韵还是心里不平衡,同一个村出来的,柳韵之前又比沈清英混得好,结果却沦落到在她手底下讨饭吃,她不觉得女儿插足别人的恋爱不光彩,反而觉得女儿把条件这么好的男人抢过来是她本事大,这么多年心里压着的一口气也算是给出了,可不得想着法儿在沈清英面前炫耀。 沈清英精明了半辈子,也是第一次承认自己瞎眼看错了人,终日打鹰,却叫鹰给啄了眼,说的就是她,柳韵以前见到谁都说她是她最好的姐妹儿,还是她的恩人,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她们母女,原来都是装的,当妈的是装的,当女儿的也是装的,她还真没见过比她们母女两个更会演戏的,还一演就是这么多年,也是难为她们,还有那个顾珩更是该挨千刀的混账东西。 她本来对陆北意见很大,但自从陆北揍了顾珩之后,沈清英看陆北竟然顺眼了些,男人,还是得有几分血性,碰到该揍的人,拳头绝对不能软。 沈清英对陆北有意见,一大多半是因为陆北的妈钟君慧。 别看孟成和陆淮关系很好,但沈清英和钟君慧打根上起就不对付。 沈清英看不上钟君慧,觉得她不就多读了几年书,混了个大学教授,整天端得跟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假人一样,沈清英对钟君慧只有一个评价,“装”。 钟君慧更看不上沈清英,觉得她肤浅又世俗。 不过钟君慧很喜欢孟玳玳,这年头,能静下心来做学问的人不多了,孟玳玳身上从来没有那股浮躁劲儿,永远都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就让人喜欢,不知道沈清英那咋呼的性子是怎么养出这样的好姑娘的。 因为孟玳玳,就算看不上沈清英,钟君慧这么多年也没想过要搬家,两家门对门一直住到现在。 陆北从医院回来已经近十一点,对面二楼的房间早就熄了灯,她的作息时间一向很好,早睡早起,最不喜欢熬夜。 他靠着车,望着落在她窗前的那抹夜色,点了一根烟,他烟瘾不算大,偶尔累极的时候会吸上两口解解乏,今晚他越是心急想早点儿回来,越是被各种怼上来的事情拖得迈不开身,他也不清楚他早点儿回来能做什么,照片就算她再抵死不认,他也知道那就是他,她拿他的照片 当电脑壁纸,他不想自作多情,但会忍不住地想,这是不是也说明了些什么。 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但也明白不能急,他一急,她绝对就跟那刚冒出头的蜗牛一样,立马缩回自己的壳。 陆北这头儿还在琢磨着要怎么慢火炖蜗牛,转眼一瞧,蜗牛早就带着壳跑了,电话不接,信息十条里面能回三条就是好的,就连说好的周日去邵阳新家的乔迁宴,她都没来,提前把礼物给邵阳同城快递到了家里。 是一整套青花瓷的餐具,素净又淡雅,很符合她的风格。 邵阳走过来,啧他一声,“又不是送你的礼物,你一直盯着笑得这么荡漾干什么?” 陆北回,“你不懂。” 邵阳好奇地凑到他身边,“我不懂什么?” 陆北嫌弃地推开他,“什么都不懂。” 邵阳又舔脸过来,“那你就说出来让我懂懂。” 陆北再次推开他,“秘密,不能说。” 邵阳问到关键,“你和谁的秘密?” 当然是他和蜗牛的。 她不躲还好,她一躲,还躲得这么彻底,反倒说明这里面的事情不对。 很不对。 陆北起身,抄起沙发背上的大衣,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放到茶几上,“饭我不吃了,有事情要先走。” 邵阳看到红包就来气,冲着走向门口的人喊,“懒死你得了,做什么都直接给红包,我要的是心意,给钱也太俗了,你也学学人孟玳玳。” 陆北头也不回,只道,“你要是嫌俗,还我就好了。” 邵阳立马拿起红包揣到了自己怀里,俗是俗了点儿,但他也不嫌弃啊,手一摸上红包的厚度,嘴脸瞬间转换,“我去,陆医生,我可太爱你了,你一点儿都不俗,谁说你俗我跟你急。” 要说邵阳的膝盖,陆北给过一句评价,比早晨六点刚出锅的豆腐还软。 此刻,孟玳玳正在喧闹的饭馆里,喝着热气腾腾的豆腐汤。 和林屹安一起。 第9章 林屹安给她打电话时,她闭关一天,刚从楼上下来准备觅食,他的车就停在她脚要踏进的店门前,不用猜,她的号码肯定是她妈给出去的,林屹安过来找她,也是顶的沈清英的名头。 沈清英回孟玳玳的信息,【你不是说上次的衣服不舒服,店里又新到了一批,我给你拿了两件,屹安送他妈来店里,正好去你那边办事情,我就让他给你捎过去了,你不是忙,省得你再跑一趟】 沈清英又来一条,【现在这个时间,你请人家吃顿饭,人家又不是跑腿的,不然显得咱们家不懂礼数】 孟玳玳不想和她妈说他们已经在吃了,不然她又得大惊小怪地多想。 这条街上都是苍蝇馆子,可是味道一点儿也不输大饭店,孟玳玳爱吃辣,所以钟爱这家蜀家小馆儿,一周里面有大半的时间都是在这家吃的。 她原本还怕林屹安吃不惯,他应该没怎么下过这样的小馆子,没想到他还吃得挺香,孟玳玳都被他带出了些食欲,当下对他这个人也有了些改观,至少不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 桌子上的手机进了电话,嗡嗡地起了震t动,孟玳玳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按了挂断,他肯定没什么正经事儿。 下一秒,电话又进来。 他很少会有追电话的时候,他打过来,她要是按掉,就算结束,他不会再打第二遍,今天破天荒。 孟玳玳犹豫了一刹,拿起手机对林屹安说,“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路边的车声嘈杂,孟玳玳转去了餐馆旁边的一条小巷里,在手机要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按了接通。 陆北开门见山,“为什么挂掉我电话?” “刚才不方便接电话,刚要给你发信息。”孟玳玳面朝着斑驳的墙面,远远地看去像是在被谁罚站一样。 谁要看她冷冰冰的文字,他要听她的声音,他问,“你在家还是在学校,我买了栗子酥,快到你小区楼下了。” 孟玳玳忙说,“我没在家也没在学校,你不要来了。” “那你在哪儿?” 孟玳玳随便扯了个理由,“出差了,我出差了。” 陆北刨根问底,“出差去哪儿了?” 孟玳玳谎话编得太临时,被他一追问,脑子空白了一下,没能第一时间跑出个地名来,也没注意到走近的脚步声。 “原来是跑这儿出差来了,倒也不远。” 他的声音同时出现在手机里和她的身后。 孟玳玳蓦地回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眉眼,含着笑。 陆北收起手机,“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还是心里有什么鬼,要这么躲着我?” 孟玳玳看他一眼,又偏过视线,底气不足地回,“我哪儿有躲你。” 陆北没说话,脱下身上的大衣,递给她,她上身只穿着一件羊毛衫,脸色已经冻得有些发白。 孟玳玳摆手,“不用,我不冷。” 陆北直接展开大衣,给她披了上去,用手给她拢上衣领,防止冷风灌进去,他微微垂着 身看她,“躲没躲你自己知道。” 孟玳玳心头一颤,想躲他压过来的目光,但她身后就是墙,她根本无处可躲。 “玳玳?”林屹安看孟玳玳一直不回去,怕她会冷,拿着她的外套出来找她,西图澜娅餐厅门口没她的人,他看到街角处有一个人的背影像她,追过去,那人回头,不是她。 街道上路灯明亮,小巷里灯光昏暗,一明一暗的对比,站在墙角的两人,成了林屹安视线里的盲点,他看不到他们。 陆北只从那一声“玳玳”,就听出了在街边徘徊的男人是那天的相亲男,他冷冷地睨一眼那男的,又看回孟玳玳,孟玳玳转脚步绕开他,要出声应林屹安。 陆北低声止住她,“嘘,别说话,不然他就看到我们了。” 看到就看到啊,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干,他这样弄得他们好像在……偷情一样。 他不让她说话,他却在说,明明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她的耳边私语,“你喜欢听他叫你玳玳,还是喜欢听我叫你孟玳玳?” 孟玳玳僵住。 陆北靠近她,声音和气息一起,路灯照下来的影子将她圈在墙角的一隅。 “孟玳玳,你的耳朵红透了。” 第 6 章 孟玳玳何止是耳朵红透了,她是整个人都红透了。 两个人的影子,一高一低,在地上重叠,夜风吹过,她的发梢随风扬起,沾到他的肩膀,看起来像是她依偎在他的怀里。 孟玳玳看着地上的影子,眼睛眨了一下,轻声道,“你喝酒了?” 陆北俯身,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他的气息完全裹挟着她,淡淡的清冽,会让人不自觉沉溺。 他看着她的眼睛回,“没有。”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坚定,“你喝了。” 一瞬间,陆北明白了她话里未说尽的意思,孟玳玳从来都是聪明的,聪明到,有些话不需要他说透,她就给出了答案。 陆北直起腰,地上重叠的影子分开,变成一左一右的对立,所有在暗夜里模糊不清的暧昧和缱绻也全都散尽。 孟玳玳靠着墙,肩背挺得笔直,看似镇定,实则镇定下面全是慌乱和无措,失了节奏的心跳,背在身后的手抠着掌心。 第10章 陆北看她良久。 沉默像是拉丝的麦芽糖,慢慢变长,又变得冷硬,稍一用力就会断,吃到嘴里又会变得黏软甘甜,单看怎么选择。 “我喝了。”陆北给出如她所愿的回答。 下一秒,他又道,“但我很清醒。” 她想装傻,那他就陪她装傻,她不喜欢他,她拒绝他,他也完全接受,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一厢情愿的居多,没有说我喜欢你,你就必须得喜欢我。 但他也不能让这一刻成为因为醉酒而一时冲动的糊涂账,那他算什么,喝了点儿酒就随便撩拨人的臭流氓,她未免也太看轻他。 孟玳玳本来已经松了一口气,他紧接着的话,又让那口气提了起来,冷空气进到胃里,嗓子起了嗝,一下挨着一下,很是狼狈,但也冲淡了稍显紧张的气氛。 陆北的胳膊抬起,想给她拍一下背,停在半空,又落回原处,他说不能急,终归还是心急,吓到了她。 手机振动适时响起,是医院打来的,陆北转身接通电话,孟玳玳紧绷的神经缓了下来,轻拍着自己的胸脯,想把嗝声给压下去。 陆北三两句结束电话,对孟玳玳说,“医院有急事儿,我得走了。” 孟玳玳忙点头,“好,你快去忙。” 她这个样子,像是巴不得他立刻原地消失一样,陆北食指叩着手机屏幕,半晌,叫她一声,“孟玳玳。” 孟玳玳看他。 他叫了她,却没了下文,两相对望,各自沉默。 又起的嗡嗡震动声惊醒了游离的魂魄,是林屹安,孟玳玳划了一下屏幕,没划开,又划了一下,才算接通。 林屹安的声音略显焦急,“玳玳,你去哪儿了?没出什么事儿吧?” 孟玳玳刚要开口,她的手机被伸过来的一只手捂住,看似捂得严实,指缝间恰巧留出手机底部麦克风的位置。 林屹安见电话接通了,却没人说话,更着急,“玳玳,你在吗?” 陆北压到孟玳玳耳边,低声道,“孟玳玳,你在怕什么?” 孟玳玳的呼吸一滞,一直止不住的打嗝声也变得无声无息。 周围的一切都在远离。 鸣笛的车声。 喧闹的笑声。 手机那头儿的林屹安也安静了。 陆北像只是随口一问,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他给她拢了拢大衣的领子,“好好吃饭,早点儿回去,我先走了。” 话说完,抬脚就走,没有丝毫的迟疑。 孟玳玳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的大衣还在她身上,想叫住他,他的名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叫不出来,再回过神,他已经上了车,车灯亮起,闪了两下,像是在和她说再见,然后车起步,慢慢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流中,再看不见。 林屹安见到孟玳玳,又看到她胳膊上搭着的大衣,明显是男人的,没有再多问什么,但眼神里已没有了最初的热络。 孟玳玳没心思注意林屹安眼神的变化,她心里现在已经乱成了一团,她先跟林屹安道歉,林屹安说没关系,两人心不在焉地寒暄了几句,便匆匆告了别。 孟玳玳回到家就一头扎进了书房里,不 一会儿里面响起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房间隔音做得很好,不用担心扰到四周邻居,她心里乱的时候,听着激昂的音乐,反而更能集中精神,连门外陈宜可按门铃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就在陈宜可怀疑她是不是洗澡摔在了浴室,要不要砸门而入时,孟玳玳匆匆跑来开了门。 陈宜可升职加薪荣升部门二把手,男朋友又出差在外,她提了两瓶酒过来找孟玳玳庆祝。 陈宜可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本地的老牌厨具企业,做网络运营推广这块儿,领导本来只是让她试试水,也没指望着她能砸出什么水花来,但陈宜可脑子灵,点子也多,又能吃苦,每天都扎到工厂车间了解产品特性,和工人打成一片,经过一年的琢磨和沉淀,通过策划工人日常的视频,愣是把这个快要濒临破产的老牌子重新推到了大众的面前,她也算是在公司站稳了脚跟,职位也跟着公司一个又一个销售记录的刷新,一路水涨船高。 再没有比升职加薪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今天肯定是不醉不归,寒冬萧瑟,暖黄的灯光下,和好友把酒夜谈最是惬意。 酒意半酣,两个人并肩倚着沙发,坐在地毯上,陈宜可随手拿起手机翻开了朋友圈,眉头忽然皱起。 “怎么了?”孟玳玳问。 陈宜可递手机给孟玳玳看,“真晦气,我发个朋友圈关她什么事儿。” 柳荷在陈宜可白天发的朋友圈下面点了赞。 陈宜可是孟玳玳的高中同桌,她是通过孟玳玳认识柳荷的,这些年,三个女孩儿从高中进到大学,又各自奔不同的前程,谁有什么好事情,都会聚在一起庆祝,可有些人,走着走着终归还是走散了。 陈宜可t把手机扔到茶几上,“她脸皮怎么这么厚。” “小可。”孟玳玳止住她。 陈宜可搂一下她,“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 孟玳玳轻声道,“她也不容易。” 她也不容易,这是孟玳玳唯一能够找到的可以安慰自己的一个说辞,否则,她也不知道她们这些年算什么。 “她有什么不容易的,”陈宜可想到柳荷那个妈,再想到她身上时不时地会出现的一些伤,最终也没再说下去,她一口闷掉杯子里的酒,提起了几分兴致,“不说她了,我们说说你那个相亲对象。” 第11章 孟玳玳恹恹地回,“没什么好说的,我现在只想顺利毕业,除此之外的事情我都没心思,”她似真非假地叹一口气,“而且我感觉我的恋爱细胞都死光了,我对谈恋爱这件事提不起一点儿兴趣,怎么办,我可能要孤独终老了。(看H文小说就到 无广告纯净版)” 陈宜可揉揉她的头发,“放心,你还有我,肯定孤独终老不了。” 孟玳玳抵到她的肩膀上,“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陈宜可斜眼看她,“比陆北对你还好?” 孟玳玳回,“当然,全世界你对我最好。” 陈宜可默了片刻,试探着问,“玳玳,你是不是……喜欢陆北?” 柳荷说过孟玳玳心里藏着一个人,叫祁川,高中去了国外,孟玳玳忘不了他,但陈宜可不认为孟玳玳心里的人是那个叫祁川的,她一直觉得孟玳玳在陆北面前不一样,很不一样,她看陆北的时候眼里有光,那是在别人面前没有的,不喜欢的话,眼里怎么可能会有光。最新小说 孟玳玳顿住,马上摇头,过了好一会儿,又点了一下头,“喜欢过。” 她轻轻晃了晃酒杯,看着灯光在酒杯上折射出的五彩斑斓,扯了扯嘴角,说得云淡风轻,“小时候什么都不懂,喜欢过,后来就不喜欢了。” 陈宜可不信,“真的?” 孟玳玳肯定,“真的。” 陈宜可也不多问,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之间,也都有自己心底的秘密,她只道,“孟玳玳,有的时候不能考虑太多,谈恋爱就得瞎子摸路,闷头先往前走一步,也许,你就会豁然开朗呢。” 孟玳玳和她碰杯,“我们今晚只喝酒,不谈别的。” 陈宜可陪她尽兴,“没问题,我们今晚一醉方休。” 只是说要一醉方休的人喝到一半,被男友的一个电话给叫走了,男友出差提前回来了,孟玳玳笑骂她重色轻友,陈宜可虚心接受批评,但往外走的脚步一点儿也不犹豫,还让孟玳玳快点儿找个男人,这样她们两个就可以一起重色轻友了。 本来孟玳玳自己住在这边,没觉得什么,陈宜可闹哄哄地来,又闹哄哄地走,门一关,整个屋子显得空荡荡的,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她慢慢地喝完剩下的半瓶酒,想去浴室泡个澡然后睡觉,走到卧室门口,脚一转,裹上羽绒服,蹬上靴子,拿起手机,又扯下衣架上挂着的黑色大衣,出了家门。 夜深人静的街道,车不是很多,孟玳玳上出租车之前,给她爸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待会儿要回去,让他们给她留个门,还把出租车牌照给报了过去。 孟成还是担心,说他开车过来接她。孟玳玳回,不用折腾,现在又不算太晚,能出什么事儿。司机也笑呵呵地插话,让家里人放心,照晚上这个路况,五十分钟,绝对把人安全送到站。 司机是个爱说的,话一直停不下来,孟玳玳开始还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但车里暖气开得足,她的酒劲儿被蒸了上来,昏昏欲睡,脸窝到怀里的大衣上,闻到上面的气息,又蓦地惊醒,她将大衣扔到旁边,头抵上冰凉的窗户,想把自己从昏沉的意识中拉回来些。 车稳稳地停到家门口,司机得意,五十分钟还说慢了,四十分钟刚刚好,孟玳玳没有 应声,她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人,在要下车还是让司机继续往前开之间犹豫,她还没想好,已经有人走过来叩了窗。 孟玳玳只能和司机道谢,推门下车。 “怎么现在回来了?”陆北也是刚从医院回来,见到她有些意外。 孟玳玳不看他,将手里的衣服递过去,“还你衣服。” 陆北接过衣服,注意到她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你喝酒了?” “喝了些。” 事实上,不是喝了些,是喝了很多。 陆北严肃下面孔,“孟玳玳,下次喝了酒,要回来,给我打电话,你自己的酒量你不知道,你自己回来,回头真出了什么事儿,有你哭的。” 孟玳玳垂眸踢着脚边的石子不语。 陆北提高声音,“孟玳玳。” 孟玳玳不情愿地嘟囔一句,“知道了,”又看他一眼,“你凶什么。” 她语气拖沓,是醉酒的迟钝,尾音上扬,流露出不自觉的撒娇,亮晶晶的眼睛里蒙着迷离的薄纱,一眼乜过来,陆北声音当即软下来,他走近一步,低声询问,“我很凶?” 孟玳玳点头,很凶。 她不喜欢他这么凶。 他离得近,孟玳玳仰头看他,他在她眼里一个慢慢变成两个,孟玳玳找不到焦点,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一侧歪去,陆北及时捞住她的腰,两个人的上身贴在一起,等她站稳,陆北想着要撤手,却偏偏离不开那隔着羽绒服也能感知到的盈盈一握,孟玳玳急着后退,鞋踩到凸起的石板,刚稳住的身体又开始晃,她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 柔软的唇擦过冷硬的脸颊。 很轻的触碰,像轻柔的羽毛划过平静的湖面,泛起不经意的涟漪。 两个人都怔住,连空气都凝结。 只有心跳声,鼓噪着各自的耳膜。 她的呼吸落在他的颈侧,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耳边,明明是错开的,却好似缠绕在一起。 陆北先回过神来,偏头过去,灼烫的气息洒在她的唇角,近一些,又远一些,似碰非碰地粘连,他回她刚才的话,“那我以后不凶了。” 第12章 孟玳玳脑子愈发昏沉,如浆糊一般,怎么绕也绕不开,好似受到什么蛊惑,顺着他的气息追过去,像极了口渴想要讨水喝的小猫儿。 陆北眼底蕴出不动声色的笑,他后退些,她要什么,他偏不给她,只看着她的眼睛问,“我是谁?” 孟玳玳有些愣神。 他抵到她的唇边,再问一遍,“孟玳玳,我是谁?” 孟玳玳被他的时远时近晃得头晕,也弄得焦躁,她双手箍住他的脖子,不肯让他再动,给出再清楚不过的答案。 “陆北。 你是陆小北呀。” 第 7 章 陆北有一瞬的恍惚,她有多久没叫过他陆小北了,好像在她初三的那个暑假之后,就再也没叫过。最新小说 他的声音很低,在请求,也在诱惑,“那陆小北可以亲孟玳玳吗?” 孟玳玳睫毛颤颤,然后摇头,很坚决,“不可以。” 陆北堪堪止住肆虐的气息,想违心地放手,最终拥得更紧。 孟玳玳脚尖踮地,捧起他的脸,含糊道,“只能我亲你。” 陆北全身的血液骤然掀起滔天的沸腾,他俯首来就她的呼吸,一秒都等不及。 孟玳玳不满他先一步的靠近,命令他,“你别动!” 她要亲他,所以他别动。 他抱着的哪儿是只猫,分明是只猫化成的妖精,不把他折磨疯不罢休,陆北紧绷的胳膊犹如烧灼的铁杵,快要钳进她的腰间,面上还能露出三分游刃有余的温柔,主要是怕吓到主动探出头的蜗牛,连嗓音都是暗哑的温柔,还带着明显的鼓励,“好,我不动,你来亲我。” 孟玳玳这才满意,醉意朦胧的眼睛盯着他的唇,从左看到右,好像是在确定要从哪儿开始亲比较好。 陆北能压制住眼里的汹涌,可压不住身上起的躁动,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时,她的唇抵了上来。 湿热和柔软包裹着他的唇角,像是在吃冰激凌,一点一点地吮,偶尔舌尖还怯怯地探出,舔一下,又收回去,再舔一下,又懵懂又生涩,陆北被她没有任何章法的亲吻撩得头发缝里都在冒火,他急切地压过来,想要吃她的舌,她轻哼着后退,给他警告,“你再动,我就不亲你了。” 陆北提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按,恨不得一口囫囵地吞掉她,“孟玳玳,你干脆……直接弄死我算了。” 直接弄死他,也比这样软刀子磨要来得痛快,她到底从哪儿琢磨的这些招数。 孟玳玳仰着一张小脸看他,眼里先是迷茫,随后又有些得意,她咬着他的唇用力,哼哼唧唧地说,“我才不要弄死你,我要亲你。” 谁能拿一个醉鬼有办法,她就是清醒着,他都一向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陆北认命地拥着她,她想要怎么样,他就随她怎么样。 孟玳玳喜欢上这种她完全掌控他的感觉,晕晕乎乎中亲得更卖力,陆北眸光幽沉,勾着她的唇舌往自己t嘴里进,呼吸缠上呼吸,舌尖绕上舌尖,意识被夺走,哪儿还能分得清是谁在亲谁。 弯月挂在树梢,夜风轻轻拂过,万籁归于俱寂。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在树下拥吻的人。 窸窣的声响打破了黏稠的寂静,紧 接着是一声喵呜的猫叫。 孟玳玳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到,身上打了个激灵。 陆北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不怕,是猫。” 孟玳玳埋到他的颈窝,缓着自己剧烈的心跳。 陆北凑到她的耳边,哑声问,“还要亲吗?” 孟玳玳轻轻喘着气,“不要了。” 陆北磨着她的耳根,“为什么?感觉不好?” 孟玳玳软软地回,“一直亲会一直想亲,一直亲太累了,你好高,我脖子都酸了。” 陆北的呼吸又是一紧,他确定她生来就是来折磨他的,他抬起她的下巴寻她的视线,“那换我亲你?” 孟玳玳断然拒绝,“不行。” “为什么?” 她不说理由,只重复最开始的话,“反正只能我亲你,”她窝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里有了困顿,“我想回去睡觉了。” 陆北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没说话。 孟玳玳抬头看他,再叫他一声,“陆小北,我困了。” 陆北看着她迷瞪瞪的眼睛,抵到她的耳边放狠话,“孟玳玳,今天你说什么我都依了你,你说不让我亲你,我动都没动一下,明天你要是敢给我装断片儿不认账,我就……” 孟玳玳酒中怂人胆儿,现在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你就怎么样?” 陆北磨牙,“我就把你亲晕,然后直接给扛到民政局去。” 孟玳玳皱了皱鼻子,这个威胁也不怎么样,首先她就不相信他会把她亲晕,她肺活量很好。 孟玳玳在睡梦中跑了个三千米,跑到终点线气到不带喘的,对在旁边陪跑的陆小北扬眉挑衅,看,我就说我肺活量很好吧。 刺耳的铃声在耳边响起,孟玳玳还以为是体育课下课了,等她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天花板上的星星,才知道这是手机的闹铃响了。 她半梦半醒地洗完漱,顶着疼得快要裂开的脑袋下楼,她有印象她昨晚打车回家,但没印象自己是怎么进的家门,洗的澡,上的床。 楼梯下到一半,看到楼下的客厅里大喇喇坐着一个人,陆北听到声响,掀眸看过来,两个人视线对上,孟玳玳脚步顿住。 第13章 昨晚的情形开始一帧一帧地在她眼前慢镜头倒带,每倒一帧,孟玳玳想就地把自己埋了的念头就疯长一寸。最新小说 早不想起来,晚不想起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来,孟玳玳逃都没地方逃。 她在他不错眼的注视下,硬着头皮继续下楼,面上波澜不显,滴血的耳朵已经将她出卖了个干净,偏她还要施展拙劣的演技,问沈清英,“妈,我昨晚怎么进的家门,我都不记得了。” 沈清英还没开口,孟成回,“还能怎么进来,你自己两条腿走进来的。” 说完暗戳戳地狠狠地剜了某人一眼。 孟玳玳顺着孟成的话说,“哦,我都不记得了,昨晚喝太多酒了,只记得下了出租车,后面什么都不记得了。 )” 沈清英端着一杯蜂蜜水过来,有些生气地摁了一下她的脑门,“你也知道你喝太多了,手机是摆设吗,下次喝了酒,想回来,给我和你爸打电话,我们过去接你,你自己迷迷瞪瞪地坐车,大晚上的,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有你哭的。” 这跟昨晚有个人训她的话一样,孟玳玳揉揉自己的脑门,悄悄探一眼沙发上坐着的人,希望他能领会到她的意思,不要跟她一个酒鬼计较。 陆北起身,不看孟玳玳,只问孟成,“师父,走不走?要迟到了,上午还有手术。” 孟成哼一声,鼻孔出气,“你自己不会打车,非要来蹭我的车。” 这混小子早晨顶门就来了,说是自己车今天限号,要来蹭他的车,要不是自家太太拦着,昨晚他就揍了他,现在还敢过来,他是生怕自己的腿断的不够慢是吗。 陆北当看不到孟成眼里的杀气,混不吝地回,“我又不像师父您,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我要攒老婆本儿,自然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 孟成提脚要踹他,沈清英横孟成一眼,让他快去换衣服上班,想要揍人出去揍,别在家里折腾。 天大地大,大不过太太,孟成忍下气,扭头去卧室换衣服,沈清英转去厨房。 孟玳玳跟在沈清英身后,悄摸摸地想溜走。 陆北叫住她,“孟玳玳。” 孟玳玳想装听不见,但她妈看了过来,孟玳玳怕她妈看出什么,忙回,“啊,怎么了?” 陆北道,“没什么,就想问问你昨晚睡得好吗?” 孟玳玳眼神躲闪,语气讷讷,“挺好的。” 陆北笑一下,人畜无害的模样,“挺好就好。” 孟玳玳不知道这算不算掀过昨晚那篇儿去了,还是他在憋着什么别的坏招儿,她的视线落到他的唇上,又马上收回来。 她以后绝对绝对不要再喝一滴酒,她都不知道她喝醉了耍流氓耍得这么得心应手,真是造孽…… 孟玳玳提心吊胆一整天,生怕他来个回马枪,和她秋后算账,但这篇好像真的掀过去了,他不再发信息,也不再追电话,她也没再和他碰上过面,那晚的事情好像只是她醉酒的一个梦。 也是,不就是亲了他一下,嗯……不止一下,他总不至于赖上她,大家都是成年人,一时情动代表不了什么,对于他们这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关系,当做没发生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孟玳玳松了一口气,邵阳的女朋友辛晴约她逛街的时候,她也 没有多想,一口答应了下来,她这个星期一直闭关,也需要去外面放松一下,否则脑子都不转了。 辛晴是孟玳玳学校的研究生,虽然是不同的学院,也算孟玳玳的学妹,她跟着邵阳来家里吃过几次饭,一来二去和孟玳玳也就熟了,经常约着孟玳玳一起出来玩儿。 辛晴和邵阳下周六的婚礼,孟玳玳是伴娘。 婚礼在即,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孟玳玳和辛晴从下午一直逛到天黑,收获颇丰,消耗的体力自然要用大餐来弥补,晚上吃的火锅,辛晴吃得清淡,孟玳玳嗜辣,两个人点一个鸳鸯锅正好。 饭吃到中途,辛晴接到邵阳的电话,问他可不可以过来,辛晴看孟玳玳,孟玳玳自然不介意,火锅就是要人多才热闹。 结果,来的不只有邵阳。 孟玳玳正在和一个丸子较劲儿,抬眼看到拉开椅子坐下的人,丸子又从她筷子底下掉了下去。 邵阳忙着和孟玳玳打招呼,感谢她陪她女朋友逛街。孟玳玳一心二用地回,口头上的感谢没用,多请几顿饭才是正经。邵阳呵呵地笑,吃几顿都没问题。 孟玳玳再一低头,一双筷子伸了过来,她盘子里多了颗丸子。 她看向他,想说谢谢,他冷冷地看她一眼,就转开了,孟玳玳的话堵在嗓子里又咽了回去,她怎么觉得他那冷冰冰的眼神里还有些幽怨。 邵阳没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异常,只是稀奇地看着陆北,“你不是一向不吃辣吗?” 陆北夹了一根浸满辣油的青菜,“突然觉得辣的还挺合胃口的。” 孟玳玳的目光跟着他的筷子动,他是冷白皮,又喜欢穿黑,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更显得肤白人冷。 他是真吃不得辣,只吃了几片菜叶子,眼尾就晕出了些红,嘴唇红得尤其明显,孟玳玳想起了那晚,她一下一下地亲着他的唇,也吮出了这样一层潋滟。 她这些天想得很潇洒,但架不住一晚荒唐过一晚的梦,现在他人就坐在她的旁边,咫尺之隔的距离,比那晚远一些。 第14章 他偏过头来,孟玳玳的视线来不及收回,被他牵绊住,咫尺之隔的距离又缩短,比那晚好像更近了些。 陆北给她夹了一片藕,慢悠悠地开口,只有她和他可以听到,“孟玳玳,你老看我的嘴干什么?” 孟玳玳握着筷子的手一紧,想否认。 他又靠近一点,筷子正好抵住她的筷子, “难道……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第 8 章 孟玳玳看着他的眼睛,视线晃了一下,又不小心晃到了他的嘴唇上,她赶紧移开,连同筷子一起。 “我—” 能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她刚说一个字,他人已经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让邵阳把茶水壶递给他,直接打断了她好不容易要出口的话。 孟玳玳气恼地拿筷子戳碗里的冻豆腐,既然他都不想听她的回答,干嘛要来问她,弄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在那儿悠哉悠哉地喝茶。 邵阳问陆北,“你最近又怎么得罪孟老大了?都要把你当牲口使唤了。” 孟成最近格外针对陆北,从早到晚,都给他安排得满满当当的,t恨不得拿他一个顶三个用,根本不给他喘口气的机会。 陆北抄起餐巾纸扔向邵阳,“你才是牲口。” 邵阳嘿嘿笑,“我这不是怕你累死,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得罪了孟老大,拉不下脸来道歉,请玳玳在中间说和说和呀。” 陆北无所谓道,“说和有什么用,他老人家几时看我顺眼过,我大概跟孟家人天生不对付。” 孟玳玳忍不住开口,“我爸明明最喜欢你。” 陆北看向她,意有所指,“我要你爸的喜欢有什么用。” 孟玳玳嘴角动了动,夹起那块儿快被她插烂了的冻豆腐塞到了嘴里,专心吃自己的火锅,她才不要管他想要谁的喜欢。 邵阳看一眼陆北,再看一眼孟玳玳,终于看出了些不对劲儿,他贱兮兮地问,“那我们陆大医生想要谁的喜欢?” 陆北的胳膊懒懒地搭到孟玳玳的椅背上,嗓音也有几分慵懒,“火锅也堵不住你的嘴。” 邵阳被怼了也不生气,反而更加高兴,他以过来人的身份语重心长地调侃,“陆医生,嘴不是用来堵的,是用来说话的。” 他就说老孟最近怎么对陆北憋着一股暗火,原来出处在这儿,谁不知道老孟最宝贝他闺女,你肖想人家宝贝,人家自然要可劲儿折腾你,他可太期待陆北想做老孟的上门女婿,老孟一天三顿饭拿他练的场景了。 邵阳使眼色,喜欢就赶紧表白啊,你什么都不说,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陆北懒得搭理他,他端起水杯,还没来得及入口,旁边有人小声提醒他,“这是我的。” 他的水杯在那边。 陆北睇她一眼,在她的注视下,嘴覆到杯沿的那一抹淡红上,喉结微微翻滚,将她的一杯水一口干到底,然后再看她一眼,将水杯放回到她的手边。 她的怎么了,不是她的他还不喝了。 简直是……肆无忌惮的幼稚。 桌子底下,孟玳玳的脚踢上了他的腿,但是踢了过去,却没能撤回来,他别住她的脚,夹在了他两腿间。 两个人的力量对比鲜明,孟玳玳哪儿是他的对手,她眼巴巴地求他,他根本不看她。 孟玳玳给他发信息,【你放开我】 陆北夹得更紧,问她,【你说嘴是用来做什么的?】 孟玳玳沉默下来。 陆北又接连发过来两条。 【是用来接吻的?】 【还是用来给某人翻脸不认账的?】 孟玳玳对着手机删删减减,减减删删,最终发了四个字过去,【我喝醉了】 喝醉了,是可以用来堵住一切荒唐事的借口。 某人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将手机扔到桌子上,中断了这场文字对话。 但他还是不肯放开她的脚,任凭孟玳玳怎么挣,她就是抽不回来半点儿,到最后孟玳玳也认了命,不折腾了,到这顿饭结束他总归是要放开她的。 桌子底下是一场无人知晓的腿脚官司,桌子上面的气氛还算和煦。 邵阳和陆北说起了白天的病例,辛晴和孟玳玳诉苦着结婚需要准备的一堆琐事,邵阳偶尔插进来两句,全是和女朋友道歉的话,怪他太忙了,有些事情顾及不到,全都担到了女友的头上,辛晴半恼半嗔,你知道就好。 那边是未婚小夫妻的你侬我侬,这边只有红汤翻滚的缄默。 陆北一边喝茶,一边动筷子,不过筷子里夹的东西没放到自己碗里,全都放到了旁边人的碗里。 孟玳玳说,“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某人不理,自顾自地夹。 他夹的全是她喜欢吃的,孟玳玳嘴里嚼着鸭肠偏头觑他,他冷眉冷眼地看过来,伸手将她脸颊边快要沾到酱料的头发别到耳后。 很不经意的一个动作,却像是做过千百遍的自然。 他的指腹抚过她的耳根,留下烫人心的灼烧,一直到饭局结束都没散去。 她的脚终于抽了回来,但因为被架得太久,血液不流通,麻酥酥地落地,站都站不稳,旁边的人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又拿起她的包。 孟玳玳瞪他,她现在这样是拜谁所赐呀,不用他假好心的扶,她自己可以。 陆北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低声道,“走不了?抱你?” 第15章 ……抱个鬼。 孟玳玳脚得了自由,胳膊又落到了他的钳制当中,也不算钳制,他虚虚地握着她的手腕,她也只能跟着他的脚步走。 他在前,她在后,他开门,她出去,寒风迎面吹过,他挡在她身前,顺便把她羽绒服的帽子给拎了起来扣到了她头上。 邵阳冲他们挤眉弄眼,辛晴一脸惊讶,她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明显,可根本掩藏不住。 孟玳玳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现在的状况,索性也就不解释了,随便他们怎么误会好了,也由着他把她塞进了车里。 车里很安静,孟玳玳想说的话在嘴边绕了几次,对上他冷飕飕的侧脸,没敢说出来,他在开车,她还是不要惹他了。 她阖目养神,开始是装睡,车里很暖和,他开车又稳,她今天吃得太饱,犯了食困,后面真的睡了过去,但睡得不踏实,车停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醒了,整个人迷迷瞪瞪的,一时陷在梦中没能回过神来,安全带解了两次都没解开。 孟玳玳揉了揉眼睛,低头去解第三次。 驾驶座上的人倾身过来,握上她的手,带着她按开了安全带的锁扣。 车内灯光昏暗,他半个身子覆在她的身上,中间隔着泾渭分明的距离,但他温热的气息就洒在她的颈侧,在无形中模糊了这种看得见的空隙,她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弯起的弧度。 他的睫毛颤一下,她的心也跟着颤两下。 没有了酒精的催化,一切凭空而起的旋旎也变得有迹可循。 孟玳玳屏住呼吸,紧紧贴着椅背,惺忪的意识也慢慢清醒过来。 解开的安全带擦着两个人的身体落回原处,可他的人没回到驾驶座,依旧半笼半罩着她。 他叫她,“孟玳玳。” 孟玳玳懵懵地抬起眼,对上他漆黑的眸子。 他以幽深的目光做指尖,慢慢划过她的眼睛,鼻尖,最后落到她的嘴唇。 他不说话,只看着她。 孟玳玳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他终于开口,明明是问句,却带着十足的笃定,“你是不是……还想亲我?” 孟玳玳嗓子有些干涩,像是烧上了一团火。 他凑近一些,把自己送到她的唇下,“你今天应该没喝酒?” 不等她说什么,他钳起她的下巴,裹上她的唇,浅尝辄止的一下,碰上就离开,然后给出再明确不过的结论。 “嗯,一滴都没喝。” 第 9 章 孟玳玳以前羡慕他在学习上面超乎寻常的天赋,小学连跳两级,十六岁上大学,二十四岁医学院博士毕业,现在是院里最年轻的主治医生,连她爸对专业要求那么高的一个人,提起他,都会忍不住夸上两句。 现在看来他的天分不只是对学习,聪明的人处理任何事情都是得心应手的,包括男女之事。 她在他面前就是个小学生。 “陆北。”她小声叫他。 “嗯?”陆北看着她,眼底深处是势在必得,她也在渴望他,他不会感觉错。 孟玳玳声音更小,“你是不是偷偷交过很多女朋友?” 空气里静了一息,然后是陆北 的咬牙切齿,“孟玳玳,你行,你真行。” 随着咣当的关车门声,一切都安静了,包括孟玳玳怦然失序的心跳。 他们现在这种关系最好,邻居也好,朋友也好,就停在这条线之外,只要不涉及到感情,有些事情一旦沾到感情就会变得复杂,她不想他们之间变得复杂。 孟玳玳确定她把他给惹到了,而且惹得不轻,他们又回到了那几个月的冷战状态。 确实也该冷冷,她需要冷静一下,他也需要冷静一下,他只是一时的意动,这代表不了什么,等他们都冷静过后,一切也就恢复正常了。 邵阳的婚礼很热闹,孟玳玳的导师知道她要当伴娘,还特意给她发了红包,说是安慰她这个单身女青年,孟玳玳点开红包,瞬间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了。 辛晴看孟玳玳低眉浅笑的模样,心里一动,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了群里。 群里只有辛晴邵阳,还有孟玳玳陆北,辛晴亲近的朋友都结婚了,她只请了孟玳玳做伴娘,伴郎开始定的是邵阳的表弟,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换成了陆北,结果现在婚礼仪式已经结束了,伴郎还没到。 邵阳看到媳妇儿发的照片,直接@了陆北,后面又接了一句,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到。 陆北人已经到了酒店门口,随手点开手机,脚步停住。 香槟色的秀禾,黑发简单地散着,红唇微微翘起,眼睛半弯似月牙。 陆北指腹抚过她的眉眼,轻哼一声,看着是只再乖顺不过的猫儿,实则是只骗人不眨眼的小狐狸,对于这种小狐狸,就得吊着肉,一点一点地诱,他t就不信把她诱不到洞里。 他收起手机,大步走进酒店。 一脑门官司的邵阳见到人,眼睛一亮,“我的陆医生,你可总算来了,你说有你这么当伴郎的吗,你干脆等婚礼结束再来好了。” 陆北昨天有一场手术,病人术后情况不稳定,他一直留在医院里,等病人最终稳定下来,才出来,伴郎又临时换成了邵阳的表弟。 “没耽误替你挡酒不就行了。” 陆北回着邵阳的话,眼睛已经往别处寻去。 第16章 邵阳揽上他的肩膀,“这可是你说的,我今晚能不能洞房全靠你了。 )” 婚礼上,除了结婚仪式,最重要的一环就是敬酒,伴郎要是不给力,被酒灌得丑态百出的新郎多的是,邵阳的酒量一杯倒,而他们这位陆医生,他至今没见过他喝醉是什么样子,那酒量就跟他这个人的心思一样,深不见底,他以前怎么就没看出他对孟玳玳有意思,他一直以为他就拿孟玳玳当妹妹呢。 陆北不耐烦和他勾肩搭背,抬脚就踹。 邵阳灵活地躲过去,又凑过来,“我跟你说,今天和孟玳玳主动说话要微信的,没有十个,也有九个,个个都是青年才俊,你还一直不来,我都快替你急死了。(看H文小说就到 无广告纯净版)” 陆北没有多急,“孟玳玳从来不加陌生人的微信。” 邵阳看不得他这样气定神闲,他说出最重要的,“祁川快要回来了,他刚给我发红包,我们聊了两句。” 邵阳陆北还有祁川是初中同学,他们几家离得近,又都爱打篮球,玩得还算不错,祁川高中就出国了,联系倒没断过。 陆北声色不动地问,“你和孟玳玳说了?” 邵阳回,“没。不过就算我不说,没准人家自己单独联系了。” 陆北眼里生出寒霜。 孟玳玳打了一个喷嚏,耳朵还有些痒,可能是有人在背后说她,她这个伴娘当得很轻松,也就跟在新娘子后面提提包,相比之下,晚来的伴郎就有点惨,来的宾客多是邵阳和陆北共同的朋友,大家也都知道邵阳的酒量,起哄完新郎,就开始灌伴郎,反正今天总归要灌醉一个。 陆北来者不拒,他穿一身黑色正装,白衬衫打底,眉目清朗,一笑起来,眸光里熠熠生辉,亮过墨色夜空里细碎的星子,他喝酒喜欢一干到底,不带半分犹豫,喝得越多,眼睛越清亮,都能倒映出人的影子来。 他不肯和她说话,但使唤她使唤得相当顺手,敬酒敬到三分之二,他将西装脱下,递给她,孟玳玳看他一眼,接了过去,指尖相碰,各自转开。 他将袖子推到胳膊肘处,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每次一抬杯,对着的都是孟玳玳的方向,修长的手指,胳膊上的青筋线条,滚动的喉结,还有沾过酒的薄唇,一次不落地进到孟玳玳眼里。 有医院同事认出孟玳玳是心外孟老大的闺女,想调侃几句,他拦住话头,“她面皮薄,有什么话你们冲着邵阳说,他才是今天的正主儿,再不济还有我。” 同事看他脸上虽带着笑,眼神是严肃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闭上了嘴。 医院的老领导歪到孟成面前,笑呵呵道,“我怎么看着这场婚礼像是陆北在带着自己的新娘子给人敬酒,你这老丈人是不是马上要当上了?” 孟成哼哼两声,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 陆北酒量再好,也搁不住他们这么灌,邵阳生怕他半道儿撂挑子,一口一声哥,明明陆北比他还小两岁,“哥,你就当提前演习了,你结婚的时候,不也得有这么一遭,咱提前演习,熟悉流程。” 陆北不理会他,只偏头对孟玳玳说,“去给我倒杯茶水。” 孟玳玳忙去给他端了杯茶水过来。 酒意将他的脸杀得玉白如纸,只留耳根处一抹绯红,孟玳玳有些担心他的胃,她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有她不自知的殷殷关切,“还要不要喝?” “不喝了,”陆北将杯子递回给她,看一眼她的脚,拿下巴点点他衣服的侧兜,“我衣服里有创可贴。” 孟玳玳一顿,她今天穿的高跟鞋是新的,跟不算高,但架不住这样一直站着,脚后跟已经磨得出了点儿血。 陆北俯身下来,挨到她耳边,“去找个地方歇一会儿,这边马上就结束了。” 他声音低哑,酒气和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后,孟玳玳觉得她也染上了些熏熏然的醉意。 她躲到宴会厅外走廊的一角,先把双脚从高跟鞋里解放了出来,她看了看脚后跟,也不是很严重,就不想费一道手再贴创可贴了。 她看着窗外,放空自己的大脑,再次觉得结婚这件事儿太累人,这还是在她不是事主儿的情况下。 有人站到了她旁边,孟玳玳转头看过去。 柳荷想扯出一个笑容,但笑得比哭得还难看,她轻声道,“我和顾珩要结婚了,今天过来看酒店。” 孟玳玳敷衍地回,“恭喜。” 柳荷眼圈瞬间起了红,“玳玳,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就羡慕,你有爱你的妈妈,疼你的爸爸,还有很多很多的朋友,谁都喜欢你,谁都毫无保留地对你好。” 她越说越语无伦次,“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不想和你说对不起,因为你根本不喜欢顾珩,所以,我没什么好对不起你的。” 孟玳玳起身,“你高兴就好。” 柳荷眼圈更红,她这样轻飘飘的样子比打她骂她,还让她难受,她提起一口气,也学孟玳玳的云淡风轻,“不过我现在也不羡慕你了,我知道你心里的人是陆北,可他不喜欢你,他对你再好,也只拿你当妹妹,相比而言,你比我要惨一点儿。” 孟玳玳眼里彻底冷下来,她似笑非笑,“柳荷,你信不信,只要我想,我就可以让他喜欢我,只喜欢我。” 二十几年的友情到了还是弄到最难堪的一步,孟玳玳话说得决绝,离开之后却有些心灰意冷的颓丧。 第18章 陆北从冰箱里拿出了菜,先洗手,再洗菜,没多大一会儿,炝锅的香味就从厨房飘了出来。 孟玳玳胃里的叫声更响了,她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她也不知道放他进来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至少现在看来,马上能吃到一碗刚出锅的热汤面,似乎还不错。 她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十分钟过去,一行字看过来又看过去,始终转不到下一行,她也不看了,直接合上了电脑,从沙发滑到地毯上,盘腿而坐,继续喝酒。 陆北在煮面的途中出来看她,她也抬头,弯起的眼神软软的,这明显是醉了,陆北走过来,拿掉她的酒杯,“别喝了,不然明天该难受了。” 酒杯被人拿了,孟玳玳也不恼,只仰头问他,“面快好了吗?我饿了。看最新小说H文 ” 素面朝天,脸上白净得似刚剥壳的荔枝,莹莹中浸着晃人眼的水润。 陆北给她拨弄了一下额前有些乱的头发,“马上就好。” 他说马上是真的马上,两碗热腾腾的汤面端上来,孟玳玳的味蕾被调动到峰值,热汤下肚,胃里熨帖又舒服。 陆北看她,“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孟玳玳夸起人来从不吝啬。 陆北试探,“那下次还给你做?” 孟玳玳埋头吃一口面条,不知道是不想接他的话,还是没空接他的话。 灯光和暖,面香诱人,一人窝在地毯上,一人坐在沙发上,屋里只剩碗筷轻微的触碰声。 孟成打来电话时,孟玳玳一碗面正好吃完,孟成也没别的事情,就是每晚的例行电话,问她有没有到家,门有没有锁好,窗户别忘了关。 陆北过来端她的空碗,“还要不要吃?” 孟玳玳瞪他,不让他说话。 好在她爸好像也没有听到,又唠叨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陆北从沙发上下来,也坐到了地毯上,两个人的肩膀擦着肩膀,他问,“师父他老人家知道我在这儿怎么了?我们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他就是故意出声的,孟玳玳伸脚要踹他,只是一提脚,浸了酒的身体就失了平衡,她要倒,他过来捞,最后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地毯上。 她在上,他在下,她压着他,他闷哼出声。 虽然她最近确实是胖了点儿吧,不然穿个小一号的衣服也不会崩开拉链,但也不至于压到他声音都变了,就好像他身上压上了一个石坨,孟玳玳恼羞成怒,“我有那么沉吗?” 陆北拥着她的腰安抚,“不沉,一点儿也不沉,是我肩膀受伤了。” 孟玳玳看他神情不似作伪,“怎么弄的?” 陆北回,“婚庆的人在拆场地,我没注意到,架子倒了,砸了一下。” 事实上是邵阳姐姐家的孩子在场地里玩闹,撞到了架子,他跑过去护住了孩子,被砸到了肩膀。 孟玳玳扒他的衬衫,“我看看。” 陆北忙按住她的手,“不严重。” 她吊带外面套了件鹅黄色的毛衣,很宽松,一俯身,大半的馥郁香软跌进他的眼里,大概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潮湿,发尖不经意地扫过他的下巴,还有橙 子和红酒的香甜,他腹间的火慢慢烧起。 陆北对喝多了的自己并没有多少信心,他的自制力在一点点丧失。 同样喝多了的孟玳玳没有感知到身下人的变化,他一说不严重,她就更急了,直接扯开了他的衬衫。 肩膀上淤青一片,这哪是不严重,她想摸一摸,又怕他疼,眼里溢出了水气,“疼不疼?” 陆北抚着她的眼角,哑声回,“疼。” 孟玳玳凑过去,对着那片淤青轻轻吹了吹,吹完问他,“还疼吗?” 陆北牙关咬紧,颈间绷起了青筋,勉强挤出几个字,“不疼了。” 孟玳玳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什么,想起身,又没有动,只看着他。 空气里起了胶着,湿热的,滚烫的,灼人心的。 陆北箍紧她的腰,想把她嵌到他身体里去,他问,一字一句地确认,“孟玳玳,我想亲你,可以吗?” “嘘--”孟玳玳的食指抵在了他的唇上。 想亲为什么要问呢,直接亲就好了,反正……倾身就能亲到。 下一秒,她低头咬上了他的唇。 第 11 章 孟玳玳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他怎么亲她,她就照猫画虎地亲回去,亲完还挑眉看他。 看,你喘得比我厉害。 陆北摸清了她的心态,托着她的腰,贴到她耳边,轻喘了两下,果然,她笑眼弯弯成小狐狸,低头又亲下来。 她想听他喘还不容易,唇齿交缠,陆北气息加重。 孟玳玳本就眩晕,又跟不上他的换气和节奏,呼吸全都被他夺走,听着他的喘息声,心跳更快,她抵着他的唇控诉,“你把我弄得好晕。” 陆北又凑到她耳边使坏,轻喘着问,“我怎么弄的?” 孟玳拿头撞他的脑门,她也要把他弄晕,结果损敌八百,自伤一千,她疼得不行,他什么事儿都没有。 陆北低笑出声,捧起她的脸,唇似碰非碰地磨着她的额头诱哄,“孟玳玳,要不要我做你男朋友?” 孟玳玳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低头咬上他翻滚的喉结,火上浇油般地又舔了一下。 本就一触即发的剑拔弩张瞬间被燃起,陆北翻身将她压下,一点一点在她身上烧起了火。 第19章 孟玳玳身体深处涌上陌生的感觉,心慌得厉害,她想推开他,又想拉他更近,手插进他的头发里,嗓子里溢出不知所措的低吟。 陆北在这一刻骤然从她身上抽离,胳膊撑在她的两侧,以灯光的影子为牢笼将她困在身下,他看着她从脸颊蔓延到全身的绯红,哑声说出自己的诉求,“孟玳玳,我想当你男朋友。” 孟玳玳眼神迷离又朦胧,是让酒意熏的,也是让身上的火给烧的,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陆北咬着她的耳朵,再说一遍,“孟玳玳,我要当你男朋友。” 孟玳玳被心底不知名的难耐拱出了些委屈,他又突然停下,她起了恼,踢他一脚,赌气道,“你好烦,到底要不要做?不做就下去。 )” 她要去洗澡了,她都快热死了。 陆北一顿,本就勉力克制住的奔涌顷刻如江河决堤,他今天要是不做服帖她,那明天他干脆跟她姓好了。 屋里热气又弥漫,粗重的呼吸夹杂着轻细的嘤咛,窗外的月亮都羞得躲到了云彩后面。 临门一脚,他又止住。 孟玳玳睁开眼睛,眼皮颤颤的,眼角还有细碎的晶莹。 他轻碰着她的唇解释,嘶哑的嗓音里有些颓然,“没有东西。” 孟玳玳混沌的大脑慢慢反应过来他说的东t西是什么,空气里静了半晌,她搂住他的脖子,将眼泪蹭到他身上,含糊道,“抱我去卧室。” 陆北唇一刻不离她的唇,温柔安抚,扯下沙发上的毛毯将她包裹严实,起身将她抱起,来到卧室。 孟玳玳埋在他的怀里,指挥着他打开床头柜的最下面一层。 床头柜打开,陆北怔住。 这是沈清英知道孟玳玳交了男朋友后,带过来给她放到床头柜的,孟玳玳都不知道,还是有一次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的,之前从头到尾都没有用上过,现在倒是方便了他。 从特小到特大,号码齐全,随他选择。 孟玳玳觑到他有些呆的样子,觉得很好玩儿,胆子长了几分,她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悄声问,“陆小北,你要用哪个号呀?” ……她真的是反了天了。 他给过她机会的,是她不知死活地非要招惹他,明天她要是再敢给他不认账,他就真把她往民政局扛。 陆北用了整整一晚上的时间,让她记住了他到底用哪个号,就算她记不住,她的眼泪也该记住。 孟玳玳是真的被收拾狠了,就算在睡梦中,也在颤颤巍巍地啜泣着。 陆北亲了亲她红肿的唇,将她搂到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呼吸和着她的呼吸,在破晓的凌晨也慢慢睡了过去。 孟玳玳是被热醒的,她好像被一个巨大的火炉包裹住,烤得她口干舌燥,浑身都在冒汗,她想睁开眼,但是眼皮太过沉重,连身体都像是被火炉碾压过,别说腰和腿,五脏六腑都是酸的,是从骨头缝里出来的那种酸,滋滋地冒着热气,动一下都恨不得重新投生一次。 她模糊的视线里先是出现一个生出青茬的下颌,紧接着是高挺的鼻梁,然后是浓黑的睫毛,视线越清晰,空白的意识就越清晰,昨晚的一切涌向大脑。 她大概… …真的要去重新投胎了。 喝醉酒后的孟玳玳胆子大到什么地步,清醒后的她就怂到什么地步。 