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逼姐姐靠颜值吃饭[娱乐圈]》
作者: 月下清泠
文案:
学神宋奕昕一直觉得自己踏遍荆棘成为顶流偶像是因为自己的才华,结果她的脑残粉们告诉她:
你太天真了!我们从来爱的只是你的颜值,我们不懂数学,也不懂你做的研究!我们只是疯狂地喜欢你这样的高颜值的妹子站在一群眼镜理工男中间拉风的样子!
……
据说那个带资进组抢角色的宋奕昕得了奥数金牌,还是高考状元?宋奕昕去国外当交换生时和名教授联名在《自然》上发表论文了?
宋奕昕不是胸大无脑、目中无人的花瓶的吗?是不是忽悠民众的学霸人设?
宋奕昕又要去体育界抢饭吃了!她拿了大学生运动会花剑冠军!听说国家队有意招揽她,她在考虑当中……
如果说年轻一代的演员们最怕跟谁比,就是宋奕昕了,学渣艺术生在学神面前说话底气都不足。
……
对于女生来说,比大学四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更惨的事是什么?
——是有三个她被动欠了人情不便拒绝的大佬对她展露深情移,这显得她是有多渣呀。
内容标签:灵魂转换 豪门世家 娱乐圈
主角:宋奕昕┃配角:许嘉言、景曜、赵尔俊┃其它:
一句话简介:贫穷学霸当兼职艺人爆红路
立意:我若芬芳,蝴蝶自来
===================
第1章 学霸穿书
护照签证已经办好了,再过三天,宋奕昕就要出发去美国霍普金斯大学进修生物科学硕士,师从于安格拉-海茵里西教授。
今天和青大的舍友聚会,吃饭喝酒还唱了歌,终于到了十点钟,各自要分散。
“宋奕昕,到了霍普金斯大学发一些照片给我们呀!”
“你们出国后也别忘了给我发照片。”宋奕昕笑着答应。
一个大学的室友拍了拍宋奕昕的肩膀,说:“明明是个美女,别再当假小子了,你是伤了多少才子的心了。到了美国找个男朋友吧!”
另一个女同学笑道:“只怕男生在奕昕眼里也就是一坨蛋白质!”
宋奕昕长得好看,不泛追求者,但是她一直忙碌,目标明确,并没有接受一个人,用她的话来说:那些男生的魅力和真心还没有到达让她动摇自己的人生规划的程度,她不耽误他们。
宋奕昕反问:“难道,不是吗?”
众同学都想晕倒,宋奕昕又说:“开玩笑啦!唉,雨柔要去日本,晓晓要去英国,菲菲要去新加坡,转眼之间毕业了,大家真的是要各奔东西了。你们也努力找新男友吧!”
除了宋奕昕之外,三个女学霸谈过恋爱,但是读书和活动都太忙了,一个个分手。

她们四个也是传奇了,一宿舍全是学霸,而宋奕昕是学霸中的学霸,是学院的风云人物。
近日,她们一宿舍的女生将出国读硕还上过头条。
宋奕昕的家在京城四环,因为两天后要走了,所以这日呆在家里收拾东西。
忽然表姐岳晴打电话来,因她快要去美国了,表姐请她去家里聚聚。
岳晴戴着一副黑框宅女眼镜,一边吃着薯片,一边打量着她,说:“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呀!你可不知道我因你受了多少苦。”
表妹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记忆力超乎寻常,六年级时上过电视,因为她已背下了牛津词典词汇。初中时得过中学生硬笔书法一等奖。高中时参加了世界奥林匹克生物竞赛,得了金牌。大学时得过全国大学生运动会女子花剑金牌。现在已经精通三门外语,她小学学英语,初中学法语,高中学日语,大学拓展沉淀,汉语和三门外语融汇贯通。
有个这样的表妹,只是普通人的岳晴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可想而知了。
其实宋奕昕和岳晴的感情很好,笑道:“你恨我,你咬我呀!”
岳晴用鼻孔出气,“哼”了一声。
宋奕昕非常了解她,表姐就是爱天马行空的幻想、心地善良的宅女,有时又像二哈一样的心大,表姐这种人是难有因为嫉妒而谋害亲人的心思的。
见表姐眼神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宋奕昕福至心灵,笑道:“大姨又在逼你了?”
果不其然,她“呵”一声笑,说:“二十五岁老吗?你说,有必要一个接一个地给我塞男人吗?我是有多嫁不出去呀!还说我没有你的头脑就老老实实嫁人!我滴姥姥呀,凭良心,我也是靠我的双手吃饭的!”
宋奕昕笑着安抚表姐:“知道!你可是新生代‘言情天后’,这两年你的部部作品都拍成当红影视剧了,钱该是赚的不少了!”
岳晴取出两册书:“我的新作出版了,网络上可没有的,送给你了!”
“……”
岳晴呵呵一笑:“表妹,你从小给我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面积,所以在你出国前,我就有仇报仇了。我的新作中的苦命苦情女的角色就是用你的名字的,我把你好好虐了一回,真解气!”
宋奕昕愕然:“表姐,你要不要这么狠?”
……
宋奕昕和岳晴一起逛街并吃过了晚饭,回到家时也有九点钟,和父母聊了一会儿,她便回屋洗漱了。
眼见时间还早,这几天也不是学习的时候,她有点兴趣就打开了表姐新作看看。
看到第二章 ,终于发现同名的苦命女,表姐把那个宋奕昕设定成了坐台小姐出身的。表姐真是手辣心黑!
她暗骂几声,疲惫袭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时-空-分-割-线————
十月十日。
不出意外,又是一个阴霾的下午,泰晤士河畔的一座庄园城堡笼罩在渺渺烟雨之中。
蒙蒙烟雨,让城堡增加了三分神秘之感,充满幻想的人一定生出这里住着魔法师的感觉,又或者住着一位等待王子去唤醒的睡美人。
一个挺拔修长的男子穿着精致考究的正装,步出城保轩昂的大门。
今日室外有些凉,他身后的管家连忙将一件风衣给他披在肩头,动作自然,便如一贯如此做了无数次一般。
一辆宾利停在不远处,穿着黑色西服、打着领结的司机打着伞恭敬地走过来,那主人上车。
男子仪态从容走向停在门口的加长版汽车。

汽车平稳流畅地驶向外大门,许嘉言坐在车里,透过车窗,却见一辆白色汽车驶进外大门,两个守门的佣人正彬彬有礼地朝那车中人打了招呼。
许嘉言知道车中人是华莱士医生,长睫几不可寻地动了动,若有所思。
直到房车驶出大门外,他才淡淡问跟随着他的罗宾汉管家,操着一腔流利的英式英语,正是他十三岁时就读于英国贵族男校熏陶影响,他习惯那种贵族腔调。
“是她生病了?”许嘉言又觉他问得有些可笑,欧阳珊珊的身体自来就不好,她是名门娇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难为她总是坚持跟着他,可是因为奔波让她自己时常不适。
罗宾汉管家点点头:“欧阳小姐昨晚就高烧,今早还没退去,却固执地不愿让人叫华莱士医生过来。是我擅自叫了华莱士医生过来。”
罗宾汉管家偷偷观大少爷清俊绝伦的脸庞,可许嘉言只淡淡抿了抿嘴。
许家和欧阳家也是世交,许嘉言和欧阳珊珊从小一起长大,他知道她喜欢自己,许嘉言也觉得她长得漂亮。可是欧阳珊珊就像一个瓷娃娃,接近她的人总担心一个不慎将之磕到一星半点儿。
许嘉言是一个理智的人,虽然在他们小时候大人曾有戏言,但是他很明白她无法陪他走他的人生路。知她这样的命运是非常可怜的,她坚定又脆弱的追逐他的脚步,无法承受被他推开。小时候他就曾害她掉进泳池,她差一点丧命。
“让医生好好照顾她吧。”
……
到了五季酒店门口,豪华的加长版车子刚刚停下,就密密拥上来一群记者。酒店大门口,十几个身材壮硕的黑衣保安十分谨慎又费力地阻拦着。
门童打着伞替许嘉言打开了车门,许嘉言下了车,带着寒意的风吹拂着他额前的发丝,他完美的鬓线若隐若现。
神情带着英国贵族的绅士淡漠笑意,众多技艺高超的摄影师抓住机会捕捉到了这一瞬间。次日国内的八成报纸不约而同地使用了这一张照片。
伴随着大字标题的刊文。
或:【许氏财团成功收购凯伦五成股份,凯伦江山易主。】
又或:【凯伦易主,结束了长达十一个月之久的财政危机,是否迎来黎明?】
至于面对女性或八卦的杂志则用标题:【许氏少东家,让人心碎的英俊】
酒会上许嘉言与许氏财团股东们以及这一次凯伦的重要高层会面交际。他这次来英国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件事,此时总算功成。公司会把这件事交给他负责,也不是因为他是少东家,而是他自十三岁起就在英国贵族公学读书,对这边很熟悉,就算凯伦原董事会上也是有他的同学。
……
天空灰蒙蒙的,这压抑得就像欲绞死天幕之下所有的生灵。雨点终于落下,打在宋奕昕娇俏的脸颊上,冰凉的触感,没有让她清醒,只有更加冰冷痛苦绝望。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人真的留恋她,她所爱的男子视她为脏东西。
家人——养父母全死了,养父母家的弟弟受她名声连累而死。
富贵的亲生父亲说她是“坏种”,想将她弄成“意外死亡”,然后把她的心脏移植给他的宝贝女儿,她的异母姐姐。
从三十三层的高楼摔下应该会死得很快,不会拖拉着,以至于折磨身心。
她迈开了一步……
“不要!”宋奕昕脚一蹬空,忽然醒来。
她拾回一些真实的知觉,四周一片漆黑,她躺在床上。原来是一场梦吗?
她的头像是有一千根针在刺着一样痛,许许多多的记忆涌入脑海,画面中浮现形形色色的面孔。
她像是被嵌入了另一个人的人生,像是一场梦,她是她却又不是她。
从有记忆的孩提时代开始一直到死亡,人生漫长却又短暂。

头渐渐没有那么痛了,她平静下来,浑身疲惫,沉入了梦乡。
庄周梦蝶,是苦命宋奕昕梦到自己是学霸宋奕昕,还是苦命的宋奕昕是学霸宋奕昕的一场梦?
假做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床上还有另外一个人,男子也沉在梦里,一个转身手臂随意地搭在她的胸口,他也没有知觉。
宋奕昕本来可以睡得香一些的,可是被那只手压抑着胸口,她又开始做梦了。
一时觉得自己是孙猴子,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不得解脱;一时觉得自己是古代江湖卖艺人,不停地给围观的百姓们表演胸口碎大石。
第2章 失足少女
终于天亮了,宋奕昕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印入眼帘的并不是她熟悉的天花板,无论是她混乱记忆中的哪一个角色的房间的天花板都对不上。
她忽然问自己:我是谁?我在哪儿?
身体的知觉也完全恢复敏锐,她发现胸口压着“异物”,耳畔还有别人的呼吸声。
宋奕昕转过头去,只见是一张年轻帅气的男人的脸。
她手脚比头脑的反应更快,一脚就将男人踢下了床。
砰一声响,只听男人哎一声叫。
男人在地上坐了起来,他喝了太多的酒,所以才睡得这么沉,这时觉得自己的屁股和脑袋都痛。
一处是磕到了地面,一处是被某女人踢的。
景曜看四周的布置,已知是酒店了,转过头来看着床上的女人。现在她卸了妆,长得和欧阳珊珊有三分像,当她化好妆后会有五分像。
景曜想起了一切,知道她是谁了,心头恼怒。
“谁让你带我来开房的?!”
宋奕昕弱弱提醒:“不是你说开房的吗?”
宋奕昕的记忆这时也刚刚理顺了,她竟然成了表姐新书中的苦命苦情女配宋奕昕!(表姐嘿嘿:你看完一章小说,怎知是女配?)
她有原主今后完整一生的记忆,这时她好像重生到十八岁。原主正是在十八岁时走投无路只能放弃学业,还误入歧途,造成一生污点的。
父亲,或者说养父,他贷款做生意失败自杀,赔了所有身家,连房子都被银行收走了。接着母亲也病倒了,查出是尿毒症,她必须要去住院并等待肾/源移植,其费用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何况他们家早已一无所有。
宋奕昕一个高中还没有毕业的少女能有什么来钱路子,只有去会所当拳手,也就是会所中给客人陪/酒的女子。但是当拳手赚的钱是不够救母亲、养弟弟的,她偷偷哭了一夜后决定“下海”。这就是第二个顾曼璐!
下决心后的第二天,她去会所上班时,就想要找个可以外出过夜给钱的客户。正当她被一个肥腻男人调戏时,这个大帅哥“景少”给她解了围。
然后,原主就粘在“景少”身边了,原主觉得反正要“下海”,自己的第一个男人还是找个帅哥合算。
原主误以为“景少”也对她感兴趣才从肥腻老男人手中“抢”她,但是现在的宋奕昕却知道,那是因为她长得有几分像欧阳珊珊。她有原主重生的记忆,知道景曜有多在乎欧阳珊珊。
“景少”心情不好,昨晚喝得大醉,原主一直跟着他出了会所。
“景少”阴晴不定,看她跟着他,便有轻贱之心,问她是不是想和他开房,要多少钱。
原主吱吱唔唔,她才十八岁,高中都还没有毕业,她被相关男人问这样赤/裸裸的问题哪有不紧张的?

景曜见她那副“矫情”的样子,不屑地说:“不开就算了。”
“开!”原主急着说,她想着反正是要“下海”的,她等不到找下一个长得帅的金主了。
她的人生到了这样的地步,总要在有限的范围内让自己好受一点,第一次总要稍微美好一点。
“景少”真的带她去了酒店,开了这间房。
等原主洗了澡从浴室出来,本来还提心吊胆,却见他居然已经睡着了。
景曜因为她的提醒,想起昨晚的细节,确实是他提出“开房和多少钱”的问题的。
景曜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完整,还有一丝汗味儿和酒气。他昨天晚上喝得太多了,没有等到她洗好澡就睡着了。
“我们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穿越的宋奕昕其实是头一回和男人睡同一张床,但是他这种“她趁他睡着的时候对他做了什么”的眼神让她实在不爽。
宋奕昕说:“你怎么老抢女人的台词?你不会是同/性/恋吧?在下面的?”
宋奕昕没有交过男朋友不代表她不懂。想她在大学时,学校有两个相当出名的帅哥,其中一个浪漫地表白,然后两个男的当众亲吻,学校的女生的少女心碎了一地。
景曜道:“你这女人……”
宋奕昕说:“景少,不要争了。你没事,我没有对你怎么样,你照样得给钱。我在‘迷漾会所’工作遇上了你,既然跟了你来酒店,现在你没做是你的事,但我已经‘出工了’。”
景曜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起身去找自己外套里的钱包,拿出一叠现金,约有两千块。
宋奕昕连忙收好钱,见他要离开,说:“景少,不够……”
景曜转过头来,说:“你说什么?”
“钱不够……”
景曜仰天呵呵一声,再盯着她说:“你当你是谁?天仙呀?一晚上我什么也没干,两千五还不够?”
宋奕昕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窘境,没钱真的会将人逼死。多少人间悲剧,不都是一个穷字造成的吗?她现在穿到了“下海”的临门一脚时,可真不想被逼成《半生缘》中的顾曼璐。
宋奕昕有生物科学优秀本科毕业生的水平,可是她现在是一个高中生,懂这个专业却没有学历也不可能找到相关的工作。她是本科水平,就算找到相关的工作,普通人的工资也不能马上赚那么多钱能负担得起养母的医药费、住院费和一家子的生活费。
清高自傲、目无下尘、天真无邪、清纯无瑕只是宠文女主的权利,她这苦命苦情女配还是现实一点,靠理智现实的判断力去面对惨淡骨感的底层生活。
宋奕昕说:“你不干是你的选择……要不现在,我来服侍你?你好歹……多给点,我真的很需要钱,不然也不会干这个。”
宋奕昕非常清楚,景曜对她没有兴趣,他深爱的是欧阳珊珊。所以她才敢说这样的话,能多要点钱就多要点。
向人讨钱像是一个乞丐,她不是这么不在乎做人的尊严,可也要先活下去,人若都被逼死了、化灰了,哪有尊严?
等几年后她有能力了,再把钱还他,把丢掉的尊严拣起来,就像舒淇把脱掉的衣服穿回去一样。
这总比现在她就走上原主的路真的委身于多个嫖/客度过这一关强吧。
景曜道:“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钱,已经全给你了。”
“微信或者支付宝也行……”
景曜眯了眯俊目,呵一声冷笑:“神经!”
说着,他就要走了,宋奕昕叫道:“等等!你记得付房费!”