她稍微一动,他也就跟着醒了,她赶紧闭上了眼睛,闭得要多紧有多紧,假装做梦一样嘟囔了一句“好困”,埋到了他肩窝深处,像是又睡了过去。 陆北轻轻拍上她的背,等她呼吸均匀了,顺着她的头发,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上,起身进了浴室。 等他从浴室简单地冲了个澡出来,准备去做早饭,床上已经没了人,只剩凌乱的枕被和还没散尽的暧昧,外面传来一声咣当的关门声。 陆北是在小区楼下的小巷口堵住的落荒而逃的人,她跑得快又怎么样,总不能逃出地球,跑到月球去。 孟玳玳慌不择路,跑到了一个死胡同里,前不能前,退不能退。 陆北慢慢走近她,“你跑什么?” 孟玳玳稳住声音,视线晃动,“我没跑,我今天上午得去见我导师,马上要迟到了。” “你确定要这个样子去见?” 陆北在她身前站定,将手里的围巾围到她脖子上,一圈又一圈地绕。 他很有耐心,也不着急,仿佛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系围巾。 他越这样,孟玳玳心里越慌,棋错一招地先开了口,“陆北,昨晚……你喝醉了,我也喝醉了。” 陆北看着她,眼神逐渐危险,“所以呢?你又不记得都发生了什么?” 孟玳玳看他一眼,点下了头,如果可以,她真的什么都不想记得。 陆北凑到她耳边, “没关系,我记得,我喝多醉也不会断片儿,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想从哪开始听起,是从你扑倒我开始,还是从你好奇我用哪个号说起,我都可以说给你听。” 孟玳玳捂耳朵,“我不要听。” 陆北给她系好围巾,又给她戴好羽绒服的帽子,“不听也可以,反正结果你清楚就好了,结果就是昨晚我们上床了,所以我得对你负责。” 孟玳玳期期艾艾,“就……算了吧,我不用你负责……” 陆北终于气急败坏,“孟玳玳,你敢给我算一个试试!” 第20章 孟玳玳愣一下,小声回他的气急败坏,“为什么不能算,不是你睡了我,是我睡了你,我不要你负责,所以我说算就算。 )” 陆北本来严肃的一张面孔突然柔软下来,漆黑的眸子里盛满笑,“这是你说的,你睡了我。” 他走进一步,走到她眼睛里,“所以,孟玳玳,你得对我负责,必须负责。” 第 12 章 孟玳玳看着她导师一张一阖的嘴,耳朵里能听到她老人家在说什么,但一个字也反应不到脑子里。 秦凌若停下话头,顺着孟玳玳时不时飘出去的视线看过去,点头道,“还挺帅,新交的男朋友?” 孟玳玳回过神来,忙道,“不是……” 秦凌若笑 ,“不是什么,是不帅,还是不是你新交的男朋友?” 秦凌若很善解人意,“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搁老师年轻的时候,要是有这么帅的一个男人在外面等着我,我也得走神儿。” 孟玳玳挺直腰,强迫自己打起十足的精神,她要是还敢不集中,以她导师这张嘴,绝对能把她说得连北都找不到。 秦凌若的调侃也是点到为止,她这个学生面皮软,不像其他几个都是油盐不进的老油条,而且她对孟玳玳有愧,当初和顾珩的事儿,她还在中间牵了一下线儿,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像是个年轻有为的小伙子,干的却不是人事儿。 如今孟玳玳有了新的情况,秦凌若自然比谁都替她高兴,外面这位打眼一看,就比顾珩要强得多,且不说长相,就只说他站在那儿,来来往往的女孩子中不乏向他投去目光的,可他自始至终都没回看过一眼,偶尔抬一次头,视线也是精准地穿过落地窗,落到孟玳玳身上。 秦凌若不由地加快了些语速,捡着重点说,她也是从年轻的时候走过来,自然知道年少情切的焦灼,饶是这样,等孟玳玳和秦凌若从咖啡厅出来已是半个小时候后。 咖啡厅里很暖和,孟玳玳坐得都有些出汗,但一出门,就被吹过来的冷风浇了个通透,今天天气阴沉沉的,又刮着不知道是东南还是西北的风,更觉得冷,她刚待这么一两分钟就觉得受不了,他在外面待这么长时间,不感冒才怪。 陆北看到孟玳玳出来,收起手机,迈步走过来。 孟玳玳一眼就看到了他过于白的脸,心下闷出了些不知缘由的气,她不让他跟着来,他非要来,来了她不让他进咖啡厅,他倒是听话了,真的就不进来了,不进咖啡厅难道就不知道找个别的地方待着,这么冷的天儿,冻死活该。 这样想完,又在心底连着“呸呸呸”了三声。 秦凌若上下打量陆北一番,近看更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少有的清朗沉稳之气,眼里又多了几分欣赏,她故意问孟玳玳,“这位是?” 孟玳玳还没说话,陆北主动礼貌自我介绍,“秦教授,您好,我是玳玳的男--” 孟玳玳赶紧上前一步,紧紧攥住他的手,止住了他的话。 陆北的妈妈钟君慧也是孟玳玳学校的教授,钟君慧是在电气学院任职,虽然和文学院少有来往,但钟君慧和秦凌若是认识的,倒没有很 熟,见面也就点头之交。 就算这样,孟玳玳也怕钟君慧会知道,她现在还没有理清他和她之间的事情,要是不小心再捅到父母面前去,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 只是她越慌越出错,她攥他的手是没让他把话继续说下去,但他顺势反扣住她的手,掌心贴向她的掌心,然后沿着她的指缝向下,直到十指相交。 孟玳玳挣不开,陆北也不可能让她挣开。 两个人手牵着手站在秦凌若面前,行动比言语更有直观的说明性,孟玳玳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直到秦凌若走,孟玳玳都没有开口解释的机会,因为她根本插不进话去,他应对老师的自然和熟稔根本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人,有的时候,她很佩服他这种自来熟的游刃有余,但绝不是今天。 她拿光秃秃的指甲抠他的虎口,“你松开我。” 陆北没有松,反而握得更紧,“我都快冻死了,你帮我捂捂。” 孟玳玳一点儿不心疼,“冻死你不知道找个店进去待着。” 陆北回,“我这不是怕你又要跑。” 孟玳玳想起早晨的狼狈场景,被风吹红了的脸更红了些,她横他一眼,没好气,“你才跑。” 陆北俯身靠近她些,宽厚的背挡住了四面八方吹来的风,“我干嘛要跑,跑了还怎么让你对我负责,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被人睡了。” ……孟玳玳狠狠踢他一脚,就绕不开这件事儿了是吗。 陆北不在意裤子上多了个脚印,认真看她的脸色t,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询问,“还难受吗?” 孟玳玳吸一口气,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掉头就走,只是她根本走不快,不仅是因为身上难受,还因为她手里被迫牵着一个根本甩不掉的人。 身后传来连呼呼的风都掩不住的笑声,低哑的,愉悦的。 一定是因为捉弄她,看她吃瘪,他才这么高兴的,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她也不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 孟玳玳一回到家,就把自己关进了次卧,还上了两层锁,她要补觉,她昨晚就没睡几个小时,所以今天大脑才缺了氧,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拿住话头,等她先养足精神,脑子清醒了,再来跟他好好谈。 第21章 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响,沉重的眼皮让孟玳玳根本没有心思想他在做什么,在越来越迷糊的意识里,她只剩下一个想法,以后她都要睡在这间房里,反正那间主卧,她是再也不进去睡了。 孟玳玳这觉睡得很沉,还很香,她在半梦半醒中自嘲,运动果然能提高睡眠质量,不管是什么运动。 窗外的天都黑透了,她这是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孟玳玳卷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个身,身上的那股酸疼劲儿倒是下去了些,但胸前的不舒服并没有缓解多少,还有些钻心的痒。 她拉起睡衣,低头看了看,又马上闭上了眼睛,恨恨地把枕头当成他,使劲捶了两下,暗骂道,他是属狗的吗,就是狗咬骨头也没咬成这样的。 她本来不知道他走没走,还有点儿不知道要怎么出去,这下心里起了恼火,憋着一口气,直接打开了门。 又愣住。 屋里饭香弥漫,原本有些乱的客厅被人重新整理过,阳台上晾着洗好的床单被罩,西图澜娅餐厅的桌子上放着做好的饭菜,厨房里抽烟机轻微地响着,他站在灶台前,拿勺子慢慢搅动着砂锅里的汤,只从背影就能看出他的认真。 陆北听到声响,转头看过来,对上她的视线,眉眼生笑,再温柔不过,“醒了?还差一个汤,马上就好,是不是饿了?” 孟玳玳双手环胸,倚靠着门框,静静地看着他,最后轻声开口,“陆北,昨晚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喝醉后乱来,我们就到此为止好不好?要是再闹下去,我爸妈他们要是知道了,不好收场。” 两家多年邻居,他又在她爸手底下工作,要是让她爸妈他们知道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荒唐事,以后两家还怎么处。 陆北关掉抽烟机,看向她,“怎么不好收场,我们可以结婚。” 孟玳玳惊得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为什么要结婚?” 陆北理所当然地回,“为什么不能结婚?你睡了我,最好的负责就是结婚,还有—”他顿一下,语气如话家常,“你喜欢我,我能感觉得到。” 孟玳玳立刻反驳,没有任何犹豫,好像晚说一秒就会被认为成心虚一样,“你感觉错了,我不喜欢你。” 陆北眸子里的亮光散去了些,他平静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喜欢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一遍,“我喜欢你,孟玳玳。你睡了我,我喜欢你,也能构成结婚的条件。” 孟玳玳有些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对我不过是见色起意,根本不是喜欢。” 陆北怔一下,神色严肃,“什么意思?” 孟玳玳组织语言,“就那晚……我衣服崩开,你看到了,然后……” 还流鼻血了…… 孟玳玳磕磕绊绊说得艰难,说到最后再说不下去,只让他自己领会。 他对她不一样,好像就是从那晚开始的。 她听他亲口说过,他拿她当妹妹,虽然他也就只比她大几个月而已,对一直当妹妹的人,突然变了想法,不是见色起意还是什么,孟玳玳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陆北沉着眼,慢慢走近她,一颗一颗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孟玳玳 慢慢后退,不是,说话就说话,他脱衣服干什么。 陆北扣子解到一半,像是起了烦躁,也不解了,手一用力,衬衫被扯开,衬衫下的风景泄到灯光下,也撞进她的眼睛里。 肩膀上,胸前,腹肌上……有牙印,也有抓痕,不比她身上的少。 原来她也属狗,还属猫。 不仅咬人,还抓人…… 陆北慢条斯理道,“你不喜欢我,还对我这样,孟玳玳,咱俩到底谁对谁见色起意?” 第 13 章 孟玳玳被安上了一项罪名,不算严重,但也很难让人开心起来,他控诉她,对他的人格进行了严重的侮辱,且不接受她的任何反驳,并要求她赔偿他一件衬衫。 明明是他自己把衬衫给扯坏的,现在却赖到她头上,她不想说他无耻,但认真追究起来,无耻都不太能形容得了他。 不仅无耻,还很幼稚。 他那晚被医院的一通电话给紧急叫走了,然后就再没出现过,人是没出现,但是信息没断过,他给他身上的伤编了号,每晚睡觉之前她都会收到他按编号发的照片,没有文字,只有照片,从肩膀都腹肌,照片很清晰,清晰到她可以看到那些伤每天的变化。 她问他什么意思,他不回她的话,她让他别再发了,他也不回她的话,只是一到晚上十点半,照片准时来,十点半是她的正常睡觉时间,她不想承认她意志力薄弱,但只要看到那些照片,她每晚都要重复地做有关那晚的梦。 简直是……太折磨人了。 她很想把他拉黑,手指来回摩挲着屏幕,最终把手机扔到床尾,拿被子紧紧捂住自己的头,认命般地叹一口气,算了,她不想变得和他一样幼稚。 不出所料又是一夜的梦,这样的梦倒不会让人头昏脑涨的不舒服,就是做的人身上犯懒,窝在被窝里不想动,她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起床洗澡,收拾东西出门。 隔壁邻居的门大敞着,有工人在进进出出地搬东西,应该是有人要搬进来了。她这边是一梯两户,隔壁这家,原本是一对老夫妇买给儿子做婚房用的,不过儿子工作调动,定居在了别的城市,从孟玳玳搬进来,隔壁就一直空着,现在看来不是房子被卖掉了就是租出去了。 第22章 孟玳玳对隔壁新邻居没多少好奇心,大家都是早出晚归的生活,就算是同一楼层的邻居,一年到头能碰上面的机会也不多。 她今天事情很多,要先去一趟学校,然后得早点回家去,今天是她爸的生日。 打孟玳玳记事儿起,每年到她爸生日这天,她妈从一大早就开始准备,房间要亲手布置,手擀面要亲手擀,就连蛋糕都是她自己做,仪式感特别足,而且一年跟一年花样都不一样,孟玳玳有的时候觉得她妈在这天是把她爸当成小朋友来宠的。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沈清英边在墙上贴气球,边教育孟玳玳,且话中有话,“对付男人是需要手段的,不是说你喜欢他,就傻呵呵地无条件地对他好,你要选择他能记住的好对他。 )就拿你爸生日来说吧,他小时候你爷爷奶奶工作忙,都没怎么正经给他过过生日,他嘴上说生日过不过的没什么要紧,事实上,哪个小孩子没对自己的生日有过期待,所以我要弥补他小时候的缺憾,我在他生日的时候这么忙乎一顿,比我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早起给他做早饭,带给他的感动都要大,这样剩下三百六十四天,我就天天吃他做的饭了,他还做得心甘情愿。这样我省事儿省力,他还特别有成就感,两全其美。” 孟玳玳深以为然地点头,要论处理夫妻关系,她妈绝对是高手。陈宜可说,她就没见过像她爸妈这样结婚这么多年,感情还这么好的。她爸妈感情确实好,他们从来没有因为什么事情红过脸,孟玳玳觉得,她爸不舍得惹她妈生气是一部分原因,但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妈会经营婚姻。 沈清英屈指敲孟玳玳的头,“你别光点头,你得学着点儿。” 孟玳玳捂上自己额头,“我现在也没有男朋友,学了也没地儿用,要不等回头我交了男朋友,您再给我上一课?” 沈清英冷眼看她高领毛衣处半遮半掩的淡痕,“交没交的,你都这么大了,我才懒得管你,但是先前我说的话你给我刻牢在心里,不管什么时候,该做的措施必须做好。” 孟玳玳本来就心虚,听她妈这么一说,更心虚,她胡乱点头,急着往厨房走,“知道了,我又不是小朋友,我去看看汤好了没。” 沈清英叫住她,“汤不用你看,你给你爸打个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回。” 孟玳玳听到“他们”,停下脚步,“还有谁要来?” 沈清英回,“邵阳他们说要来。” 孟玳玳顿一下,问,“陆北……也要来吗?” 沈清英看她一眼t,“我哪儿知道,他来不来你不会问他。” ……嗯,其实也没有问的必要,邵阳要来的话,他大概率也是要来的,孟玳玳躲去厨房,拿出手机,打开两人的对话框,咬着手指甲,斟酌半天,发过去一句话。 为显郑重,她还叫了他的名字,【陆北,我不想让我爸妈知道我们的事情】 这次他倒是回了,而且回得很快,一连发过来三条信息。 【你跟我说说我们之间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他们知道的?】 【是你对我见色起意的事情?】 【还是床上你搂着我的脖子甜腻腻地叫我陆小北,下床就一脚把我踢开没感情地叫我陆北,这种翻脸不认人的事情?】 孟玳玳看着堆叠的三条信息,眼皮抽了抽,她要不要现在开车出去,把他截在半路上,给暗杀掉。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院子里传来邵阳的大嗓门,他们回来了,孟玳玳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从厨房出来。 邵阳看到孟玳玳,高兴地和她打招呼,孟玳玳笑着回应,又尽量不露声色地看向他身后的人,陆北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一件白色羽绒服旁,抬眼朝客厅这边看过来,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她,连停都没停,又转回了正在说话的邵阳身上。 孟玳玳心里松一口气,他虽然微信上怼她怼得厉害,但是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他不会乱来的。 不过下一秒,她的眼皮又抽了起来,他今天也是穿的高领毛衣,和她一样的黑色,虽然两个人穿同色系同款式的衣服很正常,可架不住她心里有鬼,所以生怕别人看出点儿什么。 她想避开他,他却直直地朝她走过来,孟玳玳定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越走越近,然后,擦着她的肩膀,去了她左手边的洗手间。 邵阳仔细看孟玳玳,关心道,“玳玳,你身体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 孟成和沈清英同时看过来,孟玳玳攥紧自己手里刚被塞过来的东西,对邵阳撑起些笑,“没有不舒服,可能是热的吧,你先坐,我去厨房看看汤好了没?” 沈清英不想戳穿孟玳玳,她今天已经第二次借看汤说事情了,她这个女儿,一遇到陆北就容易乱,这也是沈清英对陆北意见很大的另一个原因。 沈清英养女儿养得精细,孟玳玳根底打得好,从小就很少生病,医院更是少近,但初三那年的暑假因为淋雨感冒,生了一场大病,拖拖拉拉半个月才好,当时白净的一张小脸瘦得只剩两只大眼睛,可把她给心疼坏了,她大概知道女儿这场病是因为陆北生的,自此沈清英看陆北就哪儿哪儿都没顺眼过。 孟玳玳还不知道她妈看陆北不顺眼的这个出处,她退回厨房,打开手里的纸条,上面写着,【孟玳玳现在对侮辱陆小北人格的事情,郑重向他道歉,请陆小北宽宏大量,原谅孟玳玳】 第23章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孟玳玳给他发过去了三个问号。 他回了很长的一段话,【我等你两天都没等来你的道歉,我猜你应该是不知道怎么道歉,所以我替你写了道歉信,你照着上面的内容写好发给我,我就算原谅你对我人格侮辱的事情了】 ……他可真会自己给自己搭台阶,她从来就没打算给他道什么歉。 【你要是不发,我就找你爸妈去评理,看这件事到底谁对谁错】 孟玳玳立刻认怂,【我发】 【现在就发,三秒内,我要见到你的道歉信息】 【待会儿不行吗】 【不行,就现在】 一分钟后,陆北看到发过来的信息,眼底翻出些笑,他收起手机,从沙发上起身,向厨房走去,她道完歉,他才好和她说话,不然他的面子要往哪儿搁,她说的那些话,跟骂他是臭流氓有什么区别,虽然他对她也确实没安什么好心思。 孟玳玳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回头看他,有些被拿捏住的气恼,“很有意思?” 陆北站到她身旁,肩膀抵着她的肩膀,“很有意思。” 孟玳玳瞪他一眼,她以后再喝酒就是狗。 陆北道,“你还欠我一件衬衫。” 孟玳玳理直气壮,“我没钱。” 陆北很好说话,“那就欠着,我不急,你什么时候有钱了,再买给我就成。” 孟玳玳拿肩膀拱他,让他起开,她要关火,把汤从灶台上端下来,她不想和他说任何话,再说被气死的只有她。 “我端。”陆北拦住她。 孟玳玳拍开他的手,“不用你。” 她以为她没用多大力,但他的手顺着她力道的方向,一下打到了砂锅的边沿,他“嘶”一声,显然是被烫到了。 孟玳玳小声嘟囔一句,“活该。” 过几秒,看着他红肿的手指,又硬声道,“疼你就捏捏耳朵。” 然后,她的耳朵被人捏住了。 ……她是让他捏自己的耳朵,不是捏她的耳朵。 陆北低声道,“孟玳玳,每次我挨近你,你耳朵就会红。” 孟玳玳推开他,“这跟挨不挨近没关系,我捏你的耳朵,你也会红。” “那你捏我,我肯定不红。” 孟玳玳不上他的当,他的肚子里坏水多得狠。 她卷翘又浓密的睫毛快速地忽闪着,不用猜,这肯定是在心里骂他了,陆北开口,“孟玳玳,你要不要和我打一个赌?” 孟玳玳干脆利落地拒绝,“不赌。” 陆北当听不到她的拒绝,“赌从今天开始,三十天为限,你肯定会再睡我一次,而且是在清醒的状态下。” 孟玳玳想捂他的嘴,又想把砂锅里的汤泼到他身上,他就不怕她爸听到了,提刀把他给剁了。 陆北继续挖坑,“不赌你就是心虚,你怕会输,因为你心里还想再睡我,而且还想睡不止一次。” 孟玳玳怕有人进来厨房,说话的声音又小又快,还有些轻微的颤,纯是被气的,“赌就赌,但是你要是输了,你就在你脑门上写,陆北是条狗,三天 不准擦。” 陆北问,“那你输了呢?” 孟玳玳肯定,“我不可能输。” 陆北循循善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你要是输了,你就在我脑门上写--” 他故意拖沓着尾音引起她的好奇心,孟玳玳不想听,可还是不受控地仰起了头。 外面客厅,是她爸妈和邵阳说笑的声音,厨房里安静到只有砂锅里的汤冒着热气。 两人视线对缠。 他又捏上她的耳朵,俯身悄声道,“陆小北归孟玳玳私有。” 第 14 章 陆北手上的伤生日宴还没吃完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孟玳玳耳垂上被捏出的灼烫,两天都过去了,好像还在烧着,用凉水怎么冲都冲不下去,她大概也知道,在烧着的根本不是耳朵。 关于那个荒谬的赌注,孟玳玳不觉得她有任何输的可能,她的酒品确实不算太好,但在清醒的时候,她不会让自己的行为脱离控制,这点信心她还是有的。 更何况,他一整天有四分之三的时间都是泡在医院里,她在家住了两天,晚上十点半之前就没见过他的车回来,她就算有那么个千万分之一的可能还想睡他,时间上也不允许。 第三天下午,孟玳玳提着大包小包又回到了学校这边,她妈现在看她撑死也就两天的新鲜劲儿,为了维持母女关系的和谐,有时适当生活距离的保持很有必要。 她一出电梯,就看到了家门口上挂着的袋子,孟玳玳拿下袋子,里面是一盆绿植,还附有一张卡片。 【搬家多有打扰,小小礼物,聊表歉意】 很清秀的字体,孟玳玳猜这位隔壁邻居应该是位女生,还很有气质。 新邻居既然先表达了友好,礼尚往来,孟玳玳进到屋里,找出上次给邵阳新家定礼物时一块儿买回来的一套杯子作为回礼,她本想等新邻居回来当面给,但邻居工作似乎比较忙,孟玳玳等到十点多都没听到外面有任何声音,她就把袋子也挂到了隔壁门把上,然后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晨出门,她门把上又挂了一个袋子,同样也附着一张卡片。 【杯子很漂亮,我很喜欢,早晨做的三明治,希望合你胃口。另外我才搬过来,对这块儿还不是很熟,以后难免会有要麻烦到的地方】 第24章 孟玳玳对这位新邻居又多了些好感,她回赠了一兜她妈自己种的红薯,留下纸条说,她在这边住了几年,对周边还算熟悉,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尽快来敲门就可以了。最新小说 她今天出门本就有些晚了,等弄完这些,陈宜可的电话打了过来,说她已经快到医院了,孟玳玳赶紧匆匆忙忙下了楼往医院奔。 孟玳玳和陈宜可的高中好友冯露生了宝宝,因为是早产,前两个星期都不让人探望,现在大人和宝宝的身体都稳定了下来,冯露昨晚给她们发消息,让她们有时间赶紧来看看她,她住院住得人都快废了。 小宝宝是真可爱,白白嫩嫩的,跟t个小糯米团子一样,冯露看孟玳玳这么稀罕,怂恿她,你要是喜欢小朋友,赶紧自己生一个玩啊。 陈宜可道,她连个男朋友都还没有,你让她上哪儿生去。 冯露眼睛一亮,我老公有一个亲近的学长年底要回国了,比我们大两岁,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一回国就要任职辰峰的总经理,玳玳,等他回国,我给你们牵线认识一下怎么样? 陈宜可激动,可以呀,赶紧牵,辰峰的总经理,年薪得按百万千万算吧,公司老总和大学老师,职业也相配,就凭我们玳玳这小模样儿,只要一见面,就没有她拿不下的男人。 孟玳玳拿橘子瓣儿扔陈宜可,让她快打住,什么大学老师,她留校的事儿还没影呢,她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啃老的待业青年,还没有她拿不下的男人,她又不是旋转陀螺,能把人给看晕。 躺在婴儿床的小宝宝看到两个漂亮姨姨闹在一起,咯咯地笑了起来,唇红齿白的小糯米团子一笑,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算是暂时岔过了这个话题。 陈宜可因为还约了客户,待了没多长时间先走了,孟玳玳又陪小宝宝玩了会儿才出来,她看了看时间,拨通了她爸的电话,快到中午了,要是他老人家不忙,可以一起吃午饭,医院附近有一家猪肚鸡很好吃,这种冷嗖嗖的天气吃正好。 电话没人接,这层离她爸的科室不远,孟玳玳上了电梯,在心外那层挤了出来,她小的时候来过这儿很多次,近两年没怎么来过,但也不算陌生,刚走到拐角处,走廊那边一群人走了过来,孟玳玳停下脚步。 他个子本就高,又被簇拥着走在中间,在人群中很醒目,应该是刚下手术,一身深绿色的手术服更显得眉目朗润,他不笑的时候,又有几分生人勿进的冷峻。 就……还挺招人的。 一个胖乎乎的医生搭上陆北的肩膀,亲热道,“老陆,我算是看出来了,刚才那位病人的女儿明显对你有意思,你不准备发展发展?我听说她是个很有名的钢琴家,长得又漂亮,家世也不错。” 陆北睨他一眼,“就你这快要一千度的近视,路都看不清了,你觉得你还能看出别的来。” 旁边一位清冷的女医生跟着附和,“就是,我们是医生,注意力就该全都集中到病人身上,谁像你,整天看这个家属漂亮那个家属漂亮,就想着给这个那个保媒拉纤儿那点子事。” 胖胖医生反驳,“哎,高医生,你这可就说错了,我可没想着给这个那个保媒拉纤儿,我就只想给我们老陆干这事儿,只有老陆有主 儿了,我们院的广大单身男同胞们才有希望,不然在他的光芒下,你们哪儿能看到我们这些普普通通的男青年。” 清冷女医生嗤他,“放心,没陆医生的光芒挡着,我们也看不到你。” 胖胖医生要跳脚。 陆北开口截住两个人的嘴仗,“我有主儿了。” 众人同时愣住。 陆北说得再清楚点儿,“我有女朋友了。” 众人回过神来,纷纷七嘴八舌地开始问问题,这绝对是一个重量级爆炸性的新闻,陆医生作为院里神一般的存在,相比他出色的外貌,被提到最多的是他的专业能力,这年头,长得好看不稀奇,长得好看,能力又让人望尘莫及,那绝对是老天爷偏爱了。 所以陆医生入院以来,医生也好护士也好,病人家属也好,明里暗里表示好感的,介绍对象的,就没有断过,但他都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给推掉了,不过大家都觉得这就是他的一个推辞而已,不然他怎么会一直是单身,应该没有人能拒绝得了陆医生的喜欢。 胖胖医生呆滞又激动,“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把她带出来给我们看看啊!” 陆北看他,“我女朋友为什么要给你看?” 胖胖医生道,“我不是好奇什么人能拿住你吗。” 清冷女医生再嗤他一声,“你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好奇。” 小护士着急出声,“肯定很漂亮就对了。” 陆北点一下头,“确实很漂亮。” 小护士看陆医生这个样子,忍不住八卦,“有多漂亮?” 陆北想到那双清湛湛的眸子,嘴角不自觉扬出些笑,他认真回,“在我眼里是最漂亮。” 冬日午后的阳光和煦又温暖,穿过窗户打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孟玳玳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谁给扯住了。 陆北的视线落到走廊拐角探出的白色羽绒服上,顿住。 孟玳玳连忙避开,推开身后的门,退到了楼梯间,他应该没有看到她。 但下一刻,她就被打了脸。 第25章 陆北走进来,关好门,似笑非笑地看她,“在躲我?” 陆北道,“那就是听到我说我女朋友漂亮,吃醋生气了?” 孟玳玳轻声啐他,他不仅自作多情,还脸皮厚到堪比城墙。 陆北拿出手机,“介绍我女朋友给你认识?” 孟玳玳装得很淡定,“我为什么要认识你女朋友?” 陆北回,“我们这么多年邻居,以后我要是结婚,你肯定得来,提早认识认识,你们以后可以约着一起玩儿。” 他说着话,已经拨出去了号码。 孟玳玳包里传来了嗡嗡的震动声,她把包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陆北看她的包,“好像是你的手机在响,是不是有人来电话了?” 孟玳玳耳根生热,“你听错了。” 陆北伸胳膊绕到她身后去拿她的包,“我怎么觉得我没听错,你看看,别是什么重要电话错过了。” 两个人的身体贴近,手机的震动声在持续。 孟玳玳的手抵到他胸前,想推他,又用不上力,任由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短,粘连在一起。 楼梯间的门猛地被人推开,进来的人看到这个场景一愣。 孟玳玳下意识抓住他的衣服,往他怀里躲了去,陆北侧身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阻隔住外人探究的视线。那人笑着说了句抱歉,退了出去,还贴心地给关上了门。 手机的震动声也停止了,楼梯间安静下来。 陆北握住她抓着他衣服的手,从他身上扯开,又松手。 孟玳玳的手在半空中无依无靠地晃着。 陆北理了理自己胸前起了褶皱的衣服,语气矜傲自持,“抱歉啊,我有主儿了,所以,孟玳玳,以后你不能想摸我就摸我,更不能想睡我就睡我。我的衣服,我的腰,还有我的身体,都只能给我女朋友摸。” 他越说声音越低,确保不会有他们之外的第三个人听到,孟玳玳还是踮脚捂住了他的嘴,这里是医院,外面人来人往,他可真是什么都敢说。 他还要说什么,孟玳玳手上用力。 陆北眼角含笑,眸光微动,唇慢慢贴到了她的掌心。 她要是非想摸,他也可以勉为其难牺牲一下。 第 15 章 孟成一下手术室就听到了陆北有女朋友的事情,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然后把邵阳给拎了进来,开门见山地问,“陆北有女朋友了?” 邵阳囫囵吞地咽着嘴里的饭,点头。 孟成脸色不是很好,“你见过?” 他何止是见过,邵阳心里想说的话有好多,比如说老师您家的宝贝白菜已经被人偷了,又比如说陆北那小子一直肖想做老师您的上门女婿,但是这些话他一句都不能说,因为他被人贿赂了。 他本来在愁过年的时候送他岳父大人什么礼物,他岳父大人不好酒也不抽烟,只爱书画收藏,但他老人家爱的那些书画,以他一个小医生的工资 ,现在暂时还买不起。 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陆北递过来了枕头,说他可以请他外公写一幅字,邵阳当下差点没跳起来 ,陆北的外公钟老那可是有名的书法家,他的一幅字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他要是能得一幅钟老的字送给他岳父,那以后他岳父看他绝对要两眼冒星星,没准还能一口一个“宝贝女婿”地叫。 为了能当岳父的宝贝女婿,邵阳昧着良心选择了摇头,他没见过陆北的女朋友。 孟成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耐烦地挥手放他走了,邵阳贴着门缝要撤,孟成叫住他,“让陆北进来。” “得嘞,我这就去叫他。”邵阳兴奋的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他倒要看看陆大医生要怎么应对,现在他只要说一句谎,日后事情要是败露了,老师想剁他的心就多一分。 陆北进来,孟成不说让他坐,也不看他,就把他干巴巴地晾在那儿,只慢悠悠地喝自己的茶,喝一口茶,吹一口气,原本温热的茶水,差一点儿就吹成滚烫的了。 十分钟过去,孟成才开口,“我听说你交女朋友了。” 陆北屈指蹭蹭自己的鼻尖,回,“应该是吧。” 孟成不满他这个回答t,没了慢悠悠的淡定,把茶杯重重地放到了桌子上,茶水顺着杯沿洒了一桌子,“什么叫应该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交女朋友这种事儿是可以模棱两可的吗!” 陆北不慌不忙地走近,抽出几张纸,擦干净桌子上的水,又给孟成的茶杯里续上水,“师父,我还正想找你帮我出出主意,不是我模棱两可,主要是我女朋友吧……她只想把我金屋藏娇,根本不想对外承认我的身份,我第一次谈恋爱,有点儿摸不透她的想法,以您老的经验,您说她该不会是想着对我始乱终弃吧?” 孟成一口气堵在嗓子里,不上不下,他咳嗽一声,忽略掉“金屋藏娇”这种词,语气严肃,“什么叫不想对外承认你的身份?” 陆北回,“她说不想让父母知道我们的事情,她给我下了命令,我又不能不听,只是我这心里实在是没个主意,您说她这样,万一对我始乱终弃了,我该找谁做主去。” 孟成没好气道,“那她肯定是觉得你做得还不够好,你要是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她肯定早把你带给她父母看了,就算她最后对你始乱终弃了,问题也必然出在你身上。” 第26章 陆北恍然顿悟,“还是师父您老人家看问题明白,那我得再继续努力,争取不让她对我始乱终弃,早点儿把我带到她父母面前,给我正式的身份。(看H文小说就到 无广告纯净版)” 孟成端起茶杯的手停住,他是这个意思吗? 陆北虚心请教,“师父,您当初是怎么追到师母的?” 孟成轻哼,神色难掩骄傲,“是你师母追的我。” 陆北适时递话,“还是师父魅力大,回头我得向师母取经请教请教,我听说师父您当初可是医学院的高岭之花,师母追您追得应该很辛苦,想必会有很多追人的心得。” 孟成顿一下,抓起手边的书朝他砸了过去,蹬鼻子上脸的混账东西,他自己问题没交待清楚,还调侃起他来了。 书不厚,就是书角直直地怼到了陆北的下颌,锋利的纸张划过他的皮肤,留下了一条不算长的划痕,血很快洇了出来。 孟成愣住,主要是他没想到能砸到,还是砸到脸,之前每次他装样子扔东西,这混账东西躲得比谁都快,连根头发丝都碰不到他。 陆北抹一下脸,指腹沾上了血,不多,他正色,“师父,要是因为我破了相,我女朋友不要我了,您可得负责。” 孟成又攥起了手边的茶杯,一次也是砸,两次也是砸,反正也是破相了,那就砸再狠一点儿吧。 师徒两人一场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对话,以陆北见血结束。 看到陆北脸上的伤,邵阳上钻下跳比谁都高兴,他狂拍照片留念,又捡了两张发了朋友圈,并附上文字,【某人要失宠了】,再加上三个邪恶的表情。 孟玳玳坐在暖烘烘的猪肚鸡店里,边喝汤边刷朋友圈,刷到邵阳时,手指顿住,照片里只有一个下巴,但她一眼就认出了下巴的主人是谁,下颌角青了一块儿,还有一道洇着血的划痕,她不自觉摸上了自己的下巴。 孟玳玳同感心有点儿重,就是在看电视的时候,看到谁受了伤,她也会觉得疼转到了自己身上,所以她从来不敢看那种血腥的画面。 她倒回微信对话框的页面,犹豫半秒,按灭屏幕,继续喝自己的汤,她下午要去博物馆整理资料,不能迟到。 孟玳玳整天说自己是待业啃老族,其实她每月的进项不算少,除了导师老板给她发的工资,她在历史专业领域的杂志上有自己的专栏,还在本市的一家历史博物馆担任助理顾问的职位,给的钱虽然都不太多,但这个那个加起来,每个月也能给银行卡的余额做点儿贡献。 只是这点钱根本看不到沈清英眼里,不过沈清英也从来没拿女儿都读到了博士,工资却这么点儿这件事说过一句嘴,钱谁都会挣,书可不是谁都会读,她读不好书,所以最喜欢读书好的学问人,他们家就有两个。 孟玳玳从博物馆出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暮色四合下的万家灯火,总能让人对冬天生出眷恋,她本打算在楼下饭店随便吃一点,解决掉晚饭,最后决定还是回家自己做。 电梯门打开,她的脚刚要迈出去,又停住,她从医院的楼梯间逃出来,可没打算在今天见他第二面。 倚墙站着的人抬眼看过来,眉眼生笑,“回来了。” 他几步走过来,帮她撑住电梯的门,看到她两手提着的菜,笑 意更浓,“我也买了菜,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孟玳玳的视线掠过他的下巴,问得随意,“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你爸把我给揍了,看在我受伤的份上,今天提前放我回来了。” 孟玳玳看他,“为什么揍你?” 陆北回,“他老人家一直想让我当他女婿,现在他知道我交了女朋友,当不成他的女婿了,生气了,就开始各种挑我的刺儿,我一句话没说对付,他一本书就砸了过来。” 孟玳玳举起一兜菜,朝他砸过去,“活该你被打,还打轻你了,就该打到你开口说不了话。” 这父女俩扔东西砸人的架势简直是一模一样,陆北稳稳地接住袋子,戏虐道,“原来我当不成他老人家的女婿,你也生气。” 孟玳玳每次说不过他这张嘴,就想上脚踢他。 陆北好心给她提醒,“你的脚要是碰到我一下,我就得换女朋友了,我说过我的身体只能我女朋友碰。” 孟玳玳及时刹住闸,收回脚,深呼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生气就是上了他的当。 她将手里的菜全都扔给他,按开门锁密码,心平气和地开始报菜单,他不是想做饭,那就做个够好了。 只要能进了这道门,别说是五道菜,十五道菜陆北都能做出来。 孟玳玳不想帮他的任何忙,由着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她窝在沙发前,边吃草莓边看资料。 陆北受职业习惯的影响,做什么事情都有条理性,看不得任何脏乱,这个良好的习惯也延续到了做饭上,他做饭的同时料理台也收拾出来了,饭做完,料理台干净得跟没做过饭一样。 他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坐到她后面的沙发上,目光锁着她被草莓浸得红润的唇,低声问,“甜吗?” 孟玳玳卷翘的睫毛眨了眨,回头将手里的草莓递到他嘴边。 陆北挑眉,他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可还是张开了嘴。 他欲咬草莓,孟玳玳的手往后退一下,草莓也跟着退,陆北没咬到,刚阖上唇,草莓又送过来,他倾身够,她偏手躲,草莓沿着他唇形的线,似碰非碰地划着,草莓的顶端被唇抵碎,清甜的汁水流到嘴里,让人不禁想吃到更多,可她偏偏不肯给他一个痛快,每次他快要吃到的时候,草莓就在他唇边溜走了。 第27章 陆北慢声警告,嗓音沙哑,“孟玳玳,你在玩火。最新小说 ” 孟玳玳表情无辜,“就一颗草莓,能玩出什么火来,你不是想知道草莓甜不甜吗,我就想让你尝尝,”她顿一下,又道,“我可先声明,我一点儿都没碰到你,是草莓在碰你,你别想讹上我。” 陆北含糊地低笑,他这是把软包子给惹急了,软包子开始奋起反抗了。 孟玳玳无视他的笑,捏着草莓,沿着他的唇角向下,划过他下颌的伤痕,刀削的棱角,紧绷的脖颈,落到他的喉结处,她往他跟前凑了凑,再懵懂不过的语气,“你这儿怎么红得跟草莓一个颜色了,还动得厉害。” 陆北的气息倏地变沉。 孟玳玳拿草莓点点他快速翻滚的凸起,小声问,“陆小北,你很渴吗?” ……他何止是渴,他的嗓子都快烧着了。看最新小说H文 草莓到了她手里,是真的能玩出火来。 第 16 章 陆北嗓子里烧起的火已经蔓至全身,他想要捉住始作俑者,孟玳玳先他一步起身,及时躲开了,她转身要跑,但因为腿软,只迈了一步,就被地上的抱枕给绊住,脚下一滑,向沙发上歪去,正好倒在了他伸过来的胳膊上,被他抱了个满怀,她手里那颗草莓被她捏在了掌心,草莓碎成汁,溅到了他的脸上,也沾在了她的鼻尖上。 清新甘甜的味道化成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两个人捆绑在一起。 陆北低下头,用鼻梁去蹭她鼻尖上的草莓汁,暗哑的嗓音里隐着笑,“孟玳玳,你这道行还得再修炼修炼。” 他还以为她多淡定,掩在头发下面的耳朵红了个通透,秀挺的鼻尖也溢出了细细的汗。 孟玳玳被笑恼了,伸手要推他,“你不也一样,一颗草莓就让你急不可耐了,你还不如我呢。” 陆北攥住她的手腕,认真点头,“我确实不如你,在我的认知里,草莓是用来吃的,我从来没想过,它还可以让你拿来t玩儿我。” 他说着话,将她的手指送到了自己嘴里,裹住,然后一点点吃掉她指尖上的草莓碎汁,用切身行动向她说明着草莓原本的用途是什么。 孟玳玳呼吸渐促,她想抽回自己的手指,但她根本没有力气,只能颤着声音反驳,“我才没有玩儿你。” 陆北放开她的食指,又捉住她的无名指抵在了嘴边,“你不是都看出我的急不可耐了,你把我撩出了火,却又不想对我负责,这不是玩儿我是什么?” 眼看着他又要吃进去,孟玳玳没骨气地服了软,“我错了。” 陆北不吃她这套,她刚才胆子大到都快要捅破了天,他得让她知道男人的喉结轻易玩儿不得,玩了她就得负责。 孟玳玳都要哭了,她急急出声,想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陆小北,我真的错了。” 陆北停下动作,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她每次叫他陆小北,他总能听出几分撒娇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之前,她在楼下喊他。 “陆小北,你快点儿好不好,要迟到了。” “陆小北,我自行车坏了,你载我去书店。” “陆小北,我这道题不会做,你来讲给我听 。” “陆小北,你能不能不要打架?” 听得人心里发痒,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她。 陆北凑近她,“再叫一声陆小北。” 他认真看人的时候,狭长的眸子里像是盛满了光,吸引着人不自觉靠近想要探究更多,孟玳玳受到蛊惑,又呢喃咕哝了一声,轻到几乎低不可闻,都看不到嘴唇的阖动,可他确确实实听到了。 陆北沾着草莓汁的喉结又起了翻滚,他抬起她的下巴,倾身过去,孟玳玳偏过头,他的唇落到了她的唇角。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再动。 这是在她清醒时,他们距离最近的一次,近到她的心脏就贴着他的心脏,强有力的心跳声撞击过来,撞得孟玳玳的心跳也乱了,她推他,“我饿了。” 陆北贴着她的唇摩挲,“孟玳玳,你就不能换个借口?饿了不能用在这个时候,容易引起误会。” 孟玳玳先是一愣,马上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她想装作听不懂,但控制不住脸颊生热,她轻声骂他,“不要脸。” 陆北咬了咬她的唇角作为惩罚,又坦坦荡荡地认下她的指控,“在你面前,我要什么脸,我只想要你。” 安静的房间里起了燥热,这无关乎地暖蒸腾出来的温度,是心跳和交叠的气息产生的化学反应,即使在冰天雪地的室外,这种燥热应该也轻易消散不去。 孟玳玳的唇后退一些,想要隔开他带给她的热,也想要看清他的眼睛,陆北由着她后退,她的腰还在他手里,她再跑能跑到哪儿去。 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孟玳玳的手指抠上抱枕的一角,说得像是很随意,“柳荷要结婚了。” 陆北顿一下,“和顾珩?” 孟玳玳点头,不错眼地看向他。 陆北问得有些小心,“不开心了?” 他在仔细端详她的脸色,孟玳玳也在仔细看他,他听到柳荷结婚的消息没有任何的怔忪,清亮的目光里是明明白白的担心,只看着她。 孟玳玳突然后知后觉到柳荷可能说谎了,他要是喜欢过柳荷,不会是这个样子。 在知道柳荷和顾珩的事情之前,孟玳玳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任何话,现在看来她既然会骗她一次,之前可能已经骗过她无数次,是她太迟钝了。 第28章 孟玳玳反问他,“你有不开心吗?” 陆北有点拿不准她问这个问题的意思,“你问我真实的想法?” 陆北斟酌道,“我有点儿高兴。” 她的眼神像是在怀疑,陆北干脆承认,“对,我说谎了,我不是有点儿高兴,我是特别高兴,高兴得都想放一排二踢响庆祝一下,我巴不得那个姓顾的王八犊子早点儿被套牢,随便是谁我都感谢她。” ……孟玳玳半晌没说出话来,有点儿没预料到这个答案,但心底深处隐约又觉得这个答案没太在她的意料之外,大概是因为在医院的走廊里见过他提起她的神色,心里才有了动摇,不然今天她也不会放他进家门。 陆北看她不说话,伸手顺了顺她耳边的头发,“你也不用不开心,更不用为不值得的人难过,你就当姓顾的那混蛋东西是块儿试金石了,让你认清谁是真情谁是假意,这么看来,他也不算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她不可能是还放不下顾珩,她性子虽然软,但不会对那种渣男有任何留恋,让她不开心的只能是柳荷,他知道她曾经对柳荷有多好,真心的付出最终得到的却是背刺,她应该一时半会儿很难走出来。 孟玳玳回,“我没有不开心,也没有难过。” 陆北再确认一遍,“真的?” 孟玳玳点头。 她语气很平静,但神色中还是有些落寞。 他之前一直没机会和她谈这件事,揍过顾珩之后,他们一直冷战,和好之后再冷不丁地提起又怕她会难过,既然今天话说到这儿,他有必要再多说一句,“孟玳玳,在这件事情上,你千万不要给我反省任何问题,无论柳荷跟你狡辩什么,你没有一丁点儿对不起她的地方,不要让她试图把她的错转到你身上。” 他揍了顾珩,但她们女生之间的事情他不好过多参与,他不参与,不代表有些心思他不知道,做了坏事儿的人总会为自己找借口,想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别人身上,他猜也能猜到柳荷会说什么,孟玳玳的性子又很爱反省自己,他就怕她往自己身上揽问题。 孟玳玳看他一眼,“我有那么傻吗?” 她遇到事情确实会习惯性地先反省自己,所以她常常说算了,因为她一反省,有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可能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但对柳荷她没有任何要反省的地方,她曾把她当成至交好友真心对待,虽然最后没得到同等的真心,可这不是她的问题,也不是由她可以决定的,她还没傻到因为别人的错折磨自己。 她一眼乜过来,似嗔似恼,但眼神是放松的,她没有在因为他的话生气,也没有因为柳荷结婚的事情不开心,是他关心则乱了,她只是性子软,对有些事情懒得计较而已,这并不代表她看不透人性。 陆北看着她的眼睛,“孟玳玳,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一直陪着你。” 孟玳玳眼神一滞,回他,“我不用你陪。” 陆北凑近想要抱她,“你说谎的时候睫毛总是眨得厉害。” 孟玳玳定住眼睛,不再让睫毛眨,背贴着沙发后退。 她后退多少,他就跟着挨过去多少,两个人的距离拉远,又靠近,陆北能感觉到 她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她的身体在避着他,但看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躲闪。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起了震动,打破了目光的交错缠绕,孟玳玳回过神来,慌着去够手机,是秦凌若打来的,问孟玳玳要一份资料。 孟玳玳收起手机,静了静思绪,也静了静过快的心跳,她横他一眼,防止他别再乱来,“我要弄资料了,秦老师要得急。” 陆北笑,“你弄,我不打扰你。” 孟玳玳擦干净自己的手,拿过电脑,开始还有几分警惕,后来慢慢集中到文件上,秦老师要的这份资料她已经弄得差不多了,就差一个收尾,十分钟就能弄完。 她一旦沉浸到学习或者工作当中,就很容易忽略到周围的人或者事,上学的时候也是。 陆北拿起果盘里的草莓,递到了她嘴边,孟玳玳愣一下,看他,陆北也看她,“张嘴。” 孟玳玳没张。 陆北道,“放心,我不像某个人一样拿吃的东西开玩笑。” 某个人犹豫一秒,慢慢张开了嘴。 陆北眼眸含笑,他就说他没有感觉错,要是搁以往,她指定死活都不张,蜗牛终于肯探出头来,陆北自然不能骗她,否则她以后都不会再信他。 他把草莓送到了她嘴里。 草莓很大颗,孟玳玳一口吃不完,她咬掉草莓尖,陆北把剩下的扔到自己嘴里,又拿一颗新的喂给她。 孟玳玳专心整理资料,陆北专心喂她草莓,窗外寒风呼啸,屋内暖融的灯光下,只有电脑键盘敲击的声音,孟玳玳最后通篇查一遍,改好文件名,给秦老师发了过去。 陆北又把一颗草莓喂到了她嘴边,孟玳玳偏头要咬,他却抽走草莓,把自己的唇送了上去,他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扣住她的后脑勺,直接撬开了她的唇齿,卷走了她香甜的津液。 这样疾风骤雨般的吻让孟玳玳一下子失去了呼吸,她喘着气想咬他,舌尖却比牙齿先碰上他搅弄作乱的舌。 陆北漆黑的眸子里是得逞的笑,他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哑声道,“怎么办,孟玳玳,你赖不掉了,t你的舌尖……碰到我了。” 第29章 第 17 章 孟玳玳只来得及缓一口气, 他的唇就又压了下来,但没了最开始的急切,只裹着她的唇轻咬, 舌头也不再急着往里进, 辗转在她的唇沿,碰一下她的牙齿, 又收回, 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引诱, 这样和风细雨的亲吻更容易让人心生迷乱,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慢慢攀上了他的脖颈, 身子也开始往他怀里倚。(精彩小说就到 无广告纯净版) 陆北托起她的腰举高,变成了她在上,他在下,大概是身体上的居高临下放松了她心理上的戒备, 原本躲在牙齿后面的小舌, 凭着感觉和本能颤颤悠悠地碰上他的。 舌尖相抵的瞬间, 他便抽离了自己,紧跟着唇也离开了她的唇,孟玳玳的眼神还陷在迷糊中, 他烫热的气息洒在她的唇上, “我饿了, 咱们该吃饭了。最新小说 ” 他把她用过的借口原封不动又还给了她。 孟玳玳的意识渐渐回笼, 她拿起手边的抱枕直接怼到了他脸上,他是故意的, 她不能承认自己对刚才的吻意犹未尽,所以必须把全部的气恼都归结在他戏弄了她。 陆北闷在枕头里的笑声渐渐变大, 只一个吻怎么够,打赌这种东西,他还从来没有输过,线拉得够长,才能钓到大鱼,他要让她睡到他才行。 孟玳玳拒绝吃他盛的饭,也拒绝吃他夹的菜,更拒绝搭他的任何话。 一吃完饭,陆北和他的外套就一起被推到玄关,他脚抵着门,不紧不慢地穿大衣,平时连扣子都不系一颗的人,今天非要从上到下把扣子系全。 孟玳玳终于肯开口,催他,“你就不能快点儿?” 他走了她好锁门。 陆北边系扣子边看她,“有些事情太快了也不好。” 孟玳玳气到,不再管他,转身要走。 陆北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怀里,手捧起她的下巴,俯身在她唇间印下一吻,低沉的声音如同大提琴奏响的安眠曲,“晚安,做个好梦。” 孟玳玳确实做了梦,但不算太好,还导致她早晨起晚了,她起床后的场景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兵荒马乱。 偏手机和门铃还同时响起,这么早来敲门的难道是物业,孟玳玳拎起包,一手接通电话,一手打开门。 手机那边是她妈。 门外的人是他。 刚刚在梦里纠缠的人现在就站在她面前,孟玳玳恍惚以为自己困在梦中没有醒。 但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将她拉回现实当中,“宝贝,你还没出门吧,我上午来你这边办事儿,就想着过来看看你,我在电梯上了,马上就到,你给我开门。” 沈清英叫孟玳玳分三种情况,平常就叫玳玳或者闺女,生气或者着急的时候直接连名带姓喊她孟玳玳,心里没憋着什么好事儿的时候,会亲热地叫她宝贝或者乖宝。 现在才八点不到,她一大早能来这边办什么事儿,只能是来查岗的。 孟玳玳挂完电话,一把拉住门口的人,把他扯进了屋,转了一圈,最后把他塞到了她妈最不可能看的杂物间,她严厉警告他,“你不能出一点儿声音。” 相比她的慌乱,他淡定又悠闲,先把手里的早餐递给她,趁她不备,低头裹住她的唇,吮一下, 就放开。 “早,”他屈指碰碰她透着水润的脸颊,“看来昨晚确实做了个好梦。” 清俊的眉眼沐浴在晨起的阳光里,这一幕和昨晚的那幕重合在一起,唇上起的烧灼奇怪地让她整个人镇静下来。 门铃响起,陆北揉揉她的头发,“去吧,我保证不会出声。” 孟玳玳拨弄着额前的头发打开了门,除了脸红得不正常了一点儿,沈清英暂时没看出其他的异常。 “不舒服?”沈清英问。 孟玳玳头摇成拨浪鼓。 沈清英确实是来查岗的,她已经一连几晚没见到陆北的车回家,昨晚还梦到孟玳玳未婚先孕大了肚子,早晨一起床,她就直接开车过来了,到了楼下,琢磨着还是先给她打个电话,万一这两个人真同居了,至少给他们留个穿衣服的时间。 孟玳玳赶在沈清英之前先开口,“妈,我得马上要走了,我要跟着我老师去开会,快迟到了。” 沈清英站在玄关处扫视了一眼屋子,从玄关的鞋柜看到衣架上的衣服,再扫到客厅里,又转到阳台上,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男性物品,不像是有谁住进来的样子,沈清英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陆北会哄人,架不住自家这个有主意,她连谈恋爱都不敢让他们知道,现在应该还没胆子到同居那步。 沈清英将带来的东西递过去,“把这些放冰箱我们就走,我这不是怕你没时间做饭,又包了点儿饺子还有小馄饨。” 孟玳玳撒娇,“妈您最好了。” 沈清英嗔她一眼,“快去放,你不是赶时间。” 孟玳玳怕她妈的火眼金睛发现什么,不到一分钟就从厨房跑了出来,边换鞋边转移她的注意力,“妈,隔壁搬来人了。” 沈清英果然被吸引过来,“是吗,什么时候?” “就前几天,一搬来就在我门口放了礼物。” “那你回礼了吗?” “回了。” “男的女的?”沈清英问到了关键。 孟玳玳穿好鞋,赶紧拥着沈清英往外走,“女生吧,我还没见过人,她工作好像很忙,看她留的字像是女生写的。” 第30章 沈清英倒没怀疑什么,只嘱咐孟玳玳,住得这么近,搞好邻里关系很重要,你要是在家里有什么事儿,我和你爸赶过来还得一个小时,关键时候邻居的作用就显出来了。(看H文小说就到 无广告纯净版) 孟玳玳心不在焉地点头说知道了,等关好门,上了电梯,才松一口气。 沈清英来得快走得也快,孟玳玳坐在车里给他发信息,让他可以出来了。 她又想到了什么,【你车停哪儿了,你和我妈前后脚来的,她不会是跟着你的车来的吧?】 陆北回,【我没开车】 紧接着又进来信息,【就这么怕让他们知道?】 他又来了一条,【也是,偷摸着来也有偷摸来的乐趣】 ……孟玳玳把手机扔到副驾上,踩油门走人,她就不该搭理他。 她今天跟着秦凌若参加的是一个学术会议,参会的都是业界大佬,她作为一个无名小卒,就老老实实跟在老师后面负责拎包,顺便再认认各位大佬的脸,或者在茶歇的时候偷听几句哪位大佬的秘辛八卦,一整天的会议下来,也不算枯燥。 会议之后是饭局,从西图澜娅餐厅出来已经快九点,孟玳玳把秦老师送上车,才转去找自己的车,迎面走来一人,西装革履,大衣半敞,孟玳玳感觉到他在看她,也就抬眼看了过去,她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 那人停到孟玳玳面前,叫出了她的名字,“玳玳?” 果然是认识的,可孟玳玳真不记得他是谁。 祁川给她提醒,“祁川,不记得我了?” 孟玳玳眼睛亮起来,“祁川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祁川比孟玳玳大两岁,陆北跳级后,和他是一个班,还有邵阳,他们住在相邻的小区,邵阳和陆北又和他一起玩的比较多,孟玳玳也就和他熟了。 她记忆中的祁川是一个特别温柔的人,有一次孟玳玳来姨妈不小心弄到了裤子上,她都不知道,是他把校服借给了她,还载她回了家,她那个时候总觉得她要是有一个哥哥,大概就是他这个样子。 不过他高二结束后就去了国外,慢慢联系也就断了,他倒是没怎么变,笑容依旧温润,就是太久没见了,所以孟玳玳一眼没认出来。 祁川目不转睛地看着孟玳玳,“我下午刚落的地,晚上就和你碰到了,也是巧。” 孟玳玳笑,“是呢,你这次回来是出差?” 祁川回,“不是,回来就不走了,工作定在了国内。” 孟玳玳道,“那太好了了,回头我们可以约饭,叫着邵阳他们一起,给你办接风宴。”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眼神清澈如初,但又多了些妩媚和韵致,祁川拿出手机,“既然要约饭的话,是不是得留个联系方式?” 孟玳玳自然说好,她存下祁川的号码,微信页面进来一条信息,来自某个无聊的人,他真的无聊得很,隔一个小时就给她发张照片,照片的内容也很无聊,窗外的树,喝水的杯子,中午吃的饭,傍晚的夕阳,现在又发来一张挂在树梢上的月亮,看来他还是不够忙,孟玳玳点开照片按下了收t藏, 想问问他下没下班,字打到一半又按了删除,收起了手机。 祁川看着她眉眼里生出的温柔,虽然有预料,心里还是一沉。 很久没联系的人也没有多少话可聊,孟玳玳看旁边还有人等着他,又和他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分开了。 相比白天,她更喜欢在晚上开车,路没有那么堵,灯光在路上蜿蜒成银河,车里放着自己喜欢的音乐,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放松方式。 路口的烤红薯摊儿还在,隔着车窗好像都能闻到那股诱人的香甜,孟玳玳把车停在路旁,裹紧大衣跑了过去。 走近后才发现路灯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她慢慢停下脚步,“你怎么在这儿?” 他也不怕折腾,从医院到她这儿得一个多小时,再从她这儿回家去还得一个小时。 “给你买烤红薯。” 陆北走过来,站到她面前,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要给她围上。 卖红薯的大妈和孟玳玳很熟,孟玳玳一个星期至少要来光顾她的生意三次,她笑眯眯冲孟玳玳眨眼睛,眼里有八卦。 孟玳玳不习惯在外人面前亲近,忙拦住他的胳膊,从他手里拿过围巾,看到不远处卖糖葫芦的,想要支开他,“我还想吃糖葫芦,你去给我买。” 陆北对这句话很受用,给她紧了紧大衣的领子,“等着。” 他走后,孟玳玳把围巾绕到自己脖子上,上面有他的体温,软和的毛线沾上皮肤,整个人瞬间暖和了不少。 卖红薯的大妈悄声问,“男朋友?” 孟玳玳缠围巾的手顿住,然后点下了头。 大妈递过打包好的红薯,高兴道,“好俊俏的小伙子,你们站在一起,就跟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太般配了。” 大妈语气夸张,孟玳玳借着付钱掩过了自己面上的那么一点儿不自然。 大妈又问,“他是做什么的,看着就很稳重。” 孟玳玳轻声回,“医生。” 大妈拍手,“医生好啊,脑子又好,挣钱又多,越老还越吃香。” 孟玳玳想到他老了的样子,眼睛不由弯了一下。 陆北买糖葫芦回来,就看到她拱成月牙的眼睛。 第31章 孟玳玳怕大妈再说什么,和大妈匆匆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陆北追过来,侧头看她,“聊什么了,这么开心。” 孟玳玳随口道,“问你是谁?” 陆北将手里的糖葫芦喂到她嘴边,不动声色地问,“你怎么说的?” 孟玳玳就着他的手咬一口冰糖葫芦,含糊道,“我哥。” 陆北停下脚步,把糖葫芦塞到她手里,要往回走。 孟玳玳叫住他,“你干嘛去?” 陆北回,“去告诉大妈,我不是你哥。” 孟玳玳拽住他的袖子,故意道,“你比我大啊,不是哥哥是什么?” 陆北将她的手拢到自己大衣口袋里,语气严肃,“你姓孟,我姓陆,我算你哪门子的哥。看最新小说H文 ” 他想得到她的亲口承认,然后以男朋友的身份站在她旁边,而不是偷偷摸摸地做一个好像见不得光的男人,虽然偷摸来也确实也偷摸来的乐趣。 “可我想当你妹妹,”孟玳玳仰起脸,看着他的眼睛,红唇轻启,“小北哥哥,你不喜欢吗?” 陆北深深地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他大步在前,孟玳玳被他拉着慢腾腾地跟在后面,一口嚼一颗糖葫芦,他连后脑勺好像都透着冷气,看来是不喜欢,他不是说拿她当妹妹吗,怎么她叫他哥了,他反而不喜欢了。 孟玳玳的车钥匙被他拿了过去,车门打开,她被塞进副驾驶,安全带被系好,他转到驾驶座,一脚油门将车踩到一个漆黑的小胡同里,停下了车。 孟玳玳有些懵,“怎么停这儿?” 陆北把她手里糖葫芦放到中控台上,解开她的安全带,双手叉着她的胳膊,直接将她从副驾架了过来。 孟玳玳的臀贴上他的大腿,脊背一紧,想起来,又被他按下去,她磕绊着问,“你要做什么?” 陆北慢慢抹去她唇角的糖渍,“孟玳玳,有本事你现在再叫一遍。” 第 18 章 孟玳玳没本事, 更没骨气。 她能感觉到他盯着她的眼神,箍着她腰的胳膊,抵着她臀的大腿, 都在压抑着什么, 她现在还不想死,她梗起脖子嘴硬, “这跟有没有本事没关系, 嘴长在我身上,我想叫就叫, 不想叫就--” 话还没说完,长在她身上的嘴就被陆北吃到了自己嘴里。 真的是吃, 他单手摁住她的腰,空出的那只手钳着她的下颌,吮着她的唇慢慢地嗜咬,先是唇角, 再是唇珠, 然后探进她嘴里, 把她带着山楂味儿的酸涩和甜腻全都卷过来,如此反复,细嚼慢咽般的动作, 温柔中又带着一股强势的狠劲儿。 孟玳玳被困在他的怀里, 柔软的曲线紧贴着他宽厚的胸膛, 背后是他烙铁一样的胳膊, 身下是他紧绷的大腿,里面像是蕴着火山爆发的力量, 她觉得自己的掌心在冒汗,围巾包裹下的脖颈更是热得透不过气来。 她抵着他的唇难耐地轻呵了一口气, 想要把闷在身体里的热给散出来,陆北本就竭力压制的躁动,因为她嗓子里溢出的低吟,还有蹭着他的腿乱动的腰身,瞬间被拱到了顶峰,他按着她的背,压上她的唇,直接顶开她的牙关,咬了上去。 “陆北……不行……”孟玳玳感觉到了他不同寻常的呼吸,吓得嗓子里都起了颤音,这可是在外面,虽然潜意识里知道他不会不管不顾的乱来。 陆北全身奔腾着的血液顷刻间冷静下来,他停下动作,沉沉地缓一口气,捧起她的脸,仔细看她的眼睛,“对不起,吓到了?” 孟玳玳垂下睫毛不看他,揽着他脖子的手顺着他的后颈,抓住了他的头发,用力攥了一下,作为回答。 陆北亲亲她的唇,又蹭蹭她的鼻尖,最后吻上她的眼睛,嘴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帘,声音更是温柔,“别怕,不会动你的。” 孟玳玳把脸闷在他的肩膀上,显然不信他的话,他嘴上说得好听,她臀下顶着的那个吓人东西可不像是这么说的,她闷声道,“你放开我。” 陆北揉着她的头发慢慢地顺,“再我叫一声,我就放开你。” 孟玳玳往他肩窝深处埋了埋,就是不肯再叫。 陆北笑她这个鸵鸟埋地的架势,“你不是说想当我妹妹,让你叫怎么又不叫了?” 孟玳玳咕哝道,“又不是我想当的。” 陆北没听清她说什么了,耳朵贴到她唇边听,“在说什么?” 孟玳玳不想说了,偏头咬上他的脖子,咬完一口不解气,又咬上去,她没有省力气,是真的想咬到见了血才罢休。 温热的濡湿陷在皮肤里,陆北的气息又不可控地变重,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轻啄着她的耳朵,低声道,“别咬了,再咬就真出事儿了。” 孟玳玳顿一下,唇离开了他的脖子,“那你就放开我。” 陆北下巴搁到她的肩膀上,拥紧她,“再抱一会儿。” 孟玳玳揪揪他的头发,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动,算是默认了他说的再抱一会儿。 黑漆漆的小胡同里,热腾腾的车内,两人静静地相拥,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不知是因为外面太冷,还是车里太热,车窗上蒙了一层白色的雾气,孟玳玳的手碰上车窗,心神恍惚地胡乱写着,她都还没意识到,一个“北”字出现在了车窗上。 孟玳玳一愣,急着要抹掉,但她的手腕被人握住,手指成了别人手中的笔,一笔一划,先写下“陆小北”,又写下“孟玳玳”。 第32章 两个名字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一段距离,看似像是两条不相交的线,她的手又被他带着来到“陆小北”后面,指尖触上车窗,一横落下,一竖落下,又一横落下…… 孟玳玳察觉到他要写什么,手指想往回缩,但她的手现在已经不受她的控制,最后一笔停下的时候,车窗上出现了一行字。 陆小北喜欢孟玳玳。 孟玳玳的眼睛怔怔地定在车窗上,想移开,又移不开。 陆北奖励般地亲亲她的头发,“原来你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了。” 孟玳玳最终将视线扯到了车窗外的黑夜,眼神里有不知所措的迷茫,这是他第二次说喜欢,一次或许是临时起意的冲动,第二次的话意义就有些不一样了,她呢喃道,“我怎t么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陆北回,“你不是写出来了。最新小说 ” ……他的脸皮真的是一天厚过一天,明明是他自己写的。 孟玳玳靠在他的肩膀上,心里有好多问题,比如你的喜欢是多喜欢,你又喜欢我什么,再比如,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是在我喝醉亲了你之前,还是在我喝醉睡了你之后…… 这些问题堵在嗓子里,最后憋出来的只有一句话,“你可真俗气。” 在窗户上写字这种事儿,幼儿园的小朋友大概都不会做了。 陆北的鼻梁磨着她的鼻尖,亲亲她的唇角,“喜欢人这种事儿怎么会俗气。” 他捏上她的耳垂,唇也跟着凑了过去,挨着她的耳根低声私语,“我喜欢你,孟玳玳。” 他说完看她,“你觉得俗气吗?” 孟玳玳躲着他的视线,也躲着他无处不在的气息,抿唇不回答。 陆北看着她眼睛,再次开口,“孟玳玳,我喜欢你。” 孟玳玳捂他的嘴,“你真的很烦。” 陆北的唇贴着她的手一张一阖,声音从她掌心闷出来,“我不怕你烦我,就怕你不知道我喜欢你这件事儿,所以我得反复跟你说,你现在知道了吗?” 孟玳玳受不住耳根上渐渐烧起的火,急急地截住他的话,“知道了,我知道了。” 陆北额头抵上她的额头,正色道,“所以,孟玳玳,不要怕我,我就算再想,你说不行,我也会停下,无论什么时候。” 孟玳玳没想到绕来绕去又绕回了这件事,她拿脑门撞他的额头,不耐烦的语气里有掩不住的羞涩,“别说了,烦死你了。” 小女儿家的娇羞在这一刻尽显无疑,陆北揉着她撞红了的脑门大笑,“真这么烦我?” 孟玳玳一眼横过去,眼波里藏着春水,“反正不喜欢你。” 陆北把她拥到怀里,热气咬着她的耳朵,“不喜欢,但肯定也不讨厌,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今天喜欢上一点儿,明天喜欢上一点儿,大后天再喜欢上一点儿,慢慢积累,这一点一点的喜欢也就慢慢变多了。” 孟玳玳忍不住打击他,“你未免也太过自信了,你让我喜欢我就能喜欢上?” 陆北漆黑的眸光里是势在必得,“当然,我想做的事儿从来没做不成过。” 孟玳玳轻嗤他一声,“我等着你被打脸。” 陆北咬她的唇,“那我等着 你来睡我。” ……孟玳玳觉得她刚才咬他咬得还不够狠。 放完狠话的两人慢慢地又靠在一起,车厢里也安静下来,孟玳玳的头发在他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眼皮开始有些惺忪。 她叫他一声,“陆北。” 陆北低头看她,“嗯?” 她懒懒地回,“就是想叫你一声。” 陆北碰碰她的嘴唇。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陆小北。” 陆北应她,“嗯。” 又过了一会儿,孟玳玳双手圈住他的脖子,软软地叫一声,“小北哥。” 陆北呼吸一紧。 孟玳玳挨到他耳边,声音小到无辜,“你……硌得我好难受。” …… 陆北全身的气息倏地汇到一处,他箍紧她的腰,恨不得把她按进自己身体里去,牙齿磨到都要出血,“孟玳玳,你现在是有恃无恐了是不是?!” 第 19 章 孟玳玳因为自己有恃无恐的挑衅报了昨晚的仇, 睡了一个好觉,至于别人睡没睡好就不是她要关心的了。 但乐极生悲,第二天一大早就收到了之前投出去的论文被拒的消息, 读博其实就是在翻山, 开始是愁写不出论文,论文好不容易憋出来了, 得先经历一遍导师那张带了刀的嘴, 然后是反复的修改,等好不容易终稿定下来投出去了, 无非是被拒和发表成功两个结果,被拒后又是新一轮的痛苦折磨, 发表成功后也就能高兴两分钟吧,又开始愁下一篇论文。 孟玳玳有的时候都怀疑自己当初脑子是不是磕到石头了,所以才一门心思想要读这个博。 她在图书馆里闭关了三天,仔细琢磨了拒稿的原因, 又重新通篇整理了论文的整体框架, 总算理出个头绪来, 不就是改论文吗,她只听过改废了的论文,暂时还没听到过改废了的人, 人只要不废, 一切就都好说。 陈宜可说, 她别博士没读完, 人先疯了。 冯露呼唤她,要不要来我家看看宝宝, 换换脑子,没准我家宝宝能带给你新的思路。 孟玳玳想起那个唇红齿白的小糯米团子, 觉得冯露说得有道理,下午顶着晕成浆糊的脑袋从图书馆出来,她车今天限号,出行全靠打车,先去了趟商场,给妈妈和宝宝买了礼物,然后提着大包小包去了冯露家,她的论文下次能不能摆脱被拒的命运,全都掌握在小糯米团子的手里了。 第33章 陈宜可在群里都要笑疯了,发语音道,孟玳玳是真疯了。 疯的不只有孟玳玳,冯露坐月子也快坐疯了,现在好不容易把孟玳玳诳来了,死活不肯放她走,要留她吃晚饭,冯露老公今天正好有应酬没在家,孟玳玳倒也不用担心当电灯泡,小糯米团子很乖,吃完奶就打起了哈欠,阿姨抱着宝宝去睡觉,冯露算是暂时解放,拉着孟玳玳一顿猛聊,直到门口传来动静,孟玳玳才收拾包准备离开。 冯露老公有些喝多了,站都站不稳,进门二话不说,先跟老婆认错道歉,又跟孟玳玳道谢,多亏她在,要不他今晚进门就得跪搓衣板,气得冯露拿拖鞋要揍他,一时间玄关处跟鸡飞狗跳也差不了多少,好不热闹。 孟玳玳从冯露家里出来,眼里的笑还没散去,冯露和她老公是初中同桌,两人一路相爱相杀走过来,闹归闹,感情好起来也是真好,别人只有羡慕的份。 手机震动一下,她爸在家庭群@她,今晚后半夜预报有雪,让她明天出门多穿点儿衣服,下雪后的天气最冷,孟玳玳回一个收到的俏皮表情,她爸近来很喜欢收集表情包,孟玳玳有新的就给他老人家发过去。 孟玳玳和她爸聊完,手指往下滑,他的信息还停留在五点的时候,说他要进手术室,等结束后给她打电话,他每次手术前和手术结束后,都会给她发条信息,她开始还没明白,慢慢才意识到他大概是怕她给他微信或者打电话,他及时回复不到。 其实两个人的关系转变后,她反而比之前更少给他发信息打电话了,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说什么好像都不对,他没打来电话应该是手术还没有结束,孟玳玳收起手机,一抬眼,顿住,她旁边站着等电梯的人竟然是祁川。 祁川对她扬唇笑,“看你在认真看手机,就暂时没和你打招呼。” 孟玳玳也笑,“你是住这边?” 祁川回,“不是,送一个朋友回来,他喝醉了。” 这层就住着两家,孟玳玳心想应该没这么巧吧,两个人一聊,还真是,祁川送回来的人就是冯露的老公,两人是大学校友,祁川比冯露老公大两届。 祁川知道孟玳玳没开车过来,要送她回家,孟玳玳连说不用,打车很方便,但最后还是拗不过他,两个人住的地方离得不算太远,也顺路,孟玳玳也就没再坚持。 孟玳玳其实很怕跟不算太熟的人一起坐车,她不是一个会找话题的人,车里又是密闭的空间,如果谁都不说话,就显得很尴尬,好在祁川很擅长引导,两个人的话头也一直没停下来过。 红灯亮起,车停在斑马线前,车里进来电话打断了两人的聊天,屏幕显示的名字是邵阳,祁川没用蓝牙耳机,直接接通,邵阳的大嗓门立刻接了进来,“祁川,我和陆北明天都休,你时间要是可以的话,要不我们明晚聚?” 祁川回邵阳,“先等我一下。” 他转头看向孟玳玳,“玳玳,明晚要是聚的话,你时间方便吗?” 孟玳玳点一下头,“方便。”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邵阳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一眼旁边已经沉下脸的人,有些后悔自己打个电话为什么非要开免提,他小心翼翼地问,“祁川,你跟孟玳玳在一起啊?” 祁川回,“对,正好遇到。” 孟玳玳出声和邵阳打了个招呼,邵阳和孟玳玳打着哈哈,看陆北两眼,再看他两眼,然后继续和t祁川说明天聚会的事情。 邵阳电话打完,陆北已经走到自己车旁,邵阳追过去想说点儿什么,又不知道要说什么,陆北不耐烦应付他,摆摆手就上了车。邵阳看着甩尾飘出去的车,再想到他陆哥刚才脸上起的冰碴,觉得他陆哥的爱情之花还没开,就要凋谢了。 祁川是谁,祁川可是孟玳玳学生时代的白月光,当初祁川走的第二天,孟玳玳就生病了,一场感冒转到发烧又转到肺炎,愣是拖了半个月才好,由此可见祁川在她心里的位置,孟玳玳这么多年都一直单着,不就是在等祁川。 现在白月光回来了,两个人还有了联系,再看他陆哥刚才的架势,万一是去找孟玳玳,见到人先冷着冰山一样的脸,东问西问地质问一番,孟玳玳再不耐烦被追问,两个人一言不合吵了起来,这恋爱关系还没确定呢,就直接闹掰了。 今晚大概就是他陆哥初恋失败的日子,邵阳在心里默默为他陆哥哀悼。 孟玳玳回到家,洗完澡,翻开手机看了一眼,陈宜可和冯露在群里说得热闹,除此之外暂时没有别的消息,一场手术做大几个小时也是常有的事情,孟玳玳摩挲着手机屏幕,最后给他发过去了条信息,让他手术结束后,无论多晚,给她回个信儿。 她信息刚发出去,客厅里门铃就响了,孟玳玳心里一动,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人果然是他,她堵在门口,不太想让他进来,他有折腾过来的时间,就不能先给她发条信息,习惯的养成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他每次都发,突然有一次不发了,她就担心是不是手术不顺利,还是出了什么别的事情。 陆北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上前一步,弯腰将头抵到了她的肩膀上,人看着有些颓丧,声音也有几分颓丧,“孟玳玳,我好像生病了,有些难受。” 孟玳玳心里那么一点儿别扭被他这么一抵,全都给抵没了,手不自觉扶上他的腰,“胃里难受?” 第34章 陆北握上她的手,“哪儿都难受,你摸摸我的手。看最新小说H文 ” 贴到她手背的手凉得跟冰坨一样,孟玳玳反握住他,“怎么会这么凉?” “不知道,我浑身都冷,”他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额头上,“我是不是发烧了?” 孟玳玳摸上他的额头,不烫,和手一样凉,他身上也带着寒气,她怎么觉得他像是在外面吹了半天冷风的感觉,不过这个天儿,应该也没人会没事儿在外面吹冷风。 陆北拥着她声色不显地往屋里进,关上门,看她,“我难受得一天都没怎么吃饭,我想吃你做的粥。”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淋了雨的大狗在门外扒着窗户看的可怜,让孟玳玳没法对他说不。看最新小说H文 粥很好做,就是身后贴着一个人,做什么都不方便,她回头看他,“你能不能去客厅里坐着?” 陆北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你给我做饭,我不得陪着你。” 孟玳玳无奈,“你不是不舒服?” “抱着你就没那么难受了。” ……她又不是药。 粥做好很快,两个人并肩坐在餐桌前,孟玳玳看他吃下一口后,眉头皱了起来,她问,“怎么了?” 陆北回,“有点儿酸。” 怎么会酸,粥是刚熬好的,又不是放了几天,她也没放醋。 陆北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孟玳玳就着他的手尝了一口。 陆北看她,“酸吗?” 孟玳玳摇头,就是白粥的味道,没有一点儿酸味。 陆北回,“那可能是我嘴里酸。” 孟玳玳只听过生病嘴里苦的,怎么听过生病嘴里会酸的。 陆北抓住她椅子的扶手,将人和椅子一起圈到自己两腿间,“不信的话你尝尝。” 他说着话,手托起她的下巴,倾身裹上了她的唇,为了确保她能尝到,他卷着她的舌慢慢地吮,一点点占领她全部的呼吸。 邵阳的担心完全多虑了,陆北才不会傻到因为这么一点事情,就跑过来和她冷脸闹别扭,又或者没完没了地追问些什么,他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哄得她心里有了那么一点儿他的位置,只要他苦肉计用得好,别说是白月光回来了,就是什么光回来了,也都得给他靠边站。 孟玳玳跟不上他吞吐的节奏,手软绵绵地推上他的肩膀,陆北退出一些,抵着她的唇问,“酸不酸?” 孟玳玳只顾得上喘气,根本说不出话来,酸什么酸,只有淡淡的薄荷味。 陆北看懂了她想说的话,“因为你嘴里是甜的,中和了我的酸,所以你尝不到。” 孟玳玳没忍住,脚踢上了他的腿,她看他压根就没生什么病。 梗多面肥txt+v 一3五八八四五111零 陆北低笑出声,拥着她又吻了上去,直到她的眼神里开始有微茫的迷离,他咬着她的唇含糊道,“孟玳玳,我今晚不走了。” 不是询问,是已经做出决定的陈述。 孟玳玳顿住。 陆北拉着她的手圈上自己的脖子,唇贴上她的耳朵磨,“我身上的 难受,好像只有你能治好。” 第 20 章 孟玳玳的胳膊撑在他的胸前, 抵开了两人的距离,她气喘吁吁地回,“不行。” 陆北顺着她的力道由着她往外挣, 只拢着她的手, 看着她。 浓黑的睫毛在他眼下打出阴影,他眼底有明显的疲乏, 这不多见, 他一向精力很好,但也不难理解, 任再是铁人连轴转几天高强度的工作也会觉得累。 孟玳玳挨不过他这样的眼神,偏过视线避开他, 胡乱扯了一个理由,“我这儿又没有你的衣服……” 陆北凑近,“有衣服就能留下?” 孟玳玳恼自己说话不过脑子,他因为工作原因, 车里一向放着备用的衣服, 她直接戳破他的伪装, “我看你根本就没生病。” 陆北看她,“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在用苦肉计?” 孟玳玳用沉默做出了回答, 这都不用她觉得, 他就是在用苦肉计。 陆北表情受伤, 语气严肃, “孟玳玳,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差劲, 要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求你点儿关注,你去拿体温计来, 要是我真生病了,你得正式给我道歉。” 孟玳玳静静地看着他演,她现在很想知道他要怎么给这出戏收场。 陆北直接抓起她的手,放到了他额头上。 ……他的头现在还真有些烫。 陆北抓着她的手向下,又放到他脖子上。 ……脖子比头还要烫。 他抓着她的手,贴着自己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领,要继续往下。 孟玳玳用力扥住自己手腕,握拳抵在他的领口,“好,我道歉,你真生病了,不是在用苦肉计,对不起,行了吧?” 陆北有些遗憾她怎么不再多坚持坚持自己的想法,他现在倒也不是很想要她的道歉。 他捏着她的手慢慢地把玩着,还不忘为自己正名,“我从不拿生病这种事儿开玩笑,我难受是真难受,和你待在一块儿也是真的就没那么难受了,大概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就觉得安心。” 孟玳玳及时截住他,防止他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你要想留下也可以,但只能睡沙发。” 三间房,一间主卧,一间次卧,一间书房,主卧自从……那晚之后,她就没在里面睡过,她也不会让他进去睡的,她现在就住次卧,房间反正是没地方给他睡,他要是不嫌睡沙发憋屈,他就留下。 第35章 陆北再正经不过,“我就是打算睡沙发,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说完像是恍然,一脸痛心地看她,“孟玳玳,没想到你思想这么不纯洁,我生着病,你竟然还在想着睡我的事情,我看错你了。 )” ……孟玳玳面颊生粉,拿起勺子,用粥堵住了他的嘴,什么话全都让他一个人说了,他思想要是纯洁,会让她尝他嘴里酸不酸。 陆北怕迟则生变,碗一刷完,就要去拿衣服,说是去楼下,出了门就进了隔壁,从里到外的衣服拿了三套,刚走出衣帽间,又转脚回去,她好不容易才松了口,他得抓住机会。 孟玳玳看着他提进门的那个黑色行李包,眼皮跳了一下,出三天差都带不了这么多行李吧,他这么多东西一直放车里? 陆北坦荡得很,“放心,明天我会一件不落地全都带走,不会占你的地方。 )孟玳玳,我发现你总把我往坏处想。” 孟玳玳不想接他的话茬,“你用客t厅的浴室,里面什么都有,被子枕头我给你放沙发上了,体温计在茶几上,还有退烧药,你待会儿要是还难受就吃药,别硬扛着。” 她想了想,也没什么其他要说的了,他是医生,这些事情也不用她过多的嘱咐,她往卧室那边走,“我要睡觉了,你收拾收拾也早点儿睡吧。”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平常十点半她就已经躺到了床上。 陆北叫住她,“孟玳玳。” 孟玳玳停在卧室门口,回头看他。 灯光是暖色调的白,这种暖白淡化了他眉眼里的冷峻和凌厉,让他看过来的目光更显深邃,像是月光笼罩下的墨色苍穹,还多了些扰人心神的温情脉脉。 孟玳玳眼睫毛颤了颤,她问,“干嘛?” 陆北慢慢勾起唇,对她笑,“晚安。” 孟玳玳顿一下,道,“你也是。” 门关上,阻隔了追在她身后的视线,孟玳玳靠在门上,再次意识到让他留下来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他总能轻而易举地把她绕进去,孟玳玳不想承认自己在心软,归根到底是他太狡诈。 她躺在床上,接近凌晨的深夜越安静,房门外轻微的声响就越忽略不掉,她会不由地跟着他的声音,在猜他在做什么,拉上了落地窗的窗帘,进浴室了,从浴室出来了,去厨房接水了,又回到了客厅。 终于安静下来,孟玳玳翻了个身,重新酝酿睡意。 突然,一声“闷哼”又打破了这种好不容易才找来的平静,孟玳玳拥着被子起来,打开床头灯,想下床,又停住。 外面有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靠近,听起来还一瘸一拐的,然后是三下敲门声,不重,“孟玳玳,睡了吗?” 孟玳玳隔着门问,“怎么了?” 陆北回,“我的脚不小心磕到茶几上了,流了好多血。” 孟玳玳从床上下来,扯了件开衫裹到身上,几步走到门口,打开门。陆北倚在门框上,抬脚给她看,磕到了大脚趾,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但也磕得不轻,血都浸到了指甲盖上。 她都不知道他怎么个不小心,能把自己磕这么严重。 陆北回她的心里话,“我今天应该是犯了什么小人,又是生病又是见血。” 孟玳玳横他一眼,都 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你去坐着,我去拿碘伏和创可贴。” 陆北问,“我坐哪儿?” “沙发上。”孟玳玳去杂物间拿药箱。 她脚步匆匆,陆北眼里有笑,故意道,“客厅的?” 孟玳玳头也不回,不想理他,随便他爱坐哪儿坐哪儿。 等孟玳玳提着药箱回来,他在床尾大喇喇地坐着,黑色短裤,黑色t恤,黑漆漆的头发还是湿的,看到她,指着沙发解释得特别自然,“你这个沙发太软了,我坐不太惯,差点儿歪倒。” 他找了一个孟玳玳不好反驳的理由,这是个懒人沙发,确实很软,平常孟玳玳喜欢窝在上面看会儿书。 孟玳玳把消毒液和棉棒递给他,“你自己弄。” 陆北看她,“看在我是病号的份上,帮我一次?” 脸皮厚的人赢面永远更大一些。 孟玳玳坐到床上,让他把脚放到她膝盖上,先用棉棒沾掉他脚趾上面的血,然后再一点点涂上碘伏,碘伏杀到伤口会很疼,所以她涂抹得很小心。 陆北看着她眉眼里的认真和恬静,伸手将她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他指腹上的温热蹭到她的耳垂,她的手歪了一下,碰到了他的伤口,陆北还没怎么样,孟玳玳抵在被子里的脚趾先打了个瑟缩,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去,给他吹了吹。 陆北气息一滞,必须得说点儿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问,“明天做什么?” 孟玳玳回,“去图书馆改论文,晚上不是还要和祁川邵阳他们一起吃饭。” 陆北听到某个名字,眼神微动。 孟玳玳抽出张湿巾来擦了擦手,接着给他贴创可贴,她想到什么,“我今天去冯露家,出来的时候碰到祁川了,是他送我回来的,世界还挺小的,他是冯露老公的大学学长。他回来,你们是不是还没碰过面?” 陆北“嗯”了一声, 孟玳玳又道,“前两天我跟着秦老师去吃饭,已经见过他一次了,还挺巧的。这么多年没见,感觉他变了不少,又觉得他没怎么变,还跟以前一样。” 第36章 陆北默了默,捡了个最不重要的问题,“去冯露家做什么了?” “去看她家的小糯米团子,小宝宝真的很可爱,”孟玳玳贴好创可贴,左右看了看,放开他的脚,“好了。 陆北拿过湿巾,又拉住她的手,用湿巾包裹住,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给她擦着,“糯米团子有多可爱?” 孟玳玳想到那个小屁孩儿嘴角就往上弯,“奶白奶白的,还肉嘟嘟的,眼睛特别大,眼仁儿亮得都能透出光来,一笑起来还流口水。” 陆北趁她说话分神,一手揽上她的腰,一手抻着被子用力,孟玳玳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跌到了他的怀里。 她气不过,一拳捶到他的肩膀上,“陆北,是我把你往坏处想吗?” 明明是他自己一肚子的坏水在晃荡,他今晚的每一步,从在门口,到留宿,再到进来卧室,绝对都有预谋。(精彩小说就到 无广告纯净版) 陆北低低地笑出来,手托着她的腰,将她压进暄软蓬松的鸭绒被里,鼻尖挨着她的鼻尖,“你能跟我说说你把我想得有多坏吗?” 孟玳玳不说话。 陆北磨着她的唇轻轻碰了碰,并不留恋,慢慢往下走,鼻梁划过她的唇,小巧的下巴,修长的颈项,还没有想要停下的打算,似乎是想要证明什么。 羊绒开衫在她身上成了摆设,什么都阻挡不了,他高挺的鼻梁陷在柔软的香甜里,唇隔着睡衣轻轻啃噬着。 咬一下,问一句,“这么坏?” 再咬一下,再问一句,“还是这么坏?” 孟玳玳胸脯微微起伏着,揪住他的头发做抵抗,“我现在还不想睡你。” 陆北抬头看她,“为什么,怕我生病了,表现不好?” ……孟玳玳好想拿胶水把他的嘴给糊住,让他再也开口说不了话。 陆北又原路返回,将唇上沾满的香甜喂到她嘴里,“你的担心多余了,我就算再累,也肯定会让你满意的。” 她所有要出口的话都被他吃到嘴里,他的手替代了之前唇停留的位置,重一下,轻一下,再重一下。 孟玳玳气息渐促,手攥着他的头发,不知道是要用力还是放松。 陆北认真询问,“孟玳玳,要我轻一点儿吗?” 孟玳玳咬紧牙关,又咬住被子,最后咬上了他的脖子。 还是没咬住,柔软的嘤咛溢了出来。 第 21 章 窗外的夜空里渐渐飘起了雪花, 屋内的喘息声慢慢平息下来,孟玳玳在模模糊糊中突然意识到刚才的喘息只来自她自己,她把脸埋到枕头里, 自欺欺人般地当一只掩耳盗铃的鸵鸟, 她的睡衣都还在身上,可在与不在区别也不大了, 他的手可以穿过睡衣到达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陆北抚着她沾着汗湿的头发, 唇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她耳根后的靡红,声音低哑, “满意吗,孟玳玳?” 孟玳玳屈肘将他顶开, 扯住被子卷起自己,连头都严严实实地裹住,侧身背对他。 陆北翻过紧裹的蝉蛹,隔着被子和她面对面, 手指顺着被子和床面的缝隙一点点探进去, 他往里进, 她往后退,两个人拿着一条被子争,到最后, 她争不过他, 他 挤了进来, 漆黑一团的被子里, 他挨着她,鼻尖相触, 呼吸相抵。 孟玳玳本就出了一身汗,因为刚才抢被子, 又覆上了一层,身上潮津津的难受得厉害,她把这种难受赖到了他身上,紧紧闭上眼睛,不想看他一眼。 陆北将她揽到怀里,翻身平躺,让她把他压在身下,他亲她湿漉漉的睫毛,“生气了?” 孟玳玳偏头过去,不给他亲。 相比生气,她更觉得羞耻,和喝醉的时候还不一样,她刚才能清楚地听到从自己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却又没有办法阻止,她所有的感官全都由他支配和掌控,她像一个软面团子,任他揉捏来揉捏去,揉捏完了,再一口一口地吃进嘴里,他让她生,她就能有一口气喘,他让她死,她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陆北贴着她的脸也偏过头去,亲她的嘴角,“真生气了?” 孟玳玳睁t开眼睛,看他一眼,恹恹的,身体的愉悦过去之后,心里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落落,她没法形容这种感觉,只含糊道,“你欺负我。” 陆北攥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前,“你也可以欺负我,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我还可以帮着你欺负。” 孟玳玳红着脸啐他,“我没你这么不要脸。” 陆北亲她鼻尖上的碎汗,“我要是要脸的话,大概这辈子都上不了你的床。” 孟玳玳一怔。 陆北察觉到了她神色的异样,捧着她的脸看,“怎么了?” 孟玳玳看向他的眼睛,也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问,“陆北,你说的喜欢我,是为了上我的床吗?” 被子里的空气凝结了一瞬,陆北的脸色在黑暗中沉下来,他一把掀开罩着两人的被子,抱着她坐起来,拿被子裹住她,然后松手,后退些许,两个人在床上成泾渭分明的对立之势。 孟玳玳身上还泛着酸软,想挺直腰背,最后又无力地塌下去,她窝在被子里,只有头露出来,像一个快要融化的雪人,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 陆北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孟玳玳,我说你把我想得坏,你还真就怎么坏怎么想我,我要是为了骗你上床才说喜欢,你觉得你现在还有力气说话,我要是想骗你上床,”他说着话,拉住她的手放到自己下腹,“我现在会是这样?” 第37章 孟玳玳的手指隔着衣服都能碰到硬烫的烧灼,她跟触到电一样瑟缩了一下,想收回自己的手,他按着不放。 她讷讷道,“不是就不是,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激动什么?” 陆北气结,半晌没能说出话来,又躺回了床上,翻身拱出了个冷绝的背影,明明白白告诉她,他生气了,轻易哄不好的那种。 孟玳玳盯着他的背看了一分钟,也躺了下去。 两个人一人占据着床的一侧,背对着背,中间淌着一条亚马逊河。 过了一会儿,孟玳玳的脚伸过分界线,碰了碰他的腿,“你去沙发睡,这没你的被子。” 陆北冷声道,“你都给我安了罪名了,我为什么要去睡沙发,今晚我还就非睡在这张床上了。 )” 他的腿躲开她的脚,不让她碰到一点儿,以后他可不是她想碰就能碰的,他就是太轻易被她睡到了,才导致现在她能这么肆意妄为地诋毁他。 孟玳玳太累了,没多少力气管他,眼皮渐渐沉下来,刚要睡过去,就被人掰过身子给折腾醒了,他咬着她的唇恨声道,“我被你气得睡不着,你倒是睡得香。” 孟玳玳的身体还没从刚才的余韵中缓过来,现在又困得不行,哪里受得住他这样,她求饶,“陆北,我说错话了行不行?” “晚了。”陆北攥住她的手,直接拉过头顶,按到枕头里,然后用牙齿一颗一颗地解开她睡衣的扣子。 孟玳玳为自己说错话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一整晚,她几乎没怎么合过眼,每次刚要睡着,就又被他给折腾醒。 她困在他身下,衣服扔得床上有,床下有,她脚腕下还压着,只有她的,他的衣服完好无整,他只用手和嘴慢条斯理地折磨她,孟玳玳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他只用了手和嘴,不然她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空气是潮湿的,黏腻的,还有啜泣的抽噎和颤栗。 到最后,他终于肯放过她,孟玳玳下一秒就睡了过去,昏昏沉沉中又被热醒,被子裹在两个人身上,她脖子里都是汗,她伸手去推身后紧紧抱着她的人,手碰上他的脸,人也从半梦半醒中清醒过来,她转过身去,小声叫他。 陆北睁开眼,看到她,又阖上眼,贴过来亲亲她的嘴角。 孟玳玳推他,“你发烧了,身上好烫。” 陆北将她抱得更紧,抵在她肩膀上含混道,“都是被你气的。” 孟玳玳好气又好笑,软下声音来和他商量,“你先放开我,我去拿体温计,看看你现在多少度。” 陆北闭着眼睛,偏头堵上了她的唇,“不用,抱你一会儿就好了。” 孟玳玳不觉得他烫成这样,抱一会儿就能好,但他死沉死沉的,她根本挣不开他。 陆北将她箍紧,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手轻拍着她的背,“没事儿,睡吧。” 他身上的热包裹在她身上,蒸得人昏昏欲睡,孟玳玳顶不过身体上的疲累,在他有节奏的拍打下,没撑多大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沉,迷迷糊糊中有什么轻拂过她的鼻尖,她从睡梦中慢慢转醒,先睁了一下眼睛,正抵着她额头轻吻的唇突然止住,孟玳玳再睁开眼睛,他已经翻身下了床,向卧室外走去。 她勉强撑起身子,叫住他,“你怎么样,还烧吗?” “不劳你费心。” 回她的是一个头也不回的背影,三分决绝,三分落寞。 ……这是折腾了她一晚上,气还没消下去呢。 孟玳玳躺回被窝里,看到床头柜的电子表,又猛地起来,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她这是睡了整整一个白天吗。她拿起手机,辛晴已经给她发了好多条信息,都是在说晚上聚会的事情,问她大概什么时候到。她有点儿累,不是很想动,但答应了人家的事情,又是接风宴,不好临时说不去。 她回复了辛晴的信息,在床上窝了会儿,想要去洗澡,一掀被子,下一秒马上重新盖上,她忘了她的睡衣昨晚被人左一件右一件地全给扔飞了,罪魁祸首此刻就站在卧室门口。 两人视线对上,又各自移开,他依旧冷脸,孟玳玳也不想理他了,刚才那一眼虽然短,她也看清了她脖子往下是个什么情况,脖子虽然看不到,但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上次就好几天才消下去,这次比上次还严重,他都把她折腾成这样了,他还好意思给她冷脸。 孟玳玳拥着被子起身,弯下腰去够床底下的衣服,被子能遮住前面,但是遮不住后面,瓷白的背上布着星星点点的红,像是银装素裹的雪地里缀落了片片红梅。 陆北眸光微闪,走进卧室,拿起沙发上的毛毯,走到床边。 孟玳玳捂紧被子,戒备地抬头看他,“你要干嘛?” 陆北用毛毯从后面盖住她,伸手扯开她胸前拥着的被子,将毛毯拉到前面来,裹紧,眼睛不可避免地看到团团青紫印刻在雪白的柔软上,他眸光更暗。 孟玳玳被他用毛毯裹着,打横抱进了浴室,浴室门口有凉拖,但她落地先踩在了他的脚背上,一手攥着身上的毛毯,另一只手不用踮脚就能摸到他的额头,倒是不烫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刚洗完澡的缘故。 陆北双手扶着她的腰,微微弯下身来挨她的手,眉眼是冷的,声音也是冷的,“还想摸哪儿?” ……摸个狗。 第38章 孟玳玳忽略掉他脖子上的红印,眼睛定在他的下巴上,上面也有一排牙印,不是很明显,但近看能看到。 陆北面无表情地回她,“也是你咬的。” ……她怎么没再咬狠一点,直接给他咬下一块儿肉来,孟玳玳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她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地从他脚上移到自己凉拖上,请他出去,她要洗澡了。 陆北转身出了浴室,顺便把门给她带上了。 孟玳玳拿手贴了贴自己的脸,想把上面的热度给降下来些,咬他脖子她是知道的,咬他下巴她是真没印象,昨晚太混乱了。 不过相比他在她身上折腾出来的这些,她咬他的那几下都不值一提,她就该再多咬他几下,孟玳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小声嘟囔着,“折腾我一晚上倒是没白折腾,还能把自己的烧给折腾下去,臭人陆小北,我迟早要报了这个仇,今天看在你是病人的份儿上先不和你计较。 )” 陆北倚在浴室外的墙上,听着浴室里断断续续的嘀咕声,唇角浮起一抹笑,慢慢地,笑容又消失不见。 两个人是卡着五点半的点儿出的门,孟玳玳窝在副驾上,时不时地偷偷往左边瞄一眼,他下巴上让她贴了个派大星的创可贴,就……还挺可爱的,他这张脸好像和什么都能和谐地搭到一起。 陆北偏头冷眼看她,孟玳玳对上他的视线,脸也冷下来,轻哼一声,转头看向车窗外的雪,不就是比冷脸吗,跟谁不会一样。 下了车,孟玳玳都不等他,快步往前走着,陆北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两个人的距离不算近,但t也不算远。 一个是咖色高领衫搭配驼色羊绒大衣,及腰长发,面容清丽温柔。 一个是黑色高领衫搭配黑色羊绒大衣,利落短发,五官凌厉冷峻。 过路的人都会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一前一后地看两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想法,看来,再般配的情侣也是会吵架的。 孟玳玳停在包厢门口,没进去,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陆北叫住她,“去哪儿?” 孟玳玳回,“我要去趟洗手间。” 陆北淡淡道,“我等你。” 孟玳玳转身看他,“不要,你先进去吧。” “孟玳玳,”陆北叫她一声,盯着她的眼睛问,“真不和我一起进去?” “嗯,你先进去,我马上就回来。”孟玳玳说着话,脚已经迈了出去。 辛晴和邵阳已经到了,邵阳肯定要问他的下巴是怎么弄的,她再和他一起进去,邵阳心眼儿那么多,万一猜到,肯定要调侃他们,她说不过邵阳那张嘴,她要晚一会儿再进去。 陆北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愈发冷,手摸上大衣口袋,才想起自己现在在戒烟。 邵阳想去车里拿个东西,一打开门包厢的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他左右看了看,“怎么不进来,站这儿干什么?孟玳玳呢,没和你一块儿来?” 陆北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邵阳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自己昨晚的话真应验了,他忙转移着话题,“哎,你这下巴是怎么弄的 ?怎么还贴上创可贴了?” 陆北看向热闹的包厢,“怎么这么多人?” 邵阳嘴一快,话脱口而出,“我这不是怕你和孟玳玳因为祁川吵架,就我们几个吃再尴尬吗,我就把我们班能叫上的都叫上了。” 话说完,才知道捂自己的嘴。 陆北再看他一眼,眼神里有刀,邵阳小心地给自己的嘴拉上拉链,保证不会再乱说话。 大家见到陆北进来,纷纷拥上来,陆北在班里人缘很好,他是他们班年纪最小的,但一直是主心骨一样的存在,成绩好,篮球打得好,性格也痛快磊落,人看着虽然冷,但谁有个大事小事要是找到他,他能帮的都会帮到底,关键是,人长得好,他这种好看,女生会喜欢,男生也不会讨厌。 孟玳玳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确保衣领能完全遮住脖子上面的印迹,才从洗手间出来,走到包厢门口,恰好碰到从外面进来的祁川。 孟玳玳笑着和他打招呼,祁川看着她精致的眉眼,眼里笑容加深,他给她撑开门,孟玳玳道声谢先进去,祁川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到包厢,又同时停住,并肩站立。孟玳玳有些愣神,她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来,下意识地在人群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北站在不远处,神色冷淡,只看着孟玳玳,没有上前的打算,也没有注意到身旁有人挨过来,看着他的下巴在说什么。 那个女生正盯着他下巴上的创可贴看,近得都快贴到他身上去了,他都不知道避一下,孟玳玳心里起了别扭,转过头去,不再看他,手握紧链包的拉链,早知道她就不来了,谁也不认识。 包厢里的人注意到祁川和孟玳玳,先是一静,随后七嘴八舌地起哄,“祁川,总算把你等来了,这是带谁来了,这么漂亮,你这可是事业爱情两得意啊,还不快给我们介绍介绍。” 其实包厢里有些人在邵阳婚礼上见过孟玳玳,但一时没能想起来。 孟玳玳没想到会闹出这样的误会,她忙退开一步,和祁川拉开距离,门外正好有人进来,孟玳玳又急着给那人让路,脚步打了绊,身子歪了一下,祁川伸手要拉她。 第39章 陆北几步走过来,先祁川一步扶住她的腰,确认她站稳了,又顺着她的手腕,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眼睛扫过祁川,又看向其他人,言简意赅地介绍,“孟玳玳,我女朋友。 )” 包厢里又是一静,孟玳玳对看过来的众人露出一个笑容,拇指使劲抠他的虎口,她才不是他女朋友,他身上都沾上了别的女生的香水。 陆北任她用力掐,反手包裹住她的手,将她握得更紧。 众人这才知道闹了误会,既然是陆北的女朋友,大家起哄声更大,有人大声道,“陆北,知道是你女朋友了,你快把人姑娘的手松开些吧,你这牵得也太紧了。” 陆北回得坦荡,“没办法,从十几岁就喜欢,守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才当上她男朋友,自然要紧张一些。 )” 这下包厢里算是彻底炸了锅,你一句我一句,起哄的起哄,吹口哨的吹口哨,就差有人去外面放两排烟花了。 祁川笑容苦涩。 邵阳目瞪口呆,他说他藏得深,没想到他能藏得这么深,他对孟玳玳竟然这么早就起了心思,他作为他最好的哥们儿,一点儿蛛丝马迹都不知道,完了,他伤心了。 周围一切嘈杂的声音都在慢慢远离,孟玳玳仰头看着他,呆呆地,一动不动。 陆北侧头看她,很随意的口吻,眼神又再认真不过,“怎么,我不能从十几岁就喜欢你?” 第 22 章 孟玳玳右手边坐着辛晴, 左手边挨着他。 辛晴刚才没在包厢里,没看到最精彩的那一幕,遗憾得不行, 光看邵阳在微信的语言描述根本不过瘾, 她一边跟孟玳玳说着话,一边暗戳戳地想打探两个人恋爱的起源, 但她空有一颗八卦的心, 聊了半天也没聊到问题的重点,只在话题周围打转, 主要恋爱这种事儿很私密,她玳玳姐的性格连个朋友圈都很少发, 所以她怕自己打听起来没个轻重,让她不舒服了,可她又好想知道啊。 她以前就跟邵阳说,玳玳姐和陆医生很搭, 是那种从外貌到性格都很契合的那种, 可邵阳愣说他俩不可能, 要不就说邵阳是宇宙无敌大直男,还是她第六感准。 孟玳玳和辛晴心不在焉地说着话,余光是放在左手边的人身上的, 他们从刚才起就没说过一句话, 她每次对上他的眼睛, 想说些什么, 又给咽了回去,周围的人太多了, 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 这……算表白吗? 虽然他之前已经和她说过好多次喜欢,但这次不一样, 十几岁就开始喜欢,那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既然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为什么他之前一直不说,他不说,她怎么知道他在喜欢她。 所以她才会因为他近一阵对她的表现心有疑虑,她总觉得他对她的喜欢来得太突如其来了。 辛晴说了句什么,孟玳玳含糊应了一声,筷子也不知道夹到了什么就往嘴里送,咬了一口,眉心轻蹙,勉强咽了下去,是牛肉香菜卷,她喜欢吃牛肉,但不吃香菜。 旁边伸过来一双筷子,将她筷子里剩下的那口牛肉香菜卷夹走,又拿公筷给她盘子里夹了些菜,都是她爱吃的,孟玳玳习惯性地要说谢谢。 谢字的音刚发出来,她搭在膝盖上的左手就被人攥 住,惩罚似的用力捏了捏,捏得孟玳玳立刻闭上了嘴,但是手却没能收回来,他慵懒地靠着椅背,神情闲适地听着别人聊天,桌布底下,他握着她的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腕,有一搭没一搭地来回揉着。 孟玳玳的心被揉捏得越来越软,她撑开他的手,食指点在他的掌心,先写一个软耳刀,再一横一竖地慢慢连着。 最后,“陆小北”三个字印在了上去。 陆北眼神顿住,偏头看过来,孟玳玳擦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去,回辛晴的话,乌黑秀发下掩着薄白的耳垂,晕出淡淡的粉。 动人又惑心。 陆北藏在眼底深处的眸光暗了暗,他攥紧她的手,放到自己膝盖上。 孟玳玳的食指悄悄从他的指缝里穿出去,碰到他的膝盖,又一笔一划地写下“陆小北”。 陆北拢着她的手,不动声色地往上移,“陆小北”又刻在了他的大腿上。 两个人都在一心二用地聊天。 只不过一个是一心二用的高手,眸光越暗,面上越是漫不经心,谁递过来的话都能接上,调侃也好,玩笑也罢,又或者想要咨询医院的一些事情的,他都应对得从容,又面面俱到。 另一个就有点儿顾得了头顾不了尾,明明是她先开始招惹的,当她的手被人拉着抵到劲瘦的腰时,她的脸腾一下子着了火,虽然隔着衣服,孟玳玳好像能触摸到上面的温度,昨t晚她主动或者被迫地感受了很多次。 辛晴看孟玳玳,“玳玳姐,你是不是很热?脸好红,耳朵也是红的。” 孟玳玳胡乱地点了下头,端起手边的水杯,借着喝水的动作不经意地往左边看过去,陆北也垂眸睨过来,目光对接上,有什么在空气里荡开。 陆北用眼神问,“怎么不继续写了?” 孟玳玳用口型回他,“是狗。” 陆小北是狗…… 这就是她拿小钩子剜着他的心,吊了他这么久,想说的话? 陆北的拇指贴上她的手背,意味不明地按了按,他移开相交的视线,拿起桌子上的手机,随后孟玳玳的手机震了一下,她点开屏幕,看一眼上面进来的信息,【去外面等我】。 第40章 孟玳玳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暂时没有出去的打算,出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事儿等着她。 陆北也不催,只是抬手覆到了自己下颌的创可贴上,眼看着要把创可贴揭下来。 孟玳玳立刻认了输,她跟辛晴说她要去一趟洗手间,辛晴放下筷子要陪她一起,陆北看向邵阳,邵阳接到信号马上按住了自己老婆,说他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可能咬破了。 辛晴的注意力转到邵阳身上,孟玳玳悄悄出了包厢,她没有在外面等他,而是躲去了洗手间。 过了一会儿,手机起了震动,孟玳玳直接按了挂断。 他发来信息,【在哪儿?】 