……
景曜出了酒店,还在为今天发生的事懊恼,觉得自己差点就侮辱了欧阳珊珊。昨天喝了太多的酒,仍然不适合开车,他也没有精神开车,便打电话叫司机来。
他想想回了酒店吃早餐,到了餐厅门口,见一旁有陈列架,上头放着当日的各种报纸。
虽然现在已经到了2014年了,各式新闻app开始充斥在人们的手机当中,但是很多资深商务人士还是喜欢看报纸的。
景曜看到的正是许嘉言的新闻和照片,心头一阵郁闷,将报纸扔在了一旁。
过不一会儿,却见那个与他过夜的“坐台小姐”居然也来了餐厅,景曜更是一点都吃不下去。
那女人取了自助餐食物后,还大大方方朝他走来,一点也没有以自己的身份和言行为耻,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女人!
她居然还和她长得有四五分像,而不是他心中抗拒主观判定的“三分像”。
他对自己说,即便她们长得像,但是一个是天鹅、一个是癞/蛤/蟆。
第3章 能屈能伸
宋奕昕在他桌旁停下,面上挂着从容的微笑,说:“介意我在这儿坐一会儿吗?”
景曜睨了她一眼,没有多大耐心:“我希望你明白,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
宋奕昕莞尔,挑了挑眉:“我并没有很挂怀昨晚的事,难道你一直忘不了吗?”
景曜瞠目结舌三秒,然后深呼吸,说:“你一个女孩子,年纪轻轻的,还是要懂一点自尊自爱的。”
宋奕昕也已经坐下来了,笑道:“你说了一个悖论。女孩子要自尊自爱,男人就不需要吗?如果每一个男人都自尊自爱,又哪里来的不自尊自爱的女孩子?如果男人想玩,而女孩子们又都自尊自爱地拒绝,男人找谁玩去,全b/l吗?”
景曜蹙眉:“我不想跟你说话!”
宋奕昕倒落落大方,笑着说:“可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你凭什么当我的朋友?”
宋奕昕眼波流转,说出自己的逻辑:“因为你有钱,长得也帅。我自己没钱但接近钱我会有一种愉悦感和希望;女孩子接近帅哥也有一种愉悦感。既然如此,我自然要争取一把,难道我等着,你会来主动跟我交朋友吗?”
景曜虽然心中将她与他的真爱欧阳珊珊划分为天差地别,但是一个男人面对一个年轻美貌的少女这样的恭维,心头难免有喜悦之感。
他又不禁想:她弃我如草芥,只一心追逐许嘉言,可是这世间终也有想要努力争取接近我的女子。
景曜说:“我希望你不要再提昨晚的事,况且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宋奕昕点了点头:“我明白,像你这样的年轻男子,洁身自好,也不以勾搭妹子为炫耀,你比熊猫还珍贵!我想你应该是心有所属,我虽不幸沦落至此,但我也最敬重有情有义有原则的男人。我们的事,出了这个酒店,我不会再提一个字。”
景曜被她接着两段恭维,且又说到心坎上去了,倒没有原来那样鄙夷她。她虽是坐台小姐,但是此时擦去了她昨晚的“职业妆容”、收去了她昨晚的“职业仪态”,这份坦然从容、这份大方勇敢、这份有条有理和敏锐性绝无风尘之感。景曜说:“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就会去那种地方呢?”
“宋奕昕。生活所迫,也没有什么值得多说的。”宋奕昕感叹一声,“我得谢谢你。”
景曜奇道:“谢我什么?”
宋奕昕真诚地说:“谢谢你把我从悬崖边拉回去。昨天要不是你,我真的跟别的男人走了,再要从良就难了。你的秋毫无犯,你心中对感情的追求,让我感到美好和希望,想再坚持下去。这也像是想死的人一样,死志一拖就消了便不想死了;你这一拖,我也不想出卖身体了。”
景曜忽然被她推崇至一个极高的位置,其实他自己也陷于自我否定中,这时也生出一种被人需要、被人推崇的积极感觉,原来情不得遂的消极也有所缓和。
景曜说:“我也没有你说的这么……”
宋奕昕笑道:“我明白,无心插柳嘛,但我也受你的恩惠。”

宋奕昕一笑过后,就开始吃饭了,她吃得虽然快,却比较优雅。她这样的人,相处起来会让人十分舒服。
其实宋奕昕不单纯,她这是穿越后却拥有原主重生的记忆,理智至上的学霸就能分析自己的处境。
原主原来的圈子里根本没有门路来解决她将要面对的生活困境。只有像景曜这样的人,才有一分希望。
却说原主也是几次巧合靠了景曜,之后深爱上他。
原主的命运最后走向自杀,但是究其根本,景曜并没有爱她的义务,况且景曜还帮过她。
只能怪原主遇上的一道道坎的太过刁钻,哪一个底层十八岁少女有那样的能力呢?
原主当过演员,签在了景曜表哥的公司旗下。但是在她刚刚要上升的时候,身边的竞争艺人和她从前的“客人”合谋曝/光了她的一些艳/照,之后被打入谷底。
过了一年,欧阳珊珊越来越虚弱,欧阳正雄找到了她,将她认回欧阳家,她以为她从此是欧阳家的千金小姐了。她想借着欧阳家二小姐的身份和景曜结婚,但是景曜爱的始终是欧阳珊珊,因为她的纠缠并且伤害欧阳珊珊,景曜还说她心思恶毒、下贱肮脏。
有这前情,若是许多想当然的人,觉得从此离景曜远远的,老死不相往来才好。局外人轻轻松松觉得远离了景曜还能有更好的选择一样,好像机会都能自动倒贴她一样。
对于宋奕昕这样思维的人来说却绝不会那样做,如果机会真的那么多、机会真的会主动倒贴人,当年马云也不会在国内见了诸多大佬一无所获,最终去日本找孙正义了。那样的牛人怀着梦想都会被现实逼得走投无路,何况是别人?
自命清高,受不得一分委屈和失败的人永远不能翻身。所谓没有公主命,休得公主病,她一个受虐角色,还不能清醒认识自己吗?
所以,她还能不受原主痛苦记忆的干扰,对着景曜笑得出来。
话说回她是欧阳正雄私生女的事。有一天,原主偷听到了欧阳正雄和欧阳太太争吵,原来欧阳太太之所以接受她这个意外的私生女回家,是因为她和丈夫要策划一起意外,让原主在已经救不活时,把心脏移植给欧阳珊珊。
原主也知道欧阳正雄和欧阳太太只怕真有这样的能力,因为他们有钱有势。她才绝望地看着冷酷的世界:世间人人贱她,世道压迫她,她唯一的存在价值就是有一颗可以给欧阳珊珊续命的心脏。欧阳珊珊是天上的凤凰,她这个私生女妹妹就是地上的落毛山鸡。
原主死前终于无情极致的凄艳,这种凄艳让她拥有如烟花一样短暂灿烂的风华绝代的震撼。
不挥衣袖,不带一丝云彩,偷偷去了高楼,一跃而下,结束自己无活路的生命。
——但是我的心即使烂了,也是属于我自己的,我死也是一个完整的人。
现在的宋奕昕绝不可能去认欧阳正雄,她如今是决不可能斗得过他们夫妻的。只有拖到欧阳珊珊换过了心脏,或者她干脆已经死了,她才能真正安全。但是那时安全了,她也绝对不会巴望着进欧阳家当继承人。
宋奕昕听欧阳正雄说,她母亲只是一个舞女,和欧阳正雄有过一段露水姻缘。她没有纠缠过欧阳正雄,在原主两岁时把她遗弃在孤儿院门口就远走了,亲妈写过一封信告诉欧阳正雄女儿的事,也许是盼望他能从孤儿院接走原主抚养。
但是欧阳正雄一心在欧阳太太和欧阳珊珊身上,从来没有那样的打算,只有欧阳珊珊需要适配的心脏,他才想起来他有一个私生女。他因宋奕昕的长相年纪怀疑她的身份,一查就对上了。
虽然出身很不光彩,但是宋奕昕感谢黑心手辣的表姐没有把她的母亲设定为小三,不然气都要弱三分。
假设她的亲生母亲是这个时代人人恶的小三,小三的孩子带着原罪,父亲有权不将家业给小三的孩子,但是父亲却没有权去剥夺孩子的生命,何况他没有养过她。
且不管穿越这事儿科不科学,她既然已经穿成了表姐书里超级虐的角色,也只有矮子里拔高子,找一点“比较优势”了。
这时候的宋奕昕仍然希望可以当演员,这总比坐台好,可以靠自己的工作赚钱解决当下绝境。她想通过景曜接触到他的表哥赵尔俊,赵尔俊也是娱乐圈响当当的人物。
但往后她想要用心读书,她如果继续读书才能当上科学家,完成穿越前的目标。为了去升造,就算被雪藏了,她也无所谓,娱乐经纪约又不能限制她从事研究工作。
所以读书好就是会有后路的。
一顿早餐后,景曜心情也不错,宋奕昕谈吐不俗,又能恭维他,还能说出一些他深深认同的三观的话来。景曜也没有看不起她了,两人还留了联系方式。而离开前,宋奕昕也丝毫不拖泥带水,脚步轻盈,潇洒离去,这让男人更加欣赏。
男人就像是影子,追着他、粘着他,他就会厌烦;但是当女人可以潇洒转身时,他才可以平等视之,甚至追着你跑。
第4章 破碎家庭
这个小区已经是五环边缘了,往来多是外乡打工者,为了省房租而拥挤在出租屋中。

宋奕昕穿越前出身工人阶级,父母都是国企职员,在京城这种地方绝对不起眼。唯有的好处就是她是京城的原住民,小时候只要她肯学,家里还供得起。她也难以真正体会外地北漂的辛酸的。
“宋家姑娘回来了?”巷子口有个摆夜市摊子的李嫂冲她招呼,她是h北人,夫妻俩漂来京城讨生活有些年了。
“李嫂好!”
“你好。你妈身体怎么样了?”
宋奕昕像是挤出一抹笑来,说:“就是那样,哪里也去不得,什么也做不了。”
李嫂说:“哎哟,那是可怜了。”“
宋奕昕正要告辞,李嫂又说:“我看你常常很晚回来,现在不上学了吗?做什么工作了?”
宋奕昕说:“家里需要人,也去不了。我就打点零工。多谢你关心了。”
李嫂说:“可惜我们也没有钱,帮不了你们了。”
宋奕昕微微一笑,告辞了李嫂,李嫂看着她的背影,啧啧摇了摇头,忽然又有一个大婶过去问她:“怎么样?这宋家姑娘是不是在外交了男朋友了?”
因为她长得非常漂亮,就像是“棚户之光”一样。她在这一带也是有名的美女,大家自然会关注一些,时常有些少年偷偷往她脸上、身上瞧。
她家里这样的情况,大家都觉得她会走些什么路子,再见她时常这么晚回家,这些市井中人也有好奇心。
李嫂说:“我没有打听到。”
“你怎么问了都没有打听出来。”
“你想知道,你去问呀。”
“这我怎么好问。”
“你不好问,叫我去问?”
两个妇女嘀咕好一会儿,才各自散去。
……
宋奕昕两年前因为养父死了,欠债后房子也没了,才和养母、弟弟搬来这个地方。
宋奕昕家租住在地下室,只有狭窄的套间,这儿绝不像偶像电视剧中的“贫穷女主”的房子,就是真实的外地农民工一样的昏暗狭小的出租屋里。他们娘仨儿就拥挤在一起。
宋奕昕打开房门,就听到屋里传来阵阵呕吐声,她急忙跑了进去,就见一个中年妇女趴在马桶旁呕吐,传来阵阵酸臭气味。
妇女年不到五十,可是她已经头发花白了,全身因为病而浮肿。她的症状已经很严重了,行动十分困难,所以宋奕昕不在家时,在狭窄的卫生间里安置着一张躺椅,宋母就一直躺在这里,吐、拉也方便一些。
一个人要是病了,总没有多少体面的,而照顾病人的家人也是一把辛酸,可是这人生老病死,谁能解脱呢?而放弃生命真的有看客想的那样简单吗?
穿越前的宋奕昕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小小家庭中,虽然没富贵通天,却不缺少温馨。小学初中时,她学做的家务也就是整理和洗衣做饭,母亲更注重她的自己生存的基本能力,倒不是为了让她分担。上高中后她就很少做家务了,父母不希望影响她的学习、占用她的交际时间。
她也是从原主的记忆中接受了如何照顾一个尿毒症的病人,其中所要忍受的事。
宋奕昕觉得,危难见人品,原主纵有万般不是,她却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孝女。
宋家养父母结婚多年也没有孩子,后来在孤儿院中领养了六岁的宋奕昕,没有想到过了一年,年近四十岁的宋母就怀上了,生下了一个儿子。
虽然宋家有了亲生儿子,有时是会宠爱小儿子一些,但是宋家也没有亏待过宋奕昕。
宋奕昕小时候在学校里被人欺负嘲笑是“野孩子”,便和人打架,宋母被老师叫到学校。宋母问清楚事由后,领着她回家,然后就会偷偷流泪。

那是心疼孩子的眼泪,小女孩那种敏感与不安就随着母亲的眼泪化开,她深深地感受到自己真的有家了,有爸爸妈妈了。
可是两年前,爸爸被逼疯了。也许他天真的以为自己死了,便不用偿还那些他还不起的债;又或者他是因为得了抑郁症,从楼上一跳便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也许正因为爸爸是这样死的,原主在绝望之下,也步了他的后尘。
宋奕昕收回神思,又快步过去轻轻抚着宋母的背,给她缓气。宋母终于吐完了,宋奕昕递上水给她漱口。
宋母漱口后看着她,说:“昕儿,你昨晚没有回家来,我让阳儿打你电话,你也没接。发生什么事了?”
宋奕昕温淡一笑,道:“妈,我上夜班呢,你又多操心。”
宋母又说:“你那到底是什么工作,哪个厂里?”
之前宋母问起这个问题,原主就说自己刚去,还在学习,所以说不清楚。宋母实在太过痛苦,也没有精力为逼问女儿。
这时,宋奕昕想了想,说:“也不是什么厂里,就是……进出口公司,因为时差迁就老外,所以有夜班值班的。值夜班的工资高。”
宋母蹙了蹙眉,说:“这太辛苦了。昕儿,你回学校去吧,你明年要高考了。你国庆前一周开始就没有去学校了。”
宋奕昕应道:“我知道了,妈,你放心吧。”
宋母自责:“都是我连累了这个家……”
宋奕昕说:“妈,你别这么说了。我就想你能快点住进医院去……”
宋母叙叨:“我的病我知道,反正也没有肾/源,有肾/源也没有钱,住了院不还是挂挂盐水,吃一吃钙片、铁剂、骨化醇?”
宋奕昕说:“可是不住进医院去,医院全都优先别人了。妈,我昨天发了奖金,我前头接了一个单子,提成有两三千呢。”
宋母有一分高兴,但是想到自己的状况,知道这点钱也不顶事,说:“你拿着去把学校的书本费交掉。”
宋奕昕说:“不,去医院吧……”
宋母还想劝,可是十分疲惫,宋奕昕安抚了她,起身去做饭。
看着破冰箱中也没有什么菜,她煮上饭后,出门去附近的小型菜市场里买。青菜、肉都挑便宜的买,卖了三天的份量回家。
正在煮饭时,听到宋母又吐了起来,她本想去帮忙,却又顿住脚步。她知道她去了也基本帮不上母亲,母亲需要的是肾脏移植手术。
穿成了这样的角色,回到这个家,她才真正的融于原主的角色,一时竟是怀疑这并不是表姐的小说世界里。
宋奕昕是学霸,思维自然独特,她在怀疑,是不是“前世”学霸才是她意想出来的,否则现在的一切,她为什么都完全融入了?只不过,她脑海里的知识——由经历学到的知识都牢牢占在脑海之中。
无论哪个自己是真,哪个自己是假,她真想成为那个宋奕昕。
她一双泪珠儿落了下来,掐了一把自己,只盼她一点都不痛,这里的一切才是一场梦,她很快就能回到那个自己的世界,那个自己的身份,然后去约翰-霍普金斯大学读硕博。
可是疼痛提醒着自己,这全是真实的,现实像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朝她扑过来,她退无可退。
宋奕昕用手背抹去了泪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忽然,听到门外有声响,她忙把眼泪都擦个干净。
她熄了火,盛了青菜出了狭小的厨房,果见弟弟宋奕阳回来了。
宋奕阳今年才十岁,刚上四年级,他削瘦的脸上没有一分孩子的天真,校服很旧,也并不怎么干净。宋奕昕之前白天、晚上都要工作、还要照顾母亲,实在没有精力勤给他洗衣服。原主且让弟弟自己的衣服自己洗,可男孩子自己哪里会勤洗衣服?
他们租住在五环外沿,但是宋奕阳要跑去四环上小学,每天也要乘地铁,走好远的路了。他们的房子被抵押了之前,家是住在四环的,学区也在那边。
宋奕昕说:“去洗了手吃饭吧。”