孟玳玳咬唇,【你猜】 陆北懒得猜,【我先去结账,然后去洗手间那边找你,在我去之前,你最好想清楚陆小北是什么】 孟玳玳嘴硬到底,【陆小北是狗呀,还能是什么】 陆北冷笑,【你的嘴待会儿最好还能这么硬】 孟玳玳回,【我的当然没有你的硬】 她发完信息,又抻起袖子,对着手腕处拍了张照片作为证据给他发过去,他还不承认自己是狗,她的手腕上都能被他咬上一口,她之前都没有注意到,还是刚才洗手的时候发现的,她只咬了他脖子,嗯……还有下巴,她身上大概没有他咬不到的地方。最新小说 孟玳玳这样想着,赶紧把照片按了撤回,也想把刚才那句话给撤回,她直觉他不会回过什么好话来。 但是已经晚了,照片撤了回来,那句话没能撤回来,孟玳玳干脆眼不见为净地收起了手机,他回过什么话来她都不要看了。 一抬眼,洗手间里进来一位女生,孟玳玳有印象,是刚才离陆北特别近的那位女生,平心而论,很漂亮,短发,五官俏丽又带着点儿冷艳, 看孟玳玳的眼神也很冷,她直直地站在孟玳玳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声音也没多少热乎气,开口就是,“我喜欢陆北。” 能看出来,孟玳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短发女生的下巴微昂,“他那么优秀,我喜欢他也不奇怪。” 孟玳玳再点一下头,这话倒也没毛病。 短发女生没料到孟玳玳这个反应,她就像一拳打进棉花里,有劲儿都没处使的感觉,她泄气道,“你们很般配。” 是真的很般配,她刚才在饭桌上冷眼旁观了很久,最终还是死了心,他们两个的互动其实并不多,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和别人聊天说话,但只要眼神一对上,就好像自动形成了一道凭障,其他人再掺和不进去。 孟玳玳也没料到短发女生的这句话,她愣一下神,回,“谢谢。” 短发女生也不是来上厕所的,她是看孟玳玳出来了,才跟着出来的,说完自己想说的转身就要走。 孟玳玳看着她始终扬起的下巴,鬼使神差地开口道,“你肯定会遇到一个更优秀的,你喜欢也同样喜欢你的人。” 短发女生的神色有瞬间的松动,马上又恢复了倨傲,她回,“当然。” 不知怎么的,看着女生肩背挺直离开的背影,孟玳玳心里突然有点儿异样,喜欢或许就该是这样的,喜欢的时候,大方坦荡,最后纵使这份喜欢没有得到回应,也 不会留下什么遗憾。 她从洗手间出来,沿着走廊慢慢腾腾地走着,然后又慢慢停下脚步,走廊尽头,站着他和祁川,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孟玳玳犹豫着该不该上前。 陆北看到了她,开口道,“孟玳玳,过来。” 他说让她过去,自己却先迈步走过来,牵住了她的手。 孟玳玳看他脸色不太好,小声问,“怎么了?” 不会吵架了吧?不应该啊,两个人都不是不理智的人,应该轻易不会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们吵起来。 陆北将胳膊上搭着的大衣给她披上,“没什么,我们走了。” 孟玳玳问,“可以吗?” 陆北看她一眼,“有什么不可以的。” 好吧,她也想走了,几个熟悉的人聚还好,这么多人,她还都不认识,还是有点儿别扭的。 孟玳玳对祁川扬声道,“祁川哥,那我们先走了哈,后面有时间我们再聚,反正你一直在国内了,随时都能约起来。” 祁川对她笑笑,“好,你们路上小心。” 两个人话还没说完,陆北已经拉着她走了,孟玳玳小跑着跟在他身后,他步子太大了,走得又急,她有点儿跟不上他。 “陆北。”她叫他一声。 陆北搂一下她的腰,缓下步伐,配合着她的脚步,脸色也多少缓下来了些。 孟玳玳捏捏他的掌心,“真吵架了?” 陆北扯了扯嘴角,“我和他能吵什么。” 孟玳玳试着缓解气氛,“也是,你单都买了,这么多人,得花多少钱,钱都花了,要是还和人闹了矛盾,你这单买的也太不划算了点儿,你应该没那么傻。” 陆北被气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算账了。” 孟玳玳很有自知之明,“我可穷了,不会算点儿账不行。” 陆北从大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钱包递给她。 孟玳玳脚步滞住,“干什么?” 陆北回,“你不是穷,我攒的老婆本儿,都给你。” ……孟玳玳脸一红,拒绝得没有犹豫,“不要。” 第41章 陆北再给她一次机会,又把钱包往她跟前递了递,“你可想好了,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 “有店没店我也不要。”孟玳玳甩开他的手,快步朝车里走去。 她要他的老婆本儿干什么,她现在想要的不是他的老婆本儿,她想知道的是别的,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车上很安静,夜空中又飘起了雪,今年的雪好像格外得多,孟玳玳趴在车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一朵两朵的雪花飘落下来,直到车停在她小区楼下。 陆北看她,“我得去一趟医院。” “……哦。” 孟玳玳去解安全带,他也过来帮她解,两个人的手碰上,不知道谁先勾上的谁的手指,但谁都没有松开,孟玳玳攥紧他的拇指,又松开,再攥紧,像极了她现在的矛盾心理。 陆北拢起她全部的手指,握到掌心,“想问什么?” 孟玳玳幽怨地看他一眼,他明明知道,非要让她自己问出来。 陆北捧起她的脸,一直看到她眼底深处,“反正从我会骑自行车开始,我自行车的后座只坐过你一个。” 啊?什么意思…… 他不是说从十几岁……喜欢的吗,他会骑自行车才不过几岁而已。 陆北提醒她,“是不是你说过,长大了要给我当新娘子。” 呃……小时候,玩过家家的时候,好像是……说过吧。 看她这个样子就不记得,陆北气不过,捏着她的脸颊想要用力,可最终也只是揉了一下,还是生气,又揉了一下,恨声道,“你就是一条鱼,就七秒的记忆,你自己说过的话,转头就忘。” 孟玳玳拍开他的手,“你不是说只当我是妹妹。” 陆北愣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 孟玳玳看他这个样子,也起了脾气,明明他才是那条鱼,他还倒打一耙,她提高音量和气势,“你才是自己说过的话,转头就忘。” 他不但是狗,还是鱼,又狗又鱼,反正不是个好东西。 孟玳玳握上门把,推门要下车,她不要和他浪费时间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还从十几岁就喜欢,十几岁个鬼,她就不该信他。 陆北倾身将她拦腰抱住,直t接把她从副驾给提了过去。 他突然想起这句话的出处。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在一个倾盆的暴雨夜,他被燥热咸湿的梦缠住,怎么醒也醒不了,梦里的她湿着一头长发,搂着他的脖子一直哭,她越哭,他越想用力,越想让她的哭声更碎一些,更多一些。 她在他的梦里出现了一次,就会出现第二次,第三次,根本不是他可以控制的,那是打再多的篮球,跑再多的步,也消耗不掉的青春期躁动。 那个时候的他每次做完梦,除了自厌,更多的情绪是觉得对她的冒犯和亵渎,尤其是她左一声“陆小北”,右一声“陆小北”,亮着一双小鹿般的眼睛仰头叫他时,这种情绪会更多一些。 所以当有人随口问一句他是不是喜欢她,他才会下意识地严肃否认,又郑重声明,他只拿她当妹妹,仿佛他越严肃郑重,那些梦就会离他越远一些。 事实却是,他再严肃郑重地声明,她也不曾从 他的梦里逃离过。 只是他没想到,这些话会进到她的耳朵里,陆北寻她的视线,“当时你在?” 孟玳玳轻声哼了哼,无所谓道,“人不就问了句你是不是喜欢我,你就气得差点儿要揍人了,不喜欢就不喜欢,你干什么要凶别人,喜欢我的人多的是,我又不缺你的喜欢。” 陆北咬上她的唇,“当你是妹妹会想对你这样?不喜欢你会想对你这样?” 孟玳玳不甘示弱地咬回去,“那是因为你是臭流氓。” 陆北抵着她的唇,默了默,斟酌着道,“孟玳玳,在男女情/事上面,我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和你,包括我的第一个梦,我那个时候不太能正视那些梦,所以别人一问起,我才会有那个反应。” 孟玳玳想了两秒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血冲上她的脑门,她拿头撞他的,“说你流氓你还真流氓了。” 陆北解释,“那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因为我喜欢你,你才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孟玳玳气得要拧他的耳朵,“歪门邪说。” 陆北问,“你难道没梦到过我?” “没有。”她说得太断然,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陆北看着她,孟玳玳把脸埋到他肩膀上,她梦到和他梦到能一样吗,他那个时候才多大,她在今年以前可没梦到过他。 车里静了好一会儿,陆北顺着她的头发,喃喃开口,“对不起。” 孟玳玳眼眶一涩,没有说话,她不想和他说她当时听到他说那些话时的心情,所以她现在也不太想听他这声对不起。 陆北偏头亲她的耳朵,“孟玳玳,虽然晚了些,我还是想再问一遍,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孟玳玳闷闷地回,“为什么要和你谈恋爱?你很会谈恋爱吗?” 陆北从他肩膀上扳起她的脸,对上她的眼睛,“和别人肯定不行,和你的话,我应该很会。” 孟玳玳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故意道,“你又没谈过,你怎么知道你很会。” 陆北顿时来了气,“是,我是没谈过 ,我倒是想谈,我出国之前,问过你没问过,想不想谈恋爱,你跟我说什么,你要好好学习专心读博,整天写论文都快把你整死了,哪儿有什么心情谈恋爱,结果,我出去才三个月不到,你就给我找了个男朋友。” 第42章 他去年夏天要去英国交流学习一年,本来在走之前他想和她把事情摊开,所以试探着问了问她有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她言之凿凿地说她没一点儿谈恋爱的心思,虽然最后他没能表白,但走得还算放心,结果呢。(精彩小说就到 无广告纯净版) 陆北想想都觉得来气,他当时从邵阳那儿知道的时候还不信,挤了三天假,当天晚上就买机票飞回来了,看到的是她和别人亲亲热热吃饭的画面,他都没法说他当时是什么感觉。 他这么生气,孟玳玳心里突然高兴了点儿,她纠正他,“我不是给你找的,是给我自己找的。” 陆北更气了,“对,你给你自己找的,你要找就好好找,你两只眼1.0的视力,你说你最后找了个什么玩意儿,我揍了他,你还说我多管闲事,你当我是谁的闲事儿都爱管--” 孟玳玳忙截住他的话,“谈谈谈!我们谈恋爱。看最新小说H文 ” 再让他说下去,又变成她理亏了。 陆北怔一下,看向她,一字一句道,“我说的谈是很认真的那种,孟玳玳,你知道我说的认真是什么意思,我们是以结婚为前提的认真,你要是想玩玩,那还不如不谈。” 孟玳玳回,“啊,要这么严肃吗,那算了,不谈了。” 陆北箍紧她的腰,“你再敢给我算一个试试。” 孟玳玳揪他的头发,“你可真霸道,谈也是你,不谈也是你,什么都是你。” 陆北看着她的眼睛,和她做最后的确认,“所以,现在的陆小北是什么?” “现在的陆小北是我的……”孟玳玳慢慢拉长着尾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最后开口,吐出两个字,“小狗。” 她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陆北俯身压上她的唇,亲到她这张嘴再说不出一句话来,要靠着他度过去的呼吸过活,才算放过她,他问她,“我们两个到底谁嘴硬?” 孟玳玳很没骨气地喘着气道,“我嘴硬,我嘴最硬,” 这还差不多,陆北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回缓着。 孟玳玳倚在他怀里,好不容易呼吸才平稳下来,她负气般地用拇指碾上他的嘴唇,“也是,你要嘴硬有什么用,别的地方硬就好了。” ……陆北咬牙,“孟玳玳!” 孟玳玳横他一眼,“我在呢,别那么大声。” 陆北沉沉地叹一口气,她就是吃准他了,他拿她能有什么办法,他只能把她提到医院去了,反正他现在一分钟都不想和她分开,他道,“你陪我去医院?” 孟玳玳看他,“我去做什么?” “等我。” “然后呢?” “一起回来。” 再然后呢…… 孟玳玳拨弄着他大衣的扣子,再问不出来了。 陆北抵上她的额头,哑声道,“孟玳玳,说好。” 第 23 章 孟玳玳低垂着眉眼不说话, 手一圈一圈地绕着他衣服上的扣子。 陆北也不着急要她一个答案,他亲亲她的唇角,碰碰她的鼻尖, 又吹吹她卷翘的长睫。 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眼帘, 孟玳玳的心里好似漾起了微波涟 漪,她看他一眼, 睫毛颤颤, 头低下去,轻轻点了一下, “好”已经出了嗓子,紧接的却是一声被她捂到掌心的惊呼, 要不是他一直揽着她的腰,她得吓得直接从他膝盖上跌下去。 孟玳玳看到的是,副驾的车窗外贴过来一个人…… 陆北看到的是,前面的挡风玻璃前站过来一个人…… 孟成隔着车膜看不到车里的情况, 沈清英站在挡风玻璃前一脸杀气地和陆北四目相对。 孟玳玳紧紧埋在陆北怀里, 不敢露出脸来, 抖着嗓子小声问,“外面的人是我爸吗?我没看错吧,还是我做梦了?” 陆北揉揉她的头发, 想说现在的问题应该不是你爸, 只是他这话要是说出来, 她估计现在就能在车底刨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沈清英和陆北对上眼神,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有的时候都不需要语言,沈清英从挡风玻璃前走开, 拉着孟成去了路旁的便利店。 陆北给她打预防针,“孟玳玳, 既然你是和我认真谈恋爱,那我们的关系父母迟早是要知道的,早知道晚知道都一样。” 但孟玳玳也没想今天就让他们知道啊,他们这算才确立关系……三分钟不到吧…… 她后知后觉地听出了他的画外音,“难道我妈也来了?!” 陆北回,“沈姨在便利店买东西。” 孟玳玳问,“我爸呢?” “刚被沈姨叫走了。” 孟玳玳不肯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他们没看到对不对?” “没有。” “不骗我?” “你觉得他们要是看到了,我们现在还能好好待在车里?” 有道理…… 孟玳玳提到嗓子眼里的一口气才算是松了下来,有了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她已经无所谓她爸妈是不是知道她和陆北在谈恋爱的事情了,只要他们t没看到刚才车里的情形就好,否则,她真的要一辈子待在车里不出来了。 陆北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蹭了蹭,“要不要趁现在下车?不然待会儿可就真被他们堵车里了。” 孟玳玳点头,“你放我回副驾。” 要是被她爸妈看到他们都从驾驶座下去,那跟把他们堵车里也没什么两样。 陆北将她抱回副驾,给她理了理头发,又给她整了整有些乱了的衣服,手箍上她的胳膊,安抚道,“你别紧张,该紧张的人是我,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只会拿我怎么样。” 第43章 孟玳玳出馊主意,“要不我下车,你开车直接走?我肯定能把这事儿给圆过去。 陆北眼睛沉下来,“你想我以后再登不了你家的门儿?” 孟玳玳拿湿巾一点点擦掉他唇上沾着的口红,“你现在可真爱生气,你以后要是再这么爱生气,我就不要你了,你也就别惦记着登我家的门了。” 陆北缓下脸色来,声音依旧严肃,“孟玳玳,事情到了这一步,你别总想着给我往后缩。” 孟玳玳小声嘀咕,“我哪儿有往后缩。” 她又不是蜗牛,一缩就能躲回自己的壳里,她只不过是想往后拖一拖而已。 陆北攥上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别担心,无论你在担心什么,有我呢。 )” 他的掌心温热,又带着些力量,孟玳玳心里一动,“哦”了一声。 孟成背着手在便利店门前打转,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陆北那辆车,“他们怎么还不下来?” 沈清英瞪他一眼,该着急的时候不着急,不该着急的时候瞎着急,车就停在那儿,他们人就在车里,又不能凭空飞走了,晚上的时间又摆在这儿,想审什么审不出来。 孟玳玳怕她妈看出来什么,着急忙慌地对着化妆镜简单地补了补唇色,陆北看着她嫣红的唇,伸手将她肩膀上窝着的一缕头发顺下来,“孟玳玳,这次算我欠你的。” 孟玳玳转头看过来,“什么?” 陆北捏捏她薄白的耳垂,“你刚才说了好,我听到了。” 孟玳玳随即明白过来,将手里的口红直直地朝他砸了过去,“我刚什么都没说。” 她仓皇下车,陆北黢黑的瞳仁儿里泄出些笑,他捡起那一管细长的口红,在掌心转了一圈,随手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推门下了车。 孟玳玳一下车,就看到她妈从便利店出来了,身后还跟着她爸,她尽量摆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妈,你们怎么过来了?” 沈清英没回孟玳玳的话,而是盯着从车的那头绕过来站到孟玳玳身边的陆北。 陆北神色从容,目光磊落,微颔首 ,“沈姨,孟叔。” 孟成要是长着胡须,现在得让他给吹到天上去,谁是他叔,这个兔崽子几百辈子都没叫过他一声叔,今天给叫上了,打的是什么算盘,不用听声响,他都能知道。 沈清英冷着一张脸,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审视。 孟玳玳悄悄挪着脚步,想往边上移移。 陆北牵住她的手,又把她给拉回来,两人并肩而立。 孟成看他牵上闺女的手,一双眼珠子差点儿化成飞镖飞出来,直接当场把他飞个对心穿。 陆北看向沈清英,开口郑重,“沈姨,我和玳玳现在在交往,以结婚为前提的认真交往,之前不是有意瞒着您和孟叔,玳玳才答应我当他男朋友不久,我想等关系稳定一些,再正式登门拜访。” 沈清英审视的目光转向孟玳玳,孟成眼巴巴地瞅着孟玳玳,陆北也侧头看她,手上微微用力。 孟玳玳在三道目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开口,“我们就先试着……谈谈看。” 她挣开陆北的手,转去挽沈清英的胳膊,轻声撒娇,“妈,我们上去家里聊吧,外面太冷 了。” 沈清英眉头稍微展开了些,拍拍孟玳玳的手,让她别说话,她看向陆北,口吻是四两拨千斤的闲散,“陆北,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所以绕圈子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你也不用紧张,你和孟玳玳谈恋爱,可以,你们这会儿跟我们那会儿不一样了,谈恋爱这事儿,只要她自己高兴,跟谁都可以谈,我们做父母的没有反对的道理。” 陆北听沈清英语气这么痛快,心里反而提起了警醒,他知道这关怕是不好过。 果然沈清英下一秒就转了话头儿,“只是谈恋爱是谈恋爱,结婚是结婚,这是两码事儿,孟玳玳年纪说小不小,但说大也算不上多大,所以你也别一上来就和我们说什么以结婚为前提的谈恋爱,平白给她添压力。谈恋爱嘛,图的是开心,结婚则是一个水到渠成的事情,就像孟玳玳说的,你们可以先谈谈看,恋爱多谈几次总归没坏处,至于这个水什么时候成渠,能不能成渠,这些都是后话,现在不着急说,你也不用着急登门拜访什么的。” 陆北被沈清英一句挨一句的软刀子给挡了回来,也不慌,他道,“沈姨说的是,是我着急了,我肯定不会给她任何压力,她开不开心在我这儿永远是第一位的,只是该做的准备我还是要做好,万一哪一天,我足够幸运,能求得一个和她水到渠成,我也不至于临时抓瞎。” 沈清英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不显,也不接他后面的话,只说,“你有一句话说对了,她开不开心在我和她爸这儿也永远是第一位的,所以,她这个恋爱要是谈得不开心,陆北,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到时候别怪沈姨翻脸不认人,你是见识过我打人的哈。” 陆北眼角抽了抽,他还真见识过,当初他揍顾珩的时候,他这位师母也在,看着是在拉架,出手全在看不见的地方,一招比一招狠。 他点头保证,“您担心的事情肯定不会发生,您也说您是看着我长大的,但凡到伤害她一点儿的事情,我都不会去做。” 孟成在旁边哼了两声,对这句话表示怀疑。 沈清英笑笑,漂亮话会说总比不会说要好。 第44章 沈清英眼睛横过去,乱插什么话,这还没怎么样呢,她倒是先护起来了。 陆北回,“我打电话让邵阳替我去就行了。” 沈清英道,“别让邵阳替你去了,人邵阳结婚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你去忙你的吧,”她不给陆北再说什么的机会,转头对孟成说,“你不是说你也要去医院,你坐陆北的车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孟成懵一下,心想,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医院,马上又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说对。 陆北看孟玳玳,孟玳玳也看他,让他快走,她妈现在火力全开,在大街上都能把他给怼一顿,他要是真跟着她回家去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样。最新小说 沈清英看不得他们两个之间的眉来眼去,转身就走,“孟玳玳,回家。” 孟玳玳赶忙跟上去,紧紧搂着沈清英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问,“妈,您没生气吧?” 沈清英看她一眼,“我生什么气,你不就谈个恋爱,又不是未婚先孕。” 孟玳玳先是松一口气,眼神又顿了顿,他们今天走之前,他把该收拾的都收拾了,除了次卧里有他那个行李包,屋子里应该没他的什么东西了。 沈清英捕捉到了她眼神的变化,她像是随口一问,“你们同居了?” 孟玳玳立刻摇头,“没,哪儿能。” 沈清英说得随意,“同居也没什么,搁现在,谈恋爱同居不挺正常的,你妈我不是老古板。” 她妈越是说得无所谓,挖得坑就越大,她亲眼看到过她爸是怎么跳进她妈挖的坑里去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她肯定不会上当。 孟玳玳再次强调,“真没同居,我今天才同意他当我男朋友,我们上哪儿同居去,美得他。” 沈清英忍不住摁她的头,“还美得他,你不要以为你能拿捏住他,你现在觉得你拿捏得住他,只是他想让你拿捏,再来十个你都抵不住他一个人的心眼儿。” 孟玳玳装巧卖乖,“他心眼儿多也没用,有您在呢,再来一百个他也抵不住一t个您呀。” 沈清英拍她胳膊一巴掌,“少把你那不多点儿的心眼儿用我身上,我不稀得说你,你还上劲,你这胳膊肘就差要驾到他身上去了。” 孟玳玳被打了,胆子反而大了,她凑过去,“妈,您是不是不喜欢陆北?” 沈清英点头,“算不上喜欢,但你不是喜欢吗,恋爱是你谈,结婚是你结,过日子也是你过,所以你的喜欢最重要。” 孟玳玳心里一酸,靠到沈清英的肩膀上,小声道,“我其实也没那么喜欢。” 沈清英嗤她一声,要说她这口是心非的毛病随了谁,归根到底还是要从她这个当妈的这儿论,所以她也没资格说她什么,她只和她讲明白道理,“你的喜欢重要归重要,但我该给他的考验一样儿都不会少,男人得到的越容易就越不知道珍惜,别管他是陆北还是陆南,骨子里的劣根性都一样,别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急赤白咧地先护到前面去,你现在护着他,以后就有你的苦吃。” 孟玳玳小猫儿 一样蹭蹭沈清英的肩膀,乖乖道,“知道啦。” “叮”一声电梯到站了,电梯门打开,沈清英拍孟玳玳的背,语气不耐,“别蹭了,快去开门。” “嗳,遵命!”孟玳玳脚步轻快地跑去开门。 沈清英看着她晃动的发尾,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要说沈清英今天为什么来,她今天和人出去吃饭,知道了柳荷要结婚的事儿,她担心孟玳玳也知道了这件事情,怕她吃心,她有什么事儿爱憋心里,成天又只知道闷在图书馆,心里的郁结没个散的出处,时间一长就容易生病,她和孟成不放心,就想过来看看。 一看不要紧,给逮个正着。 但凡换一个人,沈清英都不会像刚才那样说,陆北心眼儿太多,年纪不大,城府就深得不行,他太知道他们当父母的喜欢听什么,所以上来先陈情衷心,又是认真交往,又是以结婚为前提的,她都把话怼成那样了,他还在那儿不急不缓地说,该做的准备要做好,万一求得个水到渠成。 要说他这番进退的应对,挑毛病是很难挑出一点儿,男人长了副好相貌,再长了张会说话的嘴,那是哄谁谁上当,更何况是他们家这个实心眼儿的傻闺女。 所以,他说要结婚,那她就反着来,她倒要看看他对孟玳玳的心思到底有多少,嘴一张一阖总是说得容易,真到要做了,那才是见真章。 沈清英那次只站在玄关往屋里扫了两眼,这次是哪间房都转到了,看到次卧地上那不显眼的黑色行李包也没说什么。 孟玳玳给沈清英端过一杯水,有些小心地看她的脸色,心里总归是有些虚的。 沈清英喝一口水,道,“收拾东西回家吧。” “啊?” “啊什么啊,你们不是放假了吗,没几天就过年了,你老在这边待着干什么,家里那边离图书馆也不算太远,耽误不了你写你那儿论文。” “哦。” 孟玳玳老老实实被她妈拎回了家。 行驶的车内很安静,孟成没有开口的打算,他就等着旁边这混账东西先说句什么,好给他个由头开骂,偏陆北从上车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孟成心里的火气越憋越大,这到底是谁想给谁当女婿,你还给我端起大爷的谱了,孟成脸沉下来,准备让他在下个路口靠边停车,他用不起他这个司机,他以后也别再想靠近他家闺女半点儿。 第45章 孟成刚起势,还没开口,就被陆北一句“师父”给堵了回来,孟成又沉着一张脸靠回椅背,想等等看他要说什么。最新小说 陆北问, “之前有人想撬过您的墙角吗?” 孟成看他,“什么意思?” “祁川您还记得吗?” 孟成想了想,“他不是早就出国了吗,他怎么了?” “他又回来了。” 孟成不耐烦,觉得他扯东扯西,“回来就回来,你还能挡着人家回来。” 陆北道,“他也喜欢孟玳玳。” 孟成冷哼一声,“喜欢孟玳玳的人多着呢,你不要觉得她现在和你谈恋爱了,你就怎么样了,你要是敢对她有半点儿不好,她分分钟就能踹了你,我看那个祁川就比你好,我记得他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的吧,现在指定也没长歪,说话也客气,笑模样儿也多,要是他能和我闺女好,当我女婿,我是一百个愿意,双手支持。(看H文小说就到 无广告纯净版)” 陆北问,“要是他将来把孟玳玳拐国外去,您也愿意?” 孟成打了下磕绊,“什么叫拐国外去?” “他回国只是暂时的,他父母都定在国外了,他以后肯定还会出去,万一他真把孟玳玳给撬走了,他当了您女婿,回头带着孟玳玳出了国,您和师母要是想闺女了,那可是跨着半个地球,飞机最快得也得十几个小时,您舍得?” 孟成心里犯嘀咕,嘴上不饶人,“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我想她了,不会打电话,不会视频,再不济我和她妈就是坐十几个小时飞机飞过去怎么了,我们就当旅游了。” 陆北再问,“那她要是受欺负了呢?” 孟成动动嘴,哼一声,不说话了。 陆北看孟成一眼,又道,“我要当了您女婿那就不一样了,首先我肯定不会欺负孟玳玳,从小到大,您什么时候见过我欺负她,就说小时候,她玩具被抢受欺负了,您理论不过人家家长,不还是我去把玩具给她抢回来的,还叫着邵阳家的狗去给那家车轱辘底下撒了一泡尿,也给您出了气,当时我们爷俩配合得多默契,您都忘了?” 孟成再哼一声,那么丢人的事儿亏他还记得。 陆北继续,“最重要的一点,我和孟玳玳要是结婚了,您这不是嫁女儿,您这是我多收我一个儿子,反正我爸也看我不顺眼,我正好去给您当儿子,孝敬您和师母。” 孟成想拿东西扔他,又顾忌他在开车,最后只能拿手指他,“滚,我不缺儿子。” 陆北忍不住笑开。 孟成想揍他都不知道从哪儿块下手,看他下巴上贴着的那个花里胡哨的创可贴更不顺眼。 陆北顺着他的视线,摸了一下自己下巴,“不小心被猫挠了一下,孟玳玳给我贴的。” ……孟成磨刀霍霍,要不干脆就先从他下巴开始卸吧。 陆北慢慢收敛了笑,神情也变得严肃,“师父,我喜欢孟玳玳,喜欢了很多年。” 孟成才不信他,“你喜欢她很多年,你早干嘛去了?” 陆北低声道,“她心里有别人。” 孟成微顿,他是听自家太太言语中提过那么一两句,说闺女心里有人,他再想多问,太太只让他别管。 陆北声音故作颓唐,“开始我想,她在等别人,我就守着她,后来我才知道这种想法太傻了,我喜欢她,就该想方设法让她也喜欢上我才行,现在她好不容易喜欢上我点儿,师父,您老人家得帮我。” 孟成话被带偏了,“我为什么要帮你,她不喜欢你,那就证明你俩不合适,趁早散了的好。” 陆北眼底闪过些笑,“您的意思是,孟玳玳要是喜欢上了我,就说明我和她很合适,您就认我这个女婿,我就能叫您一声爸了?” 孟成慢慢眯起了眼睛,还是别卸他下巴了,先把他这张嘴给撕了比较好。 孟玳玳趴在床上晾头发,她头发多,又长,每次吹头发都吹得累得慌,今天吹到一半手就酸了,她懒得再吹,反正现在还不困。 楼下有开门关门的声音,应该她爸回来了,然后是由大到小的说话声,她妈审了她,她爸审了他,现在两个人肯定在交流情报。 孟玳玳三心二意地看着书,半天也没看进去多少,也不知道他怎么和她爸说的,不过他一向能哄得了她爸,就他那张嘴,黑的也能让他给说成白的。 压在枕头边的手机响起来,孟玳玳合上书,拿起手机,翻身仰躺在枕头上,扯起被子蒙住头,才按下了接通。 电话一接通,谁都没有说话,他那头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听起来有些熟悉,孟玳玳疑心他在脱衣服,又不好问你干嘛在脱衣服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只是脑子里自动闪现出了一些画面。 他的声音传过来,像是挨着手机说的,“现在才忙完,我今晚留医院。” “哦。” 陆北问,“被你妈拎回家了t?” 孟玳玳慢吞吞地开口,“你惨了,陆小北,我妈不喜欢你。” 陆北笑一声,“你妈不喜欢我不惨,你喜欢我就好了,只要你是喜欢我的,你妈也会慢慢喜欢上我,你说对不对?” 孟玳玳闷在被子里不说话,他每一句话里都有坑,她一不小心就能掉进去。 陆北没指望着能从她这儿要出一个“对”来,他站在花洒下,打开水龙头开关,热水浇下,他“嘶”了一声。 第46章 孟玳玳问,“怎么了?” 孟玳玳的眼睛转了转,“你在洗澡?” 陆北“唔”一声算是回应,水流声好像更大了些,一时间,从无线电波里传过来的只有哗啦啦的水流声,流得人心烦意乱。 过了一会儿,他问,“怎么不说话了?” 孟玳玳小声道,“很疼吗?” 陆北明知故问,“什么?” 孟玳玳凝滞的语气里似有羞涩,“就……我咬的那些。” 陆北声音压低,“你说呢,你咬得多狠,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你是不是得补偿我?” 孟玳玳咬唇不语。 “说话,要怎么补偿我?” 孟玳玳静了静,软软乎乎地开口,“我要是……给你亲亲,是不是就没那么疼了?” 陆北呼吸一沉,水流穿过的声音似风吹过的粗砂,还带着点儿没处施展的狠劲儿,“孟玳玳,别招我。” 孟玳玳利落地按了挂断,他打过来,她又按掉,他再打,她还按。 他这个澡洗得不会好过。 活该,谁让他先招的她。 下一秒,手机进来一条信息,只有四个字,【你给等着】 等着就等着,反正他现在也捞不到她。 第 24 章 孟玳玳被立了门禁, 长到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和门禁扯上关系,倒也不太算严格, 沈清英只是说了个时间, 晚上九点,回不回来全凭她自觉。 正常的话, 孟玳玳九点之前一般都会到家, 所以这个门禁对她来说,影响也不大。只是陆北九点之前再没从医院出来过, 等他到家都快十点,孟家一楼已经熄了灯, 就算没熄灯他也进不去,孟家的门现在对他来说是完全关闭的状态,就是白天他也不一定能进去,早晨他出门早, 她在生理期又爱睡懒觉, 两个人的时间一直对不上, 他们已经有四天没见过面,不算太长,但也不短了。 陆北在电话里低声诱惑, “要不要出来?我买了我们院楼下那家的香芋酥, 这可是今年他家的最后一锅, 明天老板就关店回老家了, 你要再想吃就得等到十五之后。” 孟玳玳被他说得有些馋,她到生理期本就嗜甜, 他们院楼下那家店里的香芋酥又做得格外好,她每次路过都要停车进去买些, 但今天实在不想动,她窝在被子里,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像霜打的茄子,蔫蔫儿的,“我已经躺下了。” 陆北听出了她的不对劲儿,“肚子不舒服?” “没,”孟玳玳翻了个身,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嗓音更加懒,“就是不想动。” 她这次姨妈没那么难受,而且时间还短,今天已经基本结束了,她好想每次大姨妈都能这样,就是不知道老天爷有没有听到她的祈祷。 陆北又问,“是困了,还是有不开心的事情?” 她平常睡觉虽然早,但现在九点不到,他今天好不容易能早回来会儿,原本以为今天能见上一面。 孟玳玳没想到隔着电话,他也能感觉到她心情里细微的波动,她 小声道,“也不是不开心的事情,今天在图书馆,我旁边坐了一对父子,他们两个都抖腿,这个刚抖完,那个马上就接上,没一分钟能停下来,抖得我都快神经衰弱了,论文也没什么进展,我早早就从图书馆出来了,现在一静下来,耳朵里还能有那个抖腿的声音,头都是疼的。” 其实孟玳玳很少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但可能是因为这几天大姨妈,心情有点儿浮躁,再加上论文进展也不怎么顺利,她今天的神经就一直被那奚奚索索的抖腿声给牵着,想换位置,因为是寒假期间,图书馆的人很多,没地方给她挪,她跟自己较了会儿劲儿,看到底能不能静下来心来,最终没较赢,今天的计划都没完成。 孟玳玳对着手机絮絮叨叨地说完,顿一下,轻声道,“我跟你说这些,你会不会觉得烦?” 陆北问,“为什么会这样想?” 孟玳玳回,“就是很小的事情,我还拿来和你讲。” 他每天在医院忙的都是治病救人的事情,她却和他说这种连台面都上不了的小事儿,想想都觉得无聊。 孟玳玳其实没有什么谈恋爱的经验,她跟顾珩满打满算也就谈了三个月,两个人约会的次数十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打电话也是顾珩说得多,孟玳玳一般只负责听,偶尔附和几句。她很慢热,就是做朋友,也很难跟一个陌生人在短时间内亲近起来,更何况是做恋人。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顾珩对她由热情到冷淡的那个过程。 闹掰的时候,顾珩说她没情趣,太端着,虽然是他追的她吧,但谁家谈恋爱谈三个月了,连牵个手都觉得别扭,不知道她是故意吊着人,还是她这种乖乖好学生压根儿就不知道怎么谈恋爱。 孟玳玳觉得他说得不对也对,她不是故意吊着他,她也确实和他牵个手就觉得别扭,但她好像也真的不太知道该怎么谈恋爱。 就像现在,明明之前是朋友的时候,她什么都能拿来和他聊一聊,现在关系突然转变了,她对着他反而没那么多话了。 陆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喜欢听你和我讲这些,更何况,这也不是小事儿,都影响到你的心情了。” 孟玳玳摸了摸枕边小熊的眼睛,“也没有到影响心情那么严重,就是明天得抓紧些时间了,不然年前的任务都完不成。” 第47章 除了论文,她还欠杂志专栏那边一篇稿子,想想都愁人。 陆北道,“孟玳玳,你记住,再小的事儿从你嘴里说出来,听到我耳朵里,我都觉得有趣,怎么会烦。再说,谈恋爱不就是你说说你今天发生了什么,我说说我今天发生了什么。” 孟玳玳喃喃自嘲,“怎么办,我好像不太会谈恋爱。” 陆北低声笑,“我也不会,两个不会的人在一起,慢慢研究怎么谈,不也挺有意思?” 孟玳玳嘟囔着回,“你不是说你很会。” “我本来觉得我很会,但我女朋友都不说想我,电话不主动打,信息也很少发,我想见一面都见不到,我突然又觉得我不会了。” 孟玳玳把有些烫的脸埋到小熊的肚子上,声音闷闷的,还透着点儿娇娇的绵软,“早晨不是才刚刚视频过。 电话里静了一会儿,孟玳玳听着他清浅的呼吸,眼皮不自觉地往下沉。 “孟玳玳。”他叫她。 孟玳玳模模糊糊地应,“嗯?” “医院旁边那套房子的书房,你不是很喜欢?” 孟玳玳困劲儿上来了,人有些懵,先点了下头,意识到他看不到,又含糊地回一声,“喜欢。” 陆北声音低沉,还有那种放出饵线去钓鱼的慢条斯理,“你明天可以去那儿写论文,房子的密码你不是知道,书房的隔音很好,肯定不会有人干扰到你,椅子我也换了你喜欢的那款,饿了还可以点到你喜欢的那家猪肚鸡,换个环境还能换换脑子,思路没准也就打开了。” “……我不去。”孟玳玳又清醒过来。 “你放心,我很忙,你爸就差把我二十四小时栓医院了,我上厕所都没时间,更没时间跑去那边。” “那我也不去。” “真不去?” “嗯,真不去。” 信誓旦旦说不去的人,第二天在图书馆又好巧不巧和那父子俩碰到,第三天车出了家门,迟疑两秒,果断打转了方向盘,或许跟那对父子也没关系,既然是认真谈恋爱,又不是异地,总不能一个星期都不见,他昨晚值班,下午应该就休了。 他那套房子的书房,她确实很喜欢,书房外面带着一个大大的露台,站在露台上就能看到穿城的河,夜景的话肯定会更漂亮。 那套房子是他刚进医院的时候,陆叔买给他的,那几年他和陆叔的父子关系很不好,陆叔知道买了房子他也不会要,所以就找上了她,让她帮忙把他给诳了过去。 这两年他和陆叔的关系稍微好些了,但t也只是稍微,她不知道他和陆叔之间有什么矛盾,问了他也不说,她妈说她的性格爱憋事儿,其实他也挺能憋的,只要是他不想说的,拿钳子估计都撬不开他那张嘴,也不知道他是随了陆叔还是钟姨,反正陆叔是挺能说的,那估计就是随了钟姨。 挺能说的陆淮正在给孟成打电话,孟成不耐烦接他的电话,已经挂了他三个,到第四个才接起来,听到陆淮上来就是一句“亲家”,又差点儿把电话给挂了,谁是他亲家,有没有脸,乱认什么亲戚。 他对陆淮道,“你赶紧看房子准备搬家吧。” 陆淮不解,“怎么了?” 孟成没好气,“我 估计孟玳玳和陆北谈不了多久,他们到时候分手了,我们还面对面住着?你不别扭我还别扭呢,你们趁早搬家。” 陆淮笑,“你可拉倒吧,你的估计什么时候准过。你不觉得这是天意,你喜欢陆北这不用说吧,我还不知道你,嘴上骂得越狠,心里越是看重,我和陆北他妈又都喜欢玳玳,我们要是成了亲家,你绝对不用担心她受什么婆婆气之类的,我们会把她当成亲闺女宠。” 孟成更想挂电话了,谁稀罕你们宠,她又不是没爹妈,“你到底找我干什么,打四通电话就为了攀亲家?” 陆淮顺势道,“还真有一件小事儿想麻烦陆主任您。” “说。” “舒琳,你还记得吗?” “不就你那初恋?” 陆淮轻咳一声,“她女儿得到了血管瘤,找上了我,我已经给她挂上了你的号,明天你就能见到人,如果可以,我想麻烦你来给她做这场手术。” 孟成心里一咯噔。 陆淮赶紧打住他的想法,“你想什么呢?不是我的,人小姑娘才二十二岁。” 孟成还是不放心,忍不住给他警醒,“老陆,你可别干什么糊涂事儿。” 舒琳当时在他们学校外的一个书店打工,人是真漂亮,他们那届那帮毛头小子,只要下了课,没事儿就往人书店蹿,最后不知道怎么和陆淮好上了,俩人好得快,分得也快,分手原因谁都不知道,但是陆淮颓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又突然冒出来,孟成怕他这位老友脑子一糊涂,再想着去重温什么旧情。 陆淮打消他的顾虑,“就当是多年不见的一个老朋友,人家现在遇到困难了,求到我头上了,我能不帮,你明天见到人就知道了,我看过那小姑娘的片子,位置很复杂,也就你能做得了。” 孟成默了默,语气严肃,“我反正就当不知道她是谁,你今天也没给我打过这通电话,那小姑娘在我这儿就是一正常的病人,我该怎么给她看就怎么看,你没事儿也别往医院跑,忙你帮就帮了,你们私下最好也别再见面,陆北本来就和你僵着,这两年好不容易才缓下来了点儿,你再让他知道,这个儿子你到底还想不想要了?” 第48章 陆淮无奈道,“知道了,我就说你打心眼儿里看重陆北吧,你还不承认。 )” 孟成哼一声挂断了电话,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孟成看到来人,心气愈发不顺。 陆北只当他师父这黑脸对的是他,反正他老人家近来看他,更是鼻子和眼没一处顺心的地方,不过他也已经习惯了,他开口问,“师父,没什么事儿我就走了?” 他昨晚上完一个大夜,刚交接完,本想直接溜,最后还是过来敲了门,省得他老家一个心气不顺,拿这点儿事情找由头,又把他给揪回来,我问了你,你放我走的,总不能再给我叫回来了。 孟成现在懒得搭理他,挥挥手,让他滚了。 邵阳过来搂他的肩膀,又手贱想摸他的下巴,被陆北一个眼神给吓得缩了回去,他嬉皮笑脸八卦道,“走这么快干嘛,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半天的休息时间,赶着去约会是吧,这想当领导的上门女婿确实不容易,你这几天被老孟操练得瘦了有三斤吧。 陆北冷眼睨他,“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吗?” 邵阳问,“什么?” 陆北回,“皇上身边的老太监。” ……靠,太监就太监了,为什么还是老太监,邵阳要揍人,陆北先一步撤回了自己的肩膀,邵阳一个趔趄差点儿倒地,陆北长腿一迈扬长而去,留邵阳在原地粗口差点爆出来。 陆北先去了趟张记打包了猪肚鸡,又去了隔壁的便利店,然后进了医院对面的小区。 原本孟玳玳来之前还有些犹豫,但换个环境确实是有好处的,思路如泉涌说的就是她上午的状态,比她在图书馆闷两天的效果都要好。 门口有按密码的声音,孟玳玳正好从书房出来接水,他从玄关进来,两人视线相接。 将近小一个星期没有见,虽然也有视频,但这样目光的直接触碰到,心跳都变得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她过来之前有给他发信息,他回她【等我】,原来等到人是这种感觉。 “你回来了。”孟玳玳的嗓子莫名得有些干。 陆北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柜子上,走向她,弯腰俯身,手托起她的下巴,他身上还带着外面凛冽的寒气,冷峻的眉眼逆在冬日的暖阳里,孟玳玳睫毛扑簌簌地颤着,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连呼吸都屏住。 唇角被什么碰了一下,然后笼在她身上的气息远离,他的声音擦过她的额角,“好了,嘴角有个东西,现在没了。” ……他在戏弄她,孟玳玳睁眼瞪他,清亮的眼神里闪着恼怒的火苗。陆北低笑一声,下一秒欺身而近,呼吸抵入她的呼吸里,孟玳玳用力推搡他,陆北压着她的腰,裹着她的唇细细地吮,孟玳玳呼吸变乱,又变急,身子慢慢软下来,眼帘又往下落。 陆北轻咬着她的唇角,“别闭眼。” 孟玳玳看他,眼神朦胧。 他又含上她的唇珠,嗓音低哑含糊,“我想你看着我亲你。” 孟玳玳对上他眸光里的幽深,伸手捂上了他的眼睛,她看着他可以,但他不可以看她。 长长的睫毛刷着她的掌心,炙热的气息侵蚀着她的气息,如铁般的掌心箍着她的腰,没了他视线的包围,她也在他这里无处可逃。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飘走的意识又慢慢飘回来,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缓下来,一切回归到安静,他的唇还不离她的唇,“看来是想我了。” 孟玳玳使劲咬他,“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我一点儿都没想你。” “我感觉到了,”他的手虚虚地覆上她柔软的边沿,暗哑的声音挨着她的耳朵低语,“你的心跳好快。” 孟玳玳拼起力气拍开他的手,又踹他一脚,“你被人憋气五分钟,心跳也快。” 陆北大声笑开,揉揉她额前的头发,“我先去冲个澡,猪肚鸡我打包回来了,你先吃,我很快出来,然后我们再来做这个实验。” 孟玳玳抄起手边的抽纸扔到了他背上,陆北笑声更大,孟玳玳恨不得拿纸去堵上他的嘴。 狗流氓。 陆北洗澡很快,不到十分钟就从浴室出来了,孟玳玳正在摆他带回来的饭菜,她把饭菜都重新装了家里的盘子,她总觉得这样吃起来会更有食欲些。 她听到了他出来的声音,但不想理他,陆北站在餐桌旁,边擦头发边和她话家常,“那家店的生意越来越好了,我去的时候都排上队了。” 孟玳玳低头摆着筷子,随口道,“味道好啊,老板也帅,慕名而来的人很多。” 陆北捕捉到某些字眼,“老板有多帅?” 孟玳玳回想了一下,“特别帅,斯斯文文的,长得白,鼻梁高,眼睫毛长,说话声音好听又温柔。” “你喜欢他那样的?” “长得帅的我都喜欢。” 陆北将毛巾扔到椅背上,走过来,直接把她提上餐桌,腿撑开她的膝盖,人站在她两腿间,目光直直地压下来,“你跟我说说你都喜欢过谁?” 孟玳玳这才看到他只穿了件黑色长裤,上身全/裸,漆黑的头发里沾着水气,发梢凝着的水珠坠下,落到宽厚的肩膀上,沿着有力的线条又滑至结实的腰腹间,最后浸到黑色的边沿,消失不见。 她眼睛眨了一下,轻声回,“那可就多了。” 陆北盯着她,“多也总有个数,你挨个数,再多数到晚上总能数完。” 第50章 书下面掩着的薄唇微微扬着,垂在沙发边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她散落的长发,人慢慢地进入到睡梦中。(精彩小说就到 无广告纯净版) 很舒服的一觉,在梦里,他的唇好像沾上了桃子味的香甜,陆北掀开书,看着蜷缩在他腿边那小小的一团,刚刚才清明起来的眸光又暗下来。 孟玳玳半跪着趴在沙发上,臀压着脚,双手握着手机,正在专心回信息,脚踝覆上熟悉的温热,她回头看过去,眼睫不自觉地弯下,“你醒了?” 陆北盯着她的唇,嗓音是刚睡醒后的沙哑,“你是不是趁我睡觉偷亲我了?” 孟玳玳耳根一热,转过身去,背对他,小声回怼,“谁偷亲你了,你天天做什么美梦呢。 她今天图轻便,下身穿了件浅灰色的鲨鱼裤,上面搭了件淡粉的宽松毛衣,一往前倾身,毛衣被拉上去,露出一小截茭白纤细的腰身,连着翘挺的浑圆,柔软的曲线一览无遗。 陆北的声音更哑,“原来是我做梦了。” 孟玳玳轻轻哼了一声,当然是做梦了,谁会偷亲他。 陆北的手指挑起她脚腕上系着的红线,“这是什么?” 大红色缠绕着雪白,进到眼里,总能掀起一些无声无息的波澜。 孟玳玳还没感知到危险,眼睛看着电脑屏幕,“我妈前两天上山给我求来的,保平安的。” 陆北顺着她脚腕的弧度屈指刮了刮,“很漂亮。” 孟玳玳被他弄得有些痒,想躲,脚一偏,整个脚都抵到了他的手里,她回身看他。 陆北在她的注视下,捏了捏她的脚,掌心若有似无地擦过丰润的臀,箍住她的腰,把她从沙发那头直接拉到了他的臂弯,孟玳玳仰跌到他的怀里,手机没拿稳,眼看要砸到地上,陆北手伸出去,捞住了手机。 气得孟玳玳想咬他,“要是摔坏了,你赔我。” 陆北翻身将她压住,“我把我自己赔给你还不行。” 孟玳玳横他一眼,“我要你干嘛,我只要我手机。” 陆北俯身慢慢靠近,“要我可以干好多事情,不信你可以试试。” “我不要试,你起开。”孟玳玳的手抵在他的肩膀上,偏头躲着他,声音是干脆利落的拒绝,眼底却藏着亮晶晶的笑。 一个躲,一个追,打闹中,还在陆北手里的手机震了震,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噙着的笑慢慢消失。 孟玳玳扒拉了两下被他弄乱的头发,“谁找我?” 陆北想还给她手机,手指动一下,又握紧,只回,“祁川。” “他说什么了?” “问你下午四点以后时间方不方便,他想和你碰一面。” 孟玳玳躺在沙发上,人有点儿犯懒,“可以啊,你帮我回他。” 陆北看着她,眼神意味不明。 孟玳玳和他解释,“祁川哥他们公司要筹备一个文旅项目,需要历史方面相关的顾问,问我有没有兴趣做,我刚刚过了一遍他给我发来的资料,我觉得我可以,秦老师也看过了,她也说我可以做。” 辰峰的项目肯定都是大项目,她要是真能参与进t去,不管是对她以后的简历,还是对她的银行卡余额,都大有 好处,这也算是新年开门红了。 她从沙发上起来,摸摸他的脸,“你就在家休息吧,我过去看看,如果结束得早,我再回来找你,好不好?” 陆北握住她的手,攥在掌心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孟玳玳看他情绪好像有些低,“怎么了?” 陆北避开她探寻的视线,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角,“我送你过去。” 他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回他。” “哦。” 孟玳玳刚要接过,他又收回手机,按下语音键,给祁川回过信息去,“她说可以,我一会儿送她过去。” 说完把手机塞给她,起身下了沙发。 ……她怎么觉得他的背影中透着几分幽怨。 孟玳玳去的是辰峰的总部,祁川在会议室待了一会儿就出来了,他把她介绍给项目相关的负责人后,本想给她镇个场,但她不管是在人情世故上,还是在专业问题上,都表现得游刃有余,应对自如,他就没必要再过多的介入。 从会议室出来,两个男人对上视线,一个温润里藏着暗火,一个凛寒中淬着刀锋,各有各的凌厉。 北风冷冽的露台更适合挑明一些事情,包括上次还没说完的话,祁川点出一根烟来递给他,陆北接过去,只夹在指间。 祁川把烟叼到嘴里,问他,“有火吗?” 陆北的手伸向大衣口袋,拿出来的除了打火机,还带出了一支细长的口红。 祁川挑一下眉,陆北将口红重新放回兜里,递给他打火机,像是不经意地一提,“她总是喜欢乱扔东西。” 再宠溺不过的口吻,再明显不过的主权宣誓,“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祁川扯了扯嘴角,深沉的目光里不是没有后悔,“我要是早回来哪怕一个月,事情的结果也许就会不一样。” 陆北嗤一声,“你未免太过自信了,且不说你们这么多年没见,我记得她当初说的是,有一点儿喜欢你,你当时没回应她,到现在了,你以为那一点儿的喜欢能剩下什么,你就是早回来哪怕三年,事情的结果也不会变,她身边站着的人只能是我,牵住她手的人也只会是我。” 第51章 陆北话说得底气很足,只是底气再足,也不过是他自己强撑的虚张声势而已。最新小说 当初他只扫了一眼她给祁川的卡片,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记得上面的每一个字。 她说,我好像有一点儿喜欢你,也不太多,就一点点。 别人或许不知道,能从她嘴里说出的“有一点儿喜欢”,那就是很多了,她十根手指头数了那么多人,连他都数到了,就是没说祁川,越从嘴里说不出来,在心里的重量就越深。 他知道祁川拉她进这个项目意味着什么,他们以后会不可避免地经常见面,他不惧祁川明目张胆的挑衅,只是始终摸不准她的心思在哪儿,他能感觉到她对他有那么一些的喜欢和在意,但是不知道这点儿喜欢和在意,在遇到祁川之后,还能有多少。 安静的车内,两个人的心思迥异。 事情比孟玳玳预想得还要顺利,她跟秦老师汇报完具体情况,又收到她妈在群里发的信息,问她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她回,不回去吃了,说完因为心虚又欲盖弥彰地加了句,我九点之前肯定回去。 沈清英回她,我管你回不回。 孟成跟在自家太太后面幽幽地说,我九点会在门口准时守着的,你告诉陆北,九点之前他要是不把你送回来,哪怕晚一分钟,我就直接把你门禁改成六点。 往常孟成没管过闺女几点回,但今天不一样,陆北今天休,不用猜也知道他们两个肯定在一起,所以今天这个门禁必须严起来。 孟玳玳看着她爸发来的信息,眼睛弯了弯,看来邵阳说得没错,他真在她爸面前失了宠。 她偏头看他,他注视着前方,侧脸紧绷,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儿,好像就是从他看到祁川的信息开始的。 孟玳玳手挨过去,碰上他的手腕,轻轻敲了敲。 陆北从前方收回视线,转向她,“怎么了?” 孟玳玳对他笑一下,开口道,“我觉得我和祁川哥还挺有缘的。” 陆北神色微滞,视线又转回到前方的茫茫夜色里,声音很淡,“怎么有缘了?” 孟玳玳不错眼地看着他的侧脸,“之前冯露要给我介绍男朋友,说是他老公的一位大学学长,人长得帅,又有能力,性格又好,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就是祁川,我差点儿就和他相上亲了,这不是有缘是什么?” 陆北打转方向盘,将车稳稳地倒在停车位,语气随意,“你们没相到岂不是很可惜?” 孟玳玳点头,“确实有点儿可惜。” 他又看过来,沉沉的眸光里带着审视,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孟玳玳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脚迈下去,又回看他一眼,“还真有点儿可惜。” 说完就下了车,快步在前面走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跟在她身后,孟玳玳想看一眼他脸上现在的表情,又忍住。 凝寂的电梯里也是一前一后的距离,只不过变成他在前,她在后。孟玳玳盯着他的后脑勺,皱了皱鼻子,往前挪一步,刚想牵他的手,电梯门打开,他侧身回头,眉眼里是他惯用的那种冷淡,握上她的手,拉着她出了电梯。 房门前,他按密码,她在旁边等着,门打开,他手撑着门,她的 发尾扫着他的手背进了屋。 门关紧的下一秒,孟玳玳就被人扯到了怀里。 屋里很暗,窗外的灯光和月光照进来,打出隐隐绰绰的光影,交叠的两人匿在这光影里。 陆北垂眸看她,温热的气息拂着她的脸颊,“真觉得可惜?” 他的眼睛在这种黑暗里显得更亮,孟玳玳仰着头,指尖划过他的眉毛,“要是我真觉得可惜,你要怎么办?” 陆北看她,面无表情。孟玳玳也看他,眼里藏着狡黠。 两厢对峙良久。 陆北俯身压下,沉哑的声音里遏着躁,“晚了,是你先招惹了我。” 凶悍的气息裹挟着逼进,像倾盆而下的暴雨,又像席卷而来的狂风。 孟玳玳心里的想法得到印证,在喘息的间隙向他确认,“你是在吃祁川的醋吗?” 回应她的是沉默,也不是沉默。 沉默的是言语。 不沉默的是动作。 陆北直接将她提起来,架到自己腰上,一手压着她的背,一手去剥她的大衣,唇一刻不离地欺着她的唇。 啃噬,碾压,吮吸,让她再说不出一句话。 他凭着记忆摸到玄关柜上的袋子,是中午回来的时候在便利店买的东西。 迷迷糊糊中,孟玳玳手里被塞进来一个东西,她不知道是什么,又好像知道是什么,她想问他是什么时候买的,又想问他为什么要给她,还想说……能不能去卧室…… 陆北蹭她的鼻尖,“撕开。” ……撕开?怎么撕?这么黑,她什么到看不到。 他像是知道她的想法,要去开灯。 孟玳玳颤着嗓子叫停,“不要,不要开灯。” 黑点儿好,什么看不到才好。 她的掌心被小袋子的棱角硌出了密密实实的汗,手抖抖索索,身子抖抖索索,声音也抖抖索索,“我不会,我……弄不开。” 陆北深吸一口气,吃她的唇角,“笨死。” 孟玳玳将东西拽到他身上,嗓子颤得都快哭了,“你才笨死,我又没撕过。” 第52章 陆北单手钳着她的腰将她抵到墙上,另一手拿起小袋子放到嘴边,直接咬开。看最新小说H文 孟玳玳双手捂上自己的眼睛,又悄悄摸摸从手指的缝隙中偷看他,然后又紧紧地闭上了眼。 她小声道,“我九点之前要回家,晚一分都不行。” “知道。” “要是晚一分钟,我以后的门禁就要成六点了。” “一分钟都不会晚。” “你保证。” “我保证。” 她牙根打着颤,话却停不下来,越紧张越想说话,听着窸窸窣窣的声响紧张,什么都看不到紧张,可看到了会更紧张,要不她先喝一杯酒再继续,她t为什么觉得喝醉了会更好一些,喝醉了起码不会紧张。 “陆小北……”她叫他一声。 “嘘—不怕。”黑暗中,他的下巴抵上她的额头,蹭两下,声音极尽可能的温柔,缓缓翻滚的喉结却蓄着无人知晓的暴烈。 当这种忍耐被拉到极限,他凑到她的耳边低语,“孟玳玳,抱紧我。” 第 26 章 从玄关到客厅再到卧室, 人的感官在黑暗中会被拉扯着无限放大。 粗重的呼吸,咸湿的汗水。 指腹划过的颤栗,腰上钳制的爆发。 直抵心脏的冲撞, 水乳交融的契合。 孟玳玳陷在绵软的大床里, 在一次又一次地抛起和回落中,几乎失了魂, 浓密的睫毛上沾着的不知道是泪珠还是汗珠, 视线晕染成雾濛濛的迷离,她的手腕被他按在头顶动弹不了, 手只能紧紧攥着枕头的一角,湿汗黏腻, 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止住动作,她还没来得及缓一下,直接被他抄腰翻过了身,整个过程中, 他甚至都没有抽离, 孟玳玳重重地呵了一口气出来, 有受不住的难耐,还有一点点不知名的委屈,她的手没了他的钳制终于得了自由, 却不知道要放在哪儿, 她看不到他, 能看到的只有晃来晃去的床头。 “陆……北。”孟玳玳呜咽着嗓子叫他。 回应她的只有更加狂烈的撞击。 孟玳玳头抵在枕头上, 噎着细若游丝的气儿再叫他一声,“陆……小北。” 陆北终于慢下来, 俯下身握住她微微颤着的手,密密实实的啄吻沿着曼妙的线条向上, 拂过修长的颈项,触碰到铺满脸颊的潮湿,他蓦地停住,把她揽到怀里,打开床头灯,手抚上她的脸颊,仔细看她的眼睛,“不舒服?” 孟玳玳细细地喘着气,偏过头,不要他擦。 陆北去寻她的视线,问得有些小心,“我弄疼你了?” 孟玳玳抽了抽鼻子,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控诉他,“我不喜欢你这样。” 看她的眼神好像都没有温度,叫他的名字没有回应,明明是他说让她抱紧他的,她想抱的时候他却一直按着她的胳膊。 陆北吻上她眼角的湿润,轻轻地磨着,“不喜欢我哪儿样?太快了,还是太慢了?” 孟玳玳躲开他的唇,脸埋到他肩膀上,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闷闷地开口,“我都看不到你。” 陆北一顿,沉在冰凉 湖底的一颗心晃晃悠悠地开始往上飘,染着汗湿的眉眼里浸出一点笑意,他捧起她的脸,抵上她的额头,“不喜欢那个姿势?那我们换一个,你喜欢哪一个?” 孟玳玳张嘴咬他,她哪一个都不喜欢。 陆北扯起堆在床头的被子裹到她身上,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神色,被角擦着床单一起一伏慢慢起了晃动,他凑到她耳边哑声问,“这样喜不喜欢?” 孟玳玳搂紧他的脖子,藏到他怀里,“关灯。” 陆北低头去看她,“不是要看我?” 孟玳玳使劲揪他的头发,“关灯!” 谁要看他…… 房间里重新落入到黑暗当中,喘息和低吟交缠在一起,点燃了寒冬渐深的夜晚。 孟玳玳在迷迷糊糊中能感觉到有人在给她吹头发,她觉得她好像是忘了一件什么事情,但沉重的眼皮让她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到底忘了什么,直到耳边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召唤,“孟玳玳!” 来自她妈的呼喊,她自制的闹铃声,这个闹铃对她最管用,无论她睡得多沉,只要听她妈喊这么一句,她肯定能起来。为了表明为门禁的尊重,她特意装模作样地设了个晚上八点半的闹铃,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 孟玳玳猛地惊醒,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的是什么了,她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慌忙拥着被子起来。 半掩的门被推开,房间里的灯也随之亮起。 “醒了?” 他走进来,只是简单的黑裤白衫,在暖黄的灯光下,俊朗的眉眼越发清润,和床上的那个他简直是判若两人。 孟玳玳压紧被角,目光有些躲闪,“要晚了,你怎么不叫我?” 陆北坐到床头,顺了顺她睡乱的头发,“不会晚,才八点半,现在这个点儿不会堵,十五分钟就能回去。” 视线对接上,孟玳玳睫毛眨了一下。 陆北低声问,“怎么了,不舒服?” 孟玳玳红着脸摇头。 陆北声音更低,“那是看我还没看够?” 孟玳玳缩在被子里的脚要踹他,只是一动就抻出了腿里的酸疼,她及时咬住唇,将快要溢出嗓子的轻哼给憋了回去。 陆北看她的脸色发白,手拉上被子,“难受?我看看。” 第53章 看个毛毛球…… 孟玳玳拿起手边的抱枕怼到他脸上,“你出去,我要穿衣服。看最新小说H文 ” 陆北被轰出了卧室,门关上,又打开,他轻咳一声,“有的衣服不能穿了,我给你拿了我的,你应该能穿,”他顿一下,又道,“内裤是新的,洗过的,你--” 迎面飞过来的抱枕打断了他的话,陆北接住抱枕,屈指蹭蹭鼻子,神色难得有些赧然,然后在下一个抱枕飞过来前关上了门。 孟玳玳手忙脚乱地穿衣服,穿一件脸上的热度就升几分,那些混乱的场景止不住地在眼前闪现,毛衣当时应该是掉到地上被踩到了,他给她拿了件他的衬衫,衬衫很大,直接遮到臀以下,都可以当裙子了,幸亏打底裤还能穿,因为她在那个时候突现的几分清明,提醒了他一句,他也听进去了。 她妈不会注意到她早晨穿了什么出门,回到家她直接跑上楼就好了,孟玳玳做好心理建设,打开了卧室的门。 陆北倚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她的外套,看到她出来,冷淡的眸子里生出些温度。 孟玳玳看他一眼,又看向了别处,她现在好像都做不出和他对视,因为只要一对上他的眼睛,耳边就能响起他抵在她颈侧的喘息,清醒相比醉酒,能记住更多的细节,这些细节才是最要人命的。 她拨弄了一下头发,掩住发烫的耳朵,朝他伸出手,要自己的外套。陆北靠近一步,把外套递给她,手也朝她伸过来,孟玳玳要后退,他的手覆在她衬衫的衣领上,“扣子系错了。” 孟玳玳低头一看,嗯……她忙中生乱地把所有扣子都系错位了,她按住他的手,要自己系,陆北低下身来,亲了亲她有些红肿的唇角。 不知怎么的,她就松了手。 他微微躬着身,骨节分明的长指将扣子一颗一颗解开,又系上,手指上的温度时不时刮蹭到她的皮肤,孟玳玳的手放到他黑漆漆的头发上,使劲扑棱了几下,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能说出来。 衬衫的扣子重新系好,外套穿上,他又拿来他的围巾一圈一圈围到她脖子上,围巾遮住了她的头发,也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陆北将围巾往下压了压,看着她的眼睛,孟玳玳以为他有话要说,手揉捏着大衣的袖子,仰起头看他,尽量让自己直视。 在清醒的时候有了这种抵死的亲密,现在又离开了那张床,不同于以往的所有时刻,两个人之间好像多了些生疏的别扭,可夹杂在这种生疏和别扭间的,还有他们都没察觉到的自然而然的亲昵。 他俯下身来,她的脚尖已经微微踮起,唇贴上唇,是缱绻的轻吮,舌尖碰到,孟玳玳突然清醒过来,脚落回原地,推他的肩膀,慌慌张张地说,“走了,走了,真要晚了。” 她找到自己的手机,又去拿包,一通忙活之后,就要往玄关跑。 “孟玳玳。”陆北站在客厅里叫她。 孟玳玳回头看他,他也看着她,不说话,孟玳玳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儿像被主人丢下的小狗,可怜巴巴的。 她又跑回去,牵上他伸出来的手,“你快点儿,晚一分钟,我爸都不会饶了你的。” 孟玳玳在前面用力扥他,陆北拎着她的包在后面慢悠悠地跟 着,黑不见底的眸子里荡出深深浅浅的笑。 夜晚的路上车不太多,他开得虽然快,但是很稳,孟玳玳坐在副驾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粥装在一个保温杯里,是刚才上车的时候他递过来的,她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做的,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体力确实比她好太多,她只想倒头睡觉,他还有精力做别的事情。 她以为她不太饿,温热又软乎的粥进到胃里后,胃口t一下子被提了起来,红灯的间隙,她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陆北张嘴吃进去,手伸过来,给她拭了一下嘴角的粥渍,人也跟着过来,孟玳玳挡住他的唇,“要绿灯了。” 陆北的唇落到她的手上,亲了亲,又坐回主驾。 现在的车里也是安静的,但这种安静和从辰峰回来时的安静又不太一样。 温度不一样,心跳也不一样。 车停下的时候,孟玳玳的粥也吃完了,她抽出几张纸擦了擦嘴,又翻下化妆镜来,仔细看了下脸,脸颊有些红,可以说是热的,嘴唇有些红,可以说是吃了辣的,眼睛也有些红……就说是看了个伤心的电影吧。 她心里已经想出了一万种对策,总有办法能应付过去,但她还是不放心,转头看向他,“……看不出来吧?” 陆北摸摸她的脸,解开她的安全带,“我跟你一块儿进去。” 孟玳玳忙道,“别。” 她要是糊弄糊弄,也能糊弄过去,他要是跟她一块儿进去了,她就是能想出一万零一种对策来也全都歇了菜。 她提起包,手握上车把,要推门下车,又停下来,回身看他,眼神里有些欲言又止。 陆北将她脸颊边垂下的头发拨到耳后,“想说什么?” 孟玳玳的视线转向他的肩膀,伸手过去抚了抚他大衣的领子,声音有些小,但说得很清楚,“刚才是骗你的,”她的视线又转上去,看向他眼睛,“我没有觉得可惜。” 陆北怔住,孟玳玳不再管他的反应,推门下了车,她一打开院子的侧门,就看到她爸站在落地窗前正往外看,孟玳玳看了眼手机,八点五十九,还不算晚,她刚要和她爸打招呼,就被身后大步走过来的人给拉住了胳膊。 第54章 孟成因为看到女儿回来露出的笑容登时凝住,他啪一下推开落地窗,从屋里走出来,沉着脸咳嗽一声。最新小说 陆北只看孟玳玳,“真的?” 孟玳玳本来很紧张,看到他这个样子,又有些想笑,她声音又轻又快,“陆小北,你是不是傻,我要是觉得可惜为什么还要和你在一起,我又不傻。” 陆北看着她,然后把她扯到了怀里,紧紧箍住,孟玳玳推他,推不动,她抻了抻他的大衣,小声道,“我爸可是看着呢。” 陆北还是没松手,抱着她往旁边移了一步,借着院墙挡住了里面的视线。 真的是反了他了!!!!孟成的咳嗽声渐渐变大,就差要把自己的一口老血给咳出来了。最新小说 沈清英走过来,慢悠悠道,“需要我给你打120 吗?” 孟成想要和自家太太告状,又不知道要怎么告,陆北那个混账东西,胆子大到都要捅天了。 沈清英翻他一眼,“你当初不也一样?谁也别说谁。” 孟成已经止住的咳嗽声又起来。 沈清英给他拍了拍背,又让他看墙上的钟表,提醒他,“你说过的话你别忘了。” 一直以来,都是沈清英在闺女面前当那个白脸,好人全让他这个当爸的给扮了,这次是他自己立威说要改门禁的,晚一分都不行,现在晚了可不止一分,他别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孟成看了眼已经快要指到五的分针,脸一板,提起嗓子要喊人,“孟”字还没喊出来,又闭上了嘴 ,手一背,转身进了屋,他去睡觉了,闺女是八点五十九回来的,剩下的账他明天去医院找姓陆的那混小子算。 孟玳玳窝在姓陆的混小子的怀里,脸抵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要是再抱下去,明天不是我出不了门,就是你出不了医院,我们下次见面应该就得到年后了。” 陆北低笑出声,将她拥得更紧,“反正也这样了,要不我直接带你私奔吧。” 她才不跟他私奔,孟玳玳掰她腰上的胳膊,手碰到大衣的口袋,感觉到了不对,伸手进去,摸出来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孟玳玳一愣,语气有迟疑,“这是什么?” 陆北看她,“还记得我们那个赌吗?差三天不到一个月,你又睡了我一次,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 所以呢…… 陆北从她手里拿过盒子,打开。 孟玳玳僵住。 陆北握上她的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无名指,“孟玳玳,我是你的了,愿赌得服输,你不能不认账。” 第 27 章 孟玳玳悄摸进了屋, 客厅里静悄悄的,她以为她爸妈都回房了,刚要踮着脚上楼, 看到西图澜娅餐厅里坐着的人吓了一跳。 她马上撒娇认错, “妈,我回来了, 今天稍微晚了一点儿。” 沈清英扫过她的脸, 稀松平常的语气,“去换衣服下来, 我做了酒酿丸子。” “哦,好嘞, 马上。” 孟玳玳松一口气,快步上了楼,她没开屋里的灯,站在窗前往下看, 他还在路灯下, 指间有猩红的烟火缭绕, 她拿出手机,点开他的微信头像,手指摩挲屏幕半晌, 想说点儿什么, 又 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她下意识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有时下意识的动作比直接说出口的拒绝, 更能反应一个人的内心,他似乎也明白这点, 没再多说什么,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都有些沉默。 她总觉得结婚这件事儿离她还很远, 今天看到那个在夜色里闪着亮光的戒指,多少才有点儿实感,这种实感来得太突然,像风平浪静的沙滩突然拍过来一个巨浪,拍得她有点儿懵,这可能是她会下意识躲的原因。 孟玳玳组织完一段话,最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只发过去一句,【你快回去了,外面好冷的】 陆北将烟碾灭,看一眼手机,又抬头看着躲在窗户后面的那一抹剪影,神色凝重,他大概是吓到她了。 对话框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好长时间,最终她收到的只有,【好,晚安】 孟玳玳咬着唇,轻轻叹一口气,她刚才多少有点儿落荒而逃的意思,他应该还有话说,但她的反应让他没能说出。 今晚还是都先冷静冷静,等明天找个时间,好好谈一谈。 孟玳玳换好居家服下了楼,坐到沈清英旁边卖乖,“我爸睡啦?” 沈清英似笑非笑地睨她,“你觉得他能睡得着?我估计他正在屋里磨刀呢,你让陆北明天小心一点儿。” 孟玳玳闷头吃一口小丸子,含糊道,“我爸不会舍得的。” 沈清英嗤她一声,伸手给她拨了拨快要垂到碗里的头发,“今年过年我们回你舅舅家。” 孟玳玳抬起头,咽下嘴里的东西,“好啊,我都想舅舅舅妈了。” 孟玳玳的舅舅家在乡下,开车三个小时候左右能到,孟玳玳的爷爷奶奶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孟家这边的亲戚也不多,所以隔一两年,沈清英就会带着孟成和孟玳玳回自己娘家过大年,从大年三十儿,一直待到初七出了年才回来,孟玳玳也喜欢去舅舅家过年,过年还是得人多热闹一些才更有年味儿。 沈清英又道,“明天你收拾收拾,后天一早我们就走。” 孟玳玳愣一下,“这么快吗?我爸能这么早休?” 今天才腊月二十五,往年基本都是二十九才动身。 第55章 沈清英回,“我们先走,你爸后面再自己过去。 )” “哦。”孟玳玳拿勺子慢慢搅着碗里胖滚滚的小丸子,突然觉得小丸子不怎么香了,她还说要和他谈,也不知道他明天晚上什么时候能回来。 沈清英看她,“怎么,有惦记的人,舍不得走了?” 孟玳玳赶紧攀上沈清英的胳膊,“哪有,我就是觉得我爸自己一个人在家有点儿可怜。” 沈清英冷哼,“他一点儿也不可怜,没了我管他,他一个人在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更乐得自在。” 孟成不是一点儿也不可怜,他是可怜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一想到晚上回到家,太太不在,闺女也不在,黑布隆冬的家里只剩他一个,他就开始算自己还有几年才能退休,一算心更凉。 这种烦闷在进到科室,看到那个碍眼的人后,蹭蹭又开始往上涨,但他现在没时间搭理他,他今天上午忙得很,他见到了舒琳,还有她那个女儿,很活泼的一个小姑娘,看不出一点儿陆淮的影子,孟成这才多少放心下来,具体情况看过之后,他让舒琳尽快准备办理住院,这个小姑娘的情况耽误不得,治疗越早开始越好。 舒琳自然对孟成谢了又谢,孟成摆手说没有必要,他只是做他该做的工作,孟成把界限划得这么明显,舒琳别的话也不好再说,拉着舒彤又道了一次谢就出来了。 舒彤因为又要住院,有点蔫儿,她这几个月,在各个医院辗转,住院已经要住吐了,也不知道这次住院结果怎么样,手术能不能做成,她心不在焉地走着路,不小心撞到了人,忙跟人道歉,仰头一看,呆住。 陆北淡声道一句“没事儿”就走了。 舒琳看到女儿在发呆,问她怎么了。 舒彤有些激动,“妈,刚才那个医生好帅,跟陆伯伯有点儿像哎,他也正好姓陆。” 邵阳从她们身边快步走过,追上去拍陆北的肩膀,陆北回身,舒琳看到陆北,脸一白,拉着舒彤赶紧走了。 邵阳胳膊搭到陆北身上,“你今天怎么看起来有点儿不对劲儿?” 陆北看他,“怎么不对劲儿了?” 邵阳想了想,“就……有些消沉的感觉,我上次看你这样,还是孟玳玳有对象那会儿吧,我那时还以为你生病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藏得太深了。怎么,你和孟玳玳吵架了?” 陆北语气不耐,“我就是昨晚没睡好。” 邵阳八卦打探,“没睡好你做什么了?” 陆北冷眼看他,“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邵阳嘿嘿两声。 陆北想把他直接踢一边去,又停下,看他一眼,“你当初跟辛晴求婚的时候,她什么反应?” 问到这个邵阳就来劲儿了,他到今天还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哭得稀里哗啦的,抱着我想说好,因为哭得太惨了,半天都没说出来,可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她要说不好。” 邵阳说到最后察觉到了不对,他压着嗓子嚎,“你今天这样,难道是跟孟玳玳求婚被拒了?!” 陆北拿文件夹盖他,乌鸦嘴,瞎说什么,被拒什么被拒,昨天都还不算正式的求婚,他只是想送个戒指先探一下路,她都不肯收,其实跟被拒也没什么区别。 孟成站在两个人的身后,眼里冒着熊熊 的烈火,求婚,想什么呢,活该被拒。 陆北又被他师父给操练了起来,相比于陆北的水深火热,孟玳玳在家里听着音乐收拾东西,她突然想到什么,钻到床底,拉出一个箱子来,箱子翻到最下面,是一个宝蓝色的礼盒,她亲手包的,里面还藏着一张卡片,算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其实也不算情书,就是一句话,她琢磨了很久要怎么写合适,可最终礼物和卡片都没能送出去,她现在没有那个勇气再打开来看,又不想扔掉。 还要送给他吗?孟玳玳还没想好,她将礼盒塞到了床头柜里,等他过生日的时候再说,或者……马上要到的情人节送也可以。 一直到晚上她都没有想好要怎么送出去,他今天晚上有手术,说是会晚回来,孟玳玳让他结束了给她电话,她边看电影边等他,结果电影太无聊,他来电话的时候,她都快睡着了,她迷迷糊糊地按了接通,嗓音也是迷糊的软和,“你回来了。” 陆北的声音也跟着软下来,“睡了?” 孟玳玳爬起来,晃下床,走到窗前,看到了路灯下的影子,“没,看电影看得有点儿困了。” 聊了两句不到,两个人心里都装着事儿,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几乎同时开口。 “昨晚--” “昨晚--” 话刚出口,又同时戛然而止地停住。 陆北道,“你先说。” 有了这个碰撞的小插曲,孟玳玳突然就放松下来了,他们的紧张和不安是一样的,她趴到窗台上,小声说,“我不知道要怎么说,你先说。” 陆北开门见山,“昨晚,我吓到了你?” 孟玳玳想了想,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也不是被吓到,我就是觉得……有些快,我们才谈了几天恋爱啊,”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缓,“而且,我也没有不认账,我已经在你身上盖章了。” 陆北提起了几分兴致,“你章盖哪儿了?” 孟玳玳回,“……你肩膀上。” 第56章 陆北回得正经,“那个很快就会消失。最新小说 ” 只要他没在跟前,孟玳玳的胆子就大得很,“我下次再盖就好了。” 陆北哑声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孟玳玳不说话了,安静的电波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在耳膜里交缠,暧昧慢慢滋生蔓延。孟玳玳对着窗户哈了一口气,三两笔画了个小人儿,她对着小人儿的脸胡乱地点了点,不确定地叫他一声,“陆北。” 陆北掀眼看上来,隔着茫茫夜色和她对上目光,“嗯?” 孟玳玳又在窗户上画了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人儿,两个小人儿肩碰着肩,手牵着手,她开口道,“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孟玳玳反应一秒,炸了毛,“……陆小北!” 陆北轻声笑,“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更喜欢你叫我陆小北。” 孟玳玳把两个小人儿涂乱成一团,她要挂电话了,他就没个正经的时候。 陆北的笑声慢慢止住,低沉下来的声音引着人不自觉地听下去,“孟玳玳,你想慢慢来,我们就慢慢来,你想快一些,我还可以更快,只要你说出来,我都会应你,就是别一句话都不说,我会慌。” 孟玳玳乱涂的手停住,“你也会慌吗?” 从小到大,无论在什么场合,她还没有见他乱过阵脚,面上永远是那种游刃有余的笃定和从容。 “事关到你,我会。” “比如呢?” “今天我一直很怕会收到你说要分手的信息。” “你为什么觉得我要和你说分手?” “万一你只是想和我谈个恋爱,我却想用结婚来绑住你,你肯定会被我吓到。” “……你说得我好像个始乱终弃的渣女。” 陆北自我反省,“是我太着急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点儿不易察觉到的失落,孟玳心头好似被什么砸到,她默了默,像是不经心的一句,“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年的今天我们还在一起,那个时候你再来问我。” 陆北呼吸一重,就算隔着手机,孟玳玳也感觉到好像有什么烫到了她的耳根。 她揉了揉耳朵,想立刻挂掉电话,又想起还有事情没有说,怕他再问什么,忙转移话题,“我明天一早就要和我妈去舅舅家了,得到年后才能回来。” 陆北仰头凝视着那扇窗里亮起的灯光,明天走,过完年回,少说也得十天,这大概率是冲着他来的,应该是他师母的手笔,师父只会拿他可着练,他老人家不会把自己也搭进去,现在惨的不止他一个。 他轻声诱哄,“走之前要不要下来见我一面?” 孟玳玳拒绝,“不要。” 下去了肯定没有好事情,而且这个时间,不知道她爸妈睡着了没,要是没睡着,他们肯定会知道她出去。 “要分开这么多天,不会想我?” 孟玳玳回得很快,“不会啊。” 陆北低声道,“可我会想你。” 孟玳玳点着窗户上小人儿薄薄的两片唇,嘟囔道,“男人的嘴 都是骗人的鬼,哄起人来都不要钱的那种。” 陆北笑,“我等到你十二点,你要是不下来,再想亲我可就得等到十天以后了。” 孟玳玳哼了哼,直接挂断了电话,谁想亲他。 凛冬的夜色渐渐变重,月牙悄悄挂上了树头,路灯下被拉长的影子还在。 大门轻微的“咯吱”一声,打破了巷口凝结的寒气。 陆北看着从门里走出来的人,黑成墨的眸子里浮动着暗涌,他慢慢伸出胳膊,沙哑的声音停一句有停一句的余韵,“孟玳玳,过来,抱我。” 孟玳玳站在原地不动,夜风吹拂着她的发梢,她手背到身后,清澈的眼睛透着亮晶晶的光,“你过来,抱我。” 第 28 章 孟玳玳被走过来的人裹进了大衣里, 吻也紧跟着落下来,他的唇很冰,还有清冽的薄荷凉, 但欺进来的舌又烫得她脊背都起了微微的颤, 他一手箍着她的腰,一手压着她的后颈, 冰凉和滚烫交替袭卷着她唇的每一个角落, 孟玳玳的胳膊慢慢地圈上了他的脖子,又慢慢地收紧t。 接近凌晨的深夜, 昏暗的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慢慢融成一体, 细碎的声响牵出更多的旋旎,交错的心跳氤氲成青白的水雾。 孟家一楼的主卧,孟成倚在床头,眼睛落在翻开的书上, 耳朵立着在听客厅里的动静, 他又问一句, “还没回来?” 沈清英扯下面膜,“哎呀,你都烦死了, 快睡你的觉吧, 她难道还能夜不归宿。” 孟成啪一下合上书, “陆北那混小子昨晚好像跟玳玳求婚了。” 沈清英轻拍着脸无所谓道, “让他去求,你自己闺女你不知道, 无关紧要的小事儿上她爱得过且过地糊弄敷衍,大事儿上她不糊涂, 恋爱才谈几天,她还没脑子不清楚到现在一冲动就答应他什么。” 孟成脸一扬,“那是,他没求成,今天一整天都丧眉搭眼的,就该有人来挫挫他的锐气,让他吃几回憋。看来,咱闺女还是能吃住他的哈?” 沈清英没好气道,“吃住个鬼,能吃住,她会出去这么半天还不回来。” 孟成掀起被子要下床,“我去把那混小子给轰走。” 沈清英叫住他,“你快消停会儿吧,怎么说也是小十天要见不到面,你还不让人多温存会儿,我是想看看陆北对孟玳玳的心思能深到哪一步,不是让你当个王母爹,一棍子把人给敲散。” 第57章 要是真能当王母爹,孟成还真准备棒打鸳鸯,只可惜他不是。最新小说 孟玳玳还不知道她爸的中年梦想,她跟着导航导到县城收费站,剩下的路她就认识了,沈清成老早就在村口等着了,看到车开过来,远远地招手。 沈清成比沈清英大三岁,兄妹两人都是好相貌,沈清成个头高,一米八几,身材又匀称,浓眉黑眼,就算已经当了爷爷,在人群中也很打眼。 村口的大柳树下,一帮坐着晒太阳的大爷大妈也跟着抻着脖子看。 有大妈道,“呦,清英回来了,这是又换新车了吧,这蓝白小格子的车可值不少钱。” 另一位大爷道,“清英可有钱,就她那什么美容院,不是说有好几层楼,那不是想换什么车就换什么车。看最新小说H文 ” 沈清英是村里的名人,人长得漂亮,嫁得好,事业又成功,每次回来,从车到包再到衣服,大爷大妈们虽然不懂,但也不耽误他们打探得清清楚楚。 孟玳玳的车停在沈清成跟前,降下车窗,高兴地叫人,“舅,都说您不用出来等了,天这么冷。” 沈清成呵呵笑,“在家也没事儿,就溜达出来了,饿不饿?你舅妈排骨已经炖上了,回去出锅就能吃。” 大妈在边上插话,“这是清英的闺女吧,真是一年比一年漂亮,这眼睛水灵灵的,都能照出人来。” 沈清英从车上下来,挨个叫了一圈,又让孟玳玳挨个叫人打招呼。 大妈着急问,“小姑娘有对象了没呀?” 孟玳玳看她妈一眼,礼貌地回,“有了。” 大妈又问,“是做什么的啊?” 孟玳玳不想和不熟的人多说,随口道,“就是上班打工的。” 跟柳家沾着亲的一位大妈莫名起了优越感,“这年头儿就算在大城市里上班打工应该也挣不了多少钱吧,可不是好的结婚对象,柳韵家那闺女就会找,她那对象好像是什么公司的大老总,小伙子长得精神,个子又高,还有钱。” 沈清英转头对孟玳玳说,“你开车先回去,我和你舅舅走回去。” 等孟玳玳的车走远,沈清英才笑吟吟地开口,“柳韵家那闺女女婿啊,确实好,长得帅,能挣钱,还会脚踩两只船,这会踩船倒不是什么坏事儿,就怕哪一天踩劈叉了,裤/裆崩不崩先放一边,别再把自己给伤到了,男人啊,伤了根本可就不好了。” 大妈们一听,耳朵都竖起来了。 有人小声问,“踩两只船是什么意思?” 有人大声回,“哎呀,就是搞小三耍流氓,不是什么正经人儿。” 中午饭还没吃,柳韵家快要进门的那新女婿的事儿就在村里传开了。 沈清英回娘家的第一顿午饭吃得格外香,本来大过年的,她没打算开撕,可有人非要跑到她跟前招眼,那就不要怪她了,柳韵再在她面前蹦跶,她也不敢在村里说,她闺女抢了人男朋友的事儿,她要是敢说出来,光在村口晒太阳的那帮大妈的唾沫星子都得把她给淹死。 沈清英不想让孟玳玳再跟那柳荷和顾珩扯上什么关系,所以她不会说孟玳玳和顾珩之前那摊子事儿,但这不耽误她说顾珩是个渣男的事实, 渣男在村里是没有活路的,你当大爷大妈们每天的太阳都是白晒的。 孟玳玳不知道大爷大妈们在街头巷尾交头接耳的八卦,她每天带着沈嘉言都快玩疯了,姑侄两人相差二十多岁,愣是能玩到一块儿去,不是去河上滑冰,就是去山上放风筝,要么就是去赶大集,赶大集最有意思了,孟玳玳让沈嘉言提着他们买的战利品,拍给陆北看。 照片刚发过去,手机嗡嗡就响了震动,他直接打了视频过来。 孟玳玳拎着沈嘉言找了个人少又背风的角落,接通了视频,两个人隔着屏幕对上眼睛,孟玳玳唇角弯起,“你现在不忙吗?” 陆北回,“再忙也有给你打电话的时间,更有接你电话的时间。” 这是在暗戳戳地控诉她不主动给他打电话,孟玳玳皱皱鼻子,“不是我不给你打,我怕耽误你工作。” 陆北道,“我有事情不能接电话的时候,不都有跟你说,其他的时间你都可以打。” 旁边的沈嘉言抻着孟玳玳的胳膊急着想看屏幕上的人,“你是我小姑父吗?” 孟玳玳忙捂沈嘉言的嘴。 陆北温声道,“你就是嘉言吧?你好,我是陆北,你小姑姑的男朋友,你可以叫我小姑父。” 沈嘉言的眼睛提溜溜地转了一圈,“我叫你小姑父,你是不是得给我大红包?” 陆北许诺,“你先叫,等我们见面我补给你。” 沈嘉言不上当,“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 孟玳玳赶紧打断两人的对话,“好了,你快去忙吧,我们要回去了,外面太冷了。” 陆北看着她的笑,“孟玳玳,沈嘉言叫我小姑父,你脸红什么?” 孟玳玳扯了扯围巾遮住半张脸,嗡声嗡气地说,“我这是被风吹的。” 她脖子上的黑色围巾很眼熟,陆北笑容加深,“我的围巾围着舒服吗?” 孟玳玳又把围巾压下去,“还行吧,当时出门急,就随便扯了一条。” 陆北问,“用了我的围巾是不是不能白用?” 孟玳玳顺着他的话说,“你想要什么?” 陆北慢悠悠道,“想要什么有沈嘉言在不好说,等我们见面,你自然就知道了。” 第58章 回应他的是直接黑掉的屏幕,孟玳玳挂断了视频,发过去一句话和一张照片。看最新小说H文 【我以为那天晚上我已经预付过款了】 照片里是她被咬破的唇角,是她离开前的那晚他干的,她回到屋里才发现,当时鬼使神差地拍了张照片,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派到了用场。 那头半天没了声响,孟玳玳故意问,【陆北,你现在在想什么?】 陆北回,【你在想我在想什么,我就在想什么,而且只会想得更深】 孟玳玳没想到他会承认,【流氓!】 他回过来,【孟玳玳,在你这儿,我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柳下惠的正人君子】 ……他赢了,孟玳玳甘拜下风地收起手机,不打算要脸的人天下无敌。 在乖乖等着的沈嘉言仰头看她,“小姑姑,你和小姑父商量出要给我包多少红包了吗?” 她就说他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原来是在琢磨这事儿呢,孟玳玳揉了揉他的那一头小卷毛,“等回家,小姑姑给你包个大红包好不好?” 沈嘉言摇头成拨浪鼓,“小姑父的红包可以要,小姑姑的红包不能要。” 孟玳玳刮他的鼻子,“你还挺有原则,你跟我说说为什么我的红包不能要?” 沈嘉言害羞一笑,“秘密,我不能说的。” 姑侄两人一路走一路斗嘴到胡同口,孟玳玳看到胡同口站着的人,脸上的笑慢慢凝住,她要绕路走,柳荷直接挡住了她的路。 孟玳玳深吸一口气,对沈嘉言露出些笑容,“你先回去,小姑姑和人说会儿话。” 沈嘉言一看气氛不对,小屁股一撅,一溜烟儿跑回家去叫人了。 柳荷一回村就听到了街坊邻居的那些话,她不在乎,随便他们怎么说,反正她以后也不打t算回来了,今年要不是被她妈硬拉着回来,她也不想回,家里不想待,也没别的地方去,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这儿,以前她回来后不想待在家里,就会来孟玳玳舅舅家玩,她舅舅家知道她和孟玳玳关系好,所以待她也特别好,只是现在这些好都不在了。 柳荷看着孟玳玳,语气幽幽的, “我听说,你和陆北在一起了?” 孟玳玳笑了笑,“我和谁在一起,应该和你没多大关系,还是说我和谁在一起,你都想过来掺和一脚?” 柳荷眼眶立刻红了起来,要哭不哭的样子。 孟玳玳以前就是被她这个说掉眼泪就掉眼泪的样子给骗到的,她现在不会再上当了,“柳荷,初三结束的那年暑假,你说陆北和你表白了,他约你出去那几次,其实是你有事情要他帮忙,对不对?” 初三那年暑假,孟玳玳几次看到陆北和柳荷单独出去,后来柳荷别别扭扭过来和她说,陆北跟她表白了。 那个时候学校里喜欢柳荷的男生很多,柳荷是那种很容易引起人保护欲的女生,她以为他也是其中一个,后来柳荷又跟她说,她试着和陆北出去了几次,觉得两个人不是很合适,她把他给拒绝了,那段时间他很消沉,她以为他的消沉和柳荷有关,现在想来他的消沉应该是因为陆叔。 柳荷很了解她,她的性格肯定不会主动去和陆北确认什么,越喜欢越不会,所以这个误 会一直持续了这么多年。 柳荷没沉住气, “陆北跟你说了?他答应过我谁都不会说的!” 孟玳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没有,我不知道当时你发生了什么,他又帮了你什么,或者他答应替你保守什么秘密,他说到肯定会做到。但我也有我的分析能力,以前我当你是朋友,所以你说什么我信什么,现在再想想你当初的一些话,有些事情想明白也不是那么难。柳荷,你既然从那个时候就讨厌我,为什么还要忍着和我做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图的是什么,你不觉得你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吗?” 柳荷摇头,“不是讨厌,玳玳,我从来没讨厌过你,是嫉妒,发疯一样的嫉妒,那么多人对你好,我都可以忍,可为什么连他也要对你好,我那么喜欢他,那几次……是我唯一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时间。” 那是她最不堪的一段记忆,但也是她最不愿意忘掉的一段回忆,因为那段回忆里有他。 她妈那个时候新交了个男朋友,对她动手动脚,她不是没和她妈说过,她却说动什么手脚,那是把你当成亲闺女疼。 亲闺女……多恶心,恶心得她恨不得吐掉隔夜的饭。 有一次上晚自习回家,那个男人喝醉了,把她堵到了小胡同里,她以为她要完了,正好路过的陆北救了她,然后陪她去报的案。 她妈不想管这件事,嫌丢人,派出所几次问话,都是他去给她做的证,她让他替她保密这件事,她知道他会说到做到,他跟别的那些浑身冒着臭汗的男生不一样,他一直很有分寸感,又知道尊重女生,他那么好,好到她连和他说一句话都觉得是奢望,可他的眼里却只有孟玳玳,就连帮她,也不过是因为她是孟玳玳的好朋友,和她走在一起,从眼神到距离都保持着泾渭分明的界线,跟和孟玳玳在一起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柳荷眼里汪出泪水,“玳玳,你知道吗,我和他一起出去的那几次,他听我说话的时候,眼里好像只能看到我-” 孟玳玳截住她的话,“这些话你不用跟我说,你喜欢陆北,可以去和他说,要是这次你也能把他变成你的男朋友,我也双手欢迎,该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也不想要,以后你也别再来找我,我们再见到面,就当谁也不认识谁的陌生人就好了,我们现在这种关系,真的没必要假装什么太平,碰到了还要打声招呼什么的。” 第59章 沈清英本来要过来,听到这些话,又退回了院子里,她自己能解决的事儿她没必要跟着掺和,她总要长大,她又不能跟她一辈子。看最新小说H文 孟玳玳肉眼可见地蔫儿了下来,连陪沈嘉言玩儿都提不起精神,接陆北的视频也不积极,信息倒是回,就是不太想听他说话,也不太想看他的眼睛。 因为一看到他的眼睛,她就想起柳荷那句话,她会忍不住想他听柳荷说话时是什么样子,她知道这是她自己的别扭,她憋两天憋过这个劲儿去就好了。 大年三十儿的晚上,院子里灯火通明,吃完年夜饭,孟玳玳被沈嘉言拉着看春晚,沈嘉言已经放出大话,今晚一定得和小姑姑一起看完零点的烟花再睡觉。看最新小说H文 孟成是下午赶到的,现在在陪着大舅子喝酒,沈清英他们在打麻将,屋里是热热闹闹的欢笑声,屋外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沈嘉言躺在孟玳玳腿上嗑瓜子,孟玳玳揉搓着他的小卷毛,心不在焉地看一会儿电视,又随手回几条信息,微信里哪个群都跟炸了锅似的,陈宜可和冯露说得尤其热闹,孟玳玳潜水看她们两个打嘴仗,又时不时被叫出来当裁判。 陆北电话打来的时候,沈嘉言已经挺着小肚皮在沙发上呼呼睡着了,孟玳玳扯了个毯子给他盖上,起身去屋外的走廊接电话。 舅舅家是三层的小洋楼,院子有半个操场大,四周都是空旷的庄稼地,一眼望过去,白天有白天辽阔,夜晚有夜晚的风景。 他应该是在外面,声音有些空旷,还有她熟悉的那种懒散,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特别有辨识度,“在做什么?” 孟玳玳胳膊搭在栏杆上,也懒懒地,“陪沈嘉言看春晚。” “他还不睡?” “刚睡着。” 孟玳玳捂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 “有点儿,但还可以聊会儿,你在干嘛呀?” “我在看星星,今天晚上星星很多,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今晚的星星确实很多,孟玳玳顺着走廊的楼梯走到房顶的平台,仰头看着夜空,墨色的苍穹蜿蜒漫开,月光淡淡,星光点点。 陆北低声道,“孟玳玳,要不要数到三?” 孟玳玳问,“数到三是会出现什么吗?” “你心里在想什么就会出现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你先数,然后我才能知道我想的对不对。” 明知道不可能,可她又像感知到什么,孟玳玳站在漫天繁星下,看着院子外的小巷口,轻声喃喃。 “一” “二” “三” 除夕夜的钟声敲响,远处升起绚烂的烟花。 他和烟花一起,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第 29 章 孟玳玳眨了一下眼睛, 烟花又起,他还在,她不是在做梦。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想对了吗?” 孟玳玳呼吸都安静了, 她轻声回,“我才没有想你。” 陆北笑, “我有说你在想我?我猜你心里 想的是烟花, 你不是最喜欢过年放的烟花。” 孟玳玳咬住自己的唇角,想说什么, 又沉默下来。 夜色凉如冰水,两人隔空对望的目光浓稠得似化不开的糖霜。 陆北低声哄, “出来?” 听到他的话,孟玳玳本要下台阶的脚停住,“我不。” 陆北威胁,“那我敲门了?” “你敢。” “我数到三, 你不出来, 我就敲门, 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孟玳玳居高临下地看着夜色里的他,脚步没动。 陆北开口说出“一”,没有任何犹豫地迈步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孟玳玳这才急了, 要是真把她舅或者谁敲出去, 今晚就有得热闹了。 “你别敲。” 她叫住他, 开始是一步一个台阶地往下走,慢慢地, 脚下生了风,大步跑了起来, 她的心跳踏着脚落在石板上的声音,也慢慢地失了节奏。 陆北怕她摔倒,又收回刚才的话,“你慢点儿跑,我不会敲,吓唬你的。” 孟玳玳没有慢下来,反而越跑越快,一口气跑到院门前才停下脚步,她看着黑漆漆的大门,定了定呼吸,然后拧开了侧门的门锁。 锁“啪”一下打开,她还没推门,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拉开。 一人站在门这边,一人站在门那边,两人视线相撞,他黑亮的瞳仁儿里有她的影子。 孟玳玳睫毛轻动,偏开眼睛,看向他的肩膀,“你怎么来了?” 陆北握上她的手腕,将她从院门内牵了出来,把已经脱下来的羽绒服披到她身上,又将羽绒服t上的帽子戴到她的头上,手给她拢着羽绒服的领子,半弯下腰看她的眼睛,“我不能来?” 孟玳玳躲不开他一直追过来的目光,重新对上他的视线,陆北托起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两相对望,凉薄的空气里生了缠绕的丝,他的唇欺过来,孟玳玳的手抵在他的胸前,像是要阻止他的靠近,指尖却没有注入任何力,只是软软地搭着。 陆北眸光微闪,拉着她的手带到了自己肩膀上,胳膊圈上她的腰将她压到了怀里,俯身直接裹上了她的唇,想的是亲一下就停,但一沾上她的气息,他的自控力就跌为负数,他长驱直入地撬开她的唇齿,勾住她的舌,一点一点地吃,急一下缓一下地吮,喉结翻滚地吞咽走她全部的呼吸,还有迟疑。 第60章 孟玳玳的脚渐渐离了地,她只能倚着他胳膊上的力量,任由着他蛮横地予取予夺,他肩膀处的衣服被她攥到手里,拧紧,再拧紧,拧成皱巴巴的一团,就像她那颗被他揉捏在掌中的心一样,潮潮的,润润的,乱糟糟地跳着。 周围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夜空的烟花消失又绽放。 这一切都和抵在墙角里的两个人无关,进到他们耳朵里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又急又重。 零点过去,鞭炮声渐退,烟花消逝,新的一年也悄然来临。 黑咕隆咚的胡同尽头停着一辆车,车灯打出微弱的光,穿不透深窅的夜幕,黑暗成了最好的屏障。 )与天寒地冻的外面不同,车内是暖烘烘的躁,陆北坐在后座,孟玳玳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胸腔内传来的强有力的震动,缓缓地喘着气。 陆北拨弄着她的头发,沙哑的嗓音里堆积着无处可泄的情欲,“说吧,在生我的什么气?” 孟玳玳嘟囔着道,“我什么气都没生你的。” 陆北仔细看她脸上的神色,“什么气都没生,不爱接我的视频,不想看我的眼睛,”他说着话,声音低下去,头也往下低,碰了碰她的唇,“还不肯给我亲。” 孟玳玳的拇指气恼地碾上他出了血的唇角,想要用十分的力,最终也没舍得,只是敷衍地按了按,“不肯给你亲,你不也亲到了。” 陆北咬住她的手指,“所以刚才是真不想给我亲?” 孟玳玳想摇头,又想点头。 陆北含着她的手指,惩罚般地咬了咬,他温软的舌拂过她指间的纹路,孟玳玳脊背都跟着颤起来,她想抽回自己的手指,陆北却没有放开的打算,他看着她的眼睛,又舔一下。 孟玳玳的呼吸一急,嗓音轻颤,“别。” 陆北似对她的反应无知无觉,裹住她的手指再舔一下,“别什么?” 孟玳玳颤得更厉害,“别这样。” 陆北慢条斯理地继续磨,“别哪样?” 孟玳玳被他磨得眼角都生了红,这些天憋在心里的郁结也被磨了出来,清莹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她想要压下去,可是鼻尖的酸涩也跟和她作对一般,偏越聚越多,她哽着嗓子负气道,“你就只会欺负我。” 陆北只想问出她这几天不对劲儿的原因,没想到会把她招哭,他松开她的手指,一向笃定的黑眸里有手足无措的慌,他想给她擦眼角的泪,孟玳玳避开他的手,将脸埋到了他的肩膀上。 陆北拥着她,心里急,声音却很柔,“真生气了?” 孟玳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她本来以为她已经快要好了,不管是因为柳荷说的那些话,还是她再一次认识到,过去的那么多年,她自以为的真心交付,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个笑话,所有的这一切,她都可以自己慢慢消解掉,可一见到他,那些说不出来的委屈就开始往上涌。 怀里的人闷着不说话,他脖子上的潮湿越沾越多,陆北掰着她的脸想看她,孟玳玳死活不肯让他看,一个急,一个气,折腾一番下来,两个人身上都出了汗,孟玳玳气喘吁吁地瞪他,但是眼里含着泪花,瞪也瞪不出什么气势来。 陆北吻上她的眼睛,“孟玳玳,别吓我,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 孟玳玳别开头,胡乱地抹了把脸,黏了抽噎的嗓音闷闷的,“柳荷说,你和她说话的时候,眼里只能看到她。” 她知道他说话的时候会习惯性地看着别人的眼睛,她也知道事情怎么怪都怪不到他身上,可她还是讨厌死这句话了。 陆北怔住,脑子里将她这几天的反常串联起来,拼出了个大概,眼里慢慢蓄上了笑,想止都止不住,他压下唇角,认真看她,“就因为这个生气了?” 闹成这样,孟玳玳也自觉丢人,本来就不是多大的事情,可他一笑,她就又赌上了气,“我难道不该生气?谁知道你和她说话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肯定挺深情的,不然她会这么念念不忘。” 陆北眼里的笑再也藏不住,“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说,我印象里,我和她说过的话,总共加起来,掰着手指头应该都能数得过来。” 孟玳玳吸了吸鼻子,哼一声,故意和他作对,“你记得可真清楚,还掰着手指头能数得过来。” 不是陆北记得清楚,是他真就没怎么和那个柳荷说过话,除了在一件事情上有过一些交集,他捧起她的脸,和她解释,“我和她确实没说过几句话,就你们初三那年暑假,她遇到了一些事情,我正好撞上,不管当初是谁遇到那样的事,既然我碰到了,我肯定要管,我没你和说过,是因为-- ” 孟玳玳捂上了他的嘴,下巴搁到他的肩膀上,哭过了的眼睛有些发涩,她挨着他的脖子蹭了蹭,“你不用说,我大概能猜到,我没想着生你的气……” 她没想着和他闹什么,只是一件事情顶着一件事情,突然把情绪顶到了这儿,她一直以为她还算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没想到也有这么失控的时候。 陆北贴到她耳边拱她,“孟玳玳,你是在吃醋吗?” 孟玳玳不承认,“吃什么醋,我最不喜欢吃醋,连吃饺子都不会蘸。” 陆北看她,“可我喜欢吃,”他顿一下,咽下祁川的名字,只拿顾珩说事儿,“你不知道当初我从邵阳那儿知道你谈了恋爱是什么心情。” 第61章 孟玳玳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她搂上他的脖子,倾身过去,亲了亲他唇上的伤口,轻声道,“我没喜欢过他。(看H文小说就到 无广告纯净版)” 陆北身子往后退,盯住她的眼睛,“没喜欢过,你和他谈什么恋爱?” 孟玳玳回,“我们当初说的就是试试,我想要试着喜欢他来着,但是没能喜欢上,他大概也能感觉到,就是没有那一出,我们也离分手不远了,不是他说就是我说,那会儿你揍了他,我的本意不是想说你多管闲事儿,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我怕你因为和他打架再进了派出所,不值得。” 陆北抓住她话里的重点,手抚上她泛红的眼角,不动声色地问,“那和我呢?” “嗯?” “和我,你也是在试?要是最终没喜欢上,你也会和我提分手?” 孟玳玳先是一愣,随后下巴扬起,嗓子里带着沙,“对啊,没喜欢上我就会和你说分手,都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还要和你在一起。 )” 陆北箍在她腰上的胳膊慢慢收紧,孟玳玳仰着头不认输地和他僵持,陆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手托起她的背,将她的唇送到自己嘴边,他倒要看看她的嘴是真硬还是假硬。 孟玳玳推搡他,哭过的大脑还糊着浆糊,话也说得语无伦次,“你别亲我,我为什么要给你亲,我都没让他亲过,我就只让你亲过,我要是不喜欢你,会和你这样?你当我是什么?” 她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呆住,车内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孟玳玳撑着椅背,想从他膝上离开,陆北拽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推到座椅的角落里,“喜欢我?” 孟玳玳摇头,“不喜欢。” 陆北问,“有多不喜欢?” 孟玳玳一字一顿地回,t“特别不喜欢。” 她穿着一件应节日氛围的大红毛衣,拉扯间,毛衣的领口歪歪斜斜地挂在肩膀上,露出大片的奶白,眼尾是红的,鼻尖是红的,唇也是红的,乌黑的头发凌乱地散在座椅上,一缕堆在颈窝里,几根又沾在唇边,汪着水的眼睛横着他,想要和他拉出对立之势,殊不知,她这幅样子落到他的眼里,很难不联想到一些时刻。 陆北的眸光暗到沉不见底,他低下身亲上她的唇, “嘴明明是软的,为什么总要装得这么硬,嗯?” 孟玳玳在逃不开的吻里和他含糊犟嘴,“你的嘴才硬。” 陆北停下来看她,压着她意有所指,“你说我别的地方硬,我认,说我嘴硬我可不认。” 孟玳玳通红着脸啐他。 陆北在这方面一向坦荡得很,他抱着她坐起来,孟玳玳要动,陆北按住她的肩膀,哑音道,“别动。” 孟玳玳只从他的声音里就能听出他已经到了克制的边缘,她再不敢动,手脚僵硬地靠着他,他好像也不准备有下一步的动作,静静地抱着她,灼热的气喷洒在的她耳根处。 孟玳玳想说点儿什么转移开他的注意力,“你吃年夜饭了吗?” 陆北顺着她的头发,“吃完了来的。” 孟玳玳的神经被某处的粘连牵扯着,干巴巴地“哦”一声,再想不出更多的话题,她把脸藏到他的怀里,任他揉着她的头发,又揉上她的肩膀。 陆北的手慢慢转 了方向,隔着毛衣碰到她柔软的边缘,想用力,又止住,他的下巴抵上她的额头,轻轻蹭着她的头发,“真不气了?” 孟玳玳往他怀抱深处埋了埋,双手搂着他的腰,摇了下头。 陆北箍紧她,“你就是傻,见不到我的人,手机是用来做什么的,你心里有什么疑问,就该直接打电话质问我,自己憋在心里瞎琢磨,是能琢磨出花来吗?得亏是今天我来了,我今天要是没来,你这场闷气是打算生到什么时候去?” 孟玳玳抬起头,看他,“不许说我傻。” 陆北看着她盈盈的眼睛,俯身慢慢抵近,“那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我怕我真的会控制不住。” 孟玳玳想要咬他的唇,气息绕上气息,她被烫得一热,话脱口而出,“要不要……帮你?” 陆北的呼吸蓦地沉下来,他问,“你要怎么帮我?” 孟玳玳话说出来就后悔了,她又埋到他的怀里,装死不肯再说话。 陆北咬上她的耳朵,声音愈发哑,“说话,孟玳玳,你要怎么帮我?” 第 30 章 大年初一的早晨不兴睡懒觉, 孟玳玳一大早被沈嘉言折腾起来,坐在饭桌前,一个饺子夹了三次都没能夹起来。 沈嘉言咯咯地笑, “小姑姑, 你好笨,明明长了一岁, 现在筷子都不会用了。” 沈清英转头看过来, 孟玳玳终于勉强把饺子给夹了起来,她吃到嘴里, 囫囵吞地咽下去,回怼沈嘉言, “你个小屁孩儿,刚才收红包的时候,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姑,现在又说我笨, 过河拆桥说的就是你这个小人精儿。” 沈嘉言想到那个大红包, 立刻收起了笑, 他凑到孟玳玳跟前可怜巴巴地认错,“小姑姑,我错了, 你最聪明了, ”他学他爷爷的语气, “你可是我们老沈家出的第一个博士, 厉害着呢!” 他奶声奶气的话逗得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 孟玳玳刮他的小鼻子,“说你是小人精儿你还真是小人精儿了。” 沈清成揶揄自家孙子, “你不是说过你小姑姑参加工作之前都不收她的红包了吗,怎么今天又收了?” 第62章 沈嘉言黑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 神神秘秘地回,“这是我和小姑姑的秘密,不能告诉你们。 )” 他收的不是小姑姑的红包,收的是小姑父的,他去叫小姑姑起床的时候,和小姑父通了电话,小姑父说给他准备了过年的红包,小姑姑会转交给他。