宋奕阳轻轻喔了一声,去厨房洗手,好像对这个世界再提不起兴趣,因为看不到希望。
宋奕昕又去收拾因为宋母呕吐造成的一片狼籍,因为是地下室,这难闻的气味许久才能散。只不过,她在这里呆久了就闻不到了。
宋奕昕让宋奕阳来扶着母亲出洗手间休息一会儿,一天到晚呆在那里也会闷得发疯的。
她正喂宋母勉强喝了半碗粥,忽然听到屋外的敲门声。
宋奕阳叫道:“是房东太太!”宋奕阳有些紧张无措,他还是个没有独立的孩子,遇上事后,本能就想找依靠。
宋奕昕道:“我不是让你把房租交给她吗?”前半个月,她当拳手赚了几千块钱,交给了宋奕阳,让他交给房东太太,不然他们三人要睡大街了。
宋奕阳一脸的无辜和无助:“昨晚你去上班了,房东太太让我们搬出去。”
宋奕昕从原主的记忆中搜索,可能时间久了,她记不太清楚。原主本来在这段时间的白天、晚上都难在家,正是她步入深渊的时候,今晚正要接她的真正的第一个客人。与那些痛苦相比,房东太太已是和善人了,所以她没有将她太放在心上。
第5章 房东上门
那敲门声越来越急,砰砰砰地像是敲在娘仨儿的心头,宋奕阳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着慌乱,对流落街头成为乞丐充满了恐惧。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快开门!不然我叫警察了!”
宋奕昕蹙着秀眉,也曾因为不愿找父母要钱而陷入个人经济困境,可是就是从来没有遇上过被房东太太逼的日子。而且,她这次不是逼他们交房租,是逼他们早点搬走。
“宋家丫头!我知道你回家了!家里总算有人能顶用能做主的了!你快点开门,别弄得我是不讲理的恶人似的。我已经几次三番上门来说了,哪有一拖再拖的!你没个话儿,我就在这里等警察来评理了!”
房东太太声线越来越尖锐,掌拍在地下室的旧铁门上,砰砰声响,还惊到邻居。
宋奕昕深吸一口气,脑子里理清现实关系与社会人情态度,才去开了门。一瞬间,本来愁容满面的俏脸就化腐朽为神奇——那竟是一张十分有感染力的笑脸,脸上的热情与真诚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似的。
“房东太太,你好,你好。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因为刚才……我妈有点不方便……”
房东太太身材高大丰满,那身材像是有两个宋奕昕一样。房东太太一双三角眼睨了坐在一旁十分狼狈的宋母一眼,又像闻到什么味儿,嫌弃的在鼻间挥了挥手,好像能赶去味儿。
“我不是说了吗?你们今天还不搬呢?”
宋奕昕赔笑:“阿姨,你看……我在外头工作,也是不常在家……”
房东太太说:“所以我今晚不是亲自上门请吗?你这家里有这样的病人,对旁边邻居影响多大!”
宋奕阳忽然说:“妈也不出门,能有什么影响?”
房东太太哼了一声,说:“我就不想把房子租给你们糟蹋,这是我的自由!你们快点搬!”
宋奕昕呼朝宋奕阳拍了一掌:“你小孩子懂个屁!房东太太是个好人,已经收留我们这么久了,但凡是个人也要有感恩之心。再说,你又不是邻居,你怎么知道他们心中不介意?房东太太也是为了自己服务的口碑!你这臭小子,你是欠教训了!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是礼貌,看你还敢再没大没小的!”
宋奕昕这几句话儿中听,房东太太脸色才缓和一些,说:“宋家姑娘,看来你也不是不明事理儿的,那你们什么时候搬呢?”
宋奕昕让宋奕阳将钱包给她,然后扶着房东太太的胳膊说:“阿姨,我们这里的味儿确实不太好闻,你身上干干净净的,可别熏着了。我们出去谈吧。”
房东太太确实不想窝这屋子里,就和宋奕昕上了楼梯,出了地下室,地上的世界果然空气清新一些。
“阿姨……”宋奕昕叫了一声,又戏精上身,她表演可怜的最高境界。
只见她哽咽着忍住不哭,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来,房东太太果然觉得她极可怜,但故作坚强,只怕是走投无路。
宋奕昕说:“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抱歉。我已经在筹钱了,争取一个月内让妈住进医院去。说句难听的,进了医院后,再出来时是生是死总有一个结果了……我怎么也得接受。所以,我……我们准不会在这房子里沾上了白事的……”
房东太太听她释疑了关键的问题,她就是怕有人会死在她的房子里。

这时见了她这个模样,到底也有恻隐之心:“宋家姑娘,我也知道你们不容易,但是这世上谁都不容易。总没有教我们担着,是不是?”
宋奕昕点着头:“阿姨说得很对。也是我没有用,才让阿姨帮我担了这么久,这要是别的房东,早把我们赶走了。阿姨,你也有女儿,也有妈妈,这人的生老病死,谁还能没有这一天呢?”
房东太太蹙着眉,叹了一声:“你一个孩子,能赚到钱吗?担得起吗?像你家大人,说句不中听的,算了,到了医院也就是白花钱。”
“可她是我妈,我不管谁管?我已经找到些门路了,只想在一个月内将妈送去住院。妈住院后,你让我们搬,我们也能搬了。”
“真的?”
宋奕昕擦了眼泪,点点头,说:“真的,有一个经纪公司的人正在和我接触,说我长得还可以,要签下我,捧我当明星呢。”
房东太太看她的长相,确实非常漂亮,素颜都如出水芙蓉,实在难得。
她暗想:她将来不会真的发达当上大明星吧?
“那我就通融你一次……”
宋奕昕热情地握住她的手,说:“太感谢了!”
说着,又忙从钱包中取出这三个月的房租,房东是按季收房租的。之前说了是一个月,但是因为宋奕昕说话中听,人情练达,房东太太也要估计她也有可能会发达,不再欺少年穷,所以就把这一季的钱都收了,默认他们可以住下去。
“你妈要是一个月内能住进医院去,那你们姐弟多住两个月也是可以的。”
“谢谢,真的谢谢!”
宋奕昕回到家里,宋奕阳问起事情,宋奕昕满身的疲惫,一时不想回答。
宋奕阳不禁抱怨:“房东太太就是欺负人嘛!哪里有影响了?不就是看不起我们吗?真是势利眼。”
宋奕昕被这种苦逼的处境压得喘不过气来,忍不住吼:“你委屈到死,可是谁在乎了?你真想被赶出去吗?你能找到更好更便宜的房子吗?你有空、有精力搬家吗?你要是高贵受不得委屈,你怎么不当比尔盖茨去!没那本事、没那命,就踏踏实实解决问题!”
宋奕阳不禁惊呆了。
宋奕昕叹了口气,她说的委屈岂不正是她自己?
借着吼宋奕阳一声,把一整天的情绪发泄出来,宋奕昕到底也是人、不是神。这时她没有学历、毫无所靠、家徒四壁下有个病重的母亲和年幼弟弟,这些重担要把任何凡人逼疯。
庄周梦蝶,她已难以深究分辨。
她到底是谁,她是不是真有一个表姐,表姐是否真的就是原著作者?
她若不是这个宋奕昕,为什么有她所有的记忆,在感情上又这么在乎养育大恩的家人。
她这时多希望一切都是梦,梦醒就好了。
“昕儿,你没事吧?”宋母忽然问了一句,几分小心翼翼。
宋奕昕收回了神思,说:“妈,我没事。就是……我在教弟弟,遇上困难不要抱怨别人。”
宋母不再多问了,她又何尝不知女儿的压力?
……
夜晚,半睡半醒之间,宋奕昕像是听到什么声音,她猛然惊醒,爬了起来。
母亲的床上没有人,也不在洗手间,狭窄的厨房有灯,她连忙赶了过去。
就见宋母一边哭,一边拿着一把菜刀,正要割自己的手腕。

宋奕昕忙跑了过去夺过她手里的刀,说:“妈!你干什么?”
“你阻止我干什么?你让我死!我这病没救的,别留着我连累你。我只求你带着弟弟到十八岁……”
宋奕昕说:“妈,你会有救的!真的,我已经找到赚钱的门路了,你干嘛就等不了我呢?”
“你一个十八岁的姑娘有什么门路?昕儿,我怕你受我连累,干了不该干的事。”
“我没有!真的,我认识了一个经纪人,也许可以签约我当明星赚钱……你要是这样死了,我干什么都没有心思了。你要是有个万一,无论是当明星还是高考,我都不想干了。”
“妈难受,妈真的死了比活着受苦好……”
“妈就再忍两个月,我会有钱的。”
……
翌日一早,宋奕昕就如往常一样起来做饭。早餐很简单,只是白粥、三个鸡蛋和昨天的一些剩菜,宋奕昕只要把鸡蛋外壳洗干净放在粥里一起煮熟就好了。
出租屋就内外套间和一卫一厨,三人挤在一个房间里,宋母睡大一点的床,而她和宋奕阳虽上下铺。
宋奕昕见母亲好不容易现在睡得安稳悄悄去叫上铺的宋奕阳起床,拉开他的被子轻声叫他,地下室没有开灯就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怕他嗯了一声,宋奕昕就知道他醒来了。
等宋奕阳洗完脸来吃饭,宋奕昕还见他两个眼睛跟核桃一样。
“阳儿,你这是怎么了?”
宋奕阳低头喝粥,不回答她的话,眼泪却掉下来了。
宋奕昕说:“怎么了?”
宋奕阳说:“姐姐,你会不会不要我?”
十岁的孩子虽然还有万事依赖大人的性子,但是很多事情都明白了。他知道母亲这个病治好的机率是比较低的,一但没有了母亲,他就只有姐姐了。可是他还知道姐姐并不是父母亲的亲生女儿,他是个累赘,姐姐已经活得够累了,可能就不要他了。这样,他就没有亲人了。
宋奕昕愕然:“你是不是傻呀?你是我弟,我怎么会不要你?”
宋奕阳哭道:“可是你这么讨厌我。”
宋奕昕奇道:“我怎么讨厌你了?”
宋奕阳说:“你昨天不是嫌我没用吗?”
宋奕昕想起她被一屋子糟心事整得当时压力太大,情绪上来吼他的事。
“那你是没用只会抱怨。但是这又不代表我会不要你,至少现在是要你的。”
“那么以后呢?”
“你长大后,是你不要我了。”
“不会的!如果……”
宋阳昕知道他想说什么,说:“你长大后的事,你长大后再说。但是你自己说,以后遇上了困境,是去抱怨呢,还是想办法去解决?”
宋奕阳道:“我不知道呀,所以才……”
宋奕昕说:“没有人有义务管你知不知道,人们也不关心你有多少不得已。除非你有价值可以为别人提供利益,可以交换你要的东西和服务。”
宋奕阳想了想,说:“就像我们要交房租给房东,我们才有地方住?”

宋奕昕点头:“对。生活的真相就是交易。不管是情感还是物质,都是双向交流,有时情感……也是和情感的交易。你有什么、可以给别人什么决定着你的社会地位。”
宋奕阳想想自己家这么穷,说:“可是我们家什么都没有。”
宋奕昕道:“所以,我们长大后只能给别人劳动。”
宋奕阳到底是四年级了,明白什么是劳动,就想着这附近生活的外地打工者,包括民工和小商贩,他们同样挤在地下室或者隔间屋子里,每天早出晚归。孩子本来对未来充满幻想,可是长大后大部分人会发现自己只是普通人。而现在这些大人,当年何尝不是孩子?
小小的宋奕阳在这刻好似发现了生活的真谛:庸庸禄禄一生,已然是拼尽了命了。
宋奕阳道:“长大后,要活着,就这么艰难吗?”
第6章 绝色男女
宋奕昕叹道:“每一个劳动者做人的尊严是平等的,但是每一种劳动创造的价值是不平等的,所以拥有不同的劳动能力的人会有贫富不均的生活状态。”
宋奕阳道:“那怎么才可以做价值大的劳动?”
宋奕昕说:“平民阶层里,只有最勤奋、读书最好的人才能做高价值的工作。”
宋奕阳眼神有些变了,宋奕昕抚了抚他的头:“以后少一点抱怨。”
宋奕阳说:“因为他们只有兴趣听我可以给他们什么利益,对吗?”
宋奕昕点了点头,说:“当人虚弱的时候,旁边的人随随便便都可以踩你,但是你足够优秀强大,整个世界都会对你温柔。”
宋奕阳有所感触:“老师也只喜欢有钱人家的孩子和学习好的孩子,都不会看我一眼。”
宋奕昕哧一声笑:“老师还是善良的,到了社会上,你遇上的比这严重一百倍。没有人管你受得了或受不了。当你长大后就遇不上比读书更公平的事了,如果你现在受不了读书,将来要付比读书更严重十倍百倍的血泪。人活一辈子,你想永远住在这里吗?”
宋奕阳眼眶又湿润了起来,他摇了摇头:“我好想离开这里。”
宋奕昕说:“等你大学毕业后,我就跟你亲姐弟、明算账了。你想要得到什么,都需要你自己的劳动和智慧去交换。男人没有能力就会一无所有,包括女朋友、老婆。无能的男人,可能生育的权力都会被剥夺,不是谁强迫你,而是你自己找不到女人给你生,生下来也养不起。”
宋奕阳十分担忧,已经到了不得不面对,不能欺骗自己的境地,说:“可是我的学习成绩只是一般。”
宋奕昕说:“你都把心思放在我们家有多苦、多不如人这些没有用的事上了,然后花时间去忧郁、伤心。脑子都满了,还能装下知识吗?”
宋奕阳说:“可是我担心你。”
“那你就分担力所能及的小事,我不需要言语上的担心,这没有用。”
宋奕阳还真怕哪一天自己无能被抛下了,忙说:“我做!我一定做好!”
从前父亲刚死,他们刚搬到这里,他年龄太小,也还可以逃避,但是现在他年纪渐大,家庭困境逼着他,无处可逃了。宋奕阳恐惧要在这里呆一辈子,也恐惧这个一无所有的家,在他成年后,姐姐不管他,他会没有生存的能力。
……
湾流私人飞机降落在了首都机场,许嘉言和随行人员通过了商务通道出来,前往停车场。
欧阳珊珊紧紧跟着他,只要和他在一起,她才能感到快乐。
许嘉言就是她最深的牵念,为了他,她拒绝了青梅竹马的景曜和一切追求者。
许嘉言是一个很冷淡的人,冷淡到小时候害她落水,害她在鬼门关走一遭,可是她一点也不恨他。而从那以后,欧阳珊珊再去找他时,他便极怕再遇上那样的麻烦了。
许家和欧阳家是世交好友,谁也不想结下仇怨。
许嘉言或许心头清楚,欧阳珊珊这样的病注定不能长寿,已有医生说过,她活不过二十五岁。这是除了她本人之外,欧阳家和许家都清楚的事。