小姑姑虽然是博士,但还是学生,所以他不能收她的红包,但是小姑父的红包可以收,小姑父是医生,医生好厉害的,和小姑姑一样厉害。 孟玳玳咳一声,附和沈嘉言,“对,这是我和沈嘉言的秘密,不能告诉你们。” 沈清英轻飘飘地看她一眼,孟玳玳挠挠泛红的耳根,故作镇定。 昨晚,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三点,虽然她走路走得特别小心,没弄出一点儿声音,她穿回来的他那件羽绒服也被她塞到了行李箱里,应该没留下什么破绽,但她总觉得她妈像是知道陆北来过了。 不过到现在为止,她妈也没有说什么,孟玳玳就暂时心存侥幸地认为她妈什么都没发现,她想松一口气,但又不敢松得太过,就怕她妈一不留神给她来个回马枪,杀她个措手不及。 饭吃完,孟玳玳更觉得困,她喝着舅舅泡的茶,想提提神,表嫂周念柔急匆匆地下了楼,手里拿着早晨孟玳玳给沈嘉言的红包,要还给孟玳玳,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这个红包太大了,往年她这个小姑姑给的红包就不少了,今年甚至是之前的双份,沈嘉言哪儿能收这么多。 孟玳玳还没开口,沈清英对周念柔道,“能收,怎么不能收,这里面有玳玳男朋友给的,算是提前给小嘉言的见面礼了。” 一口茶水憋在了孟玳玳的嗓子里,差点儿没喷出来,又被她生生给咽了回去,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妈会在这个时候杀过来。 她给的红包里确实有陆北给沈嘉言的那份,他昨晚带了一后备箱的东西过来,孟玳玳一个都没让他留下,沈嘉言的红包还是他塞到羽绒服里,等她回了屋,他才跟她说。 早晨她把两个红包给沈嘉言,沈嘉言只肯收陆北给的,不肯收她的,她两三句话就套出了这个小鬼头为什么不肯不收她的红包。 之前沈嘉言问她博士是做什么的,孟玳玳就说,博士也是学生,和他上幼儿园是一样一样的,要听老师讲课,要写作业。沈嘉言一听小姑姑和他一样,都还没工作没挣钱,那他怎么可以收她的红包。孟玳玳听完这个原因后哭笑不得,哄小屁孩很容易,她就把两个红包折成了一个,哄他说都是陆北给的,但要让他保密,不要和别人说,沈嘉言这才高高兴兴地收下了红包。 孟玳玳确定她妈没那个闲心去从沈嘉言嘴里套什么秘密,但她肯定已经知道陆北昨晚来过了。等屋里没了别人,孟玳玳挪到沈清英跟前,捡着小心叫了一声“妈”。 沈清英懒得和她绕圈子,把剥好的砂糖橘递给她,“你心里拧巴的事儿,他和你解释清楚了?” 孟玳玳接过橘子,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喂到沈清英嘴边,脸有些热,但还是认真回,“解释清楚了。” 沈清英拍开她的手,不接受她的殷勤,“他昨晚要是没来,你就打算一直憋下去?” “没啊,就……” 孟玳玳没能说下去,她确实打算一直憋下去来着,可能会一直憋到自己能够完全消化掉才算完事儿。 沈清 英横她一眼,“不管是谈恋爱,还是夫妻两个过日子,最忌讳的就是有什么事情憋在心里不说,要是你不说他不说,一点芝麻绿豆大点儿的事情也会越憋越大,这次我是没搭理你,你说你的嘴长着是干什么的,下次要是还遇到这种事儿,你就直接给我问回去,能处就处,不能处就散,结了婚还能离婚,谈个恋爱又没定终身,你谈得不高兴就分手,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男人,不是只有他陆北一个。” 孟玳玳连连点头。 沈清英又道,“不要觉得大除夕夜的,他开三个多小时的车过来,你就感动得不行了,我知道他那张嘴会哄人,哄你更是容易,他要是真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楚,还来招惹你,你看他还有没有活路,你就把我的原话说给他听,一个字都别给我少。” 上完她妈传授的教育课,孟玳玳一点儿也不困了,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可晌午饭吃完,她就直接瘫回了床上,一觉睡到了天黑,醒来后,眼睛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她翻t身想拿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一下时间,不小心扯到了手腕,不由地闷哼一声。 她手上的酸劲儿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可见昨晚用得多狠,她是有说要……帮他,但也没想到会那么久,她以为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但远比她想得复杂。 孟玳玳有起床气,再加上手上的酸疼,对他生了恼,直接划过了微信上他的信息,陈宜可和冯露在群里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去。孟玳玳回她们,初七晚上,今年大年初七正好是我舅的阳历生日,给他老人家过完生日,就回了。 冯露有些遗憾,那你不是要错过你干儿子的百日宴了? 孟玳玳这才想起来,冯露家的宝宝要到百天了。她问,是哪一天。冯露回,初五,情人节前一天。 情人节…… 孟玳玳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灯,然后翻开日历,门外响起敲门声,她说了“进”后,探进来一个小脑袋瓜,“小姑姑,你醒了?” 第63章 孟玳玳招手让他进来,沈嘉言推开门,又关上门,蹬蹬跑进来,一屁股坐到床边的沙发上,“小姑姑,我要做礼物,你能不能帮我?” 孟玳玳问,“什么礼物?” 沈嘉言难得扭捏一次,“就……不是马上要过情人节了吗,我想送给小敏一份礼物。 )” 孟玳玳呆住,想问小敏是谁,又想问你个小鬼灵精知道情人节是什么日子吗? 沈嘉言趴到床头,仰头看孟玳玳,悄咪咪地说,“小姑姑,我给你保密小姑父的事情,你也要帮我保密小敏的事情,小敏是我的女朋友,特别特别得可爱。” 孟玳玳好不容易才能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现在连个六岁的小屁孩都知道交女朋友了,还知道情人节要送礼物,那她前面二十多年到底都在干什么。看最新小说H文 大概是因为下午补足了觉,又或者是被沈嘉言的秘密给震惊到了,孟玳玳晚上特别精神,她先帮着沈嘉言一起折了六朵玫瑰花,又陪着她妈她们打了几圈麻将。 嗯……她妈,她舅妈,还有她表嫂三个人轮流胡,她愣是没胡过一圈,最后输得她实在是没钱了,她把她表哥拉上了桌,她穷人一个,不配打麻将,要是再输下去,估计年还没过完,就已经开始要喝西北风了。 回到卧室,手机响起来,她关紧门,趴到床上,按了接通。 进到陆北眼里的是一个棕色的小熊,他唇角微扬起,叫她,“孟玳玳。” 小熊后面传来声音,“孟玳玳她不在,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 陆北很乐意配合她,“那麻烦你帮我问问她,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空气里静一秒,然后小熊的胳膊小幅度地动了动,回过来的声音也很小,“她手酸,打不了字,要怎么回你。” 陆北看着握着小熊胳膊的那只手,嗓音又不可避免地回到昨晚的那种哑,“要不我现在过去,给她揉揉?” 小熊的眉毛扬起,挑衅道,“你来啊,不来可是小狗。” 陆北没有迟疑,抄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往外走,“让她等我,今天应该比昨天要早一点儿到。” 孟玳玳挑衅得起劲儿,认怂得也快,谁让他是个说一不二的实干家,她终于肯露出脸来,急着喊屏幕里的人,“陆北。” 陆北停下脚步,孟玳玳对上他的眼睛,手心里好像又沾上了那种硬烫的烧灼感,她紧紧攥住手,人也退到了小熊后面,“你别来。” 陆北问,“手不是酸?” 孟玳玳含糊地回,“不酸了。” “真不酸了?” 孟玳玳被问急了,凶巴巴地看他,“你烦不烦。” 陆北笑了出来,笑声通过听筒传过来,震颤着她的耳膜,孟玳玳把小熊压在了手机上,想要压住他的笑声,也想要遮住他那双含笑的黑眸。 他不知道他这样笑起来有多招人,就该把他绑到床上,关起来,让谁都看不到。 房间里慢慢安静下来,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就算一句话都不说,空气里流淌着的气息跟独处时也不一样,孟玳玳躺在小熊上,揉了揉眼睛。 陆北温声道,“困了?” 孟玳玳看他,“你不困吗?” 他今天开到家已经六点多了,打来电话的时候,她迷迷糊糊按了接通,后来不知怎么的,电话就到了沈嘉言手里,她不知道他和沈嘉言都说了什么,就又昏睡了过去,她至少还睡了两个多小时,下午又补了半天的觉。因为陆叔的生意关系,他们家一到过年,上门拜访的人都是不断的,他应该到现在还没睡上觉。 陆北回,“不困。” 孟玳玳羡慕,“你精力好好,我就不行。” 她要是有他这个精力,她博士没准能提前毕业。 陆北道,“归根到底是因为你体力差点儿,做什么没弄两下就喊累。” 孟玳玳反应过来,冲他挥了挥拳头,不要脸,她才不是弄了两下。 陆北看着她眼尾晕出的粉红,很想直接穿过屏幕,把人压到身下,他低声问,“什么时候能回来?” “初七。” “能不能提前一天?” “不能,我妈定的初七,提前不了。” 孟玳玳搬出了她妈,陆北再说不了什么,毕竟他这位师母已经看他很不顺眼了,他师父只是个纸老虎,嘴上嚷嚷得厉害,其实很好哄,真正厉害的人是他师母,看着永远笑盈盈的,很好说话,但是绵里藏着钢板,最擅长刀人于无形。 既然她提前回不来,他就过去,在一起后的第一个节日,怎么也不能过得分隔两地。 孟玳玳看出了他的想法,“你也别来。” 陆北看她,“你知道初六是什么日子?” 孟玳玳无所谓道,“知道啊,不就是情人节。” “不想一起过?” “也没有那么想。” “可是我想。” “差一天我就回去了,你干嘛还要折腾过来这一趟。” 陆北不说话了,眸底的笑容渐渐散去,睫毛半掩垂下,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孟玳玳隔着屏幕碰了碰他的长睫毛,想起了昨晚的混乱中忘记问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舅舅家的地址?” 陆北默了默,道,“以前去过。” 孟玳玳撑起了身子,“以前?什么时候?” 他要是来过她为什么会不知道。 第64章 陆北回, “你初三那年暑假不是生了场大病,之后就回了你舅家,我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你,你那个时候也不爱接我的电话,我又担心你,见不到你的人,我就只能找过去了。看最新小说H文 ” 孟玳玳怔了半晌,讷讷道,“你来了怎么没跟我说?” 陆北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寂寥,“看到你没事儿就好了,你当时又不耐烦见到我,跟你说了也是给你添堵。” 孟玳玳下巴压着小熊的头顶,压得小熊的脸都变了形,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小熊的耳朵,声音闷闷的,“陆小北,你少给我装可怜,再装可怜我也提前回不了,初七是我舅的生日,肯定要给他过完生日再走的。 陆北眼里又慢慢荡出了笑,“怎么一天不见,你变这么聪明了,这都能看出来,我还以为你会上当。” 孟玳玳冷哼一声,把脸埋到小熊胖墩墩的身子里,她不想上他的当的。 冯露家宝宝的百日宴办得很热闹,沈清英作为干姥姥,也包了个红包让孟玳玳带了过来,冯露特意给沈清英回了个视频过去,让她家宝宝谢谢她干姥姥给的大红包,小宝宝特别爱人儿,看着沈清英咿咿呀呀地笑个不停,把沈清英哄得合不拢嘴,一通电话说了好一会儿才挂断。 这时祁川正好进了宴会厅,冯露看到祁川眼睛一亮,她还正想着什么时候安排祁川和孟玳玳见一面呢,这不机会就来了。 孟玳玳看着冯露放着光的两只眼睛,就知道她想要干什么,她先一步打消她的念头,“我有男朋友了。” 冯露一愣,“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孟玳玳回,“没多长时间,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冯露看她的神情不像开玩笑,这才信了,她又惊又喜,“好你个孟小玳,你有男朋友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给我们报备。” 有人过来和冯露聊天,冯露挨到孟玳玳耳边小声道,“等晚上得空了我再好好审你,你必须给我们好好交待。” 陈宜可知道后没有冯露那么惊讶,她问,“陆北?” 孟玳玳点一t下头。 陈宜可拱她的肩膀,“那是不是离我们吃上喜糖不远了?” 孟玳玳又拱回去,“喜糖还没影儿,饭倒是可以请你们吃。” 陈宜可再拱她,“饭要吃,喜糖也要吃。” 祁川过来的时候,两个人正闹成一团,看到他,孟玳玳立刻拉住陈宜可停了下来,她笑着和他颔首打招呼。 年后辰峰的那个项目就正式启动了,孟玳玳一个星期要去辰峰三天,祁川现在也算是她临时的半个老板,在老板财神爷面前,多少要表现得稳重一些。 两个人简单聊了几句,冯露老公过来组织大家拍一张合照留念,陈宜可拉着孟玳玳站到了冯露旁边,祁川跟在她们后面,站到了孟玳玳旁边,摄影师耐心地调整着大家的距离和姿势,祁川接着和孟玳玳说上项目的事情,摄影师按下快门的前一秒,祁川说了句什么,孟玳玳没听清,偏头朝他看过去。 邵阳刚下手术室,累得没力气说话,半坐半躺在椅子上,脚搭着办公桌,正在优哉游哉地刷朋友圈,刷到祁川的名字,他的手指停了下来,祁川半年 也不一定发一次朋友圈,就算发,也是跟他行业讯息相关的,第一次在他的动态里看到照片这种东西,邵阳的狗鼻子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味,他放大了照片,然后顿住。 身后有人走过,吓得他差点儿没把手机给摔到地上,他忙直起身子,不着痕迹地觑了眼旁边人的脸色,刚刚就那么一晃,眼再尖应该也看不到什么,他悄悄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装着若无其事地翻病历。 陆北屈指敲的他桌子,“发我。” 邵阳装傻,“什么?” 陆北的脸已经冷下来,“你刚才看的是什么就发我什么。” 孟玳玳从酒店出来直接往家里奔,她爸因为有手术安排,年初二就回来了,现在应该快下班了,她得在她爸回家之前,拿到东西从家里出来,她和她妈说的是今晚要和陈宜可聚餐,得晚回去,等明天下午再回舅舅那儿去,这样也能赶上初七给舅舅过生日。 她到了家,从床底下拿出那个礼物盒,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带着它出了家门。 她知道他这几天都住在医院对面小区的那套房子里,她没跟他说她今天要回来,孟玳玳第一次准备这种惊喜,各方面都很生疏,他下班没固定的点儿,她摸不准他什么时候到家,她在西图澜娅餐厅里外带了饭菜过来,从饭盒倒在盘子里摆的时候,因为着急,手没拿稳,盖一掀开,一盒菜从她手里飞了出去。 毛衣、裤子、拖鞋,无一幸免,菜连带着菜汤哗啦啦全洒了出去,看着一地的狼藉,还有一身的狼藉,孟玳玳在原地愣神了足足有半分钟,想哭都没地儿给她哭去。 衣服肯定是不能穿了,她去他的衣帽间找了件衬衫,但裤子都没有合适的,她只能光着腿,好在衬衫够大,可以当裙子。 孟玳玳先把脏了的衣服塞进了洗衣机,希望在他回来之前能给洗完烘干,又着急忙慌地收拾完地上洒了的菜。 等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妥当,衣服才刚洗完,还没开始烘,她今天起了个大早,上午开了半天的车赶回来,在百日宴上喝了些酒,刚才精神又一度高度紧张,她坐到沙发上想休息一会儿,身子一沾到软软的沙发,就有点儿犯困。 第65章 玄关处有动静传过来,孟玳玳人先迷迷瞪瞪地醒了,意识还没醒过来,等他人走进客厅,她看到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儿,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手里拿着的抱枕擦着她的腿掉到了地上,洗衣机完成工作的声音“滴滴”地响起。最新小说 他站在客厅的那头,单手插着兜,也不说话,只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是晦暗不明的光。 孟玳玳一时不知道要从哪儿开始说起,她不自在地抻了抻衬衫的下摆,弯腰拿起茶几上的盒子,嗓子有些干,“呐,提前送你的情人节礼物。” 陆北一步一步走过来,停在她面前。 陆北不紧不慢地哑声道,“孟玳玳,到底哪个才是情人节礼物?” 他拿下巴点了下盒子,“这个盒子?还是--” 随着他话的延顿,他的手指落到她胸前的扣子上,只轻轻挑了一下,没系紧的扣子瞬间崩开,他的指腹慢慢划下去,暗哑的眸光也跟着慢慢往下。 最终又落回她的脸上,“你?” 第 31 章 他的手上带着外面冷冽的凉气, 屋里的暖气开得足,她睡得有些热,一冷一热的交汇激荡在她的皮肤上, 似有电流从她的脊背穿淌而过, 顺着尾椎骨往下蔓延,直至全身。 孟玳玳陷在地毯里的脚动了一下, 有些想逃, 但他的目光从上而下直直地压过来,有烫心的灼, 还有她看不懂的深邃和幽暗,将她死死地定在他俯身就可触及到的方寸之地。 她的全身被他的指腹牵引着, 神经紧绷着,手心覆上了细细的汗,汗浸到血液里,慢慢涌动起陌生又不算太陌生的燥热, 她往后挪了一步, 小腿顶到沙发的边沿, 再没别的地方可以让她退,她握紧手里的盒子,怼到他跟前, 强装出些气势来, “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给别人了。” 陆北的手指顿在她衬衫的扣子上, 眸光陡然一凛, 声音里压着波澜不显的寒,“你还想给谁?” 孟玳玳仰起头, “你管我。” 陆北走近一步,“我管不到你?” 孟玳玳不服输地和他叫阵, “管不到。” 陆北的掌心转了方向,顶开衬衫,直接覆上黑色蕾丝包裹的柔软,稍一用力,柔软变了形状,他再问一遍,“管不到?” 孟玳玳紧咬住唇,抵过那阵颤栗,抖着嗓子回,“你就管不到我。” 陆北的手再用力,孟玳玳身上一软,直接后仰着跌躺到沙发里,陆北托着她的腰,贴着她压下去,他们之间隔着的只有那个盒子。 孟玳玳还没来得及再嘴硬什么,她的话就被他欺进的呼吸全部吞噬掉,两个人都在较着劲儿,他咬她,她就照猫画虎地咬回去,还会咬得更狠,他手上用力,她捏不住他的什么,就用指甲掐他,他扯她衬衫的扣子,她也扯他衬衫的扣子,可她哪有他那般的力气,扯了几次一颗扣子都没扯开,她只能把气恼发泄到他的唇上,更加用力地咬他。 铁锈的血腥味弥漫在嘴里,一轻一重的呼吸都在急喘着,孟玳玳手里的盒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放到了她够不到的地 方,他的手搭在暗扣的边缘,气息抵着她的唇,“管不管得到?” 孟玳玳喘着气,垂眼不说话。 陆北解下第一个暗扣。 身上的束缚松了些,孟玳玳盈着一双眼瞪他。 陆北解下第二个暗扣。 孟玳玳终于认了输,“管得到!”第一个字说得又急又重,赌着些气,后面的声音在他的眼神里渐渐弱下来,“管得到。” 陆北的手覆在最后一个暗扣上,“还想给谁?” 孟玳玳揪他的耳朵,“就给你啊,不然我带过来做什么。” 陆北揽着她,拿过盒子要拆,“是什么?” 孟玳玳按住他的手,“你别拆,我又不太想给你了。” 陆北一口气又顶起来,咬牙切齿地叫她,“孟玳玳!” 孟玳玳拉着他的食指,用力扯了扯,又用力扯了扯,“那你现在别拆,等我不在的时候你再看。” 陆北的眼神柔下来,低头碰了碰她的唇角,“好。” 孟玳玳很认真地看他,“你要是看到了不能笑话我。” 陆北顿了下,神色更加认真地看着她,“不管你做什么事,我都没有任何要笑话你的意思,只是想看你脸红,就忍不住想逗逗你。” 孟玳玳撞他的额头,“变态。” 陆北额头挨着她的额头蹭了下,“我在你嘴里就没个好词儿,不是流氓就是变态。” 孟玳玳回,“那是因为你就不是个好人。” 陆北低声笑,“这样压着你,我确实不想做个好人。” 他胸腔里的震动挨着她,孟玳玳的耳根烧起了热,她推他,“你起开。” 陆北很听话,他起开了,翻身躺到沙发上,顺势抄着她的腰,把她带到了他身上,扯起沙发上的毯子裹住她,“换你压我。” 他的胳膊箍着t她的腰,就算只用一分的力,她也动不了,孟玳玳气得啃上他的下巴咬他。 陆北顺了顺她凌乱的头发,“专门回来和我过节的?” 孟玳玳回,“才不是,今天是冯露家宝宝的百日宴,我回来给小宝宝过生日,和你过节只是捎带脚。” 陆北道,“捎带脚我也高兴,你不知道我一开门看到你有多高兴。” 第66章 孟玳玳皱皱鼻子,“说谎,别以为你装得深我就看不懂你,你刚才可不是高兴的样子,脸是沉的,眼神也很冷。(看H文小说就到 无广告纯净版)” 陆北低头凑到她耳边,哑声耳语,“你也说我是装得深,要不要把我当时心里在想什么说给你听?” 孟玳玳捂上他的嘴,“你自己去想吧,我不听。” 陆北的唇贴着她的掌心,轻吮了一下,孟玳玳忙把手从他的嘴上移开,藏到了身后,她梗着脖子解释,“我是刚才不小心打翻了一盒菜,全都弄到了衣服上,我的衣服不能穿了,这才借你的穿一下,不是故意穿的。” 孟玳玳被他弄得有些痒,想躲又躲不开,只能去按他的手,“我干嘛要穿你的衣服,就这一次,以后都不会再穿了。” 陆北反握住她的手,攥到自己掌心,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你穿我的衣服,很漂亮,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孟玳玳怔了怔,慢慢趴到他的怀里,拿毯子盖住自己,手摸索着碾上他的唇,使劲按了按,小声嘟囔着,“油嘴滑舌。” 陆北抱紧她。 不管她对祁川还有没有喜欢,现在抱着她的人是他,这就够了,至于那张照片,那只是一张照片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年还没有过完,一到晚上,外面鞭炮声又起,外面的热闹和喧嚣衬得屋里格外安静,孟玳玳很喜欢这种安静,她倚着他的肩膀动了动懒洋洋的身子。 然后,僵住。 她抬起眼,想偷偷看他,陆北低下眼,截住她的视线,两人目光相撞,空气悬浮着的躁动无声胜有声地阐明了所有。 孟玳玳眼神闪了一下,她清清嗓子,打破缄默,“我带回了你喜欢的那家西图澜娅餐厅的饭菜。” 陆北顺着她的话道,“先吃饭?” 孟玳玳赶紧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陆北却没打算就此放过她,他又问,“吃完饭呢?” “啊?” 陆北按着她的腰贴近他,“吃完饭要做什么?” 孟玳玳被烫得一哆嗦,她又挣不开他,模棱两可地含糊着应付,“先吃完饭再说呀。” 陆北这次倒是很好说话,他抱着她坐起来,“那我们就吃完饭再说。” 孟玳玳抱着能拖一时是一时的侥幸心理,手紧紧地攥着裹在身上的毛毯,拿脚踢他的脚,“你去洗衣机里给我拿衣服,烘好了。” 陆北道,“刚烘干的衣服穿了对身体不好。” 孟玳玳问,“谁说的?” 陆北回,“陆医生。” ……陆医生的话还是很有权威性的。 孟玳玳看他,她身上的衬衫肯定是不能穿了,扣子都被他扯掉了,难道她要裹着毯子吃。 陆北拍拍她的臀,哑声道,“去衣柜里再找一件你喜欢的穿,我去把菜热一下。” 哦。 他的手拍哪儿呢,孟玳玳想瞪他一眼又不敢瞪得太明目张胆,怕一不小心再招到他,那今天的饭就真不用吃了。 她从他身上下来,脚一落地,膝盖有些软,她站在原地缓了一秒,才往衣帽间走去,身后传来沉沉的笑声,孟玳玳停下,转身看着他,拽着毯子的手慢慢松开,陆北的目光慢慢定住,孟玳玳冲他莞尔一笑,将毯子从身上扯下来,朝他扔了过去,毯子在空中散开了花,落到他身上,直接蒙住了他的头。 孟玳玳不等他反应,撒腿跑进衣帽间,然后哐一下关上门,又上了两道锁,她靠在门上喘着气,回想着他刚才的样子,眼睛弯弯地笑了起来,活该,谁让他老捉弄她。 她在衣帽间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去,屋子里弥漫着饭香,她走进西图澜娅餐厅,他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她,漆黑的瞳仁里点出些笑。 她知道他在笑什么,她穿了一件最严实的连帽衫,几乎要遮到她的膝盖,比衬衫要安全太多,就是有点儿热,吃得她身上有些冒汗,她把袖子往上推了推,但是衣服穿在她身上太肥,还没怎么动,袖子就又顺着她的胳膊滑了下来。 陆北将剥好的虾放到她盘子里,摘下一次性手套,掰过她的身子,两人面对面,他伸手把她垂下来的袖子一下一下地卷起来。 他做任何事情,眉眼里总透着一股认真,孟玳玳膝盖晃动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撞着他的腿。 陆北警告她,“老实点儿。” 孟玳玳很受警告,一动不敢再动,老老实实地任他挽着袖子,动作间,他的指腹会时不时地刮蹭到她的皮肤,带出些痒来,一次两次孟玳玳还能忍,又多几次,她没忍住,稍微挪了挪身子,在他两腿间的膝盖一动,不小心碰到了他的…… 嗯…… 她就差要竖起手指对天发誓了,“我不是故意的。” 陆北只看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挽她的袖子,等袖子都挽好,孟玳玳要抽回自己的胳膊,陆北没放,“你难道没点儿什么表示?” 什么表示? 陆北让她自己想。 孟玳玳抿起唇,倾身过来亲了亲他的唇角,当做感谢,然后看他,“好了吧?” 他还是不说话,她刚想退回座椅上,陆北伸脚直接把她的椅子给踢开了,他长腿夹着她,把她按到了他的身上,气势汹汹的吻也压过去,“孟玳玳,这是你自找的。” 第68章 她是在确定他没有喜欢柳荷以后,才决定和他在一起的,他呢,孟玳玳一想到他看着这张照片时心里可能会产生的一些联想,就忍不住想炸毛,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了车,陆北没拉住她,推门下车去追她,孟玳玳想到什么,又拉开后座的门,从座位上拿起那个蓝色的盒子,快走两步直接将盒子扔到了垃圾桶里,她就不该想着要送他。 陆北一手拉住她,一手去捡垃圾桶里的盒子,孟玳玳踢他的腿,压着声音嚷他,“我不送你了,你不许捡!” 孟成在院子里早就听到车进胡同的动静了,他等了半天不见人进来,慢慢踱着步子到院门口,听着外面声音越来越不对,他忙打开门,大声呵斥,“陆北,你干什么呢?!” 孟玳玳看到她爸出来,立刻收住了脚,她没想把事情闹到父母面前去,她暗暗地挣开他的手,走到孟成身边,勉强撑出些笑容,“爸,我们没事儿。 )” 孟成仔细看她,“真没事儿?” 孟玳玳点头,“嗯,回去了。” 孟成一脸严肃,“你先进去。” 孟玳玳顿一下,想回身看他一眼,又生生止住自己的想法,迈步进了院子,反正她今天不想理他了,他还说她有什么事情就爱自己憋在心里瞎琢磨,他自己又都在琢磨些什么啊,还什么不管她以前现在喜欢的是谁,她表达的还不够明确吗,她都说过了,她要是不喜欢他,就不会让他亲她。 所以,他是觉得她会同时喜欢两个人吗,撩拨着他,又去撩拨祁川,孟玳玳越想越气,她后天也不要理他。 有孟成挡着,陆北今天肯定是拦不下她,他转去垃圾桶那边,孟成刚出来的时候,听到了闺女的那句话,他大步朝垃圾桶跑过去,先一步拿到盒子,“你刚没听到吗,她不让你捡!” 陆北看孟成,“师父,舒琳是谁?” 孟成一愣神,陆北从他手里夺过盒子,转身回到车上,上了锁,气得孟成要跺脚,隔着车窗低声骂他,“你给我等着,你看我明天饶不饶得了你。” 说完转身进了院门,咣当咣当给门上了锁。 陆北看着手里的礼物,然后一点一点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 盒子里面装的是一个瓶子,还有一张卡片。 瓶子里盛满了五颜六色的星星,是用纸一个一个叠出来的。他出生在仲夏的夜晚,那天晚上天上的星星格外多,他的哭声从产房传出来的时候,外公抬头正好看到窗外的北斗七星,所以给他起名叫陆北。 陆北又慢慢打开卡片,上面是她手写的字,【祁川,祝你前程似锦!】 底下标注的日期是给祁川举行践行宴的那天,那天也是陆北的生日。 陆北想起她送祁川的礼物里掉出来的那张卡片,上面也是她手写的字,【我好像有一点儿喜欢你,也不太多,就一点点】 他倏地怔住。 第 32 章 孟玳玳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明明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身上累到了极点,但大脑乌泱泱乱糟糟地成一团, 搅合得她没有一丁点儿的睡意, 她又翻一个身,扯起被子蒙到自己头上, 闷得全身都出了汗, 最后一脚把被子给踢开,起身下了床, 她站在窗帘后面看一眼楼下胡同里路灯下的影子。 他还在。 手机被她静音扔到了包里,她现在不想看他的任何信息, 她妈说得对,他那张嘴最会哄人,哄她更是容易,她今天肯定不会搭理他, 他想在外面挨冻就随他好了, 反正冻感冒了难受的也不是她。 孟玳玳又回到了床上, 拿枕头压着脑袋,数星星不知道数了几个一千颗,才勉勉强强睡了过去, 但是睡得不踏实, 一闭眼全是梦。 梦里又回到了小时候, 大概每个人都会经历一个青涩又懵懂的阶段, 对不知缘由的一次又次骤然而起的心跳,总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混乱。 清晨的朝晖里, 她推开窗户,他在胡同里懒懒地倚着自行车, 抬眼看到她,清峻的眸子里扬出笑,“孟玳玳,你可真够懒的,说好了九点,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他既然早就出来了,都不知道要叫她吗,他要是早叫了她,她也就不会睡懒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他嘴里叫出的“孟玳玳”,听到她耳朵里,总感觉和别人的不一样,具体不一样在哪儿,她也说不出来,但他一叫她,她的心脏就跟着“咚”一下,像是石子落进了空涧的山谷,都能清清楚楚地听到回音。 沸腾的篮球场上,在加油声和欢呼声交叠的热闹里,他腾空跳起,投出一个漂亮的三分球,漆黑的头发浸染着汗水,眉眼里是少年特有的意气和飞扬,他总能在攒动的人群里一眼看到她,隔空朝她扬眉一笑,她的心脏又会慢一拍。 周一升旗仪式下的讲话,面对着全校的师生,她面上看着镇定,其实小腿都在打颤,他身姿挺拔地站在最后面,高高地举起一张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加油,你可以的】。看到他的句话,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她心里的紧张和不安就如退潮的海水般瞬间消失了个干净。 日落的黄昏,满天的红霞,小胡同里弥漫着不知名的花香,她坐在自行车的后t座,跟着耳机里的声音轻哼着歌曲,他随风而起的衬衫拂过她的头发,她在那一刻好像能闻到阳光的味道。 第69章 清冽的,热烈的,鼓噪的。 心跳每次变得不一样,她就会幼稚又认真地叠一颗星星,她心里慢慢有了一种陌生又模糊的感觉,这种模糊的感觉又慢慢地有了一个确定的答案。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决定把装满星星的瓶子送给他,作为他十五岁的生日礼物,卡片撕了又写,没想好要写点儿什么,但又想写点儿什么。 楼下柳荷在喊她,她一边应着柳荷,也终于下定决心把一直徘徊在心里的那句话给写了出来,然后怕自己会后悔一样,慌里慌张地把卡片扔到了盒子里,那种心脏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的悸动,在夏日偶尔的午夜梦回中,总会不经意地闯进来。 但是……礼物最终还是没送出去,她在包厢门口听到他说他拿她当妹妹…… 那个盒子被她扔到了床底的箱子里,每次看到,她都想直接把它扔到垃圾桶里,可这么些年过去,还是没扔掉,也不是不舍得,就是一直扔不掉。最新小说 没想到,它最后的结局还是垃圾桶。 孟玳玳从梦中惊醒,气恼地踹了一脚被子,他到底是从哪儿看出来的她喜欢祁川。 她就不该准备那个礼物,更不该叠什么小星星,想想都觉得傻透了。 孟玳玳以为自己这一觉睡得不长,一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下午还得赶去舅舅家,她自己一个人开车,不能太晚出发。 家里很安静,她爸已经去医院了,她简单吃了点东西,收拾包准备出门,穿外套的时候,手碰到了衣兜里的东西,她从兜里摸出来一个盒子。 ……他每次送东西都是直接往人兜里塞的吗。 孟玳玳把盒子扔进了包里,关上屋子的门,脚迈下台阶,停住,打开包,看了眼那个盒子,又啪一下合上包,她待会儿就给他扔到他们家院子里去,她才不要他的什么破礼物。 她昨天那句话都说早了,什么情人节快乐,到底是谁说的情人节快乐,情人节一点儿都不快乐。 她用力推开院门,门外靠车站着的人听到动静,大步走过来,孟玳玳的眼睛掠过他眼底泛的青色,滞了一下,把他当看不见的空气,伸手要关门,她的手上覆上一只手,和她一起拉门,孟玳玳直接抽回了自己的手,也不管门关没关上,转身走向旁边停着的车。 她刚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她的手又被人按住。 陆北看着她,嗓音是一夜没睡的沙哑,“我送你过去。” 孟玳玳冷着脸回,“不用你。” 陆北握上她的手,胳膊托住她的腰,直接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孟玳玳顾忌是在外面,不想把谁给招过来,挣也不敢挣得太狠,只暗暗地用力掐他的手背,但她那点儿力道,对他根本就不管用。 孟玳玳被放到了副驾驶上,安全带箍住了她的腰,她动都动不了,气得眼角都红了,“陆北,我要跟你算!” 陆北圈着她,低声问,“怎么算?” 孟玳玳从包里掏出盒子扔到他身上,“算完!不谈了,我们分手!” 陆北接住盒子,又给她塞回包里,拢住她的手,看她的眼睛,“孟玳玳,我错了。” 孟玳玳挺直肩背,声音又低又急,“你没错,你一点儿都没错, 狗错你都不可能错,我就是喜欢祁川,我和你只是玩玩儿,你知道玩玩儿是什么意思吧,我现在玩腻了-- ” 陆北俯身过去想堵住她剩下的话。 孟玳玳也不躲,就冷冷地看着他,“你敢。” 陆北停下动作,气息抵在她的唇角,“你不喜欢祁川,你喜欢陆小北,十五岁的孟玳玳喜欢十五岁的陆小北,”他牵起她的手,放到自己唇边,轻轻印下一个吻,“我知道的太晚了,对不起。” 孟玳玳瞬间红了眼眶,她偏过头去,紧绷着声音,“我不喜欢你,几岁的我都不喜欢,你少自作多情。” 陆北将她拥到怀里,声音晦涩沉哑,“不要哭,你生气就打我骂我,别自己憋着生闷气。” 孟玳玳挣不开他,张嘴咬上了他的脖子,是真的咬,没省一点儿力气,直到嘴里吃到铁锈味,才松开他,闷在他肩膀上的嗓音都是颤的,“我真的讨厌死你了。” 陆北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柔声道,“那你就再多讨厌一点儿,不是说物极必反吗,没准讨厌着讨厌着就又喜欢上了。” 孟玳玳又咬上了他的脖子,恨不得给他咬下块儿肉来。 远处好像有人在说话,孟玳玳急着搡他,“你松开我,有人来了。” 陆北不动,“让我去送你,预报今天有雪,你自己开车我不放心。” 一位妈妈牵着小朋友走过来,小朋友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直往他们这边看,孟玳玳不想教坏小朋友,她暗狠狠地踢他的腿,咕哝着道,“你去开车,我不想和你在这儿闹。” 陆北顺了顺她耳边的头发,深深地看她一眼,关上门转去了驾驶座。 孟玳玳拿外套蒙住自己的头,在副驾上装睡,装着装着就真的有点儿困了,他想当司机就当,她正好还可以补觉了,她打定主意不会和他再说一句话。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又迷迷糊糊地醒来,朦胧的视线中看到一个侧脸,手抬起,想碰碰,她的手被他拉住,放到了他的脸上,一碰到他的皮肤,孟玳玳的意识忽然醒过来,他们还在吵架,她的脸冷下来,抽回手,转了个身,拿外套遮到自己耳根,看向窗外,这才发现车是停的,外面的建筑有些熟悉,是一个西图澜娅餐厅。 第70章 陆北倾过身来,伸手扯了扯她的外套,给她露出鼻子,让她呼吸顺畅些,他试探着询问,“下去吃点儿午饭?” 孟玳玳拉着外套直接挡住了自己脸,“我不吃,要吃你去吃。 )” 陆北隔着衣服和她说话,“你还记得吗,当初祁川出国前的那顿饭,我们就是在这儿吃的,邵阳张罗着又给他办践行宴,又给我过生日。” 孟玳玳一把扯下外套,回过头直直地看着他,眼里冒着星星点点的火气,她倒要看看他在这个时候提祁川做什么。 陆北又挨近一些,目光锁着她,不愿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你当时给祁川送完礼物就提前走了,你走是因为听到了我跟别人说的那句,我只是把你当妹妹?” 孟玳玳睫毛颤一下,不甘示弱地回,“这不挺好,你拿我当妹妹,我喜欢祁川,都扯平了,我们就不该在一起。 )” 陆北轻声问,“昨晚你送我的那个礼物,是那天就想送我的?” 孟玳玳用拳头砸他的胳膊,“谁让你捡的,我都说我不送你了,你还给我。” 陆北眼神温柔,“星星很漂亮,每一颗都很漂亮,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孟玳玳的眼睛蓦地有些发潮,为十五岁的那个晚上躲在被窝偷偷掉眼泪的自己,她囔着鼻音顶他,“那不是给你的,你觉得漂亮也没用。” 陆北摩挲着她的眼角,“不是给我的,所以卡片上写的是,祝祁川前程似锦?” “……什么?”孟玳玳懵了一瞬。 陆北从中控台上拿过卡片递到她眼前,孟玳玳看到卡片就意识到了不对,她不会忘记自己选了又选的那张卡片是什么样子,等看到上面的字,她彻底呆住,她直起身子,拿住卡片,“我写的明明是--” 她话说到一半,又猛地停下。 陆北问,“你写的是什么?” 孟玳玳回,“你管我写的是什么。” 陆北盯着她的眼睛,慢慢地开口,“我好像有一点儿喜欢你,也不太多,就一点点。” 孟玳玳的呼吸都止住,愣愣地看着他。 陆北嗓音涩然,“我当时在你送祁川的卡片里看到了这句话。” 孟玳玳昏沉沉的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一时想不出到底是哪儿出错了,难道她把两个人的卡片放错盒子了,她回想着当天的情景,柳荷过来找她,她慌慌张张地把卡片扔到盒子里,虽然两个盒子都放在桌子上,可她确定她应该没有放错,因为盒子的颜色都不一样,她给柳荷倒水回来,怕柳荷会问她都送了什么,又赶紧把两个盒子都包装好,后来给祁川的礼物送t了出去,给他的礼物又被她原封不动地带了回来,压在床底这么些年,她从来没想过会出现这样的错误。 她转着像是生了锈的大脑,想问的有很多,却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问起。 陆北回答她心里的问题,“后来祁川出国,你那一阵情绪很不对,接着又生了一场大病,我以为……你都是因为他。” 孟玳玳话冲口而出,“我情绪不对,我生病,是因为柳荷说你跟她表白了,她说你喜欢她……” 陆北怔住,马上道,“我从来没跟她表白过,我也从来没说过我喜 欢她,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从以前到现在,还有以后,都只有你,”他怕她不信,“我可以当面去和她对质。” 孟玳玳又泄下气来,肩背也耷拉下来,“我现在知道她是骗我的了。” 陆北几乎在一秒内就想通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有他们之间所有一叠挨着一叠的误会,他握上她的手,小心地问,“所以你一直以为我喜欢……柳荷?” 孟玳玳垂下睫毛,拇指抠着食指的指节,“以前是,”说着说着心里压着的气又翻上来,她抬眼看他,“我是确定你喜欢的不是她以后,才决定和你在一起的,你呢?” 陆北从她手里解救下她被抠红的食指,和她认真坦诚自己心里的想法,“我承认看到你和祁川在一起,我确实是会忍不住地吃醋,甚至是嫉妒,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你和我在一起了,还在和他纠缠不清。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嘴上硬,心里软,最爱说些口是心非的话,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情之前,会犹豫很长时间,一旦真的下定决心要做了,就会认真下来,你说和我谈恋爱,一定在是在认真和我谈,我怕的是你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和我试一试,而我却做得不够好,你会和我说分手。” 孟玳玳回,“你就是做得不够好,你还整天说我瞎琢磨,你才是爱自己瞎琢磨。” 陆北慢慢挨近她,“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孟玳玳屈肘顶他,“没有了,机会就一次,用完就算完。” 她现在脑子里很乱,不想和他再说什么,只问他,“你开不开车,不开车就下去。” 陆北知道事情急不得,他松开她,从后座拿了一个袋子递过来,“路上吃。” 孟玳玳不接,拿外套又盖住自己,“不吃。” 陆北把东西放到她膝盖上,又帮她理了理衣服,缓缓启动了车。 孟玳玳在衣服里闷了一会儿,扯下点儿缝隙来,迟疑一秒,再和他确认一遍,“昨晚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陆北回,“满瓶子的星星。” 那就是只有卡片弄错了,不管是哪一步错了,错了就是错了。 第71章 孟玳玳道,“等回去你还我。看最新小说H文 ” 陆北看她,“这个我不能还你,你送给我了的就是我的了。” 孟玳玳恼怒地瞪他,要不是他在开车,她的脚就伸出去了。 阴沉的天空渐渐飘起了雪花,路上的车不算多,沈清英给孟玳玳打电话,问她到哪儿了,孟玳玳看了眼外面,报了下位置,沈清英知道是陆北在开车,没说什么,只嘱咐他们路上小心。 紧接着孟成也来了电话,差不多是和沈清英同样的嘱咐,他跟闺女挂了电话,转头就给太太拨了电话去,“陆北把玳玳送到了,你们别留他吃饭,他们昨晚吵架了,吵得好像还不轻,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想着欺负我闺女,我今天没逮到他,他和邵阳换班了,等明天他回来我再和他算账。 )” 沈清英回,“你还真是闲心够多的,医院的事情不够你忙,他要是真怎么欺负了你闺女,孟玳玳今天肯让他送?吵架就让他们去吵,现在吵是好事儿,就怕谈恋爱的时候腻腻歪歪,到最后结婚了又一地鸡毛,现在吵,吵开了能解决问题,吵不通还能早点儿散,谁也别耽误谁。再说,你见过你闺女从小到大跟谁吵过架,性子软得跟摊泥一样,陆北要是真能激起她的脾气来也挺好的,这样,就算跟陆北不成,谈到下一个,至少她还有经验知道怎么跟人吵架干仗了,就当让她拿陆北练手了。” 孟成一想,也是,拿谁练手不是练,就拿陆北那混小子练练也挺好的,至少在他眼皮子底看着,他不能真欺负了孟玳玳去,还是太太深谋远虑,胸藏沟壑,有大智慧。 他刚想献一献殷勤,只听沈清英话头一转,“对了,孟主任,您最近没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孟成一听太太这个语气,立刻支棱起了神经,但没有任何心虚,“没啊,我能有什么事情可以瞒到你?” 沈清英也不和他卖关子,“没有你以前的什么女朋友老相好,来找你帮忙看病什么的?” 孟成急了,“我哪儿来的什么以前的女朋友老相好,我第一次搞对象就是和你,你可不能给我安这种莫须有的罪名。” 沈清英嗤他一声,施施然道,“你跳什么脚,我就是这么一问,没有最好,不过要是真有什么,还让我知道了,你清楚后果。行了,我挂了,你上你的班吧。” 孟成还要说什么,沈清英已经挂断电话了,孟成没弄明白自家太太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问,有医生过来敲门找他有事情,他也没往深处想,就放下了手机。 今天预报的是小雪,雪却越下越大,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地刮着车窗,路上结了冰,车开不了太快,三个小时的车程从中午开到下午四点才刚进县城的收费站,外面的天已经擦了黑,车里愈发安静,陆北握紧方向盘,专心看前方的路,孟玳玳也不敢再睡,打起精神,帮忙看着路况。 意外发生得很突然,进了村里后,路就有些窄,对面的车开得很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车颠了一下,像是失了控,向这边冲了过来,陆北沉着一双黑眸,猛地向右打转方向盘,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孟玳玳双手紧抓着安全带,在这一瞬间,她脑子里涌出无数个想法。 万幸的是,前后没有别的车,两辆车都及时刹住了车,只发生了些刮蹭, 没有撞到一起。 孟玳玳惊魂未定地深喘一口气,陆北一向镇定的眸子里翻滚着焦灼,他上下仔细看她,“有没有事儿?” “我没事儿,”孟玳玳慢慢平静下来,她眼眶有些红,这是上天眷顾没有出什么事儿,要是真出了事儿,她知道这个方向相撞,他向右打转方向盘意味着什么,她看他,“你呢?” 陆北揉她的头发,“我也没事儿。” 事情处理得很快,虽然是对面的车是全责,陆北在确定对方也没有人员受伤后,就让他们走了,他开车继续往前走了一段,然后停到一片空地上,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又解开她的安全带,伸手把她抱了过来,轻抚着她没有血色的脸,“吓到了?” 孟玳玳缓缓地摇一下头,又点一下头,她的腿脚到现在都是软的,刚才那种情况,只要想一想都觉得后怕,说没有吓到是假的。 陆北拥着她的腰,轻拍着她的背,孟玳玳开始僵着身子不肯靠到他怀里,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挨到他身上的温度,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僵直的背慢慢地软下来,一颗晃晃悠悠荡着的心也算踏实下来。 她喃喃道,不知道是在跟自己说,还是在和他说,“以后这种天气,就算有再着急的事情也要小心开车,不然太危险了。” 陆北的唇抵到她太阳穴,轻轻碰了碰,“嗯。” 温热的气息拂着她的脸颊,这种温热又蔓到脊背,流到心脏,她心里还存着气,但又被这种温热给拉扯着,心里有矛盾,但抵触也在一点点地消散,她想从他身上起来,不想给他抱了。 陆北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动,“我真没有喜欢过柳荷,从来都没有,不管是十五岁的陆小北,还是现在的陆小北,都只喜欢你,一直都只喜欢你,不是一点点的喜欢,是很多的喜欢。” 孟玳玳的手指动了动,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不说话。 陆北低头看她,“别气了,嗯?” 孟玳玳硬着嗓子道,“谁气了,我今天踹了你,明天就去找别人,一个不行我还要找两个t,我最喜欢左拥右抱,我高兴还来不及,干嘛要气。” 第73章 沈嘉言停下话头,看了看小姑姑,又仰头看陆北,小声问,“陆医生小姑父,我小姑姑好看吧。 陆北收回视线,回沈嘉言,再认同不过的语气,“何止是好看。” 沈嘉言小下巴一扬,十分自豪,“我小姑姑穿新娘子的衣服更好看,我去拿给你看。” 孟玳玳在屋子里当遛弯似的转了一圈,最后在沈嘉言房间里找到了人,两个人围着桌子,不知道在看什么,孟玳玳脚步顿了顿,迈步走过去。 陆北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视线相碰,他黢黑的瞳仁儿里有晃人心的光,孟玳玳被他看得目光瑟缩了下,想躲,又定住,迎上他的视线,走到沈嘉言的身后,话是问沈嘉言的,“在看什么?” 沈嘉言回身看她,兴奋道,“小姑姑,我们在看你的新娘照,陆医生说,你是天底下最最漂亮的新娘子。(看H文小说就到 无广告纯净版)” 沈嘉言话说得不清楚,但意思表达得尤其到位,陆北再揉揉他那一头来回颠的小卷毛,是鼓励,也是表扬。 孟玳玳看到桌子上翻开的相册,转开沈嘉言的话,“快去客厅看给你新买的玩具。” 沈嘉言一听有玩具,眉毛都飞了起来,“小姑姑你又给我买玩具啦?” “不是我,是--”孟玳玳看他从头到尾都紧紧牵着陆北的手,弯腰刮刮他的小鼻子,“你的陆医生买给你的。” “哇,谢谢陆医生小姑父!”沈嘉言对着陆北高呼一声,一溜烟跑了出去。 陆医生小姑父…… 这都是什么称呼,孟玳玳随手要合上相册,却被伸过来的手给挡住。 陆北问,“什么时候照的?” 孟玳玳手上用力,“你管不着。” “能不能送我一张?” “不能。” 陆北连着被拒绝了两次就没再强求,他的指腹划过照片,轻声道,“很漂亮。” 是真的很漂亮,大红的嫁衣,肤若凝脂,双瞳似汪着一湖春日的水,泛着粼粼的波光,笑容嫣然又妩媚。 照片里孟玳玳穿的嫁衣,是她姥姥当年出嫁的时候穿的,孟玳玳的表嫂周念柔是做新娘跟妆的,刚开始学的那一两年,孟玳玳一来,周念柔就拿她当模特练习,主要是孟玳玳这张脸的比例太好了,怎么折腾怎么好看,能给她很大的信心,有一次给她做了个中式新娘的造型,堪称完美,沈清英也觉得好看,就找出了她妈压箱底的这套嫁服,孟玳玳穿着正好,都不用改线,她穿嫁衣的照片就这么留了下来。 “漂不漂亮跟你有什么关系。”孟玳玳小声嘟囔一句,她推开他的手,合上相册,拿到手里,肩膀擦着他的肩膀走了出去,背影看着没什么异常,但小巧又薄白的耳垂里充盈着的绯红出卖了她。 晚饭后的活动照例是打麻将,今天四个女人凑了一桌,陆北陪着沈清成沈辉聊天,孟玳玳今天手气很好,一开桌,就t连着胡了两把,让她一扫低落的心情,脑子里也不再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专心放在牌局上,没什么比挣钱更让人高兴了,麻将桌上的钱也是钱,她今天要乘势把前面输掉的全都给赢回来。 有人赢就有人输,周念柔就是输的那一个,她今天输得有点儿多,她刚要出一张 牌,站在她身后的沈辉碰了碰她的胳膊,周念柔赶紧换一张牌,孟玳玳就等周念柔手里的那张牌叫胡,看她又收了回去,她急着对沈辉道,“哥,哪儿有你这样的,你不准帮我嫂子,前几天我光输了,今天好不容易手气才好些,大过年的,你总得让我赢点儿。” 沈辉笑,“怎么没我这样的,陆北没帮你看牌,你这可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啊。” 孟玳玳理直气壮地回,“他什么时候帮我了,他没帮我。” 沈清成他们聊了一会儿天就被麻将声给吸引了过来,孟玳玳知道陆北一直站在她身边,但没理他。 沈辉慢悠悠道,“没帮你,那你俩对什么眼神?” “我们什么时候对--”孟玳玳话出口,嘴马上又闭上,她以为她没理他,可能是她潜意识的行为,她一遇到不确定的牌,就会转头看他一眼,沈辉不点破,孟玳玳自己都没意识到。 周念柔看到孟玳玳的脸都红透了,她嗔一眼沈辉,“那是人玳玳和陆北有默契,连话都不说,光对眼神就能看懂对方的想法,谁像你,非要碰一下我,碰一下我们还不一定能对上意思,我估计我们连三分的默契都没有,白结婚这么多年了。” 陆北笑着开口道,“大哥和嫂子快别拿我们调侃了,我们哪儿是在对眼神,这是来的路上,我惹她生气了,她一直看我是嫌我站在她身边烦呢。” 沈清英看陆北一眼,何敏悄悄冲沈清英使了下眼色,她就说这个小伙子情商高,先不说备的那一后备箱的礼物,每个人都照顾到了,足见他的用心程度,就说刚才这句话,大大方方把他惹孟玳玳生气的事情拿出来说,先是不动声色地给孟玳玳解了围,又是在借着这句话跟沈清英陈情,他既然敢说出来,就说明他肯定是在想办法哄人,最后还不着痕迹地救了沈辉的火,沈辉总不能接他媳妇的话说,他们白结婚这么多年了。 沈嘉言趴在桌角,若有所思地冒出一句话来,“爷爷,小姑姑这是不是叫,赌场得意,情场失意?” 一桌子的人,除了孟玳玳和陆北,都笑了,连沈清英的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第74章 孟玳玳到后面有意识地控制着自己,再没往旁边转头看一眼,没看一眼的后果是她又输得一塌糊涂,虽然不应该,陆北对这个结果还挺乐见其成,他总不能真叫她,赌场得了意,情场失了意。最新小说 孟玳玳洗完澡,把自己扔到大床上,床晃了三晃,她刚吹干的头发也跟着晃了晃,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想把心里的憋闷给叹出来些,可作用好像也不是很大,压在枕头下的手机起了震动,孟玳玳拿过手机,看一眼屏幕,不太想接,犹豫的瞬间,枕头的一角碰到了绿色的键。 她的眼睛对上了他的眼睛。 既然接通了,孟玳玳也就没挂掉,她把手机放到被子上,手机的镜头对着天花板,她语气有些不耐,“干嘛?” 陆北道,“今天输了多少?” 孟玳玳嫌他哪壶不开提哪壶,“跟你有什么关系。 )” 陆北回,“怎么和我没关系,是我害你输的,要是我看你的眼神没那么明显些,你哥也就察觉不到了。” ……他这明明是在说反话,哪是他看她的眼神,分明是她看他的眼神,孟玳玳不想和他再说话,“你有事儿没事儿,没事儿我挂了。” 陆北说,“我胃有些不舒服,你有没有带胃药?” 孟玳玳直截了当地回,“没有。” 陆北道,“那要不我去问问舅舅,看看家里有没有备用药,我今天晚上好像吃多了,胃里压得难受。” 孟玳玳手扯着枕头的一角不说话,他胃不好,米饭吃多了就容易犯胃酸,舅妈怕他吃不饱,给他盛的那碗米饭里压得很实,一碗都要顶两碗了,他又吃了她大半碗的米饭,胃不难受才怪。 她不说话,陆北也不催,过了好一会儿,孟玳玳开了口,“我去问吧。” “那我去找你?” “不要,你等着,待会儿我给你送上去。” 她说完就挂断了视频,在床上坐着发了会儿呆,然后起身下床,套了件外套,从包里拿出胃药,还有早晨她从兜里摸出的那个盒子,提着脚步上了三楼。 她刚走到门前,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孟玳玳把药和盒子塞给他,转身就想走。 陆北拉住她的手,低声问,“你包里常备着胃药,是因为我?” 孟玳玳顿一下,轻声嗤他,“你可真爱给自己脸上贴花,我包里备着胃药,是因为我爸,你不知道他胃不好。” 陆北笑,“我不爱给自己贴花不行,你都快不要我了,我再不给自己贴点儿花,你就更不会看我了。” 现在不是在车上,孟玳玳能施展开,她上脚要踹他,楼下传来说话的声音。 是沈清英和何敏,在商量明天沈清成生日的事情,明天沈清成是整五十九岁的生日,他们这儿的说法是过五十九不过六十,所以明天的生日要大办,这也是孟玳玳要再赶回来的原因。 孟玳玳听着她们的声音是在往上走,她还没来得及说让他松开她,她已经被他拉进了屋,门轻轻关上,陆北圈着她,将她抵到了墙上,孟玳玳推搡他,陆北腿压着她的腿,胳膊压着她的胳膊,两个人谁都不出声,身体的距离在沉默中远离又靠近,孟玳玳还要推他。 陆北抵到她耳边,唇擦着她的耳垂,把低语送到 她的耳朵里,“你想让你妈知道你现在在我屋?” 孟玳玳不动了,咬着唇瞪他。 沈清英和何敏的声音越来越近,经过房间门口,又上了楼。 陆北俯身碰了碰她的唇,“别咬自己,会疼,想咬就咬我。” 孟玳玳真的咬上了他的肩膀,她妈说得对,她干嘛要自己生闷气,要气就气死他,她气不死他就干脆咬死他算了。 她牙齿一用力,陆北“嘶”了一声,孟玳玳想不管不顾地继续用力,最后又停下来看他,“你少装可怜,我根本都没用劲儿,你嘶什么嘶。” 陆北一手箍着她的腰,一手拉一下t恤的领子给她看,“这次真不是装可怜。” 他肩膀处起了很大一块儿淤青,应该是撞车的那会儿撞到了哪儿。 孟玳玳急着拉上他的衣服,踮起脚凑近看,压低的声音也有些急,“你不是说你没事儿!” 陆北稍微弯了下腰,把肩膀送到她跟前,“那会儿没注意到。” 孟玳玳看着那泛着紫的淤青,想碰又不敢碰,眼里不受控地沾上了些潮气,她不想管他,还是忍不住问,“疼不疼?” 陆北让她看到,为的就是招她的心疼,可等真的招到了,他又不想让她心疼了,他扯回自己的衣服,盖住肩膀,“一点儿也不疼,就看着严重,都没撞到骨头,估计明天就没什么事儿了。” 孟玳玳不信,“都要出血了,怎么会一点儿也不疼。” 陆北又将领子拉下来些,“那要不你给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孟玳玳的鞋踩到了他的脚,用力地碾,都这个时候了,让他还没个正经。 陆北笑着把她拥到了怀里,轻抚着她的头发,“真的没什么事儿,我是医生,要真有事儿,我肯定就去医院了。” 孟玳玳的声音闷在他胸前,“谁管你有没有事儿,疼的又不是我。” 陆北回,“我归你,你得管我,你要是不管我,就没人管我了。” 孟玳玳从他怀里抬起头,嘴微动,狠话要出来,陆北俯身压下来,唇似碰非碰地磨着她的唇,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听到,“嘘,有人来了。” 第75章 沈清英和何敏说话的声音又从楼上由远及近地传来。 他的气息严严实实地笼罩着她,孟玳玳的身子僵了一下,头稍偏,想错开两人相抵的唇,只是她一动,唇就刮蹭到了他的唇,他的唇是软的,她的唇只能比他的唇更软,似有羽毛轻轻地拂过掌心,细微的电流从指尖传到心头,有酥痒,更有心颤,不知道是谁的。t 陆北只迟疑了一秒,就将她的唇含到了嘴里,孟玳玳躲不开,鞋踩着他的脚,屈肘抵着他的胸不肯让他亲,无声的拉扯反倒加深了身体的纠缠,陆北箍着她的腰,也不往她嘴里探,只裹着她的唇,轻轻地吮,慢慢地啄,从左到右,一遍又一遍。 孟玳玳被亲得有些昏沉,胳膊上的力渐渐泄了下来,踩着他的脚也不动了,等她察觉到,她手握成拳头,捶向了他的肩膀,陆北闷哼一声,唇却不松开她的唇,孟玳玳还要再捶,拳头落下来,想到他肩膀上的淤青,又停在半空,想用狠劲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最后只落在了他的胳膊上。 陆北幽深的眸光慢慢变暗,他拉着她的胳膊,放到了他的腰上,箍在她腰间的胳膊也用上了力,他一改刚才轻啄慢吮的温柔,托着她的后脑勺,凶悍地撬开她的唇齿,强势地抵进,孟玳玳的呼吸被夺走,身上脱了力,踩着他鞋的脚微微离了地面,全身的着力点只有她腰间的那只胳膊,她后退不了,只能让他带着往深不见底的旋涡里陷落。 搭在他腰上的胳膊不自觉地慢慢收紧,陆北的眸底闪过一抹几不可见的光,他压着她的腰,唇舌往更深的地方探去。 外面渐渐安静下来,没了说话的声音,只剩北风卷落雪花的稀疏响动,孟玳玳额头抵着他的肩膀,细细地喘着气,意识好像成了茫茫无边的雪地里那种银装素裹的白,他拂在她耳边的气息像是雪地里留下的脚印,深深浅浅地踏在她的心上。 恍惚中,她脖颈间一凉,意识也跟着一凛,她低头看去,她手里的盒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的手中,盒子打开,她的锁骨贴上了一个银色的细链,项坠是花瓣形状的钻石,盛开的花瓣贴着细白的皮肤,在灯光下闪着莹莹的光。 陆北随着她的视线一起看向花瓣,他哑声道,“这是玳玳。” 话音落地,他俯身下去,唇落在花瓣上,也落在她的锁骨上。 他在吻花。 也在吻她。 孟玳玳的名字是沈清英起的,玳玳是一种花,寓意着幸福,这也是沈清英和孟成对女儿的期望,希望她这一生都是幸福的。 这晚,孟玳玳梦到了满山的玳玳花,她躺在茵茵绿地上,看着错落在绿色枝叶里的簇簇花朵,像是又回到了十五岁的那个夏天的夜晚,只是这一次,她的梦里没有了眼泪,只有缀满星星的夜空。 孟玳玳醒来,天已经大亮,雪停了,陆北也走了。 他下午有一场手术安排,耽误不得,天刚蒙蒙亮就出发了,这是沈清英告诉孟玳玳的,孟玳玳只敷衍地“哦”了一声,像是没怎么放在心上,转头就拉着沈嘉言去布置客厅了,她买了好多装饰的东西,要把舅舅的生日宴弄得热闹又喜庆。 只是越临近中午,她越心不在焉,时不时地拿手机过来看一眼,沈嘉言看孟玳玳,“小姑姑,你在 等谁的电话吗?” 孟玳玳把手机扔回茶几上,“没啊,我能等谁的电话。” 她的话还没说完,茶几上的手机起了震动,孟玳玳俯身去拿手机,因为有些急,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桌角,她缓一口气,边揉着胳膊,边接通了手机。 明明拿手机的时候很着急,等电话接通了,她却不急着说话了,只把手机贴在耳边,抿着唇沉默。 陆北说,“我到了,刚到,路上不是很好走,开得有些慢。” 孟玳玳 “嗯”一声,想问问他的肩膀怎么样了。 沈嘉言凑到孟玳玳耳边对着手机说,“陆医生小姑父,姑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你怎么才打过来。” 沈嘉言过来得太突然,孟玳玳都来不及捂他的嘴。 陆北低声笑,“在担心我?” 孟玳玳回,“我担心你干什么,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陆北道,“沈姨说你们要等路上的雪化了再回,到时候我过去接你们。” 孟玳玳的手摩挲着颈间的项链,她起身避开沈嘉言,小声道,“有我爸,有我舅,还有我哥,哪儿轮得到你。” 陆北的声音也跟着变小,两个人像是在说什么私密的耳语,“轮不到我,我才更要争取,要不然就更轮不到了。” 明明是隔着电话,她的耳朵却像是被什么烫到了,她利落地挂断了电话,争取也轮不到他。 结果还真没轮上,孟成好多天没见到自家太太和闺女,周末一到,就哼着小曲过去接人了,陆北上午一场手术,下午一场手术,晚上还要值大夜,等他上完夜班回去,孟玳玳已经跟着秦老师去出差了,他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她这些天不爱接他的电话,更不爱接他的视频,信息也是看心情回一条不回一条,到后面信息也不怎么回了,要不是他发过去的信息前面没红点,陆北都怀疑他进了她的黑名单,他好不容易从他师父那儿骗来了她的航班号,准备晚上去机场接人。 邵阳今天白天请了假,晚上过来值夜班,路口碰到陆北的车,看到他走的方向不对,问他不回家去哪儿,陆北回说去机场接孟玳玳。 第76章 邵阳愣了一下,“孟玳玳不昨天就回来了,昨晚还和辛晴一起吃饭了呢,你不知道啊?” 邵阳一看他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幸灾乐祸,“是不是吵架了?你怎么惹到人孟玳玳了,那么好性子的人都能生气到连出差回来都不告诉你,”他越想越笑得大声,“哎,你航班信息是不是老孟给的?他肯定是嫌你惹到他宝贝闺女了,故意整你的。” 陆北一言不发地升起了车窗,打转方向盘去了她学校那边,昨晚他回去得还算早,对面的那个屋的灯从头到尾就没有亮过,她既然已经回来了,家里又没人,肯定是住回学校那边了。 孟玳玳刚开学就跟着秦老师出了四天的差,今天又开了一天的会,开得她整个人昏头晃脑的,回了家也没什么食欲,但又觉得肚子里有点儿空,就熬了点儿特别稀的小米粥,准备再拍个黄瓜,拌点儿凉菜。 喝点稀溜溜的小米粥,再吃点酸酸辣辣的凉菜,应该挺提胃口的。 她黄瓜洗好,刚要准备拍,外面门铃就响了,孟玳玳以为是她点的奶茶到了,手里的黄瓜都没来得及放,就小跑着过来开门了。 门一开,看到人,她想关门,犹豫了下,又停住,肩膀倚着门,昂着下巴看他,“你过来做什么?” 陆北幽幽地问,“孟玳玳,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孟玳玳回,“我不能把你忘了吗?” 陆北的脚靠近她一步,“你说过,我长得还算不错,服务也勉强还算不错,你要是有时间,还会光顾我,我这日不能眠夜不能寐地天天盼着你光顾,你怎么能把我给忘了?” 孟玳玳拿黄瓜抵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再走近,“你不是挺聪明的,这还不明白吗,没光顾你,肯定是去光顾别人了。” 陆北看着她细白的颈子里戴着的项链,眸底有笑,他问,“光顾谁了?” 孟玳玳“祁”字还没出来,人就被他抱着扛到了肩膀上。 门紧紧关上。 断成两半的黄瓜孤零零地掉在了外面。 第 34 章 孟玳玳的头朝下, 腿晃在半空,拖鞋一只掉在了玄关,一只还在莹白的脚尖上挂着, 她的腿一晃, 挂着的那只也擦着空气掉了下去,在地上滚了三滚, 孟玳玳揪着他的外套, 咬牙一用力,一脚实实在在地踹到了他的腰上。 陆北闷哼一声, 孟玳玳人也被放到了沙发上,她的脚起势又要踹过来, 陆北虚虚地握住她的脚腕,“踹别的地方可以,腰踹坏了,你要怎么用?” “你的不能用, 总有人能用。” 孟玳玳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还能动的另一只脚要抬起, 又被人握住。 陆北刮了刮她的脚踝,“别人的有我的好用?” 孟玳玳脚一颤,肩膀也跟着一颤, 她回, “有。” 陆北的手指开始慢慢地往上走, 温热贴着葱白, 轻轻划一下,又重重地点两下, 他再问,“真有我好用?” 抱枕的一角被孟玳玳紧紧攥在手里, 成了皱巴巴的一团,她不眨眼地直视他,“真到不能再真。” 很好,虽 然不想承认,每当这个时候,陆北还是很喜欢她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犟嘴。 他胳膊钳制住她,伸手从茶几上拿过湿巾,抽出一张t,看着她的眼睛,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好心再给她一次机会,“孟玳玳,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 孟玳玳的视线不由地跟着他的手动,她咽了咽有些发干的嗓子,撑着沙发背,想直起身子按住自己的吊带裙,但她一动,丝滑的料子蹭着她的腿,反而往上走了几分。 陆北盯着那俏生生的白,漆黑的眸子变得更暗,他将湿巾掼到垃圾桶里,转身握上她的小腿,屈起她的膝盖,欺身将她抵到沙发的角落里,手穿过吊带裙要往里走。 孟玳玳看到他手背上爆起的青筋才知道害怕,她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不肯让他再动,抖抖索索着嗓音回,“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用过,要不等我用了,再来跟你--” 她剩下的话被他原封不动地堵回了嗓子里,她困在他的身下,他钳着她的下巴,她一动都动不了,他却可以肆无忌惮地咬着她的唇深入浅出,一点一点消磨着她的意志。 孟玳玳揪着他衬衫的领子,想用力勒他,手指又慢慢松下来,软软地蜷在他的颈窝,任他带着她在起起伏伏的海浪里沉落。 一声挨着一声的门铃打断了交颈的缠绵,紧接着手机又响起震动,孟玳玳推开她,额头抵在他的唇角,艰难地缓一口气,“外卖。” 陆北拥着她,也轻缓着气息里的急,他低下头碰碰她沾着水润的唇,然后将手机拿过来,接通外卖小哥的电话,让他放门口就好。 电话挂断,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孟玳玳枕着他的胳膊,躺在沙发上,呼吸轻一下重一下地呵着,黑发凌乱,羊绒开衫堪堪地挂在肩头,吊带裙因为他毫无顾忌地揉搓,乱得不成样子。 陆北撑在她的上方,理理她的衣服,又顺顺她的头发,“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孟玳玳理所当然地回,“不接就是不想接,哪有为什么。” 陆北认真看她,“还在生气?” 孟玳玳也看他。 四目相对,视线交缠,心头的余热在沉默中滋生出缱绻。 她抬起还有些软的胳膊,慢慢地划过他浓黑的眉毛,又碰了碰他长长的睫毛,手指顺着他的鬓发,来到他的耳根处,扯了一下他的耳垂,还没停住,似碰非碰地顺着他的后颈往下,落到他的衬衫上,拨开他的领子,眼睛扫过淤青已经快要消退完的肩膀,答非所问,“你得赔我黄瓜,冰箱里就剩那么一根了,你还给我弄得不能吃了。” 第77章 陆北低笑一声,撑在沙发上的手放平,人也跟着向下压去,两个人紧紧贴到一起,他问,“你想我怎么赔?” 他胸腔的震动抵着她的心脏,他一笑,孟玳玳的心脏就跟着颤,她面无表情地说,“我饿了,你去做饭。(看H文小说就到 无广告纯净版)” “想吃什么?” “拍黄瓜。” 陆北道,“那我下去买。” 孟玳玳今天很想为难人,“我现在就要吃,一秒钟都等不了。” 陆北抄着她的腰,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屈指碰了碰她脸颊上的红晕,低声道,“孟玳玳,原来你急起来是这个样子。” 孟玳玳直觉他这句话不是什么好话,她拿额头撞他的脑袋,一下不行,又撞了一下,有没有撞疼他不知道,反正撞得她自己脑袋嗡嗡的。(精彩小说就到 无广告纯净版) 陆北的手覆上她通红的脑门揉了揉,无奈的语气里有掩不住的宠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说的就是你。” 孟玳玳回,“能伤到你就好了。” 陆北道,“傻。” 孟玳玳又想撞他了,“你才傻。” 陆北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背,从沙发上起身。 孟玳玳挣扎,“你放我下来。” 陆北回,“不放。” 孟玳玳双手掐上他的脖子,“哪有你这么抱人的,你都不管我舒不舒服吗?” 她的腿离地八丈远,都没有着力点,擦着他的裤子晃来晃去的。 陆北抱着她往厨房里走去,“怎么没我这么抱人的,你的腿不会圈上我的腰。” 孟玳玳想到什么,这下不止脑门红了,红潮从脑门蔓着脸颊,直接往脖子里冲去,她咕哝着骂他,“狗流氓。” 陆北看着她红得快要滴出来血来的耳朵,忍不住笑,“孟玳玳,你在想什么?” 孟玳玳竭力冷下一张脸来,凶狠狠地说,“你管我想什么。” 陆北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要是喜欢,等回头我们可以试试这个姿势。” 孟玳玳的脸更红了,她双腿圈上他的腰,狠狠用力往下压他,又张嘴咬上了他的下颌,喜欢个毛,他才喜欢。 客厅到厨房的路明明不算长,陆北抱着人,走走停停,五分钟过去了,才磨蹭到厨房门口。 孟玳玳的脸闷在他的脖子里,唇上的红又深了一个度,她闷闷地问,“来厨房干什么?” 陆北看了看灶台上熬好的小米粥,又打开冰箱扫了眼,里面就剩一盒酸奶了,他抱着她出了厨房,转去卧室的衣帽间,孟玳玳胳膊撑着他的肩膀起来看他,“你干嘛?” 陆北道,“你换衣服,我们去超市,你冰箱里什么都没了。” 孟玳玳又靠回他的怀里,声音懒懒地,“我不想去。” 陆北低头寻她的视线,张口报了几个菜名,“不想吃?” ……她本来觉得她没什么胃口,让他这么一说,她又有点儿饿了,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陆北又道,“很快,半个小时就能回来,嗯?” 孟玳玳垂着眼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又点了下头,她确实也该去逛一趟超市。 陆北揉揉她的头发,眼神温柔,“那是你自己换衣服,还是要我帮你换?” ……孟玳玳一拳捶到了他的胸上,她就不该理他,他这种人抓住半寸就能往前进一万尺。 今天外面很冷,孟玳玳套了件厚羽绒服,又随手扯了条围巾,围到脖子上才发现还是他那条,她想换下来,解到一半又重新给围上,然后出了屋。 陆北看到她脖子上的围巾,眸光加深,他给她展了展围巾处堆着的头发,又拉起羽绒服上的帽子戴到她头上,然后牵起她的手,“走了。” 孟玳玳的手窝在他的掌心,动一下,又停住,脚步慢慢跟上他的脚步,胳膊也挨上了他的胳膊,走到玄关,她一抬眼看到了他下巴处的牙印,在灯光下看有点儿明显,她扥住他的胳膊。 陆北回身看她。 孟玳玳在玄关柜上的盒子里拿出一只口罩来,递给他,“你戴上。” 陆北眼里隐出些笑,他背微微躬下来,脸凑到她跟前,“你帮我戴。” 孟玳玳才不给他戴,“你没手吗?” 陆北一手握着她的手不放,一手插到衣兜里,言简意赅地回,“没有。” ……什么是无赖。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人能赖过他。 孟玳玳瞪他一眼,手拎着口罩的挂绳够到了他的耳朵,陆北眸底藏着得逞的浅笑,又弯腰凑近她一些,孟玳玳只有一只手能动,又是给别人戴,她的手抻着挂绳挂了几次,都没能挂到他耳朵上,他挨过来的气息扫着她的脸颊,孟玳玳脸热,手心也热,更给他戴不上了。 她绷起脸来看他,“你要么松开我的手,要么闭起眼别看我。” 陆北选择了闭上眼睛。 没了他目光的凝视,孟玳玳的手多少稳了些,一只耳朵很快挂好,又拉着口罩去给他挂另一只,好不容易才戴好,不知道是屋里太热还是她穿得太厚,孟玳玳觉得她背上都起了汗。 她刚要后退,陆北闭着眼,寻到她的唇,轻轻裹吮住。 孟玳玳还在他耳朵上的手一抖,刚戴好的口罩又被她扯了下来,她直接将口罩扔到了他身上,她不管了,爱戴不戴,反正出去了被人看的也不是她,她到时候要离他离得远远的,当不认识他。 第78章 晚上的超市人很多,春节的热闹还没过去,马上就又要迎来元宵节,超市里挂着灯笼和大红的福字,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喜庆。 陆北推着购物车,胳膊上搭着一件浅粉的羽绒服,本就不大的一张脸又被口罩遮去了大半,只剩一双漆黑的眸子,更加引人注目。 孟玳玳拖着脚步走在他身后,陆北停下来等她,她也停下来,不肯再往前。 陆北看着她,用眼神道,“过来。” 孟玳玳的手摸向旁边陈列架上的盒子,看着像是要拿东西,实际是在抬着下巴和他挑衅,她用口型回,“就不。” 陆北的视线转到她手里的盒子上,眉毛一扬,推着车走回去,孟玳玳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被他拿脚挡住了路,陆北下巴点一t下她手里的盒子,眸底藏着笑,低声道,“一盒不够,再多拿几盒。 )” 孟玳玳意识到不对,低眼一看。 …… 她只顾着和他叫阵,根本没注意看她拿的是什么,孟玳玳将盒子又重新塞回货架,她动作有些急,没放稳,盒子眼看要跌落下去,陆北伸手稳稳地接住,然后将盒子扔到了购物车里,又在她恼羞的注视下,将陈列架上那个型号的盒子全都拿到了购物车。 孟玳玳不再管他的发疯,转身快步往前走去,这次换成陆北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 周围环绕着各种嘈杂,商场里的广播,推销员推销东西的声音,夫妻两个走着走着拌起嘴来,小孩子哭闹着要买玩具,可在这种熙熙攘攘的热闹中,她好像能清楚地听到他的笑声。 她转头看回去,陆北笑着走过来,握上她的手,指腹摩挲了下她的手背,用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听到的声音说,“你还挺了解我的号儿的。” 孟玳玳的指甲掐进他的虎口,让他还说,有完没完,她从陈列架上拿下几大包零食,把那堆小盒子全都给盖住。 陆北看她,“真聪明。” 孟玳玳拿着手里的袋子朝他暗暗地挥了挥,他敢再说,她就真砸他了。 陆北不敢招惹她太过,牵着她的手放到购物车的扶手上,孟玳玳要抽回自己的手,陆北按着没放,“东西太多了,帮我一起推。” ……他可真弱。 陆北看出她心里的想法,他开口解释,“我肩膀上的淤青是好了,但一用力还是觉得有些疼。” 明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刚才在家里,他压着她用的劲儿可比这要重得多,也没见他疼,但是孟玳玳最终还是没有再动,随他牵了去。 两人肩膀碰着肩膀,衣服擦着衣服,孟玳玳看着货架,陆北看她的眼神,她的眼神顿一下,他就把东西拿下来,开始是他牵着她的手,不知从什么时候变成,她的手绕着他的胳膊搭在他的手腕上,手指无意识地碰碰他的表带,扯扯他的袖扣,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他的手背。 说的是半个小时就回,上一层下一层全都转完,一个多小时都过去了,东西买了满满当当的四大兜。 陆北看她,“饿不饿?” 孟玳玳摇头,想接他手里的一兜。 陆北偏过手,“不用,不沉。” 从超市出来,对面的高楼里是万家灯火,街边霓虹闪烁,天上繁星点点, 两个人的影子挨在一起,一高一低地错落在地上,冬日夜晚的寒风再凛冽,也吹不散。 孟玳玳伸去他的衣兜里摸出车钥匙,陆北看到迎面走过来的人,慢慢停下脚步,孟玳玳也抬眼看过去,然后愣了下神。 祁川先开口,“来逛超市?” 陆北看不出什么表情地回,“对,你呢?” 祁川道,“约了人,去楼上吃饭,”他顿一下,又添一句, “家里介绍了人,相亲。” 陆北似笑非笑,“这是好事儿。” 祁川笑容里有无奈的苦涩,“可能吧。” 陆北道,“那我们就先走了,不耽误你时间。” 祁川在余光里看一眼陆北身边的人,回,“好。” 陆北迈步往前走,孟玳玳却没动,陆北回身,孟玳玳把车钥匙又塞回到他衣兜里,“你先去放东西,我有点儿事情要和祁川说。” 陆北神色不变,点一下头,“行,那我去车上等你。” 他脚步没有迟疑地往车那边走去,孟玳玳从他的背影上收回视线,看向祁川,“你时间没有晚吧,我很快,就两分钟,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祁川看着她盈盈的眼睛,轻声道,“不急,时间还早,你慢慢说。” 孟玳玳的双手插进羽绒服的衣兜里,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其实她这两天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跟祁川再提这件事,毕竟这么长时间过去,他都不一定记得这么一回事儿,但又觉得事情应该说清楚,哪怕是以玩笑的语气解释一下,他们以后肯定还会碰到面,而且还有工作上的牵扯,这次不说清楚的话,下次碰到她还是会别扭。 祁川先她一步开口,“你如果是说那张卡片的事情,陆北已经和我说过了,卡片……卡片他也要回去了。” 孟玳玳怔住,她默了默,重新组织好语言,“祁川,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要不是事情真的发生在我身上,我还以为是谁瞎编的,希望没给你造成任何的困扰。” 祁川声音落寞,“怎么会困扰,被人表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他顿一下,又道,“玳玳,如果,我是说如果-- ” 第79章 他如果了两次,还是没能说下去,他想说的是,如果卡片上你的话就是写给我的,我当时没有回应你,不是因为不喜欢你,是因为那个时候家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我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最新小说 等他终于能够回来,他以为一切已经晚了,但在回国的第一天就碰到了她,这样不期然的偶遇又给了他那么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让他觉得上天还是有在眷顾他的。 谁知道,一步晚,步步晚,在他还没准备好怎么表白的时候,她已经有了男朋友,有男朋友……也没关系,他可以等,结婚还可以离婚,谈恋爱也会分手,他等到她分手就好了。 谁又知道,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卡片根本不是写给他的,她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那句话,那张卡片,对他来说,像是倒映在水里的月亮,他靠自己的臆想编了一个五彩缤纷的网,想把她从水中捞起来私藏,现在梦终于醒了,一切也该回到原位。 虽然这是一个错误的梦,他还是要感谢这个错误的开始,至少靠着那句话,让他撑过了最黑暗的那段日子,一想到,地球的对面,有一个人在喜欢着他,他就又多了那么一些前进的勇气,所以他现在才能够站到她面前。 只是,这些事情,这些话,现在只能烂在他的肚子里,要是说出来,也不过是给她平添无谓的烦恼。 他临时转了话锋,“如果哪天你和陆北要结婚了,别忘了给我发请柬,我还想沾沾你们的喜气。” 孟玳玳大大方方地回,“一定,要是能有那么一天的话,到时候陆北肯定会给你发。” 祁川心里再增几分苦涩,现在想想,她划界限一直划得很明显,只不过他有了先入为主的念想,就总觉得他还有机会。 把事情说清楚,孟玳玳心里就轻松了许多,她对他笑笑,“那你快去吧,我这就走了。” 祁川深深地看她一眼,温声道,“好。” 孟玳玳按着羽绒服的帽子,抄起口袋,朝闪着灯的那辆车小跑过去。 祁川看着她纤柔的身影,久久移不开脚步。 孟玳玳开门上了车,陆北正在接电话,是医院那边打过来的,他边回着那头的问题,伸手把她有些凉的手拢到掌心,轻轻地捏着,孟玳玳靠到椅背上,偏头觑一眼他的脸色,没发现什么异常。 陆北结束掉电话,放下手机,另只一手也过来拢她的手,他的身上一向热腾腾的,没一会儿,孟玳玳的手就缓出了热乎气儿。 孟玳玳问,“你要回医院吗?” 陆北回,“不用。” “哦。” 陆北看她,“聊完了?” 孟玳玳昂着头回,“嗯。” 陆北笑一下,捏捏她扬起的下巴,给她系上安全带,又从中控台上拿过一袋零食,递给她,“聊完了我们就回家,路上吃,先垫垫肚子。” 孟玳玳仔细瞧了瞧他,然后从他手里接过了袋子 。 路上的车不算多,一路上又是绿灯多红灯少,开得很顺畅,孟玳玳接到陈宜可的电话,陈宜可上来就问,陆医生到底什么时候请吃饭,我和冯露这几天,天天吃饭只吃两顿,就留着肚子等吃陆医生的那顿大餐呢。 孟玳玳拨弄着零食的袋子,回陈宜可,“等回 头我问问他,他这些天都挺忙的。” 陈宜可叹一口气,“好吧,这当医生的可真够忙的,”她说着说着就有点好奇,“哎,那他这么忙,有时间和你约会吗?” 孟玳玳往车窗那边靠了靠,小声道,“偶尔也能吧。” 陈宜可也放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回,“也是,他又不是一直在医院,晚上能回去就行,约会晚上约更好。” ……孟玳玳低声道,“你快滚。” 陈宜可大声笑,“你可别跟t我说你们晚上没约过会,我不信陆医生能把持住。” 孟玳玳贴着手机的耳朵有些热,她问,“你和我打电话应该不是为了说这个吧?” 她和陈宜可大多的时候都是微信联系,要么信息,要么语音,要么视频,要是打电话的话,一般是比较重要的事情了。 陈宜可止住笑,轻咳一声,要张口,又有些踌躇,最后只能迂回地问,“沈姨和孟叔过年都挺好的吧,我想着周末要是时间方便的话,去你们家一趟,这不过年回我姥儿家,她又让我给你们带了些土特产,你们过年没在这边过,东西就一直在我那儿放着,我姥儿见天打电话催着我给你们送过去,我都快被她给催死了。” 陈宜可的姥姥之前心脏上的毛病,是孟成给做的手术,老人家在生死关口走了一圈,出院后就天天把孟主任挂在了嘴边,一遇到什么节日,就托陈宜可送些东西过来,土鸡蛋啊,自家养的鸡鸭啊,老人家的心意,沈清英不好推掉,每次到节日,她也就托陈宜可给老人家回送过些东西去,就当家里亲近的长辈走动了。 孟玳玳笑,“太谢谢姥姥了,每次都记挂着我们,你周末哪天去都行,你不知道我妈可想你了,你上次不是说想吃栗子鸡,她都念叨了好几次了,说你什么时候再来家,她给你做。” 陈宜可听她语气还挺正常的,不像是有什么事儿的,她也就没往深里说,陈宜可今天去医院,在电梯里听小护士念叨了一句,说什么孟主任和他初恋怎么样怎么样的,医院里的孟主任也不止孟叔一个,而且孟叔也肯定不是那样的人,这种捕风捉影听来的事儿,她也就不拿出来烦孟玳玳了。 第80章 车也开进了小区,孟玳玳解开安全带要下车,陆北拉住她的胳膊,“我这周六就有时间。” 孟玳玳愣了一下。 陆北道,“请你朋友她们吃饭,或者我们去约会,周六我都可以。” 孟玳玳拍开他的手,“你有时间我没时间。” 陆北问,“你周六要干什么?” 孟玳玳眼睛转了转,“去辰峰,”她又故意加一句,“见祁川。” 陆北道,“那就等你从辰峰见完祁川回来,我们再去约会。” 陆北回,“那就等你吃完晚饭回来再约,不是说晚上的时间约会更好。” ……合着她打的电话他一句不落地全都听到了。 陆北凑近她一点儿,“约不约?” 孟玳玳后退一些,“不约。” 无声的对峙又起,她看着他黑漆漆的眸子,最后还是没憋住,“你不想知道我和祁川都聊了什么吗?” 陆北伸手把她揽到怀里,“你要送给他的卡片我已经转送给了他,你要是想亲口再和他说一遍祝他前程似锦,那不更好,都有你两遍的祝福了,他的前程应该一片大好,他前程好了,我这个老同学也替他高兴。” 孟玳玳轻嗤一声,“你把从他那儿拿到的卡片还我。” 陆北回,“不还,卡片到了我这儿,才算是真正的物归原主。” 孟玳玳推他,“你算哪门子的原主。” 陆北道,“是不是原主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这张嘴也就是在我面前才会这么硬。” 陆北不想说他从祁川那儿拿回卡片的过程,事情论到头,现在他反倒得感谢祁川对孟玳玳存着这份心思,要不是没这份心思,祁川也不会一直留着那张卡片,要是没留着,他这辈子大概永远都没机会再看到当初她一笔一划写下的那句话。 所以,作为感谢,他也就祝福他前程似锦吧,陆北现在最喜欢的成语就是前程似锦。 孟玳玳靠在他的肩膀上,闷了一会儿,开口道,“我肯定是不会为了避嫌退出辰峰的那个项目的,所以后面我和他碰面的机会应该不会少,反正事情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也和你说清楚了,你要是再乱猜乱想瞎琢磨一些有的没的,那我们还是趁早散的好,我不和疑神疑鬼的人谈恋爱。” 先不说已经签了协议,工作上的事情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她也不会觉得说祁川是因为一些什么别的原因才让她参与到这个项目的,他既然年纪轻轻能够做到这个位置,自然有他严谨的态度和专业上面的判断,在别的方面上她可能没什么信心,但涉及到她自己的专业领域,她自问还是能拿得出手的,她要是连这点儿信心都没有,秦老师早就一脚把她给踢出来了。 陆北偏头亲上她细白的颈子,低声道,“对不起。” 孟玳玳郑重声明,“这种情况的对不起,我可只接受这一次,再没有下次。” 陆北的唇沿着她的侧颈往上,亲了亲她的耳朵,“不会 再有下次。” 孟玳玳慢慢放松还有些僵的身体,倚到他的怀里,声音也软下来,“上楼了,我是真的饿了。” 她的性格有点儿没出息,心里一存着些什么事儿,先反应到胃口上,吃饭吃不下去,就连喝水也觉得堵得慌,现在事情全都摊开来说了,她心里塞着的石头也就下去了,胃口也跟着提了上来。 有他在,他就是主厨了,孟玳玳只负责打下手,剥个蒜,再剥颗葱,然后再洗颗西红柿,洗完直接把西红柿放到了自己嘴里,一口咬下去,汁水溢满口腔,酸得她整个脸都皱到了一起,她忙端起桌台上的水杯,一整杯灌下去,才觉得多少好受了些。 陆北关掉火,走过来看她,“怎么了?” 孟玳玳将西红柿送到他嘴边,陆北就着她的牙印咬了一口,神色变都没变一下地咽了下去。 孟玳玳看看西红柿,又看看他,“你不觉得酸?” 陆北回,“还可以。” 孟玳玳若有所思,“也是,你那么爱吃醋,肯定不觉得酸。” 陆北伸手抹去她唇角沾着的水渍,“我不仅还吃醋,还爱吃别的。” 孟玳玳挑眉,“还爱吃什么?” 陆北推着她的肩膀往西图澜娅餐厅里走,按着她坐到椅子上,“等吃完饭再告诉你。” 孟玳玳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饭吃完,孟玳玳回到客厅,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整理白天开会的内容,陆北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坐到她旁边,也不打扰她,安静地剥着橘子,连上面的白色经络都给剥干干净净。 孟玳玳侧头看他一眼,又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你是不是该走了?” 陆北将橘瓣送到她嘴里,“我今晚不走了。” 孟玳玳咽下橘子问,“不走你睡哪儿,车里?” 陆北顿一下,又喂她一瓣橘子,“你这个沙发上,或者,你卧室里有个地方给我打地铺就行。” 孟玳玳视线又转回电脑,“我这儿没你睡觉的地方,你赶紧走哈。” 陆北挨过来,还没开口,孟玳玳屈肘顶在他的胸前,“不可以,无论你说什么都不可以,我还没有彻底原谅你呢。” 第81章 陆北退一步,“那周六约会?” 陆北再退一步,“那你不准故意不接我电话?” 孟玳玳勉强点头,“这个可以。” 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既然她已经答应,肯定就会做到,陆北也不再招她的烦,掰过她的脸来,俯身碰了碰她的唇,“那我就走了,你锁好门,关好窗。” “嗯。” 他脚步声渐远,直到门关上,孟玳玳才抬起头,她拿起盘子里的橘子塞到嘴里,又一个个删掉刚才胡乱打的字,仰头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了会儿呆,伸手拿过手机,打开监控软件。 除非有什么事情,不然她很少看门口的监控。 他果然还没走,半倚半靠着墙,长睫低垂遮住眼底的情绪,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一秒一分地流逝,孟玳玳心里的犹豫也在一点点消退,她刚要起身往玄关走,监控里的人脚一抬,转身按上了隔壁的密码。 然后门打开又关上,他人进去了。 ……孟玳玳呆在了原地。 陆北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手机正在响,他看一眼屏幕,嘴角扬起,按了接通,“怎么了,我才出你家门多久,这就想我了?” 孟玳玳慢腾腾地问,“陆北,你应该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瞒我了吧?” 陆北马上道,“肯定没有了。” 孟玳玳沉默了一会儿,t嗓音里带上了些娇,“陆小北,我现在要是叫你的服务,你五分钟内能赶回来吗?” 陆北呼吸一沉,将浴巾一把扯开下来扔到床上,声音沉哑,“你等我。” 他很快穿好衣服,打开门,脚顿住。 孟玳玳双手环着胸,倚着墙,冲他微微一笑,“你好呀,新邻居。” 陆北走过来,站到她面前,“你怎么发现的?” 孟玳玳仰着头看他,“你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陆北如实回答,“有一阵了。” 孟玳玳又问,“绿植,还有早餐什么的,都是你送的?” 陆北点头承认。 孟玳玳指控他,“你还说再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我,你个骗子。” 陆北回,“这不是瞒和骗,只是看你能不能发现,我就住你隔壁,就算真想瞒你肯定也瞒不住。” 孟玳玳哼一声,“狡辩。” 陆北抚着她的脸,“孟玳玳,你不能言而无信,话是你说的,五分钟之内赶过来,我做到了,”他圈上她的腰,慢慢地俯身靠近,抵在她的耳边,哑声道,“所以你这单的服务,我今天做定了。” 第 35 章 有些事情温柔有温柔的做法, 不温柔……有不温柔的做法。 孟玳玳的嘴再硬,架不住身体反应的诚实,陆北单手托着她的脸, 一改往日疾风骤雨的凶狠和蛮横, 轻轻裹着她的唇,慢慢卷着她的舌, 亲得温柔至极, 但另一只手却犹如烧红的铁杵般,将她死死地揿在床上。 在这种温柔和霸道的交迭冲击下, 孟玳玳一半像是处在涓涓的水中被人揉捻,另一半又像被扔到焰焰的烈火里炙烤, 她 咬他,她一用力,他也跟着用力,她给他的不过是浮于表面的疼, 他给她的却是深到灵魂的震颤。 他的双眸紧紧锁着她的眼, 汗水打湿了他漆黑的鬓角, 刀削的下颌上悬着的汗珠坠落到空中,孟玳玳的唇难耐地微阖着,舌尖沾到一点咸湿, 混沌的大脑里意识到是什么, 她急呵着气深深地喘着, 茫白的雾里在一瞬间炸出漫天璀璨的烟花。 孟玳玳瘫软在床上, 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花,人还没从那一片茫白中缓过来, 就被他托着腰从床上抱起来,两人面对着面, 她高,他低,他一动,她呼吸更急,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想推他,但用不上力,也推不动,只能用一双浸着泪的眼睛巴巴儿地瞧他,话也说得断断续续,“我不要了。” 陆北仰头蹭着她的唇,“不能不要,我得服务到让你满意,”他再一动,哑声问,“你先跟我说,你有满意到吗?” 孟玳玳身子轻颤,咬唇不语。 陆北蓄势而动,床头轻晃。 孟玳玳揪住他的头发,嗓音呜咽,“满意了,满意了还不行嘛!” 陆北滚烫的气息压到她耳边,“光满意还不够,我得让你更满意才行。” 满意了,还有更满意,更满意了,还有更更满意。 凛冬的夜总是格外得长,更字没有尽头,夜晚才刚刚开始。 到最后,孟玳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累极的身体好像被一个暖炉包裹着,烘得她从头到脚都是舒服的,她陷在绵软的被子里,睡到不知辰光几何,只想长梦不醒。 唇间覆上些许温热,孟玳玳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进到迷蒙的视线里的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陆北坐在床边,俯身碰了了碰她的唇角,低声道,“我得走了。” 孟玳玳想翻个身,但身体酸疼,根本动不了,她扯住被子蒙到自己脸上,沙哑的嗓音里全是不耐,“走。” 陆北给她稍微拉下来些被子,凑到她眼前,“餐桌上有早饭,你待会儿起来吃些。” 孟玳玳抬胳膊顶他,“不要你管。” 陆北指腹蹭蹭她嫩白的脸颊,“那我真走了?” 孟玳玳又拉被子遮住自己,“走呀。” 他的气息在远离,脚步也在远离,随着一下轻微的关门声,偌大的房间里只剩静寂,孟玳玳闷在被子里,好一会儿没有动,他在的时候她想让他走,可等他真走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却有一点儿说不上来的难受,其实也不是……难受,就是觉得空落落的。 第82章 可能是快来大姨妈的原因,情绪的波动有些莫名其妙,孟玳玳慢慢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倚到床头,想叹一口气,眼睛的余光扫到门口,又顿住。最新小说 他的眸子在这种昏暗里尤其得亮。 孟玳玳懵懵瞪瞪地看着他,陆北又走回来,挨着她的手,坐下来。 孟玳玳问,“你怎么没走?” 陆北回,“怕你舍不得我。” 孟玳玳呛他,“谁舍不得你。” 陆北拉着她的手圈到自己脖子上,欺身而近,直接封住了她的唇,她的嘴总是在该诚实的时候,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 晨曦的光歪歪斜斜地打到窗户上,孟玳玳靠着他的肩膀,手捏捏他的耳朵,又扯扯他的头发,“房子是你买的还是租的?” 陆北回,“买的。” 孟玳玳抬头看他,“你干嘛要买呀?” 陆北低头亲亲她的鼻尖,“自然是想近水楼台。” 孟玳玳小声道,“那以后万一……要是分手了,再这样住着岂不是会很尴尬。” 陆北呼吸一顿,发狠咬上她的唇,“孟玳玳,你这个脑袋瓜里就不能想点好的事情。” 孟玳玳在他的吻下模模糊糊地嘟囔,“你生什么气,我就说个假设,这种事儿,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陆北钳着她的下巴,语气笃定,“不管是一万还是万一,我都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孟玳玳不服,“你怎么知道?” 陆北回,“首先,在床下,我不会再惹你生气,在床上,你对我又这么满意,我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事情能让我们分手。” 孟玳玳耳根一热,“你哪儿来得这么大的自信觉得我会对你满意。” 陆北看她,“你说的,昨晚,你不要跟我说你忘了。” 孟玳玳皱皱鼻子,“你难道不知道吗,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床上的话最听不得。” 陆北笑,“我当然清楚你的话听不得,我只知道要是不满意的话,你不会咬我咬得那么--”他凑近挨到她耳边,薄唇轻启,哑声道出一个字。 腾地一下,孟玳玳全身都烧成了煮红的虾米,她拿起枕头砸到他身上,“走走走,你快走。” 陆北看到她红透了的一张脸,伸手将她她拉到怀里,偏头闷在她的颈窝里,忍不住闷笑出声,孟玳玳砸得越狠,他的笑声越大。 邵阳隔着三米远的走廊,都能看到从对面走过来的那人眼里的笑,他快步走过去,拐上陆北的肩膀,“你怎么一大早笑得这么春风荡漾的,碰到什么好事儿了,人孟玳玳搭理你了?” 陆北看都不看他,“你管得着吗。” 邵阳嘿一声,“我这不是怕你不会哄人,作为过来人,想给你支两招吗?” 陆北回,“多谢你,用不着。” 只是这话还没说出去两秒,就被他给自动撤回了,他默了默,看邵阳一眼。 邵阳眼里登时冒出了精光,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态,他特别乐意看到有人能让他们这位陆医生吃 瘪,他挺起了胸脯,还假装扶了扶鼻梁上什么都没有的眼镜,清清嗓子道,“小陆医生要是有什么想请教的,尽管开口,我课时费收得不多,也就三顿饭。” 陆北一看他这个样子,抬脚就走,他是脑袋抽了才会想问他有关约会的事情,邵阳见他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急着追上去。 “哎,你别走啊,三顿不行的话,两顿也行啊!” “不然就一顿!” “实在不行的话,我不让你请了,我就当免费传道受业解惑了。” 邵阳看着越走越远的背影,叉着腰喊,“你问我事情,总不至于要我请你吧?” 最终的最终,邵阳还是没能实现他给陆医生传道受业解惑的愿望。 周六,陈宜可和冯露如愿吃上了陆医生请的饭,孟玳玳有心理准备,知道这顿饭不好应付,结果,她还是小瞧了她们的问题尺度,她顾左右言他地指指冯露旁边睡着的小宝宝,小声道,“你小心教坏你儿子。” 冯露笑,“他一个三个月多点儿的小屁孩,又睡着了,能听懂什么,你别给我逃避问题t。” 陈宜可给她倒一杯水,“你躲是躲不了,你要是现在不说,等陆医生接完电话回来,我们可就直接问他了。” 孟玳玳装死到底,“你们想知道就自己问他。” 反正打死她,她也不会说什么时长的问题。 冯露见把她逼急了,也就不再逗她了,她伸手刮刮她脖子上的薄粉,“行了,不逗你了,就看你这个快羞到桌子底下去的样子,也知道陆医生肯定差不了。” 孟玳玳夹起一块牛肉塞到她嘴里,堵住了她的话,不肯让她再说,冯露被喂了一口,总算正经下来,“先不说别的,陆医生在我这儿肯定是过关了的,”她拿下巴点点桌子上的菜,“我都没说话,点菜都能照顾到我这个哺乳期的妈妈,实在是难得,我可就等着吃你们的喜糖了。” 陈宜可拿过一盒子,递给孟玳玳,“就冲他和我们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在时时刻刻留意着你,这个妹夫我也认下了,呐,礼物,算是谢谢陆医生破费请我们吃饭。” 孟玳玳忽略掉“喜糖”“妹夫”之类的词,接过那个盒子,好奇道,“什么呀?” 第83章 陈宜可按住她要掀盒子的手,压下声音道,“等回去再看,这可是为你量身定做的,陆医生肯定会喜欢。最新小说 ” 嗯……孟玳玳看她那个眼神就知道这里面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决定还是不看得好。 饭吃完,冯露和陈宜可就撤了,孟玳玳和陆北去看了场电影,电影其实没什么意思,但两个人待在一起,电影有没有意思也就没那么重要了,约会这件事儿,好像也不用刻意准备什么,顺其自然效果反而会更好一些。 从电影院回来,出了电梯,孟玳玳从陆北手里拿过包和陈宜可她们送的盒子,将他拦在家门口,“你不是说今天是约会吗?” 陆北点一下头。 孟玳玳看他,“约会是不是都得听我的?” 陆北回,“什么时候都得听你的。看最新小说H文 ” 孟玳玳眼里藏着狡黠,“那我们就各回各家,各进各门。” 陆北再次邀请她,“不想去你新邻居家参观参观?” 孟玳玳回,“不太想,我累了,想回去睡了。” 陆北也不急在这一时,“那今天就早点儿休息,以后总有参观的机会。” 孟玳玳踮脚主动碰碰他的唇,“我进去了。” 陆北扣住她的后脑勺,给了她个深吻,抵着她的唇,低声道,“要是晚上睡不着,或者想我了,欢迎随时过来找我。” 孟玳玳坚定地回,“没那个可能。” 陆北揉揉她的头发,“话千万不要说得那么绝对。” 回应他的是门咣当关上的声音,陆北看着紧紧关上的门,眸子里闪过一丝苦笑,大概是上次做得……太狠了,从那天早晨离开她家后,他到今天为止就再没能进去过。 孟玳玳洗完澡出来,去厨房接了杯水,路过茶几,还是没能压住好奇心,随手掀起茶几上放着的盒子,看到里面白色的衣服愣了一下,食指捏着拇指将衣服慢慢拎起来,刚喝下去的水没能咽下去,一口气全都咳了出来,她将衣服扔回盒子里,又拿盖子将盒子紧紧盖住。 冯露和陈宜可这两个坏人,整天都在琢磨一些有的没的,送的都是什么礼物啊?!! 陆北视频打来的时候,孟玳玳正在想,是把盒子直接扔了,还是要藏在哪儿的好,她看到闪着的屏幕,先把盒子塞到了床底下,又扒拉了两下头发,按了接通。 两个人隔着一道墙在视频通话。 陆北看她,“脸怎么这么红?” 孟玳玳拿手背贴贴自己的脸,“可能是刚洗完澡热的,”她看他像是在书房,转移话题,“你还有工作要忙吗?” 陆北回,“嗯,有点儿事情要弄。” 孟玳玳急着想挂电话,“那你忙你的吧,我都快困死了,要睡了。” 陆北低声道,“好,晚安。” “你也晚安,”孟玳玳看着他的眼睛,抿一下唇,又开口,轻声道,“陆医生。” 不知道怎么的,这声“陆医生”今天从她嘴里出来,好像变了些味道,陆北还没来得及反应,视频就挂断了,他靠到椅背上,屈指刮刮自己的眉毛,应该是他想多了。 孟玳玳本来确实挺困的,但突然就 睡不着了,她卷着被子,在床上翻一个身,又翻一身,还是没能酝酿出点儿睡意来,肚子突然有些惴惴的不舒服,她下床去了卫生间。 陆北从书房出来已经近十一点,他一进到卧室就察觉到了不对,卧室的灯调成了昏暗的黄,空气里多了些甜丝丝的香橙味,他看着床中央凸起的小山丘,慢慢地走近,然后一把掀开被子,眸光倏地定住。 孟玳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陆医生,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等得都快睡着了,”她仰头看着他,娇娇的声音里是似醒非醒的绵软,“我身体好像有些不舒服,所以过来找你帮我看看。” 陆北眼睛落到堪堪包裹在她身上的白大褂上,一寸一寸地往上挪,挪一寸,气息重一分。 他沉沉地磨牙,“孟玳玳,你可真敢。” 第 36 章 孟玳玳今天胆子尤其得大, 她翻了个身,屈肘做支撑,想半托起下巴看他, 但是毕竟是第一次做, 动作还不是很熟练,身上的衣服又是这样, 她心里多少也有些紧张, 撑的第一下没撑住,头差点儿栽到枕头上, 陆北坐过去,及时托住了她, 孟玳玳索性就势躺到了他的腿上。 她拽上他袖子的一角,轻轻扯了扯,拿黑白分明的眼睛瞧着他,清莹的目光里还透着些无辜, “你不喜欢吗?” 陆北要碰不碰地把玩着她浑圆处紧紧绷起的扣子, 哑声问,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衣服?” 孟玳玳小声道,“不告诉你。” 陆北掌心转了方向,握住, 微微用力, 孟玳玳咬住唇, 嗓子闷出低柔的轻哼, 陆北再用力,孟玳玳背脊轻颤, 握住他的手腕,颤颤巍巍地说, “别。” 陆北低头捉住她的唇,“孟玳玳,这是你招我的,你今晚不能给我喊停,你敢穿成这样躺在我的床上,就该知道会发生什么。” 孟玳玳挡在他胳膊上的手起不到任何作用,反倒成了他的助力,他隔着衣服反握住她的手,薄薄的布料贴在两个人的掌心,他带着她的手稍一扥,衣服上本就摇摇欲坠的扣子掉了大半。 不只是乱花渐欲迷人眼,雪一样的白更能迷住人的眼。 陆北呼吸渐沉,他钳住她的下巴,喉结慢慢翻滚,是克制下剩余不多的耐心,“你要是想和我说什么事情就赶紧说,待会儿你可就再没开口的机会了。” 第84章 陆北再咬一下她的唇,“好事儿哪能来得这么容易,你什么时候这样主动过。” 孟玳玳脸有些热,也是,他一直都很敏锐,她的小心思哪儿能逃得过他,她捧起他的脸,碰碰他的唇角,“刚才秦老师给我打电话,我们系有一个英国访学的项目,她有两个推荐名额,其中一个想给我,问我想不想去?” 陆北深不见底的眸光恢复了些清明,他抱起她,拿被子将她裹住,“去的话什么时候走?” 孟玳玳枕在他的身上,手指摆弄着他的耳垂,“也不会太着急,准备资料,准备签证,得到五月份了。” “要去多长时间?” “六个月。 )” 陆北扳起她的脸,勾住她的舌亲上去,给了她一个深吻,含糊道,“奖励你。” 孟玳玳被亲得迷迷糊糊的,“奖励什么?” 陆北道,“知道和我商量了,说明我这个男朋友在你心里的地位又稳了些。” 孟玳玳咬住他的唇角,“才不是商量,是通知,谁管你同不同意,我想去的话就要去。” 陆北回咬她,“不管是商量还是通知,你能想到我,我都高兴。” 孟玳玳捏捏他的下唇,又捏捏他的上唇,手指顶开,探进去,又碰碰他的舌尖,“我要去的。” 陆北轻吮上她的指腹,“那就去,不管是六个月还是一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他故意逗她,“我又不会跑,就眼巴巴儿地在这儿等着你回来,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孟玳玳被他含得有些痒,她从他嘴里抽出手,背到身后,哼一声,“谁管你跑不跑,你跑了才好,跑了我就去找别人。” 陆北胳膊压上她的腰,“你敢。” 孟玳玳根本不怕他,“你看我敢不敢。” 陆北不和她做这些没用的嘴上较量,他直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扯住被子蒙到两个人的头t上,昏昏沉沉的视线里,骨节分明的长指抚过若隐若现的白,慢慢往下。 孟玳玳永远是大军压境的这一刻才知道认输,她按住他的手,不肯让他再继续。 陆北看她,“不是说身体不舒服,想让陆医生看看。” 孟玳玳结结巴巴地回,“我好像忘了挂号了,要不今天就先算了。” 陆北眸光更沉,他扣住她的手,按上去,“你觉得能算?” 孟玳玳被烫得手指瑟缩到掌心,她脸上蒸腾着热气,喃喃道,“不能算也得算,我来姨妈了。” 陆北愣住,“你不都是月底?” 孟玳玳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这么清楚,脸上更热,“提前了呀。” 陆北摸上她的肚子,“难受?” 孟玳玳摇一下头,“提前几天挺正常的,没有太难受。” 陆北盯着她,默了半晌道,“我就说你今天胆子怎么大到了这个地步,你是拿准了我不能拿你怎么样。” 孟玳玳也不是不敢承认,“我就是想捉弄一下你,谁让你-- ” 她说到一半又停住。 陆北问,“我怎么了?” 孟玳玳仗着姨妈在有恃无恐,什么话都敢往 外扔,“我那天都快被你折腾死了。” 她那晚喊停喊了多少次,嗓子都哭哑了,他就是不停,今天她就想让他吃个教训,有些事儿不想停也得停。 陆北捏她的脸,眼神幽幽,语气幽幽,“那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孟玳玳没懂,“什么心理准备?” 陆北挨到她的耳边,“你姨妈又不是没走的一天,后面的每一次,我只会比那晚更狠,我得提前把你走的那六个月的服务都给做出来。” …… 孟玳玳还在他身下的手直接捏了上去,她干脆给他弄坏算了,坏了看他还怎么狠。 一夜过去,他坏没坏不知道,孟玳玳的手肯定是不能用了,她回家都是打车回的。 沈清英知道孟玳玳打算出国学习一段时间后,自然没意见,“你想去就去,这些事情上,我和你爸一向都是支持你的,你就奔着你的目标使劲飞就行,你飞得再高,我们也永远都会是你的后盾。” 孟玳玳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沈清英,弯眼一笑,“谢谢妈妈。” 沈清英看她,“陆北怎么说的?” 孟玳玳回,“和您说得差不多,不过不管他怎么说,我想去肯定是要去的,他要是敢不同意,我就把他踹了。” 沈清英嗤她一声,她也就是嘴上说得热闹,她起身,“晚饭你自己吃吧,我要和你钟姨出去吃。” 孟玳玳有些懵,“钟姨?哪个钟姨?” 沈清英回,“还有哪个钟姨,陆北他妈。” 孟玳玳更懵,这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她妈和钟姨可是一向都不对付的,见面打个招呼脸上的笑都是敷衍的,什么时候还能在一桌吃饭了。 家里的阿姨走过来,冲孟玳玳悄悄努努嘴,和她说了一件更让她震惊的事情,她爸妈好像吵架了,确切地说,是她爸被她妈连人带行李一块儿扫出家门了…… 事情还要从前天说起,之前住在孟玳玳隔壁家的女主人叫陈晗,已经搬走好几年了,不过和沈清英还有钟君慧关系一直都不错,前一阵查出了乳腺癌,好在是早期,配合治疗的话,有痊愈的可能。 沈清英和钟君慧知道后,肯定要去医院探望,两人不是约好的,却是前后脚到的医院,正好在陈晗的病房碰到,陈晗看到她们很高兴,但是精神状态不太好,聊不了多少时间就得休息,沈清英和钟君慧就又一块儿从病房出来了。 