爱情对欧阳珊珊来说根本就是一个奢侈品。
许嘉言也想着:让她活着的时候快乐一些又何妨?
而他自己并没有心爱的女人,他也不可能早婚。
当是可怜一个像烟花一样美丽又短暂的生命,当她有精神来找他时,他也能照顾她一些,他把她当作亲妹妹。
不可否认,欧阳珊珊很美,美到只有见了她,大多数男人才会相信,古代记录着倾国红颜不是仅靠意/淫杜撰,世上真有这样的美人。
用古典字句描述,就如《洛神赋》中所言: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又如《红楼梦》言语:娴静时若娇花照水,行动处似若柳扶风。
可是天也许是一个嫉妒女子,便不能让一个人间女子太过圆满,让欧阳珊珊有了西子捧心之态,或者比西子还要严重一些。
许嘉言送欧阳珊珊上了来接人的豪车,自己却不上车了,欧阳珊珊专注地看着他:“嘉言哥,你要回公司吗?我也陪你去好吗,晚上一起吃饭。”
许嘉言温言道:“我晚上有应酬呢,你的身体受不了的,你回家去好好陪陪父母,等我有空了,再打电话给你。”
欧阳珊珊心情低落:“你应酬别太晚了,别喝太多酒。”
许嘉言浅浅一笑:“不会的,你放心吧。”
说着,许嘉言轻轻关上车门,让司机开车。
汽车启动,开往公路,欧阳珊珊忍不住转过头去,就见另有一个司机开了一辆跑车到他身边。
许嘉言脱下西装外套,将外套扔进车去,长腿一跨已经上了跑车。欧阳珊珊满是落寞,她知道自己无法给他想要的生活,他绅士冷漠的背后也有一颗喜爱冒险和挑战的心。
欧阳珊珊想当他的女朋友,她还没有严重到了不能与人同房,可是他从不越矩。
她也明白:许嘉言可以允许她时常去找他,会照顾她,但是绝难接受她,也不会与她发展进一步的关系。他或许是在可怜她,对他来说,两人如果到了那一层关系,会引来许许多多的麻烦。若是对她投入了爱,那极有可能是难以承受的爱。像许嘉言这种冷淡的人是不会让自己的生活变成那样的,他有足够的理智,他很清楚自己有能力和机会拥有无数更愉悦的选择。
欧阳珊珊想着这些,手不由得纠住胸口,她好恨,上天几乎给了她一切,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一副健康的身体。
……
这时候,东八区的太阳也才西沉,阳光斜照,已经万物的影子拉长。
许嘉言在飞机上睡够了,这时候的精力很旺盛,他冷漠却不是自虐。在英国待了一个多月,那种凉凉湿湿的天气和欧阳珊珊的缠缠之情都让他十分压抑。
他还是喜欢国内这种明朗的天气,也喜欢可以让他打开心房的朋友。
许嘉言这时终于轻松起来,身边不会跟着管家、助理,也没有脆弱的欧阳珊珊,只有他自己。
他打开了敞篷,秋天黄昏的凉风吹拂着他的墨色发丝,让本就俊美昳丽的他更像一个妖精。他为什么在人前会讲究一些,不苟言笑?——因为他只要一随意,便是无心之下,也俊得沾了艳丽,带着三分邪肆。倘若是在情场或者是在娱乐圈,他这张削瘦的、艺术线条的脸会是一种魅力优势,但是在商场,人们常常欣赏他的颜却不信任他的能力。
许嘉言把车开到了“迷漾会所”所在的大楼前,有门童来给他停车,他径自从高级vip专用通道,又乘电梯去了顶楼。
顶楼是会所大老板秦森的空间,并不对外营业,但是许嘉言有空时也会来这里,秦森也只会在私人地方招待少数朋友。
许嘉言进了门,倚在沙发上,见案几上放着遥控器,就打开了极致的音响,一曲《write to ocean》以婉约的钢琴为开始,纯美的音符飘扬在整个大厅。曲子像是在讲着一段温柔的故事,又像是牵引你的思绪随着月光滑行。
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就算如许嘉言这样的男子,在最纯净的自我的时候,心中溢出的也是对爱情的憧憬。
可是生存与社会太过现实,有太多的东西需要考虑,人人在俗世中计算,正是自己让自己不能拥有。又或者没有人可以让自己放下一切,心无旁鹜,无畏地追寻纯净的爱情。
欧阳珊珊可以那样做,她身边没有人忍心再让俗世的计算与黑暗再加诸在她身上,她也明白生命的短暂,所以什么都不指望,只有女孩对爱情的纯洁向往。
也许正因为他明白这份情重,更不敢轻越一分。

男子穿着黑色衬衫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朝他轻轻一笑:“许大少终于回国了,不陪佳人,倒来我这里。”
许嘉言深呼吸一口气:“我就想歇会儿。”
秦森说:“你们许氏收购了凯伦,凯伦重组后,你要去欧洲吗?”
许嘉言摇了摇头:“那边的高管基本不会变,我不用都呆在那边。”
秦森取了遥控器关了音响,拍了拍他的手臂,说:“下去玩玩吧。”
“不了。”
“为什么?你怕欧阳小姐?”秦森初见欧阳珊珊时也是被惊艳到了的,他倒是想如果自己有这艳福,只怕是要守不住的。许嘉言偏偏视她为一种负担,这也让所有见过他们俩的人都不可思议——毕竟他就算睡了欧阳珊珊,给了欧阳珊珊快乐,欧阳家应该不会怪他,如果她的命短,欧阳家会感激他在她有限的生命中得到一种圆满。对于男人来说,这种好事都不占的,简直是圣人了。
许嘉言说:“你别提她好不好,所有人这么提,明明没事也变成有事儿了。珊珊是个单纯可怜的女孩子。”
秦森说:“对了,今天景曜好像也来这儿了,下去坐坐吧。”
……
化妆更衣间里一阵熙熙攘攘,因为妈妈桑“伊丽莎白”的催促,几年打扮好的女孩蜂拥着先出去了。“迷漾”的拳手、小姐是不会用真名的,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人问真名。妈妈桑人称“丽莎姐”,英文大名就叫“伊丽莎白”,她也不管被碰瓷的英女王会怎么想。
宋奕昕拿着一支酒红色的口红轻抹着,此时也是一把心酸。
她不但需要钱,而且是需要现结的钱,明天、后天就要用钱。她会外语,但是也没有时间去找到能马上现结的翻译工作了。
她可以代人写论文,可是以前偷偷做过两回也是大学校友悄悄联系的,况且写论文是要些数据的,她怎么说也得花两天时间。再加上人家还要审核不会和网上公开的论文重合,只有被采用后才可以收钱,这一拖都要一个月了,那时他们全家都饿死了。
而她因为是高中生,她还不能写生物科学方向的论文,因为那需要实验室数据为支撑,她无法解释数据来源。好在,文科方向的一般论文她也会写,将来能接到单子,她靠这个也能赚钱,不用来这样的地方卖笑。
这两天只能再当拳手了,她不出去陪客开房,那么当半个月的拳手和当二十天的拳手也没有区别。
近几天母亲的药费、家里的生活费她必须要先解决了,她的“穷病”也得先治标,才能给治本争取时间。
第7章 迷漾会所
“‘仙德瑞拉’,我看到那天的景少来了,你还快一点?”
宋奕昕不禁一多汗,一方面是因为原主这个“艺名”,另一方面她接到说话人的一个暧昧的眼神。
她也不会在这里再待多长时间,所以也没有改“艺名”的必要了。这个会所不会限制女孩子的自由来去,反正女孩与会所是互惠互利的,女孩们需要赚钱并认识有钱人,而会所需要年轻美貌的女孩留住最有钱的客人。
女孩自己要在这儿认识男人之后离开会所,再进一步发展,就与会所无关。这是法律也无法管辖的事情,就像夜店男女自由交往或者发生什么,也不可能回到封建时代将女人抓去浸猪笼。
与她说话的正是艺名为“雪莉”的女子。
宋奕昕冲“雪莉”笑了笑:“你口红怎么这样水润,颜色也好看,是什么色号的?”
“雪莉”果然笑起来,说:“芭芘粉呀!你怎么用颜色这么老气的口红!你这是劣质口红,一点都不润。”
宋奕昕说:“我……只能随便啦。”
“雪莉”居然有几分热情了,说:“你要不用我的吧。客人就是这样,只用外表来判断给什么价的。”
宋奕昕笑得温暖,说:“谢谢你,你人真好。但我卸了口红,又要补很久的妆。况且你这个口红是奢侈化妆品,这样贵重的私人物品不好让别人用的。”
“雪莉”其实也舍不得给人用,刚才也是一时的好感引发的冲动,果然收起自己的名牌口红,说:“你也该用好一些的,别那么傻,赚钱不就是花自己身上的吗?你自己不投资自己,老板们怎么‘投资’你?”
忽然另一个年轻女子从更衣间出来,轻哼一声,说:“‘雪莉’,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仙德瑞拉’可是有景少‘投资’呢!”

宋奕昕一见,正是那个性格最尖锐的“玛丽”,宋奕昕志不在此,自然不想和她们做无谓之争。
刚刚暂时化解“雪莉”的“酸味儿”,这时“玛丽”就又来挑拨。不管是什么阶层的人,总是部分人因为竞争、嫉妒和自己生活的困境去与别人互掐。
这里自是这样,其实就算是宋奕昕穿越前读书的地方,保研名额、奖学金、交流机会、导师推荐都让学生们明争暗斗,学生会等团体中也是处处宫心计。就算是小学、中学、大学各级学校内部,教职工评级也有互相暗算撕扯的,名额机会就一两个,水平差不多的人往往有许多,事关前途和钱途,怎么能不争?
上天不喜欢让人闲着、静止着,好似只有动起来才会刺激进步。
不过,这种拈酸儿真的进步吗?
宋奕昕见她们都出了化妆间,自忖自己不会在这里久呆,不必把有限的精力花在与她们打交道上面,让她们心情愉快也不能助她解决她眼下的困境。她已经试图化解、向她们表达善意,她们还不对她改观,她也就作罢了。——无利倒贴讨好一个对自己没有用的人,她没有那么贱,更没有这样残的智商。
宋奕昕想到景曜来了,她也正要接触他,她得早点被介绍去见景曜的表哥赵尔俊。
记忆中原主借着景曜的人脉签经纪约时已经是几个月后,那时母亲身子更差,手术也失败了。
当时,赵尔俊看在她歌唱得好、拥有接近欧阳珊珊的美貌、又是景曜的“朋友”份上,预支她五十万工资。原主就是靠着那五十万的预支工资送妈做手术的。
在那之前,原主是会所的“交际名花”了,几个月内赚了不少钱,他们虽然被房东赶出来了,但是靠着原主赚的钱把妈妈送去住院了,弟弟放学后就每天去医院陪护,而原主晚上都不在的。
但是当时手术费仍然还没有凑够,因为钱的事,妈妈错过了一个最佳肾/源,之后的时机已经不好了。
对她来说,现在有这五十万的预支工资就是改变苦情苦命的开局之战,就算将来会遇上潜规则也在所不惜。因为那时候她已有一些别的成就了,面对潜规则时她仍还有转还的一线生机。
现在没有这笔钱,妈就不能活了。
想起原主的亲生父亲的狠毒,亲生母亲的无情,宋母对她来说就像一位天国的圣母,宋家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家。
自从穿越融合进这个身份,宋奕昕根本难以割开这份情感,不能以世外人之眼来看、来剥离开角色人生。
她现在不像原主深爱景曜,也是因为原主记忆中,在发现欧阳正雄想谋杀她救欧阳珊珊之前就已经被景曜拒绝多次,原主受了伤害而认命放手了。所以现在她不会被情所困,这方面仍可保持自我。
宋奕昕穿过装修豪华的走道,“伊丽莎白”正叫住了她:“‘瑞拉’,你去五号包厢吧,那里还缺人。”
宋奕昕一脸的为难:“‘丽莎姐’,我有客人呢。”
“伊丽莎白”奇道:“什么客人?”
宋奕昕暧昧地笑了笑:“‘景少’呀!上回我就是跟他出去的……”
“伊丽莎白”恍然大悟,说:“好,那你是一号包厢吧,那里的客人都不一般,你可别搞砸了。”
宋奕昕暗道:原来景曜现在不在舞厅,而是在一号包厢里。
“谢谢‘丽莎姐’!我走了。”
……
宋奕昕得到了“伊丽莎白”的指点,来到了一号包厢门前,深吸一口气开门进去。
这时许嘉言、秦森、景曜、赵尔俊、杜峰和张迪也刚刚进包厢不久,正在聊天,说起许嘉言之前在欧洲的收购案。
杜峰最爱玩,一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美丽,气质出众的女孩,便把注意力转至女孩身上,笑道:“美女来了!快来坐呀!秦森,怎么只叫了一个美女来?”
秦森笑着说:“你杜少要美女来陪,大家都要争着来,你不能等等吗?”
宋奕昕意外能在这里看到赵尔俊和那个许嘉言,在原主的记忆中,景曜的情敌兼欧阳珊珊喜欢的男人正是这个许嘉言。但是原主和许嘉言接触极少,除了礼貌招呼,就没有说过话。
赵尔俊在这里正是机会,还有景曜,上次她既然已经和他成为了朋友,这时又高高兴兴当拳手,他心中一定是鄙视的。就像他对原主,他虽然可怜她帮助他,可是心底又看不起她。

所以,宋奕昕看着景曜,显示出几分羞愧局促,拉了拉自己的职业短裙,才挂起微笑。
“几位老板好!景少好!”
杜峰笑着看向景曜:“哎哟!阿曜认识的?”
景曜淡淡一笑,不知为何看了许嘉言一眼,他不相信许嘉言就没有看出这个女孩像欧阳珊珊。但是气质差别大了……景曜又看向宋奕昕,才感觉她似乎与初见有哪里不同了,只是说不出来。
景曜说:“上回见过。”其实他来这里,是因为不想去打扰欧阳珊珊,可他爱之深,心中落寞无处宣泄,他竟然想起她来。他有两分想见到这个女孩,她是一个交流起来让人轻松的女孩。但是又不希望见到她,对女孩子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工作,如果她已经离开了这里,他自然见不着她了。
杜峰冲宋奕昕招了招手,说:“美女,快过来坐。”
宋奕昕挂着职业微笑,说:“老板,你喝什么酒?我给你开。”
杜峰可是欢场老手,说:“你要是能把开的酒都喝完,就都算我的。你没有这酒量,怎么让我开酒呢?”
宋奕昕说:“老板,你真爱开玩笑,我的酒量哪里能和您比?”
杜峰摇了摇头,笑道:“美女不给面子就没意思了。”
宋奕昕赔笑:“不如我陪老板唱歌吧。”
宋奕昕心想:机会难逢,赵尔俊在场,她若是这时一展歌喉可能就被他看中了,近些天就签约,她穿越的第一道任务就完成了。以后边工作边读书,只要等她进了大学,就是海阔凭鱼跃了。
宋奕昕已经通过了高中会考,高中会考放在高二学期结束的时候,高三就是为高考准备的。通过了会考就能得高中文凭,她现在无奈旷课这么久,以医院证明为凭去学校说明情况,学校还能收她。就算学校不收她,她也有机会报名高考。连往届生都能报高考,何况是她?
杜峰说:“我不想唱歌,就想和美女喝酒,美女是不是不给面子?我开两瓶la tache,你喝完算我的,怎么样?”
宋奕昕知道这会所中的la tache是极好品质原装进品的,在会所中卖价格又高很多,要80000块一瓶,按照规则,这样的酒她能抽30%。
一瓶她都难喝完,她喝两瓶下去不知道还能不能直着出这道门,可是喝完就有几万块,几个月就不用再来这里工作了,以后等她缓过来了也都不用来了。
宋奕昕十分心动,又想起在穿书前在大学里少有几次也和朋友吹过瓶,那是啤酒,她能喝五瓶,那是极限。
宋奕昕正打算博一把,景曜早看不过去了。他虽然失望她还做这个,怀疑她不是当初骗了他,但是这时不能不管:“峰少,够了,她是我的朋友。”
第8章 天国女儿
杜峰说:“阿曜可真是怜香惜玉!不过,到了这里就是工作嘛,公是公,私是私。是不是,阿森?”
宋奕昕那股冲动消了后,又觉后怕,这啤酒和红酒能一样吗?
宋奕昕于是堆笑道:“老板,遇上您这么豪气的,我只有认输了!也不知道过会儿来的姐妹有没有这个本事的!”
杜峰哈哈一笑,朝她上下打量,看她上身穿得严实,说:“几/罩/杯?”
“什么?”
一旁的张迪笑道:“要不要这么装?问你胸多大?”
张迪又在自己胸口比了比,说:“几/罩/杯?”
宋奕昕握紧了手,沉默了一会儿,杜峰正笑道:“我摸一下就知道了,是真的假的也能摸出来。”
宋奕昕本能站了起来,其实之前原主也不是没有遇上这样小动作的男人,原主在恐惧之下也都忍了,她看过别的同事也是这么过来的。
但是现在的宋奕昕骨子里就不能接受。
张迪笑道:“这是装纯吗?”