第85章 两个人谁也看不上谁,寒暄的话自然是能少说就少说,走到电梯口,沈清英刚要和钟慧君说,她要上楼去看看孟成,话还没说完,后面走过来两个小护士,在低声说孟主任和他那初恋怎么样怎么样,沈清英脸色有些不好。 沈清英一个闺蜜之前来医院的时候,已经听说过这件事儿,回去就和沈清英提了一句,所以沈清英在电话里问过孟成,几十年的夫妻,她倒是不觉得孟成会突然冒出什么初恋来,但她还是有必要提醒他一句,现在听小护士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连女方的名字都蹦出来了,她心里又有点怀疑之前的判断,难不成孟成在她之前真有什么人。 关键是旁边还站着一个钟君慧,沈清英可不想让她看了笑话,她偏头暗暗地觑一眼旁边的人,让她没想到的是,钟君慧脸色比她还不好,钟君慧知道陆淮上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女朋友,更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据她所知,那个女人早就回了老家,现在能跑来找到孟成看病,托的是谁的关系不难猜。 至于现在医院里为什么舒琳传成了孟成的初恋,那是因为舒琳的女儿舒彤在孟成查房的时候,想和临床的病友炫耀,她妈和孟主任关系好,就有意无意地提了句,她妈在孟主任上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他了,这个病友又和那个病友闲聊,那个病友又和小护士闲唠,从年前唠到年后,不知道怎么的,唠着唠着就唠成了舒琳是孟成的初恋。 不过这些话没传到孟成耳朵里,陆北倒是听过一两句,他开玩笑似的问过孟成,当时孟成吹胡子瞪眼地一句话把他顶了回去,你看我像是干那种糊涂事儿的人吗。他师父这个态度,陆北就知道是没这档子事儿了,他们科室的,陆北替孟成解释过,闲聊还能止住,可医院这么大,大家又爱根据自己的想象编故事,这种事儿靠解释是解释不过来的。 孟成和陆淮是同时被召回的家,孟成并没有因为把事情说清楚而逃过一劫,沈清英最讨厌的就是和前任藕断丝连,你前任是离了你就不能活了还是怎么着,避嫌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竟然还上赶着凑过去帮忙,孟成作为陆淮的好哥们儿,更作为事情的知情者、参与者以及隐瞒者,受到了株连,被沈清英归为一丘之貉,直接将他扫地出了门,孟成昨晚就睡的医院。 至于陆淮,钟君慧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一进家门,就被拍过来一份离婚协议,你既然这么想帮她,我成全你,你直接和她去过就好了,这样你再想帮她什么,也不需要这么偷偷摸摸的了。 就冲这干脆利落的劲儿,沈清英对钟君慧突然多了些刮目相看,而钟君慧因为这件事,对沈清英也多了些惺惺相惜的感觉,两人今天说是吃饭,其实是以喝酒为主。 钟君慧听沈清英说她做事儿有一种快刀斩乱麻的果断,她苦笑,其实之前也拖泥带水过。 钟君慧和陆淮在一起,算是钟君慧更主动一些,结婚虽然是陆淮提的,但当初两个人开始谈恋爱,是钟君慧先说的。 钟君慧也知道,陆淮同意和她在一起,更多的是因为合适,两家家境合适,他家从商,她家从政,他对她这个人,也是合适大过爱情,她也曾抱着幻想以为感情可以处出来,日久总会生情,到头来却发现,他内心总有一个地方是她触及不到的,他们结婚这么多年,虽然没吵过也没闹过,在外 人眼里也是恩爱夫妻,但也不过是冷暖自知罢了,他们的日子过得更多的是相敬如“冰”。 钟君慧道,“陆北知道我心里的不开心,好像是在他十五岁那年吧,他和我认真地谈过一次,他跟我说,我要是和他爸过得不开心,一定不要被这个家困住,我可以选择离婚,然后开始新的生活,有他在,有他外公在,他们都是我的倚仗,不会让我受到任何欺负。你不知道我当时听到那些话心里有多暖,但我那个时候对陆淮还心存幻想,所以虽然动过离婚的念头,但也只是动了一下,并没有付诸行动。” 她闷一口酒,看向沈清英,扯了扯嘴角,“你说可不可笑,我竟然还没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看得清楚,我现在只后悔我提离婚提晚了,让我最生气的,还不是他帮那个舒琳,而是他儿子就在那个医院工作,他竟然还敢明目张胆地把人往那儿带,他就没想过陆北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一边是爹,一边是妈,你让他这个当儿子的怎么办。” 沈清英和钟君慧碰了碰杯子,“陆北肯定是站你这边的,就凭他十五岁就能说出那样的话。” 因为陆北这句话,沈清英确实对陆北的印象改观了不少,在他还是一个半大小子的年纪,就知道他妈在作为一个母亲之前,更多的是做她自己,她自己的开心与不开心,是最重要的,骨子里有这个意识的男人,在婚姻生活里,不会让自己的枕边人t过不开心的日子。 陆淮这几天过得是焦头烂额,要说这么多年过去,他对舒琳还有什么吗,那肯定是没有了,不过是见到她过得不如意,就生了些于心不忍的恻隐,他没想到钟君慧会因此和他提离婚,而且还这么坚决,陆北甚至给他妈找了最专业的离婚律师。 他们夫妻的日子过得确实不温不火,激情少,平淡多,但他从来没想过,要是离开了钟君慧,他会怎么样。 舒彤出院的时候,舒琳给陆淮去了电话,陆淮没有接,直接把她拉进了黑名单,他哪里还顾得上对谁再心生恻隐,他自己都要妻离子散了。 第86章 可他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孟成骂他活该,他当初怎么和他说的,他就是不听,现在还连累到他被赶出家门,有家不能回,他是招谁惹谁了,平白做了那被殃及的池鱼,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 孟成看陆淮不顺眼,看陆北就更不顺眼了,他不知道这混小子做了什么,竟然让沈清英松了口,叫到家里去吃饭了,这饭一吃完,陆北作为孟玳玳男朋友的身份,算是被沈清英给正式承认了。 陆北把带来的饭盒放到孟成跟前。 孟成没好气地看他,“我稀罕你给我带饭,我已经在食堂吃完了。” 陆北道,“沈姨让我给你带的。” 孟成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你别蒙我,我给她打电话她都不接,这是气还没过去呢,会让你给我带饭?” 陆北回,“我和师母说,您这几天胃病犯了,吃不好睡不好,光看着就瘦下去了不少,她再生您的气,心里还是心疼您的。 )” 孟成嘴角想往上翘,又马上被他给压下去,“用你说,我太太心疼我,我会不知道,她生我气是因为谁,我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父子俩的,”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饭盒,吃一口,面无表情的脸上没忍住,露出了笑,“这是你沈姨做的!” 之前几天,闺女来给他送饭,那都是家里阿姨做的,今天这些饭菜可是太太亲手做的,这是不是说明,离他能回家的日子不远了。 陆北给孟成到一杯水,“师父,我要是能让您重新回了家门,算不算是立了大功一件?” 孟成冷眼看他,不说话。 陆北笑,“我要是能立下这件大功,我和孟玳玳的事情,明里暗里您都不准再使什么绊子。” 孟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等你把事情办成了,再来跟我邀功也不迟,”他说着说着又来了气,拿鼠标扔他,“我现在这样是被谁害的,你还有脸给我讲条件。” 陆北接住鼠标,给孟成放回桌子上,“师父,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说完不等孟成再说什么,已经退出了办公室,还给他关好了门,孟成拿起鼠标,攥在手里握了握,又给放回了桌子上,这个臭小子,玩心眼儿还玩到他头上了。 孟玳玳这几天都住在家里,没回学校那边,不过晚上大多的时候家里只有她一个,她妈还在生她爸的气,所以她爸进不了家门,而她妈和钟姨这一阵子,关系简直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之前那么不对付的两个人,现在不是约着出去逛街,就是约着一起出去吃饭,钟君慧还在沈清英店里剪了个新发型,钟君慧这些年都是整整齐齐的盘发,一直没有变过,现在一剪刀下去长发变短发,挑染了栗色,在沈清英的建议下,又尝试了些新的穿衣风格,从头到尾跟换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的精神气都感觉提起了不少,她现在觉得就连外面的空气都不一样了,所以她还真是傻,之前为什么要认死理地把大半辈子的时间都耗在一个男人身上。 今天钟君慧约着沈清英去吃一家新开的西西图澜娅餐厅,两个人越聊越投缘,颇有些相识恨晚的感觉,临时起意叫了些酒喝,结果都开不了车了,代驾又一直叫不上。 西图澜娅餐厅离医院不远,钟君慧便给陆北打电话,他要是快下班了的话,就过来接她们一趟,陆北应下来,结果过来的人是孟成。 沈清英看到孟成没好颜色,其实沈清英心里也清楚,这事儿说到底,和孟成没关系,也赖不到他头上,但她还是气不过他和陆淮哥俩儿好,穿一条裤子,不过有钟君慧在旁边搭腔帮忙,沈清英到底也没再说什么。 车停到两家门口,钟君慧下去,孟成开着车直接进了自家的大门。 胡同的阴影处停着一辆车,孟玳玳看着家里的大门缓缓关上,有些担心,“会行吗?要不我还是回去吧,我在的话,还能在中间调一下气氛。” 从孟玳玳记事儿起,她妈还没因为什么事儿生过她爸这么大的气,这次的事情算是相当严重了。 陆北回,“有你在,你爸会拉不下脸来耍赖,放心吧,他今晚肯定能留下来,只要能留下来,事情就算成了一大半。” 孟玳玳横他一眼,“你才会耍赖。” 陆北揉揉她的头发,“我要是会耍赖,今天就不送你回学校那边了,扛着你直接下车左转,把你扛回我家。” 孟玳玳一拳捶到他肩膀,“快开你的车吧。” 她本想自己开车走,但他非要送她,他送她过去还得回来,钟姨和陆叔虽然还没离婚,但算是正式分居了,陆叔已经搬了出去,他这几天住在家里陪钟姨。 陆北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角,然后发动了车。 孟玳玳连着两天都在熬夜改论文,晚上没怎么睡好,他开车一向稳,她和他没聊几句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再醒来,车已经停了,不是她小区楼下,外面有些黑,她也看不出来是在哪儿。 他倚在副驾的门前,视线看着远处的茫茫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指间还夹着烟火的猩红。 孟玳玳屈指敲了一下车窗,陆北回过身来,将手里的烟碾灭,打开副驾的门,探身进来看她,“醒了。” 孟玳玳问,“这是哪儿啊?” 陆北碰碰她的脸,“不是说想放烟花?” 孟玳玳愣了一下,她昨晚和他视频的时候,翻到辛晴朋友圈里放仙女棒的照片,就随口嘟囔了一句,她以为他都没听到。 第87章 陆北给她穿上羽绒服,拉上拉链,又从后座扯过围巾来给她围好,孟玳玳从车上下来,才看出他们现在是在她学校不远处的一个半山腰的观影台上。最新小说 外面很冷,但风景很好。 抬头看,漫天的繁星好像触手可及,俯瞰下去,是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手里的仙女棒在空中闪着噼里啪啦的光,像是天上时隐时现的星星,又像是那万家灯火里的一扇窗里透出的暖光。 仙女棒慢慢燃尽,小小的烟花也慢慢散去,孟玳玳转头看他,“好漂亮。” 她乌黑的瞳仁儿里浮动着的流光溢彩,比挂在夜空中的月牙还亮,陆北抚上她的眼角,“确实很漂亮。” 孟玳玳转过身,朝他近一步,张开胳膊,圈住他的腰,严严实实地抱住。 陆北怔住,过了好一会儿,下巴贴着她的额头蹭了蹭,低声道,“要不要再抱紧一点儿?” 孟玳玳双手用力,又把他抱得更紧了些,然后仰头看他,“够紧了吗?” 陆北刮刮她的鼻尖,“今天怎么这么乖?” 孟玳玳踮起脚,伸出一只手,摸向他的头发,像呼噜小猫儿一样,柔柔地扑棱着,“因为想哄哄你啊。” 他父母的事情,他面上看着没事儿,但心里肯定压着什么,她已经好长时间没见过他抽烟了,这几天偶尔在他身上能闻到些烟草的味道。 陆北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心头像是被她攥到掌心揉捏了一下,又酸又涩。 孟玳玳也安静地看着他。 目光相对,言语无声,绞缠的眼神和同频的心跳却在说着万语。 夜晚的风吹过山上的树,沙沙作响,岩石间藏着窸窸窣窣的虫鸣,远处还有稀疏的鞭炮声。 星空倚着万家灯火的光,天和地之间,微茫的夜色里,仿佛只剩她和他。 陆北低下头,慢慢抵到她的唇边,声音轻到低不可闻,“孟玳玳,亲我,现在。” 第 37 章 孟玳玳睫毛轻颤, 唇一动,贴上了他的唇。 很软,还有一点温热的湿润, 像冷冽的风中吹来的青草味儿, 淡淡的,涩涩的, 潮潮的。 孟玳玳攥紧他腰间的衣服, 手用力,唇也跟着用力, 含住他的嘴角,轻一下重两下地慢慢啄着, 没有任何章法,却能拨云撩雨般地轻易挑起他血液里潜匿着的躁动,他压住她的后脑勺,想要拿回主动权。 孟玳玳稍退一寸,t 手撑住他的肩膀, 微垂的眼眸盯着他唇上被她裹出的红, 声音小而轻,但又有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你不要动, 不是让我亲你。” 陆北低低地笑开, 压在眸底的阴郁渐渐散去, 他拿鼻梁蹭她的鼻尖, 嗓音沙哑,“那你倒是快亲。” 孟玳玳潋着羞的眼波横过去, 嗫嚅道,“急什么。” 陆北笑声又起, 闷到了她的嘴里,孟玳玳咬上他的唇,学着往常他亲她的样子,用舌尖敲开他的牙关,勾住他的舌,开始是小心翼翼地含吮,后面渐渐得了做掌控者的趣味,双手捧上他的脸,一点点地深入,缠绕。 只是有些事情再有 意思,也坚持不了太久,有一句话叫住心有余而力不足,孟玳玳箍着他下巴的手松了力道,脚也落回了地面,脸埋到他的颈侧,喘息起伏不定。 陆北低头看她,“怎么不亲了?” 孟玳玳回,“我累了。” 陆北点明事实,“你真的需要锻炼,这才亲了几下就不行了。” 孟玳玳咬他的脖子,“你体力好就行了呗。” 陆北掰过她的脸,对上她的眼睛,含笑的眸子熠熠生辉,“也是,这种事儿,有一个人体力好就够了。” 孟玳玳揪他的耳朵,“不心烦了?” 陆北道,“还有点儿,要不你再想办法哄哄我?” 孟玳玳不上当,“那你就烦着吧,我不哄了。” 陆北笑着吻上她,“换我哄你。” 云轻,星淡,月朦胧,情人间低低切切的私语藏在风声中,吹进更深的黑夜里。 孟玳玳是五月初出的国,这算是她长到这么大第一次离家这么长时间,开始各方面都很不适应,吃的方面不适应还好说,可以自己做,但是住的地方就一言难尽了。 其实住的环境还挺好,宿舍是两室一厅,两个人住,还算宽敞,但是房子的隔音不是很好,应该说是很不好,她戴着耳机都挡不住。 她那位漂亮的室友几乎天天都要带男朋友回来,用她自己的话说叫做她“喜欢尝试”,哪个国家的男人都想试一下,她换男朋友的平均速度,据孟玳玳观察,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一个星期。 孟玳玳被迫听了两个多星期的……嗯……声音,听得她几乎快要神经衰弱。 换宿舍的话,她打听过了,基本没可能,出去租房的话,在这边还要待五个多月,时间短也不算短,但长也不算太长,又觉得不太值当,她在纠结中又过了一周。 这周六,她下午早早地就从图书馆回来了,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刚补好妆,虽然是隔着屏幕的视频,但也算得上是一次小约会了,自然要更漂亮一些。 她出来后,他们视频的次数不算太多,有时差,两个人又都忙,能对上时间的时候,不是她在路上,就是他在路上,聊不了几分钟就得匆匆忙忙地挂。 第88章 今天他休息,她也没课,可以想聊多久就聊多久。 视频接通,视线相碰,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都静静地看着对方。 过了一会儿,孟玳玳轻声问,“你怎么不说话?” 陆北回,“我在看我漂亮的女朋友,没时间说话。” 孟玳玳嘁他一声,托着腮的掌心掩着微微翘起的嘴角,又悄悄挪着胳膊往屏幕前凑了凑,让他看得更清楚些,她也能看他看得更清楚些。 他好像又瘦了,钟姨和陆叔僵持了几个月,最终还是离婚了,陆叔根本不想离,但架不住钟姨下定了决心。 孟玳玳听她妈说,两个人光去民政局办手续就去了三次,第一次都快到民政局门口了,陆叔借口公司临时有着急的事儿,然后跑了,第二次定好了时间,陆叔却发烧生病进了医院,但陆叔再怎么折腾,还是没能让钟姨回心转意,后来陆北和陆叔谈了一次,谁也不知道谈了什么,不过陆叔没再折腾下去,第二天就去民政局和钟姨办了手续,两人正式解除了夫妻关系。 沈清英评价陆淮的行为,就一句话,迟来的真心比草贱,现在才知道后悔,晚了,你既然有这份心,早干嘛去了,幸亏陆北不像他这个爹,不然我指定不能同意你俩的事儿。 是的,不知道怎么的,现在他在她妈眼里的优点突然多了起来,她妈每次和她打电话,十句里总有一句是关于他的。 孟玳玳慢慢趴到桌子上,手垫着下巴问他,“你是做了什么讨我妈欢心的事情吗,我怎么觉得她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陆北回,“她越来越喜欢我不是正常。” 孟玳玳问,“怎么就正常了,她之前看你可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陆北道,“不是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孟玳玳怼他,“胡说什么,谁是你丈母娘了。” 陆北笑,“现在不是,迟早得是。” 孟玳玳拿桌子上的抽纸朝他扔了过去。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斗着嘴,从太阳当空聊到太阳西斜,孟玳玳出来去厨房接水,室友正好回来,不出意外,她又带回来了一个男生,她今天比往常回来得早很多,之前一般都是半夜回来的。 室友热情得和她打招呼,又介绍她的新男朋友和孟玳玳认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那个男生上下打量的眼神让她有些不舒服,孟玳玳简单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赶紧回了自己屋。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孟玳玳看了眼时间,他那边现在应该已经很晚了,她刚想说让他快去睡觉吧,她也该去图书馆了,隔壁突然响起了声音…… 孟玳玳握着杯子的手定住,这才回来多长时间,要这么……急不可耐吗,现在可是天都还没黑的啊。 但隔壁听不到她心里的话,声音反而越来越大,甚至比往常还要更大一些,她有些尴尬地看着他,不知道要说什么,默默地把自己这边的麦给关掉,设成了静音,然后拿起手机趴到了床上,扯起被子严严实实地蒙住自己。 黑漆漆的被窝里,她对他眨眨眼睛。 陆北默了默,语气似乎也有些尴尬,“经常这样吗?” 孟玳玳点点头。 “那你怎么不和我说?” 孟玳玳打字回他,【怎么说,说我每天晚上都被迫听别的男人喘】 ……陆北死死地盯着她,半晌没说出话来。 孟玳玳又打过一句话去,【放心,你喘得比他们好听多了】 陆北磨牙,“孟玳玳!” 【在!】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够不到你?” 【你好聪明】 就因为他够不到她,她才敢说这些话,有他陪着她分散着注意力,这段时间也就没那么难熬了,而且今天这位,动静折腾得虽然热闹,但是……很快,十分钟还没到就结束了,孟玳玳松了一口气。 她怕他们这只是中场休息,赶忙和他挂了视频,拎起电脑和包,想要趁这个时间出去,她一开门,隔壁门也开了,那个男生出来了,松松垮垮地只穿着一个内裤,都快要露出半个屁股,他说他是去厨房接水,但一直不怀好意地看着孟玳玳笑,孟玳玳很淡定地走出宿舍,关上门,然后在图书馆刷了半夜的租房信息。 房租贵一点就贵一点吧,反正宿舍她肯定是不会再住下去了,当初住宿舍,是觉得异国他乡的,住宿舍可能会更安全一些,现在看来宿舍也不一定安全。 只是租房也不好租,她想找个一居室的,但是学校附近这种房源很少,她初来乍到,对这边又不熟悉,明天还是得找人问问。 因为心里想着事情,晚上没怎么睡好,第二天就睡过头了,迷迷糊糊中被一通电话给吵醒了,那人上来就叫她嫂子,然后介绍自己是陆北陆师兄的学弟,先是赔罪说不知道嫂子过来这边了,不然早该请嫂子吃饭的,又说房子已经给她找好了,她今天时间方便的话,可以看一下房,如果觉得没问题,今天就可以直接搬进去。 孟玳玳有些懵地应下来,然后翻出他的微信,想问问他这件事,这才看到他一大早给她的留言,说他已经让他学弟在给她看学校附近的房子了,找好了会联系她。 他师弟现在定居在这边,和她一个城市,在这边已经待了好几年,相当于半个土著。房子孟玳玳下午就去看过了,离她学校只有两个街道,一室一厅一卫,装修是她喜欢的风格,家具一应俱t全,都不用她添置什么,拎包就可以住进来,房东是一对和蔼的老夫妇。 第89章 所有的条件都再满意不过,但是房租也不便宜,孟玳玳咬牙定了下来,钱还可以再挣,住得舒服最重要。(精彩小说就到 无广告纯净版)只是她都划拉出了自己的小金库,准备好了租金,最后却一分都没用上,钱他已经托他的师弟付给房东了。 孟玳玳给他打过电话去,娇声道,“你怎么这么好。” 陆北现在不吃她这一套,他语气很严肃,“孟玳玳,下次再遇到什么事情,不许不和我说,虽然我们离得远,人我是够不到你的,但事情我又不是不能帮你处理。” 孟玳玳脚尖划拉着地,好一会儿,轻声说,“怎么办啊,陆小北,你要是现在在我面前就好了,我好想亲亲你。” 孟玳玳回,“我肯定会记得,你也得记着才行。” 陆北冷笑一声,孟玳玳也跟着哼一声,挑衅味十足。 不是因为她吃了几顿炸鱼薯条,胆子就又肥了,先不说他们现在隔着一个大西洋,而且还隔着小半年的时间才能见到面,就是他记性再好,她不信他还能记得她说的每句话。 所以狠话谁不会说,她要趁现在能多说就多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孟玳玳在一次又一次的挑衅中,胆子越来越大,反正他拿她也没任何办法。 转眼两个多月过去了,初夏转到盛夏,马上就是他的生日了。 孟玳玳在他生日那天,卡着零点和他说了生日快乐,又和他说,给他的生日礼物她早就准备好了,就放在学校那边她主卧的床底下,他明天下班后过去拿就行。 第二天醒来,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微信里他给她的留言,说他要进手术室,时间会很长,结束了会给她信息。 孟玳玳等了一天也没等来他的消息,有些担心,发信息问她爸,她爸回说手术情况比较复杂,还得有一段时间才能结束,孟玳玳这才稍微放心下来,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只要没出什么事情就行。 等她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才接到他的语音。 “手术顺利吗?”孟玳玳边擦着头发边问。 陆北回,“顺利。” 孟玳玳软声道,“陆医生好辛苦。” “辛苦也值得。” 孟玳玳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疲惫,“那你快回去吧,礼物也别今天过去拿了,太折腾了,早点儿回去,吃点儿东西,好好休息。” 陆北回,“生日礼物我拿到了。” “啊?你什么时候拿的?” “你和我说完后。” 好吧,她和他说的时候都几点了,她小声问,“你喜欢吗?” “你觉得呢?” “我上次看你还挺喜欢的,所以我觉得你肯定也会喜欢这个。” 其实生日礼物她准备了两份,一份是她在这边定的一块手表,这个等她回去再给他就好了,家里的那份是她临时起的意。 陈宜可和冯露上次送她的衣服有两套,之前穿过一套,现在还剩一套,生日礼物不就得送他喜欢的吗,礼物送出去了,她人不在,他又不能拿她怎么样,这礼物不是送得两全其美。 等她再回去,也得四个月后,四个月后的事情四个月后再说,她轻声叹一口气,假装遗憾,“哎呀,可惜我现在不在,不然我就穿给你看了。” 陆北问,“你说话算话?” “嗯?” “你在的话,穿给我看。” 孟玳玳回得干脆,“我说话什么时候没算过话。” 她话音落地,外面响起了门铃声。 他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孟玳玳,开门。” 第 38 章 孟玳玳开始没反应过来, 眼神一顿,腿先脑子一步迈了出去,走了几步后直接跑了起来, 跑到玄关处, 又急刹住脚步,她站在门前, 有些情怯的迟疑, 怕自己想错了,手握住门把, 掌心微一用力,门慢慢地打开。 先是笔而直的长腿, 再是搭在行李箱拉杆上的分明指节,往上再到宽而挺的肩膀。 门开一寸,孟玳玳的呼吸静一息,直到门完全打开, 她的心跳都止住。 陆北看着她, 黑眸幽沉, 胳膊伸出,朝她张开,“过来。” 孟玳玳将要脱口的惊呼压回嗓子里, 连扑带蹦, 一下子跳到了他身上, 陆北将她稳稳地抱住, 眸底生出浅浅的笑意,孟玳玳摸摸他的脸, 又扯扯他的耳朵,感受到切实的温度, 一颗心才砰砰地跳起来,她仿佛置身在飘忽不定的云彩里,有些不敢相信这是梦还是现实, “你怎么来了?” 陆北单手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去提行李箱,人和行李一块儿进了屋,门关上,她被他抵在了门后,他的气息也跟着沉沉地压过来,“我来收我的生日礼物了。” 她的背贴着门,门是丝丝的凉,胸前贴着他,他是灼灼的烫。 这种烫带着熟悉的凶悍和肆虐,让她心里有些慌,她靠着门想后仰,远离他一些,但鬼使神差地,双手搂上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黏到他的怀里,呼吸也靠近他一分,“你干嘛要骗我?” 陆北将她耳边散下来的几缕头发拨到脑后,手托起她的下巴,两个人更近一些,“想给你个惊喜。” 说话间,唇几乎要蹭到唇,细微的电流从唇蹿到脊背,孟玳玳的手指蜷到掌心,声音愈发得轻,“我爸什么时候也站到你那头儿去了,我和他发信息,他还骗我说你在--” 第90章 陆北的目光在她张阖的红唇上游离,他屈指碰碰她的脸颊,“孟玳玳,别说话了。看最新小说H文 ” “嗯?”孟玳玳仰头看他。 陆北回,“我要亲你了。” “……哦。”她看着他黢黑的眸子,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又停下。 他说了要亲她,却不动,只拿一双眼睛瞧着她,像是用眼神在一点点地……亲她。 孟玳玳挨不住他这样的注视,手心都生出了汗,她抓住他后颈的头发,嘴角微动,“陆”字刚擦着话音出来,就被他汹汹压下的唇封住了剩下的话。 没见到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沾到他的气息和味道,心里压着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想念,喷薄而出。 他根本不给她任何的缓冲,给过来的吻很凶,又急,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卷着她的舌拖到自己嘴里缠吮,攫取走她的津液,侵吞着她呼吸,孟玳玳软在他的胸膛里,揽着他脖子的胳膊慢慢收紧。 稀薄的空气,啧啧的细碎声响,一点点搅动起身体里的躁热,灼烫抵着濡湿,如压境的大军,一触即发。 孟玳玳艰难地扯开些唇间的距离,喘一口气,道,“洗澡。” 陆北挨着她的喘息咬上她的唇,“浴室在哪儿?” 孟玳玳用模糊的意识给他指,陆北抱着她走过去,孟玳玳拿脚踢他的腰,“我已经洗过了。” 陆北脚步不停,吻也不停,“陪我再洗一次。” 孟玳玳想到什么,又扯上他的头发,声音含糊在他的嘴里,“没那个……” 陆北终于停下来,暗沉的眼神里有戏谑,“那个是哪个?” 孟玳玳攥着他的头发羞恼地扥一下,坏人一个,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陆北笑着抵上她的额头,哑声道,“我带了。” ……他准备得还真是齐全,孟玳玳闷到了他的肩膀上,不说话了。 陆北将她抱得更紧,大步朝浴室走去。 越接近浴室,灼热越烫,孟玳玳越紧张,这种明知道会发生什么的紧张才最要命,她抬起头看他,小声道,“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儿东西?” 陆北碰碰她的唇角,“不饿。” 孟玳玳又道,“那你渴不渴?” 陆北按着她的腰用力,两个人严丝合缝地契合到一起,他好心提醒她,“孟玳玳,我饿的不是胃,想吃的也不是饭,你现在拖得越久,待会儿我就做得越狠。” ……他可真敢说。 孟玳玳一口咬上了他的下巴,反正她命就这么一条,他干脆直接弄死她算了,一了百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是真的会死,她到这会儿才知道,他之前还都是收着劲儿的。 雾气氤氲的浴室里,热水四溅,她的声音都要碎成片,急喘中夹杂着啜泣,一口气还没缓到嗓子里,一口气又被撞上来。 陆北贴过来,哑声问,“有想我吗?” 孟玳玳咬着他的t胳膊不说话。 陆北一手箍着她,一手撑在漫着水气的磨砂玻璃上,粗重的呼吸一下挨着一下地往她耳朵里灌,“孟 玳玳,有没有想我?” 孟玳玳的腿都在打颤,她呜咽着抹一把脸,不知道是在抹水,还是在抹泪,语不成调的话断断续续,“你怎么不说你有没有想我。” 陆北慢慢地研磨,声音也慢得像用钝刀子在剌人,“你感受不到吗?” 孟玳玳的神智已经在溃散的边缘,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那你感受不到吗?” 陆北被她出其不意的用力绞得倒吸了一口气,头皮都好似发了麻。 空气里死寂一般地静了一秒,继而掀起了一场滔天的狂风暴雨。 孟玳玳在昏昏沉沉中想,他是真的疯了,她可能也真的要死了。 从浴室回到床上,他亲手给她穿上了她送出去的生日礼物,又被他一手给扯了个稀碎,孟玳玳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现世报这种东西来得就是这样快。 等风雨终于停歇,外面漆黑的天已经现了鱼肚白,孟玳玳瘫在沙发上,一条命也去了有大半条,现在不过是凭一口上不来下不去的气儿吊着,身体累到立马就想昏死过去,可大脑还陷在那一波又一波愉悦的浪潮里回不过神来。 始作俑者换完湿得没一点儿干地方的床单被罩,要抱她回床上,孟玳玳现在沾不得他的体温,更闻不得他身上的味儿,他一靠近,她的身子就生理性地打颤,她的头闷在毯子里,拿胳膊肘顶他,不肯让他抱,“你起开,别碰我。” 陆北俯身附到她的耳朵上,“你能自己走回去?” 她走不回去是因为谁,孟玳玳抬起脸来,愤愤地瞪他,“我今天就睡沙发了。” 陆北道,“那麻烦你往里面挪挪,给我让个地方,我也睡沙发。” 孟玳玳气得拽起手边的抱枕抡到他身上。 陆北“嘶”一声,把肩膀上密密的牙印和划痕摆到她眼前。 孟玳玳抱着抱枕又蔫了吧唧地瘫回到沙发上,小声嘟囔道,“活该。” 陆北揉揉她蓬松的头发,“你在电话里不知死活地挑衅我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孟玳玳有委屈,也有心虚,声音更加弱,“我也没想到就是今天啊。” 陆北掰过她的脸,“那刚才开门看到是我,有开心吗?” 第92章 孟玳玳意识到什么,她跑去玄关处,握上门把,门打开的时候,陆北抬手刚要敲门。看最新小说H文 两人同时定住。 孟玳玳看他,“你怎么还不走?” 陆北也看她,“我好t像多拿了你的东西。” 孟玳玳问,“什么?” 陆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宝蓝色的小盒子,“这个。” 孟玳玳睫毛忽闪着,“这不是我的。” 陆北再问,“真不是?” 孟玳玳回得坚定,“不是。” 陆北打开盒子,递到她面前,“不是你的为什么会刻着你的名字?” 陆北握上她的手,孟玳玳想抽回来,手指缩了一下,又没有动。 陆北握紧她的手指,“去年冬天你说,要是一年后我们还在一起,我再来问你,可我等不及到今年冬天了。孟玳玳,我喜欢你,不是一点点的喜欢,是很多很多,多到爱的喜欢,这种喜欢从十五岁的那个夏天,甚至从更早的某一刻开始,一直都没有变过,以后只会越来越深,”他顿一下,又道,“我想每天和你生活在一起,想牵着你的手站在你身边,不只是以孟玳玳男朋友的身份。” 他看着她的眼睛,紧绷的声音里是从来没有过的紧张,“等你回去以后,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孟玳玳鼻尖有些酸,眼睛更酸,她抬起下巴,直截了当地回,“不好。” 陆北神色一顿,他有想过她会拒绝,只是没想到她连犹豫都没有犹豫。 孟玳玳踢他一脚,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你干嘛要在这个时候求婚,我都还穿着睡衣,头发这么乱,脸还没有洗,丑都丑死了,要怎么答应你呀。” 她想要在她最漂亮的时候答应他的求婚的,他真的是讨厌死了,求婚都不会选时候。 陆北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抱住她,“不丑,一点儿都不丑,我们家孟玳玳什么时候都是漂亮的,现在尤其得漂亮。” 孟玳玳吸吸鼻子,“我才不是你们家的。” 陆北亲她眼角的湿润,“我是你们家的。” 孟玳玳啐他,“你也不是我们家的。” 陆北攥住她的手,直接把戒指套了进去,“晚了,戒指戴上了,你不想要我也必须得要了,退不了货。” 孟玳玳更想哭了,她再踢他一脚,“为什么你求婚也能求成这样活土匪的架势。” 陆北握着她的手指,低下头,将唇印到戒指上,轻轻吻了上去。 他温热的唇贴到她指背的瞬间,孟玳玳的心尖颤了颤,人也安静下来。 陆北的唇从她的指背转到她的唇上,他抵着她的呼吸,再说一遍,不是询问,是已经做出的决定,“孟玳玳,等你回去,我们就结婚。” 孟玳玳使劲咬一下他的唇角,脸埋到他的怀里,双手慢慢环上他的腰,过了好一会儿,“嗯”了一声。 陆北将她抱得更紧,箍着她腰的力道恨不得要把她嵌到他的身体里去。 结婚的事情,是他和她爸妈谈的,过后她妈只给她来了个电话, 问她想好了吗,孟玳玳在别的事情上或许会扭捏,但在这种事关以后人生的大事上,做出决定就是做出决定了,她在答应他的那一刻,就想清楚了。 沈清英强势归强势,可自从孟玳玳成年以后,所有重要的事情,只要她自己做出了最终的决定,她一般很少插话,他们当父母的作用是尽他们最大的努力为她护一段路的航,她自己的人生,她才是那个真正掌舵的人,所以,她的职业规划,人生方向,另一半的选择,合她自己的心意才最重要。 孟成依旧看陆北不顺眼,但再不顺眼,闺女结婚的事情也被提上了日程,日子是沈清英和钟君慧找人看过的,定在农历的十二月初,还有大半年的时间,不算紧张,但也不算宽裕,酒店就是个麻烦事儿,年底酒店安排本来就紧张,好的酒店就那几个,沈清英怕约不上。 陆淮大手一挥,没事儿,我做生意这么多年,这点儿人脉还是有的,就一个电话的事儿。钟君慧瞪他一眼,那你倒是快去打,在这儿废什么话。陆淮马上乖乖拿出手机,去打了电话。 钟君慧和陆淮是离婚了,可他现在搬到了孟玳玳家的隔壁,和钟君慧成了斜对门的邻居,钟君慧每天一出院门就能看到他,她烦他,可拿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房子是他买下来的,她管天管地管不到他在自己房子前锻炼。 婚房是陆北在盯着装修,婚房准备了两处,一处是在孟家和陆家现在住的小区内,从孟家的后门出去,走到胡同尽头的那栋房子就是,相隔不过五分钟的路程,另一处是孟玳玳学校旁边的两套房子打通成了一套,装修方案孟玳玳都看过,他知道她喜欢什么,小到连壁灯的款式,他都能摸出她的喜好,所以她都没有什么意见可以提。 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孟玳玳回国,可偏偏在她回国这件事情上出了岔子,在秦老师和她现在跟的导师的建议下,她访学时间又往后延了半年。 陆北在电话里听她说完后,开口道,“那婚礼就延迟。” 孟玳玳试探着问,“你不生气?” 所有的事情都定好了,现在因为她计划的变动,又要全盘打乱,这不是一件可以糊弄过去的小事儿。 陆北回,“这有什么生气的,不都说好事多磨,我们结婚是好事儿,就算中间出点儿什么意外的岔子,那肯定也是在为这件事儿好上加好,你延了半年,婚礼正好推到夏天,夏天举行婚礼不是更好。” 第93章 孟玳玳默了默,开口问,“你快要下班了吗?” 陆北回,“嗯,这就要走了。 )” 他本来今天休息,但昨晚做了一台手术,病人情况一直不是很稳定,他昨晚就没回去,一直在医院待到现在,病人终于算是稳定下来了。 孟玳玳道,“那你快出来。” 陆北怔住,“出来哪儿?” 孟玳玳回,“我回来了,刚下飞机,在你们医院门口。” 陆北呼吸一滞。 孟玳玳又道,“陆小北,婚礼延迟到明年夏天,我们今天先领证吧。” 她这次回来,算是休几天假,也顺道回学校办点儿事情,领证这个想法是她在飞机上睡觉的时候突然起来的,起初觉得冲动,刚才听他说完那番话,又觉得不算冲动,他能给她体谅和包容,那她也要给他一些她能给的回应。 走廊里,科室的小护士见一向四平八稳的陆医生突然跑了起来,有些惊讶,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能让陆医生这么着急,走廊那头儿的邵阳看到他这样,也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追着他跑了过来,边跑边问,怎么了。 电梯迟迟不来,陆北干脆走楼梯,他的声音都有些颤,“孟玳玳,你千万别骗我。” 孟玳玳听着手机里呼呼的风声,嘴角微微翘起来,“陆医生,你要跑快一点儿,要不时间就来不及了,现在快三点了,我们还要回家去取户口本。” 她后天就走,明天上午要去见秦老师,下午还要去一趟辰峰,只有今天时间可以。 他由远及近地跑到她面前,这么长的路,他都没用上五分钟,孟玳玳抬手擦擦他额上的汗,又怕待会儿万一真来不及,他会失望,“我就是突然有了这么个想法,要是时间来不及,就先-- ” 陆北一把将她扯到怀里,“孟玳玳,你敢再给我说一个算试试。” 他起伏的胸腔里是猛烈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击着她的心房。 孟玳玳仰头看他,“你车呢?” 陆北回,“在对面小区,我去取,很快。” 孟玳玳将行李箱推给气喘吁吁跑过来的邵阳,“邵阳,行李麻烦你帮我带给我爸,我要和陆北去领证了。” 邵阳跑得都累成了狗,一过来又被喂了一把狗粮。 孟玳玳拉起陆北的手,“绿灯亮了,我们就跑过去啊,既然不让我算,那就动作快点儿。” 陆北先是一愣,然后漆黑的眸子里扬出深深的笑,“我抱着你跑应该更快点儿。” 孟玳玳昂起下巴,“小看我,我百米赛跑当年可是拿过校运会的第一,你不一定能跑得过我。” 她话说得满,现在距离当年的校运会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没跑几步就慢了下来,陆北直接打横将她抱起来,脚步更快。 初冬的阳光和煦温暖。 冷冽的微风拂过头发。 心跳抵着心跳。 用力地跑着。 他们奔向的属于他们的幸福。 番外一 沈清英从店里刚到t家, 车还没来得及下,就接到孟成火急火燎的电话,先是说闺女今天回来了, 又说闺女和陆北要去领证了。 孟玳玳这次回来, 和谁都没事先说,往后延期半年的访学是这两天临时决定的, 婚礼也跟着往后推的话, 这不是一件小事,事关他们两家, 她不想把压力都扔到陆北一个人身上,所以想回来亲自和两家父母解释。 沈清英听孟成在那头儿一句话重复三遍听得着急, 直接挂断了电话,刚想给孟玳玳打过去,陆北的电话就过来了,他几句话解释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沈清英心里刚堆起的石头才算落下来。 沈清英怕的不是别的, 她是怕孟玳玳怀孕了, 陆北十一的时候才去过英国,孟玳玳原本再有一个月也该回来了,现在她在这当不当正不正的时候突然回来, 两个人又这样着急忙慌地去领证, 沈清英只能往怀孕上想, 她要是真怀孕了, 坐这样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回来,身体哪儿能吃得消, 不是怀孕就好。 陆北在电话里说临时决定今天去领证是他的想法,沈清英不怎么信, 她猜这事儿十有八九是孟玳玳的主意,陆北长着一张不算靠谱的脸,但做事儿比她想得要稳当,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事儿他不会做,孟玳玳倒是偶尔能干出这么一回来。 孟玳玳在电话那头看沈清英不说话,以为她不同意,她软着声音叫了声“妈”。 沈清英道,“你们别回来了,直接去民政局,户口本我给你们送过去。” 结婚的事情已经定了下来,至于他们想哪天领证就随他们去了,今天这样仓促是仓促了点儿,但领证是一件喜事儿,他们两个现在明显又在兴头上,沈清英不想扫了他们的兴。 三辆车几乎是同时到的民政局,孟玳玳和陆北刚停下车,那头沈清英载着钟君慧也到了,后面还跟着急哄哄的陆淮。 过程很快,今天是工作日,又是临近下班点儿,几乎没什么人,前后连半个小时都没用到,孟玳玳全程都有点儿晕乎乎的,工作人员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直到钢戳“啪”一下盖到证件上,孟玳玳才在这清脆的声响中回过些神来。 陆北在看她,孟玳玳也偏头看向他。 两个人交握的手里有汗,不只是她的,孟玳玳心里的紧张慢慢放下来,眉眼弯弯地小声问他,“你也会紧张吗?” 第94章 他肩背挺得笔直,眼神冷静,回答工作人员的话时淡定又从容,要不是她的手心紧贴着他的手心,她都要被骗过去了。 陆北将她回握得更紧。 孟玳玳往他跟前凑了凑,“你放心,就算你不握我这么紧,我也不会半路撂挑子逃跑的。” 陆北拇指摩挲着她手上的戒指,一双眸子沉沉地盯着她,“你也放心,就算你跑了,我也能把你追回来。” 孟玳玳皱皱秀挺的鼻子,“厉害得你。” 陆北点头,很认同这个说法,“不厉害的话,能娶到你当老婆?” 孟玳玳顿住,转过头去,不再看他,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睫毛扑簌簌地颤着,脸颊边慢慢生出潮红,他为什么能用这么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这样一句话,她在他嘴里,除了“孟玳玳”,还没听到过别的称呼,哪怕是在最情热的时候,他抵在她耳边叫的也是“孟玳玳”。 老婆……什么的,他可真说得出来。 陆北看着她耳根处充血一样的红,一直绷紧的黑眸总算放松下来,泛出些从心底涌出的笑,今天原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她却把这一天变成了他人生中最紧张又最惊喜的一天。 他何止是手心出了汗,他该让她听听他的心跳,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心跳快成这样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工作人员支棱着一双耳朵听着这对新婚小夫妻小到不能再小声的悄悄话,心里在偷偷地乐,她估计现在不止她一个人在偷听,他们刚一进来就吸引了这里全部人的目光,主要是太好看了,两个人都好看,男人高大俊朗,气质冷峻,但看向他手里牵着的人时,又流露出自然而然的温柔,女生素颜能漂亮成这样的已是少有,一双清凌凌的眸子一顾一盼间又透着俏皮的灵气,怕是没有比他们更般配的了,光是看着他们俩,她都觉得她的眼睛在享受。 孟玳玳不知道工作人员心里的想法,证件拿到手的那刻,她抚着照片上肩抵着肩靠在一起的两人,再看看身旁看着她的人,飘飘忽忽的一颗心,像是一切都尘埃落定般,稳稳地落了下来。 陆北拉起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两人目光相接,眼眶都生了些热。 命运阴差阳错,兜兜转转,到最后,相爱的人还是最终走到了一起,就像是命中注定的结局。 晚饭是两家人一起吃的,作为庆祝,也就在自己结婚的时候喝过酒的孟成,今天破天荒地开了戒,闺女是太太和他捧在手心里养大的,那是一丁点儿的委屈都不舍得她受,不管把她嫁到谁家去,他这个当爹的都不可能会放心,最后能和陆北成,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高兴的,陆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什么性子他最清楚,没正形的时候归没正形,真要是遇到正经事儿了,比谁都能靠得住。 但他又没法完全高兴,他看重陆北是他看重,让陆北当他女婿又是另外一回事儿,换句话说,谁来当他的女婿,在他这儿都不可能到及格的分数线,陆北还算是最能接近及格线的那一个,他这种既高兴又矛盾的心理都不知道和谁说,和陆淮说,他一个连闺女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懂,孟成只能闷头再喝一杯酒。 陆淮和孟成碰了碰酒杯,也闷头喝了一杯,今天是他和钟君慧离婚以后,钟君慧第一次主动给 他打电话,他以为借着儿子的喜事儿,两个人的关系多少能有点儿松动,往前挪动哪怕一小步也行,结果刚才他偷听到沈清英和她的聊天,她学校有一位同事好像在追她,海外回来的教授,年纪才四十岁出头,有学问又年轻,听起来,哪儿哪儿都比他有优势。 当初他同意离婚,没想着要一退到底,是想以退为进,可她这次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他说什么做什么都再打动不了她,他这才知道以前不过是因为她在乎他,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他拿工作忙当借口,对她的那些忽视和冷淡,现在他醒悟了,但她也不肯再给他机会了。 沈清英和钟君慧不关心两个男人的心事儿,她们正拉着孟玳玳商量婚礼延期的事情,沈清英把握大的方向,钟君慧补充细节,根本就没孟玳玳的什么事儿,从开始到现在,她话都没说上一句。 厨房里的人喊她,“孟玳玳,进来一下。” 孟玳玳看沈清英,沈清英挥手让她去,孟玳玳小跑着到了厨房,但只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进,“怎么了?” 陆北看着她,“过来。” 孟玳玳脚刚要抬,一对上他黑漆漆的眸子,她又缩了回去,小声问,“你先跟我说你要我过去干嘛。” 陆北正色道,“能干什么,想让你尝尝汤的咸淡。” 孟玳玳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一步步挪过去,站到他身边,陆北拿汤匙舀起一勺汤,仔细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孟玳玳张嘴将汤喝进去,眼睛不禁半眯起,真的很好喝,他的厨艺又有进步,家里的阿姨这周请假,今天这顿饭,他是主厨。 陆北认真看她,在等她的反馈。 孟玳玳回,“正正好得合我胃口。” 陆北的视线落到她的唇上,脚进一步,头微低,抬起她的下巴,亲了上去,还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让我尝尝。” 他的舌尖抵开她的唇齿,重又狠的气息如进无人之境,势要尝遍她嘴里的每一个角落。 孟玳玳咬他的唇,又咬他的舌头,可她不舍得用力,最后只能步步败退,任他予以予求,耳边有抽油烟机的细微声响,有砂锅里汤的咕嘟声,有她爸和他爸聊天的声音,还有她妈和他妈时不时的笑声,她脚尖踮着地,胳膊搭在他的肩头,心里紧张得如同一根快要绷断的细弦,吐息更急,也牵得他的呼吸跟着加重。 第95章 陆北箍紧她的腰,舌头想往更深处去,孟玳玳提起所剩不多的神智,用力咬他一下t,他压在她腰上的胳膊才慢慢松了力道,舌从她嘴里退出,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时不时又碰一下她的唇角。 孟玳玳靠在他的怀里,呵着绵软的气声控诉他,“我就知道你叫我进来没好事儿。” 去民政局的路上,两个人不是忙着打电话,就是忙着接电话,从民政局回来,她坐的她妈的车,他去医院接的她爸,到了家,他在厨房做饭,她在客厅陪着父母聊天,两个人一直没有独处的机会,刚才他进来厨房前,在桌子底下捏了一下她的手,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一直没进来。 虽然……她也很想他,可两家父母就在外面,他胆子也太大了些。 陆北俯身又要亲她,“吃完饭去学校那边的新房看看?” 孟玳玳左右躲着,把脸藏到他颈窝里,闷声回,“不去。 )” 陆北问,“真不去?” 孟玳玳回得坚定,“真不去。” 陆北的唇蹭着她的耳,低声道,“陆太太。” 孟玳玳的心被扔到水里晃了几晃,没松口。 陆北咬着她的耳垂,嗓音灼烫又暗哑,再耳语般地叫一声,“老婆。” 孟玳玳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既想捂自己的耳朵,又想捂他的嘴,最后只半羞半恼地踢了他一脚,转身快步往外走,想离他远一点儿。 陆北看着她的背影,唇角扬出笑,声音也放开,“你到底去不去,陆太-” 孟玳玳忙跑回来捂他的嘴,压着声音气恼道,“你就会用这种方法威胁我。” 陆北贴着她的掌心问,“那去不去?” 孟玳玳垂下眼,手指按着他的唇用力,嘟囔着谈条件,“你得送我回来。” 陆北笑着将她拥到怀里,抵在她耳边说,“没问题。” 不过两个人要出门的时候,沈清英对孟玳玳说,“你今晚就别赶回来了,你爸今天一天的手术,我也忙了一天,我们要早点儿睡,你要是再折腾回来,我们也睡不安生,你就睡那边吧。” 孟玳玳红着脸“哦”了一声。 陆北开口道,“谢谢妈。” ……空气静了一瞬。 孟玳玳咳嗽起来。 沈清英愣住。 孟成朝陆北瞪过来,妈什么妈,谁是你妈,你叫得倒是顺口。 陆北朝孟成再道一句,“爸,那我们就走了。” 孟成一口茶水刚咽下去,又原封不动地给喷出来了,他都不知道这混小子这个堪比城墙厚的脸皮到底是从哪儿练出来的,以后家里要是有了小朋友,可千万别随了他这个当爸的。 孟玳玳到了车上,一想起她爸妈的表情,就有些哭笑不得,她爸也就算了,她妈一向都是八风不动,很少有什么事情能让她怔住或者愣神,今天也算是破天荒头一回了。 陆北慢悠悠地开口,“不叫爸妈叫什么,我们证领了,我红包也收了,我两只脚算是都踏进你们孟家的门了,他们总不能不认我这个女婿。” 孟玳玳不接他的话,轻哼一声,他适应新身份倒是适应得快,都没有缓冲期,自己就直接把自 己的位置给摆正了。 陆北看她,“我爸妈给你包了多少红包?” 孟玳玳按紧自己鼓鼓囊囊的包,“不告诉你。” 她这个小财迷的样儿惹得陆北忍不住笑,红灯的间隙,他从后座扯过一个文件袋来,递给她。 孟玳玳接过去,“这是什么?” 陆北回,“你自己看。” 孟玳玳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厚厚的一叠文件,一个一个地翻过,眼睛慢慢睁大,“你怎么这么有钱?!” 陆北回,“这几年的工资是少部分,大部分是一些投资,还有公司的股份分红。” 孟玳玳眼前闪过一连串又一连串的数字,她再一次感叹,“我都不知道你这么有钱。” 陆北揉揉她的头发,“现在这些都是你的了。” 孟玳玳舌头打了下磕绊,有些傻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陆北回,“这都是我攒的老婆本,不归你归谁,”他捏捏她红扑扑的脸蛋,加重声音,“陆太太。” 孟玳玳脸一热,重新装好那一堆东西,把文件袋扔回到他的膝盖上,“我不要。” 陆北问,“当真不要?” 孟玳玳眼睛转了转,又将文件袋给拿了过来,塞到自己包里,拉好拉链,“我要,我干嘛不要,不要才是傻子,你以后要是再做了什么让我生气的事情,我就拿着这些钱去包养小白脸,气死你。” 陆北低笑一声,“就你这小老鼠胆儿还包养小白脸,你知道要去哪儿包吗?” 孟玳玳把头一扬,“不用你操心,我胆子小不耽误我知道的多。” 陆北屈指刮了刮她白玉似的颈项里晕出的粉,“那你什么时候把你知道的和我分享分享?” 孟玳玳拍开他的手,“这就要看我心情了。” 绿灯亮起,陆北踩下油门,意有所指道,“看来我今晚得好好哄哄你,争取让你心情好点儿,可以和我多分享分享。” 孟玳玳没说话,睫毛忽闪着偏头看向车窗外的夜色,脖子里的粉中又生出了诱人的红。 夜里路上的车很少,陆北开得又快,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虽然已经在视频里看过房子,他也给她拍了好多照片,但跟实际看到的感觉还不一样,他好像将她脑海里有过的想象全都变成了具象,从墙上的画到桌子上的小摆件,每一处她都喜欢。 第96章 要说她最喜欢的,还是露台上的玻璃花房,里面开满了玳玳花,一簇挨着一簇,缀满星星的夜空好像跑到了她眼前,她伸手就可以摘到。最新小说 孟玳玳摘下一朵花,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她把花送到他鼻子下,让他也闻,“香吗?” 陆北低声道,“很香。 他明明是在说花,可看着她的眼睛又像是在说人。 孟玳玳被他看得背上生了汗,但面上还在故作镇定,她用花当手指,似碰非碰地划过他的唇,抬起他的下巴,左右瞧了瞧,颐指气使的语气,“陆小北,你去洗干净到床上等着我。” 陆北眸光变沉,声音变哑,“等着你做什么?” “当然是--”孟玳玳语气拖沓,拿花点了点他,小声道,“包你。” 陆北走近她一步,“你打算用多少钱包我?” 孟玳玳将花塞给他,后退一步,“喏,这朵花。” 陆北指腹轻捻着花,抬眼问她,“你要包多久?” 孟玳玳歪头想了想,“一个小时吧。” 陆北道,“你给我开价太高了,陆太太。” 孟玳玳没明白,“嗯?” 陆北回,“这朵花,至少能包我一整夜,外加额外的服务。” 孟玳玳被他带歪了,“什么服务?” 陆北把花别到她耳后,低哑的声音附到她耳边,“给陆太太洗澡。” 孟玳玳嘴里的“不需要”还没说出来,人已经被他抱了起来,扔进了浴室。 成为陆太太的第一夜,孟玳玳深刻地理解到了一个词,那就是物超所值。 一朵花何止能换来一夜的服务。 它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