宋奕昕赔笑道:“不是装纯,我a杯啦!老板摸出来了可要扫兴,我还没有面子。”
张迪失望又玩笑的样子,说:“才a呀。”
杜峰笑道:“我看不止。”
宋奕昕本能出口:“我垫了。”
杜峰哪里会就此干休,到了这些地方寻乐子,他们就不像在人前时一样衣冠楚楚了。
杜峰说:“拉开拉链给我瞧瞧,我给你量量。”
这些公子哥本就骄奢淫'逸,到了这个地方哪里还会客气?
许嘉言忽说:“峰少,我们是来这里聚聚的,你针对一个小姑娘干什么?”许嘉言并不喜欢这些事,他不是不懂,而是当年在男校生活,其实同学们在私下里玩得很开,他当时还很单纯,就有些抗拒。加上一直有欧阳珊珊时不时跟着他,他也难免活得闷骚一些。
杜峰说:“许少、景少都为她说话,我什么也没干也算是我错了,好了,好了,不玩了。”
宋奕昕冲许嘉言一笑:“谢谢许少。”
许嘉言正眼也没有瞧过她。这是他初次见她,对她充满着鄙夷。替她解围不是看她长得像谁或者想求什么,因为在他心里,就算妓/女也是人,是人总要有几分对人的尊重。他虽然也见多了赔酒的,见多了玩的,但是不喜欢看到别人这样明显的勉强女子。
许嘉言也不知道日后会被这个女孩拒绝多次表白,他因为没有恋爱就失恋几次觉得生无可恋。
这时又来了四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宋奕昕连忙坐到景曜身边去,说:“景少,谢谢你……”
景曜见现场也嘈杂起来,便问道:“我以为你会离开这里。”
宋奕昕说:“我打算走的,但是总要存下找到下一个工作前的饭钱。”
“上回不是给了你两千多吗?”景曜奇道。
“全交房租了。”宋奕昕诚实回答,因为她正要耍心机借借景电信傍上赵尔俊这棵大树。景曜必须知道她的处境,这时她又怎么会死要面子活受罪?都来这种地方工作了,还要装作是出身背景好的女人吗?
景曜奇道:“听你口音,你该是本地人。”
宋奕昕知道景曜善良,原主记忆中,他知道她的情况,又见她因此沦落风尘,他善意才拉她上岸。景曜也借过钱给她,因为不能长久资助,最后将她介绍到赵尔俊那里。
宋奕昕演技也不错,何况是本色出演,一双眼睛就沾上了雾气,说:“我爸爸被人骗了,房子抵押借钱投资,血本无归,他就一死了之,可是房子还是被银行收走。我弟弟才十岁,我妈两个月前还查出……尿毒症……我,高三……”
景曜:“……”
宋奕昕抹了两次泪珠,又哧一声笑,这种笑是辛酸、尴尬,想要用笑去勉强地撑出一点做人的尊严,可是又是那样奢侈,这样真实的情感,触动人心。
景曜见了,心头涩涩的,不知说什么好。
宋奕昕“故作轻松”地说:“其实,还好吧,都已经到了这境地了,将来也不能再差了,只能往好的方向走。”
景曜说:“抱歉……”
宋奕昕戏精入骨,“温柔纯洁”地看着他,美丽的眼睛带着忧愁:“没有人对不起我,景少更没有对不起我,干嘛道歉?景少是我的贵人,我一辈子感激你。不是你,我就难回头了。我现在再坚持几天,我再……跑跑什么慈善机构,看看有没有可能救我妈的。虽然不想被慈善,但是妈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景曜倒是看得透,说:“如果每一个治不起病的人都有慈善机构出手,社会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治不起病的人了。你真有困难,我考虑一下,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宋奕昕看着他,又一双眼泪落下来,琼瑶女郎的演技也不过如此了。她是在利用景曜的善良,虽然这份善良与她的长相有关,到底也是他的善意。
宋奕昕显得激动,偏又像是知道冒犯而压抑着,小心翼翼开口:“你真的……能……借钱给我吗?”
景曜说:“你要多少钱?”

宋奕昕说:“五十万。”
之前宋奕昕就已经努力与景曜成了朋友,此时景曜看她与欧阳珊珊相像的脸,还有女子眼泪攻势,拒绝不了。
景曜一派轻松:“你如果要五千万现金,我一时拿不出来,但是五十万不是什么大事。”
宋奕昕真诚地说:“我……我把身份证给你看,我也可以写借据,将来按银行贷款利息来还钱。”
景曜当然也会查清事实才会出手帮她,只微微一笑。
宋奕昕抓住间接向赵尔俊表现的机会,对景曜说:“我给你唱首歌吧。”
景曜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宋奕昕就去了ktv区域点歌,她知道赵尔俊最喜欢一曲《天国的女儿》。“原主重生”的记忆中,她进公司后正要被捧,那时在赵尔俊的办公室听到过这曲子。
别的娱乐场所都不可能将这样偏的曲子放在ktv设备中,但是“迷漾会所”偏偏有这首曲子。
原主声线本也老天爷赏饭,当初进了赵尔俊旗下的公司当多栖艺人,也练过这一曲。这几日为了接近赵尔俊,她一直按照原主记忆“复习”。
许嘉言因为杜峰、张迪玩得太开有些不悦,正想起身要走,忽听音乐响起。
“啊……啊……”宋奕昕沉浸在自己的梦里,张开口唱着。
超越凡俗、圆润完美的天籁如行云流水倾泄而下,一个纤尘不染的纯净女声仿佛便从天国落下,回荡人间,似一双上帝的眼睛注视着人类,充满着怜悯。无需言语,无需歌词,一声“啊”,一个只有发音的“啊”便能让人灵魂为之颤栗,好似凡人已触及了天国……
宋奕昕拿着话筒,专注于自己的表演,专注着自己像是已经剥离现在,她是那个宋奕昕,她怜悯于这个宋奕昕。
知没有救世主,但是她这一刻也渴望上帝的救赎,上帝是她自己。世俗中,上帝也是能借她钱的景曜,能给他机会的赵尔俊,但是他们也是需要她自己去争取的。
赵尔俊果然吃惊地看着宋奕昕,震惊居然有个女孩会唱这首歌,并且不逊色于cd。
她是一个陪/酒拳手,却在唱最纯净的《天国的女儿》。
她一身赔酒女的打扮,可是气质却丝毫不见物欲横流,她本就是极美的女孩,一个能被认为像欧阳珊珊的女孩不可能是丑女。
忽然,一个叫“凯蒂”的拳手说:“这唱得什么呀!就一个啊啊的。”
赵尔俊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她们也不说了,杜峰、张迪也给赵尔俊面子,赵尔俊毕竟是娱乐大公司的大佬。
宋奕昕终于唱完,放下话筒,朝景曜走过去,跟他说:“我很喜欢这首曲子,没有想到这里能唱。每当我觉得被一切逼得快疯的时候,听听这首曲子就能释然一些。景少愿意帮我,对我来说就是上帝的怜悯。”
景曜在这一刻也不禁有些震动,赵尔俊把她的话都听了进去,说:“你叫什么名字?学音乐的?”
宋奕昕终于见鱼上钩了,只当不知道他的身份,说:“我叫……”
“她叫‘仙德瑞拉’!”“凯蒂”发现几个年轻的,比明星还要英俊的男人的注意力被她的歌声吸引走了,她最厌恶这种爱出风头耍心机上位的绿茶婊。
“凯蒂”又笑着说,“她是这里的灰姑娘呢!”
宋奕昕忍着不适的感觉,才对赵尔俊一笑:“在这里……相逢何必曾相识呢。”不能早泄底牌,只有装了。
另一个拳手“安妮”哧笑:“‘仙德瑞拉’,你这是掉书袋吗?我们大家都是在这里一起玩的,你突然掉书袋是不是看不起大家?你不是最想赚钱吗?”
景曜说:“这位小姐,没有问你,你闭嘴可以吗?”
“安妮”和“凯蒂”也是这里的漂亮女孩,只见宋奕昕这样博出位,就要傍上一个高富帅了,心头都有点酸。那些话看着轻飘飘,但是一听都是对会对宋奕昕败了观感的话。
景曜说:“我们先走了。”
景曜拍了拍宋奕昕的肩膀,说:“你也下班吧,我送你。”

眼见赵尔俊还要说什么,但是宋奕昕知道已经鱼上钩了,就不用现在露了自己的底牌,于是起身跟在景曜身后离开。
第9章 心计得逞
会所本就有代驾的人,景曜喝过酒,便让代驾开车,送宋奕昕回家。
弄堂口下车后,景曜便陪着宋奕昕走在这个破旧的弄堂中。
这还是九十年代早期的房屋,更早之前,这些地方只怕也是郊区了。
附近多住着外地打工者,他们不是住在地下室就是住在客厅隔间出租屋中。
景曜到底是个公子哥,从来没有到过这样的地方,从来没有这样真实的贴近底层的生活。
景曜突然觉得脚下一软,竟是踩着了狗屎。
他忍不住恶心,尴尬地在后头磨着鞋底,宋奕昕转过头去发现了真相。
她取出了包中的一叠纸巾,让他把鞋脱下来。
景曜依言而做,就见女孩捡起他的鞋子,用纸巾擦拭那鞋底,擦了三次后,才蹲下身给他穿上鞋。
景曜看着女孩发呆,不想她抬起头一笑,说:“好多电视剧中,一个花季迷糊少女遇上一个王子,少女掉了鞋,王子就捡到后给她穿了回去。”
景曜说:“你把我当迷糊少女吗?”
宋奕昕耸了耸肩,说:“可我也不是王子。”
她不迷糊、不单纯、也不圣母,她只怕是比谁还工于心计,也许她活成了绿茶白莲,可是她在所不惜。
她有什么机会都要自己争取,想要物质丰富的生活也要去进取自己的事业。
没有王子替她做完生命中的一切工作,没有王子主动给她铺好阳光大道,没有王子替她穿上水晶鞋。她就只好自己争取工作、争取机会,自己穿上华丽的水晶鞋。
宋奕昕将那些垃圾小心收捡,丢进最近的垃圾筒里。
……
景曜本也有九成相信她的,现在也求证到了,她的困境比他想象地还要严重。他在那地下室中呆了不到两分钟就先出来了,还遇上了几个奇怪地朝他打量的人,是宋家的邻居。
过了一会儿,宋奕昕才出来送他,送他到了地面。
景曜离开前,取了钱包,掏了两千块现金给她应急,又说:“你别去那种地方了,我会和秦森说的,明天……明天你去我公司找我吧,我开支票给你。”
宋奕昕知道景曜没有在他父亲的公司工作,他在校读的是计算机,年轻时玩过音乐。因为表哥赵尔俊是娱乐业大亨,从表哥身边耳濡目染受到启发,他大学时用从小存的钱自己开了一家后期数码特效公司,五年过去,公司现在一年能赚一个亿。
宋奕昕没有拒绝他的现金,更没有拒绝他伸出的援手,这已是最好的结果。如果拒绝了景曜这一条生机,她就真的没有别的门路了。
她朝他鞠了一躬,像是一句“谢谢”也难说出口,她之前也说过了,现在觉得那两个字太轻了。
景曜看着她好一会儿,忽说:“你既然读高三了,早日回学校去。年轻女孩子……在人生岔道上不要走错路。”
……
宋奕昕回到家里,宋奕阳才好奇地追问:“姐,刚才那个帅叔叔是谁?”
宋奕昕说:“是我在外头找来的一个……慈善基金的负责人,他想核实一下我们家的情况,说愿意借钱给妈治病。”
宋奕阳喜道:“真的吗?”

宋父欠债自杀后,宋家为数不多的几个亲戚都不与他们往来了。早前宋母病重,宋奕昕就去找过伯伯和姑姑,他们借了她一千块,之后就不愿见她。家里有人生病时,亲戚尚是如此,何况是素不相识的外人?
宋奕阳小小年纪,对这些人情冷暖也见得多了,有几分难以置信。
宋奕昕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头,说:“你好好写完作业,然后把自己的衣服洗掉,我去给妈擦身子。”
景曜坐在车中,从五环回二环还有不短的路程,路上霓虹幻彩,繁华似锦,他真的难以想象宋奕昕的生活。
她不像外地打工者,她在乡下没有家可以回。
忽然电话铃响起,打断他的思路,见是表哥赵尔俊。
“喂?”
“阿曜,没有打扰你……你们吧?”
景曜叹了口气,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正回家呢。”
赵尔俊却向他打听:“对了,那个女孩叫什么?我看她条件不错,有没有想过来我公司?”
景曜一怔,又说:“你觉得她行?”
赵尔俊笑道:“我还没有仔细看过,看过后才能判断她有没有发展前途,能不能吃这行饭。”
如果培养出一个优质的艺人,那是很赚钱的,艺人的收入公司占了大部分。一家娱乐公司也很怕公司旗下的明星台柱青黄不接,有些娱乐公司早年辉煌,但是几年后因为没有台柱子就只能苦苦支撑了。
景曜想着宋奕昕的困境,他能借钱给她的母亲治病、或者支援他们姐弟读书,但是俗话说救急不救穷,她总得自立。她不是想要出卖皮肉的人,况且长得像欧阳珊珊的女人去出卖皮肉的话,他心理上有几分抵触。
她如果可以在演艺圈发展,也算是自立自强,自我拯救了,景曜依照她的眼神和谈吐,觉得她是这类人。
“好,我先问问,她有意向,我带她来见你。改天约时间。”
……
翌日上午,景曜督促了一部新电视剧的后期进程,提了一些要求,回到办公室看看手表,果然楼下前台打来电话。
“带她上来吧。”景曜淡淡下令。
过了五分钟,宋奕昕走进了景曜的办公室,景曜请她在沙发入座,让助理上了咖啡。
他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说:“你先拿去给你妈救命吧,如果不够,你再跟我说。”
宋奕昕双手拿起支票,一看上面的数额。
宋奕昕吃惊:“七十万?我只是借五十万。”
景曜说:“病人的事是说不准的,还有你和你弟弟总要生活。你既然说是借,多一点少一点不都要还吗?我还怕什么?”
宋奕昕坚定地看着他:“我一定会还的!我借据也写好了,现在需要再写一张了,你这儿能给我一张纸吗?”
景曜轻轻一笑:“好呀。”
景曜见她去办公桌旁认真写借据的模样,她身上是浓浓的书卷味儿。她今日没在化夸张的妆容,头发也只扎了一根马尾,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脚下是一双廉价的旧运动鞋。
淡极始知花更艳,不知为何景曜想起了这句诗。
她写好了借据交给了景曜,景曜接过时看到她手上皮肤已经有些粗糙了,不像她的脸这样白,应该劳务繁重的原因,但是她的手形很漂亮,手指细长。
景曜一看借据,笑道:“你的字写得还挺漂亮的。”

“谢谢。”宋奕昕微微一笑,但想穿越之前,她也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成功例子,小学、中学、大学参加校的书法大赛都是拿过奖的。
景曜说:“今后有什么打算?”
宋奕昕说:“马上送母亲去住院,然后回学校去,我想参加高考,然后一边读大学,一边赚钱。”
景曜说:“兼职吗?”
宋奕昕点点头:“但是不会干从前那些了。”
景曜好奇,她如果不是贪慕虚荣,她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当时又怎么会在那做拳手。
景曜问道:“那你想干什么?”
宋奕昕说:“我学习不错的,会流利的英文和日文,通一点点法文和德文,想给人写些论文、做一做翻译什么的。”
其实她法语也极好,毕竟把英文学到她那种背下词典的程度后再学习一门欧洲语系的外语要容易多了。只不过这个情况不要什么牌都露完好。
景曜吃了一惊:“你会两门外语?”
宋奕昕点了点头,说:“以前我们家没有这么穷,我也上过一些兴趣班,我念初中时喜欢去找外国人聊天,所以外语不错。去‘迷漾’做那个工作,也是因为我急需要一大笔的钱,时间太急了,等不到我找到这类的事儿赚到钱了。”
宋奕昕知道这些事太过久远,也无人可以查证,原主的成绩虽然不能和现在的宋奕昕相比,也是不错的。谁还会去花钱和精力通过繁重的数据比对来证实她是超级学霸的不合理性?数据证明又怎么样,还能去公安机关报案不成?能证明她犯罪了吗?
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动物,所以没有人会这么干。而普通的嫉妒,她对付得了。
景曜说:“你……有没有兴趣进演艺圈?”
在年轻人里,没有什么比当上一线演员艺人更赚钱的了,她在读书期间真靠翻译、写论文又怎么存钱买房子?她在四年后想出国留学的钱不够又怎么办?没有钱,她出国读书后,母亲和还在读书的弟弟的生活费和教育费又从哪里来?
宋奕昕心头大动,但是面上不显露一分功利之色,只诚恳地说:“我也曾有过幻想,可是我哪有这方面的门路?听说影视城里遍地是院校出来的绝色美女,她们在温饱线上熬干青春。我要是没有遇上家庭变故,还有机会去赌一把,但是现在……”
景曜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有个门路,只要你能被他赏识,你就有机会。”
宋奕昕心头暗喜,放在膝上的手,食指下意识里挠挠腿,这是她的习惯性微动作,小心机得逞或者得意时会这样做。
第10章 蓝鲸娱乐
人民医院,熙熙攘攘的人流。
这世间没有人会不得病,人一辈子总有大病小病,少不得要到这里来。
宋奕昕在医院上下跑了两天,好话说尽,说明自己有钱交医药费了,她还在负责病床的医务人员面前又扮可怜。她终于得到了一个床位,让母亲住进了医院。
第二天,宋母做的各项检查结果也都出来了,她作为家属赶到了主治医师门诊办公室里谈话。
负责外科主刀的张医师四十岁上下,正是医生的黄金年龄段,见到这个小姑娘也不禁眼前一亮。
这就是那种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少女,医院里人来人往,但他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她浑身充满书卷味,眼神清澈坚定,她拥有超越她这个年龄的稳重成熟,这种气质与她的花样年华形成强烈的矛盾感。
“你是病人黄丽的女儿?”
宋奕昕微笑:“是的。我叫宋奕昕。我妈怎么现在情况怎么样?”
张医师说:“她刚转到我这里,我看她情况还算稳定,但也必须在医院疗养。我希望会出现合适的肾/源,可以快一些完成这个手术。但是这种机会是不可控的,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宋奕昕说:“我明白,有劳张医师了。如果医院有什么要求,我们都配合。”
张医师微微一笑:“我们也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就是按时吃药,等待机会。我看你还是学生吧,你如果不能长时间在医院照料病人,最好请个看护。”

病人资料上已显示着“丧偶”二字,所以病人没有丈夫来照料了。护士不可能负责病人的吃喝、拉撒、清净等等工作,家属因为工作等原因不能陪病人时,只有请看护陪病人了。
宋奕昕说:“病房那边会有介绍看护的人吧?”
“对。你到那边找护士问问。”
于是宋奕昕花钱又请了一个看护,是从h北来的中年阿姨,在医院当陪病人的看护很久了,各方琐事上也很有经验。
解决了住院的事,松了一口气,宋奕昕这时才能有精力去思考体会。
她直观地认识到了一个人要是生了病,如果还没有钱,将会是多么没有尊严的事,对家属又是多么痛苦。
穿书前,她是学生命科学的,研究生物医学方面的知识。她本想朝着蛋白方面做研究,从这种生命最基本的单位观测人的生老病死的现象,其原因、过程和原理。
如果能有一点点进步与发现,也会促进找到解决问题的方向,将来的医学技术可以帮助像妈妈一样的病人。
忙完医院的事后,她就回家大扫除,这地下室里总算可以消除那些臭味了,就算是宋奕阳回家,没有无助呻/吟、呕吐腹泄的母亲,他的压力也减轻了许多。
宋奕昕对他的要求就是好好学习,也不要因为她被批露是坐/台小姐、被曝光各种艳/照后在学校遭到嘲笑和校园暴力。
没有那些,有个体面的姐姐,这孩子就不会受到那些欺负了,也不会和同学打架时与对方一起滚下楼梯不治身亡。
今天晚上,宋奕昕终于有空辅导宋奕阳学习了,两人坐得近了,她才发现他的校服确实很旧了。
宋奕昕穿越前的那世,在上大学前就靠着高考的高分在家教市场混。
临时租了一个场地,用她的高考高分的金字招牌和表姐的细致一起办辅导班。岳晴那时还不红,也需要钱来维持她的梦想,和学霸表妹合伙做事业是最合算的。她们两个月不休,辅导班的收费不低,结果在两个月时间里赚了二十万。
所以她来辅导弟弟,可比他的老师要强多了。
宋奕昕见他英文不好,就引导宋奕阳说简单的英语,一句一句的现场传授,就把他常说常用的话都翻成英文,和他模拟练习。
过了三天,宋奕阳开口说英文也不再怯场,并且把那些贴近他的个人习惯的生活英语掌握后,他获得了成就感。
之后,宋奕昕打算循序渐进,带他认识新的东西,再传授新的东西。他才小学四年级,不按课本“条框八股”学,也没有那么严重的后果。等他增长了知识后,再去把那课本上的学会,也就不会难了。
这天上午,她去医院看了母亲后去了景曜的公司,约好了带她去见赵尔俊。
跟他到了停车场,景曜也想试试她,就用英文和她聊起来,问起宋母的病情,宋奕昕就当是面试,用几乎没有中式英语口音的口语说起来。
还给他介绍了尿毒症各方面的知识,病理逻辑、临床现象、用药、手术移植,其中有一些极难的医学词汇,医学外行都听不懂。
景曜一边开车,一边因为没有听明白有两分尴尬,他只笑了笑,宋奕昕知道他的目的和心理,也在这时才岔开了话题。
“我如果真的当上艺人,我一年内是不是就可以还清债了?”
景曜浅笑:“红不红也要靠命。如果红,还不用一年,不红的人也有很多,他们和工人一样,天天领微薄的薪水。”
“总比影视城美女龙套的机会多吧?”
景曜听到“美女”忽看她的打扮,仍然是上回见过的那件外套。宋奕昕近些年长高了,可是因为父亲的事,她偏偏没有钱买体面一点的秋装外套了。幸而她是学生,也不怎么需要别的衣服。所以,这是除了校服之外她唯一能穿出来的外套了。
景曜蹙了蹙眉,说:“去见老板,穿漂亮点吧。”
……
宋奕昕还是自己付钱买的衣服,拒绝买名牌,但是能显示她青春靓丽和修长身材的牛仔衣和一款纱裙,搭配了高跟鞋,整个人的气质气场更加完美。
蓝鲸娱乐公司也是全国有名的娱乐公司,影视制作、艺人经纪、发行于一体。

蓝鲸娱乐公司签了很多艺人,但是目前为止,能让股东之一的景曜亲自带来的,还只有宋奕昕。
几个公司签的未出道的练习生练过舞后,正巧远远看到了景曜带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生来公司,心中都生出竞争越来越激烈的忧患感觉。
赵尔俊的办公室是后现代的极简主义,黑白灰三色为主色调,半面的玻璃墙,采光极佳。
赵尔俊招待他们坐在黑沙发上,赵尔俊笑着说:“阿曜也是忙人,早说推荐宋小姐给我,现在才来。”
景曜说:“你前几天不是去了海州那边吗?你昨天才回来吧。”
赵尔俊轻轻一笑,说:“都忙。”
再看向坐姿挺直的少女,她今天没有化那样夸张的妆容,只上画了眼影和柚色唇膏,更显出年轻美貌、气质出众。
作为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板,若问他美貌和努力哪一样更重要,他的回答只怕不是很励志正能量了。
天然的美貌十分稀缺,有主角气质,且无艳俗之感的年轻美女更加稀缺;但是在艺人一行里,努力的人有很多。
赵尔俊是商人,不是写心灵鸡汤的,他需要专业的艺人,更需要拿得出手能赚钱的艺人,特别是正花旦台柱,是每家经纪公司稀缺资源。
赵尔俊从事行业多年,现在这样看宋奕昕的脸,更加肯定这是一张天然的只要加以训练是可以扛得起大银幕的脸。况且,她还有那样的天籁之音。这两者常常不可兼得。
赵尔俊说:“宋小姐学过声乐吗?”
宋奕昕说:“从前的音乐课学过,我自己喜欢表演,也会瞎琢磨。”
她到底是京城人,上的学校就算不是重点,教育资源也比乡下地方要好,音美体这些副课的资源也好。
赵尔俊说:“你会唱《天国的女儿》,上回我没有听清楚,你能给我再唱一次吗?清唱。”
……
“啊……啊……啊……”
少女独立于沙发前三米处,对周围的一切都不见不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让自己的灵魂幻想回到了穿越前,眼前的一切,这个宋奕昕的命运,对她来说都只是另一个世界。
她带着怜悯,与这一个世界的自己的灵魂进行沟通。
她的苦情、她的无奈、她的深爱都让她充满有怜惜,想把她指引,通往光明与幸福……
纯净、悲悯、柔和的天籁在办公室回荡,洗去铅华,直达人心。
赵尔俊甚至在最纯净的那片刻爱上了她,不是像景曜和她的友情的开始可能是因为她像欧阳珊珊,赵尔俊却因为这一刻那声音抵达他的心。
宋奕昕唱完,轻轻一鞠躬,赵尔俊和景曜都鼓起掌来,说:“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宋奕昕却说:“可是这类曲子也只是我自己喜欢而已,喜欢的人没有那么多的。”
赵尔俊说:“但是这说明你的音色是有底子的,就算去唱更大众的歌曲也能hold得住。你还有什么才艺吗?”
景曜忽说:“她会英语和日语,至少英语极好。”
赵尔俊惊讶,因为有这样的能力为何还要去那种地方?
景曜又跟表哥低语了几句,简要说明她家庭出现变故,父亲去逝、母亲得了重病。
宋奕昕说:“其实我也想当演员,我有能力表演,我不是学院派,但是从经历中学到了。”
赵尔俊点了点头,说:“我们公司决定签你,你历练出来后,我也可以调动资源捧你,但是前提是你要听话。”

宋奕昕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赵尔俊说:“是钱的问题吗?”
宋奕昕说:“我要上大学。”
赵尔俊说:“我会支持你上戏剧学院或电影学院。”
宋奕昕摇头:“不是,我想考青花大学。”
第11章 回校周旋
赵尔俊不禁呵呵一声笑:“这可是要有好成绩才行。”
宋奕昕骄傲地昂着头:“赵总怎么知道我成绩不好?”
赵尔俊笑道:“签约之后,你真能考上,没有人可以阻止你。你有别的要求吗?”
宋奕昕说:“有!”
赵尔俊说:“你说吧。”
宋奕昕说:“一、如果演艺事业和我的学业发生严重冲突,我以学业优先;二、除了演艺事业之外的事业和收入,与公司无关;三、我想向赵总预支八十万的工资。”
赵尔俊想了想说:“八十万说多不多,但是对于练习生来说是不少了。我旗下那么多练习生,从来没有这个条件。况且,你还有别的附加条件。”
宋奕昕说:“我比他们强。”
景曜明白她是想要还他钱,说:“奕昕,钱的事你不用急。”
景曜又对赵尔俊说:“表哥,是你提出让奕昕过来的,她这条件在这儿,你也看清楚了。她一个小姑娘,你做一些让步也没有那么困难吧?”
赵尔俊点起一支细长的香烟,宋奕昕是不喜欢男人抽烟的,但是大约是赵尔俊又年轻又帅,掏烟的样子还挺风流的。
赵尔俊笑了笑:“你为了她跟我说这话,我还能怎么做?我让秘书拿最优惠的合同给她签,但是要签十年以上。”
……
宋奕昕终于签了能基本满足她的需求的合约,就算合约上写着夸张的二十年约,其实她还是高兴得不得了。
景曜正是帮了她的大贵人,宋奕昕说想请他吃饭。
景曜呵呵一笑:“你还是将来得到了演出机会,资产为正数时,再请我吃饭不迟。”
宋奕昕深吸了一口气,说:“景少,你是我的贵人,你说我将来怎么报达你好?”
景曜接触到她闪亮的眼睛,不禁一阵慌乱,心想:她不会喜欢上他吧?
这时,他竟是十分复杂的感觉,既想她喜欢,又不想她喜欢。
他正游思,忽然电话响了起来,他一见那个号码,神情就完全变了。
景曜没有接电话,不一会儿在路旁停下车:“奕昕,我还有事儿,你可以自己回家去吗?”
宋奕昕知道那个电话一定是欧阳珊珊打来的,点了点头:“我当然可以。你帮了我,我打扰你这么久,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宋奕昕下车与他告别,见他的车扬长而去,心头还是难免失落。
多好的男人,要事业有事业,要长相有长相,心地又不错,可惜爱的不是她。

或者,她也得感激一下那个想要她的心脏的异母姐姐,如果不是长得像她,景曜未必会帮她到这个程度。
想到欧阳珊珊,她的心就闷得紧,让人难以呼吸。
……
十月底了,她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所有人能做的努力她都尽力了。这时候也该是她回学校去看看的时候了。
她拿着母亲入院的证明,回到了学校,首先就是去见高一、高二就教她的班主任于琴说明情况。
于琴也知道她家的情况,心中也是同情她的。高三是关键的一年,虽然宋奕昕穷了一些,但是她的成绩真的不错,从来没有考过年段十名以外,于琴当然要把握班上居于一二名的尖子生。
于琴带她去了教务处柯主任那里做解释说明。
到了学校,宋奕昕就稍稍改变了说法,把原主留下的人生大漏洞给补上,免得万一以后事发,她会毫无准备。
宋奕昕把去“迷漾会所”当拳手的事说成了听说那里有明星,她才误信传言进去的,因为她想认识明星,找机会去演戏赚手术费。
宋奕昕还年轻,只要没有那种坐台确切的证据捅出来,她怀有天真一点的想法还是能被师长接受的。
宋奕昕想到了原主最声名狼藉的时候,一些八卦记者来她的母校探查她的过往。当时娱乐圈竞争极大,出轨尚是劣迹艺人,断送前程,何况是那样的坐台开房艳照?
当时,原主没有上大学,没有为学校的升学率贡献力量,没有给学校师长争得荣誉与教学功劳,与学校没有很紧密的共同利益。所以,学校当然选择站在大众的立场上,也说了一些不怎么好听的话,这就是世态炎凉的现实。
这时候,她也是为了将来万一有她曾在那边当拳手的事爆出来,不至于太被动。她在学校里打个预防针:她成为一个想赚钱而天真轻信传言的姑娘,在那打临时工半个月就出来了,学校里的师长也知道。
而且只要她对学校和师长有利,学校可以说成是他们把差点误入歧途的学生教导上了正途。
宋奕昕又提起自己没有遇上明星,倒是让她遇上了“蓝鲸娱乐”赵总,现在她已经签约成为“蓝鲸娱乐”旗下的艺人了。
柯主任吃了一惊:“你签了演艺经纪约?现在外头骗人签约的公司很多,你一个小姑娘不懂,会不会被人骗了?”
宋奕昕戏精上身,感激地看着柯主任,说:“谢谢柯主任提醒,我亲自去那家公司看过的。大明星黄宇、李思哲、蓝静、杨菲菲都那家公司出来的,他们的完全经纪合约到期后才有了合伙人工作室的。‘蓝鲸’是正规的传媒公司,赵总不是骗子,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也是真心想培养我。”
其实现在说“真心培养”总还太早了,但是机会总是给争取的人的,她一定会争取一切机会。而她这么说,会让师长觉得她有前途、还有公司为靠山,学校里的师长才不会慢怠或欺负她,还可以在请假等事情上给她方便。
其实在学校里,很多师长也会因为家境区别对待学生的,家世说白了就是学生有所依仗,她没有家世可依仗,现在拉了公司的虎皮还震一震校方。其实学校和公司互相平衡,对她最为有利。
于琴喜道:“黄宇、李思哲……那可是大明星呀,那真是正经的经纪公司了。”
宋奕昕微微一笑:“他不但自己开公司,赵总的父亲好像是军艺团里的领导,赵总的母亲是在宣传部工作,都是正经人。”
柯主任和班主任的眼神果然变了,宋奕昕这也是借力打力,这比王熙凤借叔父王子腾自抬身价还要鸡贼。宋奕昕现在是最底层的小市民,面对世道人情时,也就有了市井的一面。
其实高三时很多人都常年不在学校上课的,比如那些艺术生、体育早就出门练艺和练体育了,很少在学校上文化课。如那些童星出身的考生,在学校的时间能有多少,照样可以毕业。
如果她只有可怜,却没有靠山,学校里对她就没有那么客气的。
从柯主任办公室出来,于琴吩咐她就算将来参加艺考,也不能放松文化课。宋奕昕本来就有贫穷校花之称,现在于琴倒是期望自己能有一个大明星的学生了。
“我回学校来,也是想参加了十一月初的月考后再去公司上课。我也没有在文化课上懈怠的。”
宋奕昕住得远,而且也每天也要跑一趟人民医院,在学校的时间也是掐着点的。
她只在学校上了两天课,在十一月初抽了两天来参加月考,便一直像艺考生一样请长假了。
……
“嘉言,其实你可以正式交个女朋友了。”这天早上吃早餐时,许嘉言的母亲忽然对他提起来,“昨天欧阳太太又打电话问起你,我说你在忙,也没有回家。”

许嘉言说:“珊珊身体又不舒服了?”
许太太感叹:“你都快二十五岁了,她也二十二岁了。别说你没有那个意思,你就算有那意思,我和你爸爸也不会同意的。这朋友之间,什么事都可以帮,唯独这种事,我们帮不了。珊珊的身体是这样,就算移植了心脏,也不可能生孩子。”
许嘉言说:“妈,这些事情我很清楚。”
许太太说:“珊珊要是没有这个病,那我真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你们的事的。现在不是我们这么无情,因为这是很现实的事。”
许嘉言道:“妈,我只是把她当妹妹,你们放心吧。”
许太太说:“现在你二叔去了欧洲,你坚持留在国内,我和你爸爸也没有阻止你。不然,实业才是我们许家的本行。”
许嘉言说:“但是对整个集团来说,我们也要改革,增加利润点。无论汽车配件还是房地产,都将到天花板了。”
许太太说:“你是自己干,跟许氏改革有什么关系?你如果离开了公司,嘉和在公司闯出来,你可别后悔。”
许嘉和是许嘉言的堂弟,只比他小一岁,现在也才大学毕业两年,如今已在许氏内部历练了。许嘉言说:“有什么好后悔的?他要是做得好,不就是帮包括我在内的股东们赚钱吗?”
许太太擦了擦嘴巴,说:“你爸爸说过了,只给你七年时间,要是单干做不出什么前途,你再回来上班。到三十几岁,也该定下来了。”
罗宾汉管家拿着电话走过来,说:“少爷,是景少的电话。”
罗宾汉管家是许嘉言从国外带回来的,他从小在英国读书,也习惯英式管家的周到贴心。
第12章 迷恋之爱
欧阳珊珊是先天性的心脏病,每到11月,京城的天气骤然转凉,她就极易感冒,并且会反复感冒,严重时会得肺炎。
欧阳珊珊本来是在家里养着,也有家庭医生和看护照料,但是病了两周不见好,还是被送进了人民医院,住进了医院单间的贵宾重症病房。
景曜四天前就去欧阳家看过她,从小到大,每当看到玉人一样的她脆弱得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了,景曜十分心疼。
人这一辈子,执念红尘,贪嗔痴怨妒,样样难离。
少年男女的爱恋,常常身不由已。
古龙说:爱情如星,迷恋如火。星光虽淡却永恒,火焰虽短暂却热烈;爱情还有条件,还可以解释,迷恋却是完全疯狂的。
景曜正是疯狂地迷恋欧阳珊珊,自她十四岁时,他初见她,心中就像烈焰燃烧。
她是天使,她是魔鬼,她是他灵魂的牵引,如果她愿意,也许他就能拥着她一起面对犹如烟花般的生命旅程。
可是,他不是她的天使,她执迷于别人。她是这样的身体,他甚至难以有半分勉强她,唯恐任何伤害她的事,都会让她虚化。
欧阳珊珊高烧才退下了,景曜坐在她床前,正削着一个苹果,欧阳珊珊说:“景哥哥,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景曜说:“就是公司的事,有三部春节档的电影在我公司做后期,还有好几部电视剧。”
欧阳珊珊说:“那你在这里陪我,不会耽误了你的事吗?”
景曜温柔浅笑:“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哪里还需要天天在现场?有什么事情,我的秘书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给我发文件。”
欧阳珊珊长睫轻轻一颤,心想:景哥哥真的挂念她,所以就算公司真有事,也可以来看她,可以借着电文、邮件来处理一些事。可是嘉言哥却不会来看她。
景曜明白她的心事,心生一种撕裂的痛,可是这事儿本就绝望,何不让她开心一些?她开心就好了。
景曜的笑是别人难以读懂的苦涩:“我打电话给嘉言了,你别怪我多嘴,他说中午抽空来看你。”
欧阳珊珊眼中忽然点亮了一抹动人的神采:“我怎么能怪你,只是……他是不是又耽误事情了。”

景曜垂睫切着苹果,敛去了自己的落寞:“就跑这一趟也耽误不了。”
他取了取了小叉子叉了一块苹果送到她嘴前,这时欧阳珊珊心情好,笑着张口吃下去。
……
昨天刚刚参加了学校的11月的月考,今天宋奕昕来医院陪母亲,顺便陪她做了血液透析。
这时她又去药房领了药才往住院部走。
要住院部大门外,却见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男子从中走出来。他剑眉星目,五官脸庞的线条优雅流畅,万中难取一的俊俏帅气,不是景曜是谁?
他正面遇上她也像是没有看到她。
宋奕昕想起和他说过已经送母亲住院了,难不成他是来看他们的?
景曜也曾尽力帮过已经沦落风尘的原主,这时她都和蓝鲸签约了,他来看望一下,或许是朋友之谊。
“嘿!景少!”
景曜回神,只见一个少女蹦到他跟前,带着温暖的笑意,漂亮清澈的眼里像是盛着星光,让他有些冰冷紧绷的心也松了下来。
“奕昕,怎么是你?”
宋奕昕从他的表情看出来,刚刚是她想当然和自作多情了,于是收住了见到了久别重逢的至亲的热情笑容,只是淡淡笑着,有时自作多情的热情不是自己尴尬,而是让对方不舒服。
“我妈就在住院,你忘了?”
景曜反应过来,礼貌地问:“伯母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做手术?”
宋奕昕说:“总之是控制着病情,但是手术的时间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总要看有没有合适的肾/脏。”
只有捐赠者刚刚意外去逝,才有肾脏移植,所以这个病就算住进了医院,大多数病人也只有耗到死。
景曜说:“你在蓝鲸娱乐还顺利吗?”
宋奕昕笑道:“我明天才去正式报道呢!我跟赵总说明了我的情况,赵总给了我时间把事情理顺了,才我让过去公司训练。景少,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能就……”
欧阳珊珊给他的是绝望,可是他迷恋不可自拔,而面对宋奕昕时,他会有一种成就感,他毕竟也是男人,即使不爱一个女人,也会喜欢被女子推崇和认可。
宋奕昕在他心里,也许就是一个欧阳珊珊的影子,他也想过欧阳珊珊可以健健康康地活着,并且这样推崇与认可他。
景曜道:“举手之劳,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宋奕昕说:“这绝对不是举手之劳。我们这样的家庭,谁放心借那么多钱给我们,家里一有这样的病人,便是亲人也是不来往了。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万,却只有你帮我。对了,等我预支出工资,我就把钱还你……”
景曜笑道:“没有关系,我不急用。你已经签进蓝鲸娱乐了,未来的大明星,我也不怕你赖账跑了。”
宋奕昕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景少,你也会开玩笑了!”
许嘉言的车停在了住院部门口不远,他从后座自己开车门下车来,一眼就认出了景曜。
景曜见到他时,心头便有一分酸,难以笑得爽利。
许嘉言理了黑西装的扣子上前来,他的肤色白皙,比九成以上的女子还要白皙,五官深邃,漆黑的眼瞳像是带了美瞳一样,一双偏长的眼睛与他气质不浮,昳丽而妖魅。
许嘉言看到了宋奕昕,但是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倒也因为她眉眼五官形状长得像欧阳珊珊有一分讶异。
景曜带着一个五官长得像欧阳珊珊的女孩来医院干什么?是景曜交往的女朋友吗?

宋奕昕看到了许嘉言,聪明的她猜到,只怕是有一个身份高的人生病了,才会让他们双双来医院探望。好在刚才没有说“感谢景少来看我妈妈”的话来,那可尴尬死了。
宋奕昕道:“景少,是许少来了。”
许嘉言听她叫出他的身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才对景曜说:“你这是要走了吗?”
景曜说:“下午公司有一批客人来访。”
宋奕昕忽说:“景少、许少,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景曜忽道:“你要有什么困难,就打给我。”
宋奕昕心中感动,目光溶溶:“谢谢你,可是你已经帮过我很多了。等我拿到预支工资就把钱还你,我还想请景少吃饭,还希望赏脸。”
景曜笑着点点头:“好。”
“那我走了。”她笑着朝他们颔了颔首,转身离去。
许嘉言说:“这女孩长得有几分像珊珊,是你女朋友?”
景曜愣了一下,解释:“只是朋友。你也见过的,在‘迷漾’的那个唱《天国的女儿》的女孩。”
许嘉言讶然:“我说怎么觉得面熟,但是完全是另一个模样。”
景曜有三分尴尬,也不想许嘉言误会他和宋奕昕有那种关系,如果让情敌看到了自己在情场“失败”了,只能在外头找一个长得像的“替身”淫/乐,显得自己□□丝又下流,那有辱男人的尊严。虽然他曾经喝醉了酒,和她一起去过酒店,那时想自暴自弃和放纵自己,但是醉过头了,什么也没有干。
景曜道:“这就是她本来的模样。她是一个正经女孩,才读高三,父亲两年前欠债自杀了,母亲今年得了尿毒症要换/肾,弟弟才十岁。不是被逼急了,哪里会去陪/酒?我是偶然遇上帮她一把,现在签约了‘蓝鲸’当艺人也是一条生路。我和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许嘉言笑了一下,说:“我没有想什么,是你多心了。嗯……她的条件还不错,也许能红,尔俊的眼光向来不错。”
景曜说:“你去吧,珊珊在等你。”
景曜看着许嘉言去了vip病房的大楼,心头酸涩,每一次认清现实,可是只要她一个电话,他的心防又是兵败如山倒。
第13章 进入蓝鲸
宋奕昕正喂宋母喝粥,可是又突然呕吐了起来,这时看护也去外头吃饭了,她只有一切亲自动手。
宋母好不容易止了吐,看到女儿袖子上的污渍,说:“把你衣服弄脏了。”
“没事,我擦一擦就好了。”
宋母漱了口,说:“我不想吃了,吃了又想吐。我这病就是这样耗着,每天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还不如马上死了。”
宋奕昕说:“妈!你别再说这些好不好?医生说了,这心态很重要。你乐观地面对,就能等到机会,像你这样事事都是消极的,连我也要被你带歪了。”
“妈就是不想连累你。”
宋奕昕说:“我就是不喜欢你说这种话,我就想你和弟弟都好好的,将来等我赚了钱,你的病也好了,我能买一套房子,咱们三个有个温馨的家。你想想,我要上大学,又要工作,没有你在,弟弟天天孤孤单单的,你忍心?”
宋母才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问:“你弟弟现在成绩怎么样?”
宋奕昕说:“他进步很大。你住进了医院,一切都有希望,所以他也能学得进去。”
宋母喃喃:“我真能好吗?”
“会好的。”
宋奕昕在洗手间清理了外套袖子上的污渍,但是袖子湿着也不能穿上身去,只好拿在手上回去。

出了住院部大门,就见许嘉言正要上车,乍然看见她出来愣了一下,宋奕昕也只礼貌地微笑颔首。
“cinderella……”
宋奕昕居然听他叫了她一声,还是那个不堪的陪酒花名,一脸的尴尬,她小碎步跑了过去。
“许少好。”
许嘉言说:“之前没有认出你……”许嘉言刚才叫出口,自己也没有深究这股小冲动,不知是因为她像欧阳珊珊,还是因为她的天籁之音,能把《天国的女儿》唱出不下于原声唱片的感觉,还有另一种风味。那不但是赵尔俊喜欢的唱片,也是他喜欢的。
宋奕昕尴尬地说:“从前就不用提了。”
许嘉言说:“听说你进蓝鲸了,前途不可限量。”
宋奕昕眉眼一弯:“承你吉言。”
“你中文名怎么称呼?”
宋奕昕可再也不想听到“cinderella”这个花名了,说:“宋奕昕,‘光明’之‘奕’,‘日出’之‘昕’。英文名aileen,不是cinderella,请别那么叫我。”
aileen源于希腊语,也是光明的意思,和她的中文名含义“光明日出”相对应,是学霸宋奕昕小时候学英语时就开始用的。
许嘉言点了点头,伸出手:“许嘉言,jeffrey。”
宋奕昕不卑不亢,深谙礼节,与男子半手相握:“很高兴认识你,jeffrey。”
许嘉言见她气度并不像一个高三女孩,目光清正,可是沉淀着故事与坚定。
“你已经进了蓝鲸,希望可以欣赏你的演出。”
“会有那么一天的。”
许嘉言说:“你去哪?要送你吗?”
宋奕昕明白这是表示要告辞的意思,也并不是真要送她,只是绅士的说法,因为如果他真有打算送她,他会说:“我送你吧,反正我现在有空,别见外了。”
宋奕昕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您,我坐地铁很方便。”
许嘉言果然轻轻颔首,径自上车,便上司机开车离去。
……
翌日一早,宋奕昕就赶到了蓝鲸娱乐公司报道,王秘书带她进了赵尔俊的办公室。
赵尔俊说:“私事都办完了?”
宋奕昕说:“哪里办得完?但是我现在一段时间一定能按时上班了。”
“按时……”赵尔俊喃喃这两个字,心头也有一些判定。
这姑娘只怕对这一行的认知还不够,想要红,想要拿到别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必须要付出足够的努力,经得起风浪,否则就别怪人说你不敬业,将你遗弃。
赵尔俊看重她是个苗子,但是旗下艺人也得磨练磨练,大道理就不和她说了。
赵尔俊说:“好,按程序来吧。我带你在公司转转。”
宋奕昕跟着赵尔俊到了人事部,李经理收了她的个人资料,发了艺人的工牌给她。
赵尔俊带着宋奕昕出去后,人事部的刘助理悄悄说:“李姐,那个女的是谁?还让赵总亲自带来。”

李经理说:“赵总亲自带的人又不是只她一个。”
刘助理低声说:“这个很漂亮呀,与张大导演的女儿张秋灵也不相上下,也不下于王少介绍来的赵凡真。”
李经理说:“现在人人往演艺圈挤,有来头的多了,神仙打架,管他们怎么样。”
……
赵尔俊带着宋奕昕来到四楼的艺人训练地区,这里有练形体的大教室,也有声乐台词的大教室,也有单独的练歌、练琴、练舞的教室。
单独训练的教室需要去管理员那申请,如果资源紧张就要看你在学员练习生中强不强了。这个强有外貌、专业、背景等方面的维度。
宋奕昕原来的命运是要明年才能进公司的,所以她同期的学员练习生是下一批。这一批中的艺人都是“前辈”了,有些人今年出道,明年也成名了,有些人还留在这里等机会。
艺员的总教习刘士明正亲自监促艺员们做形体训练,口着口令。
忽然有一个女学员兴奋地说:“赵总来了!”
赵尔俊给人的感觉是有威压的同时又能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且他年少有为,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就算他自己要进这个圈子,外形也能在演艺圈当“正小生”,何况一般的演艺圈男明星哪有他这种掌握资源、把握命运的上位者风采。唯有一点,就是他已经三十岁了,在霸总圈自然年少有为,但是现在才出道当偶像就晚了一些。
他这样的男人,如果他想要潜规则旗下的艺人,只怕少有人会不愿意的。
“停!”刘士明喊了一声,转向赵尔俊轻轻颔首:“赵总。”
赵尔俊淡淡一笑:“打扰刘老师了。”
刘士明并没有阿谀之态,只淡淡说:“赵总客气了。”
赵尔俊说:“我来介绍一个新艺人,宋奕昕,还请刘老师好好调/教。”
宋奕昕鞠了一躬:“刘老师,您好,我叫宋奕昕。”
刘士明上下打量她一眼,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称赞,他就算见到再优秀的人,也吝啬开口夸赞,何况这一眼之间,他也不能分辨宋奕昕的强弱。
“来了就好好学。”刘士明只说了这一句。
赵尔俊微微一笑,说:“那交给刘老师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宋奕昕说:“赵总再见。”
赵尔俊潇洒地挥了挥手,脚步从容离去,他待人不会过分冷淡,也不会热情讨好,他能亲自送她入职,却不会跟人多说一句她有什么特别的。正是这样的上位者,下头的人反而摸不准他的想法。刘士明看了宋奕昕一眼,只说:“你去换了衣服,排后面。”
宋奕昕老老实实依言而行。
宋奕昕知道刘士明的严格,他就不怎么看得上原主,也是原主以女配角出了名,她的哭戏、疯狂状态的戏演得极好,那可是在痛苦的生活下/体会过的真实表演,刘士明才看中她。当时,刘士明除了看中一个李佳琦之外,就是看中她了。可惜正有点红的时候,坐台/艳/照、床/照铺天盖地,她成了劣迹艺人,星途尽毁。
刘士明喊着“一、二、三、四”的节奏,下面男男女女有二十多个年轻学员艺人,跟着跳形体训练操。
明星的形体气质与普通民众有显明的区别,但是真要说起来,好像又说不出来。这种“明星气质”不是凭空来的,而是要经过训练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宋奕昕的形体基础当然是极好的,而她学霸的底气自信也不是差不多是学渣的艺人可比,但是仍然需要训练。
宋奕昕见这套训练操是原主学过的,不一会儿就跟上节奏了。
练了足有四十五分钟,因为一真动着跳着难有喘口气的时候,大家在体力上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在做一个跳跃动作时,一个女学员跳得敷衍被刘士明看到了,刘士明严厉地喝斥了一声。
“不想练就滚!没有人求你在这里学!”

那女学员眼眶有几分湿润,连忙摆好姿势,刘士明又冷酷地喊口令。
这一上午,从九点半左右赵尔俊带着她来到教室,一直到十二点钟,都在训练,中间只休息了十分钟。
初来的学员要马上进入到艺人的状态就是要接受这样魔鬼的训练。终于结束了,所有人都汗津津的,去浴室冲凉。
宋奕昕任由热水冲去身上的泡沫,心里还想着穿越后自己一步步走上来,是否会有布局不稳的地方。
她习惯做事稳重有规划,不喜欢把漏洞留给别人来攻击。
忽然哗拉一声,两个身上包裹着浴巾的女孩站在外头,宋奕昕吃了一惊,忙拉了浴巾裹上。
“哟,身材不错嘛!”
两个女孩眼神对看一眼,又在打量宋奕昕。
北方澡堂就是这样,要是早前只怕这种隔间帘子都没有,宋奕昕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在洗澡这件事上,还是更像南方人。
宋奕昕微微一笑:“你们……有什么事吗?”
一个女孩走近,想伸手朝她摸来,宋奕昕躲开了。
那女孩说:“干嘛?害羞吗?”
宋奕昕说:“有什么事,出去再说,好吗?我不喜欢在这个时候交流。”
另一个女孩说:“你是什么来头?不像是赵总的女朋友。”
演艺圈的女明星与女明星之间、男明星与男明星之间,尚且是宫心计、抢资源、抢咖位,有少部分时间女明星和男明星之间都还要争番位。
这个圈子不进则退,你不争,别人不会给你;你不抢,别人不会让你。
又何况是竞争更加激烈的练习生呢?
赵尔俊是带宋奕昕过来了,但是他那不像是男朋友的表现,男女之间有情无情,从微表情和距离站姿都能看出来。
宋奕昕说:“我不是,你们知道谁是吗?”
女孩甲呵一声笑,说:“你还挺拽的。”
第14章 艺人学员
“没你拽。”宋奕昕睨了她一眼,“对不起,我还没有洗好,有空再聊。”
她已被视为资源竞争者,这时候对她们哪怕一个眼神露出软弱之色,将来都会将她当软柿子捏。反而这样,她们因为没有把握她和赵尔俊的关系,不会过分到可怕的程度。
宋奕昕洗好了澡,上午的一切就结束了,下午有一节声乐课,赵尔俊对她的定位是全栖艺人,不仅仅是演员。演员可以不上声乐课,但是全栖艺人却要上的。
忽然有个女孩上前来冲她打招呼:“你叫宋奕昕吗?我叫李晓。一起吃饭可以吗?”
宋奕昕笑着点头:“好呀。”
两人去了二楼的餐厅,各买了一份快餐,宋奕昕见李晓吃得很少,自己的食物是她的两倍。
李晓看看她的食物,说:“你吃这么多,还这么瘦?”
宋奕昕本来就不胖,前些日子只怕还有些营养不良,且日夜操劳,所以模样削瘦。现在运动量这么大,她仍有那么多心需要操,她不觉得自己吃这些会胖起来。
宋奕昕说:“我已经过了节食期了,现在只在调整,不用像以前一样节食了。”

“你以前也节食?”
“那当然,谁还能真的怎么吃都不胖?”
李晓心中平衡了,忽然看到两个美女先后经过,坐在靠玻璃墙的位置。
李晓说:“那是张秋灵,是张凯导演的小女儿,她妈妈是影后李萍,当年有影坛第一美人之称呢。”
宋奕昕说:“我看过张导演和李前辈的电影,张秋灵真的是都挑父母好的长的。”
虽然这么说,但是宋奕昕知道,至少今后三年,她没有见到张秋灵有什么大成就。明年,她父亲张凯导演动用人脉关系力捧她当电影女主角,三个影帝和她搭戏,一线女星给她作配,电影也糊成粥。
像这种星二代急功近利没有表演功力和观众缘的沉淀就强推,且后来八卦也报道了张秋灵高考文化分才三百多分,清纯小公主的人设却让观众讨厌。
不过,她的资源一直不错,至少宋奕昕从“原主重生记忆”看到的,张秋灵的资源还没有差下去。
李晓又说:“那个是赵凡真,也是有背景的。”
宋奕昕当然也知道她,赵凡真的资源也是顶级的,之后排了两部大女主的戏,可惜因为剧情太玛丽苏,遭吐嘈太多,出名是出名了,但还处于二线小花位置。
不过跟她们相比,李晓就更不出名了,在原主进来时,她还是一边练习生,一边上学。
能大红的还在男学员中呀,那两个高颜值的男学员在明年拍的一部耽美剧,引得粉丝疯狂。
……
下午上声乐课,人数不到十个,有些艺人天生不擅长唱歌,声线不行,还是专注演戏更有前途。讲了一些发音技巧和打开音域、调节呼吸的技巧,学员们都认真的模仿练习。
因为宋奕昕是新来的,薛老师就将一个唱段让她试唱,她的声音也让在场通晓音乐的学员都惊艳了一把。薛老师听了她的音色音域后非常满意。
……
翌日一早,宋奕昕就抵达了公司,更衣后就到了教室,她的家虽然远,但是穿越前的她也一直早起,学在高强度的学习之中。这点自律对她来说只是习惯而已。
宋奕昕正在活动着手脚,却也不会和谁特别热络。在原主记忆中,原主因为终于有这条路,摆脱了坐台的黑暗生涯,用全部的热情去对新的世界、新的人生,所以她积极和当时的同期学员亲热交际,最后被现实打击得很惨。
最会踩你的,往往是和你差不多的人;最想扳倒你的,常常是不如你的人;最容易害你的,就是你身边的人。
这是原主血淋淋的教训,比《新喜剧之王》中的还要残酷,所以有时还是不要交些塑料花姐妹情的人脉好,只是浪费时间。
是有用的人脉,比如景曜,她就花心思接近,到达签约进蓝鲸的目的;没有用的人脉,比如是竞争关系的练习生,她就不去了解别人的人品与生活了。她没有精力像薛宝钗一样当一个处处妥贴的人,自己的生存才是第一要务。此时与竞争关系的练习生太亲近的关系会留给别人太多的攻击漏洞,保持一定的距离才是最合适的。
她不是能融化世界苦难中的人的天使,不是信奉要对所有人一个态度的圣人。她这样的境况的人,只有比她强的人,她才有去了解接近的欲望。
忽然,一个穿着彭克风的男学员走了过来,笑着说:“宋奕昕,早。”
“早。”被人主动招呼,她还是有基本的礼貌的。
那男学员说:“宋奕昕,你很会唱歌呀,我昨天听了,惊艳到了。”
这男学员叫做魏子然,也是往多栖方向发展的。他最初的梦想是当歌手,但是近几年来唱片市场低迷,音乐app的版权机制还不完整,出唱片的人十之七八是赔钱的,所以他想当艺人也得往演员的方向发展。
宋奕昕说:“你的声线也不错。”
魏子然微微一笑:“下班后有没有空?一起去唱歌。”
宋奕昕一脸抱歉的样子:“家里有事呢。”
原主也遇上过这样的搭讪男人,以为是纯洁的交际。她真跟他们一起去玩,等到熟悉一点后他们就开始撩,说什么喜欢她之类的话,其实就是要约/炮而已。

原主可是坐过台的,遇见过不少男人——他们是花钱的,也会说类似的话,所以原主一下子就明白了。但是到了成了“好朋友”的程度再拒绝,从那时转身再拉开距离就得罪人了。之后她的黑料曝光后,那个曾经约/炮不成又没红的男人就喝她冷血馒头豁出去蹭热点博出位,在网上说了很多“独家内/幕”。
如宋奕昕穿越前,新闻中也有一些女子曝光和小明星的微信聊天内容,小有名气的男演员风流泡妞的事例都是活生生的,并非虚言。
忽然另一个男生过来了,一拍魏子然的背,笑着说:“子然,和美女聊什么呢?”
魏子然当不能说自己对宋奕昕感兴趣,想泡她,笑得大方:“就是想找她交流一下音乐。”
那男生是一个演员练习生,名字很有特色叫做秦朝,戏剧学院学生,刚刚大三。
这两年开始,蓝鲸公司已经在戏剧学院广洒网了,他们一年就会签几十个艺人,将会有一批接一批的练习生进公司来,其实能出头的就是每批中拔尖的那几个,留下无数社畜一样的炮灰,错过了最佳年华,想红就难了。
男演员还能走大器晚成的自律大叔老干部风,男性会红的角色不限于年轻的,但是女演员女艺人就更加残酷了,大众都追求“少女”,从来没有三十岁前还没有什么名气,到三四十岁一举跃上一线的女演员。
这样的环境下,可想而知,为什么多是塑料花姐妹和豆腐渣兄弟了。
秦朝笑道:“宋奕昕还是歌手呀。你看着这么年轻,不像是上大学了,是韩国回来的练习生吗?”
现在已有不少孩子从小就去韩国学习,他们没有学历和文化,但是唱歌跳舞方面的素质很不错。韩国练习生回国发展的也有不少。
宋奕昕说:“不是。我就是野路子的,没有去过韩国,没有上音乐学院,在家自己玩的。”
正在这时,忽听一个女生的声音:“呵,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进演艺圈了。”
宋奕昕见是张秋灵来了,说话的是站在张秋灵身边的一个女学员,也是晚天来掀她浴室布帘的女子之一。
她看她的眼神充满着鄙夷,宋奕昕就只冲张秋灵淡淡一笑,没有和那人争论。
张秋灵现在也有一点曝光度了,因为她父亲可是国内前五的大牌电影导演,父亲也是控股或持股三十几家公司。张凯导演在蓝鲸娱乐也有股份,这家娱乐公司在培养艺人方面比较严格,张秋灵又想当女演员,所以就先送到这里来了。
张秋灵从小就在国外念寄宿贵族学校,因为教育方式区别和自律性的问题,成绩不好,去年和今年申请国外名校失败了,这事国内知道的人很少,但是有些人也猜得到。
如今张秋灵就想趁还年轻,先进演艺圈,这几年演员越来越赚钱,她虽然不能进国外名校,但是可以一边出道,一边考国内的戏院院校,总不能让学历成为一生的短板。
张家不缺钱,更不缺资源,张秋灵又长得很漂亮,英文流利,当艺人倒是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但是同一批人中,前有美貌不下于她的赵凡真,是王少的女朋友,这个王少就算是她父亲也不是轻易能惹的。所以,至少在赵凡真还没有和王少分手前,她是不能和赵凡真闹得太难看的。
现在来了一个宋奕昕,美貌身材也不下于她,而且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特别气质,很容易让人记住。
张秋灵不用开口说什么,一直拍她马屁的夏芝更急,她就出手试探了。
夏芝推了推宋奕昕的肩膀,说:“跟你说话呢,看不起人呀?”
宋奕昕说:“我不知道你在跟我说话。还有,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夏芝呵呵:“我怎么动手动脚了?你是豆腐做的吗?轻轻碰你一下,你就要赖我了。”
宋奕昕说:“怕我赖你就别碰我呀,我求你碰我了吗?我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这是我的自由。别拿你的随意来打扰我的自由。”
夏芝恼了,重重的推了她一下:“我就碰你了,你怎么样?”
宋奕昕见这些人是没有道理可言的,所以走开一些,在一旁活动手脚。
夏芝正还要去弄她一下,却是刘士明到场了,让大家准备训练。
今天跳操的时间短一些,下一节课就是练习演戏,有愿意演的,上台抽签临场发挥,自由表演一段,限时五分钟。
刘士明看看满场学员:“谁想先上来表演一下?”

刘士明从前是一个名演员,他演的戏在国外等过电影大奖,但是由于一场意外的火灾,造成他皮肤70%毁坏,他休养多年才能正常生活,演艺事业也毁了。
四年前,他的脸接受过修补,看着正常一些,可是这种修补也让他一张有故事的脸,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他告别的银屏,两年前接受了蓝鲸的聘任,成为练习生的总教官。
第15章 表演故事
忽然,那个叫秦朝的学员举手上去表演,随机抽到了“与恋人久别重逢”。
刘士明说:“需要一个学员和他搭戏。”
一个女学员举手:“我来吧。”
刘士明说:“不用你。”
说着,指了一个男学员孙骁,让他上去,满场哗然。
秦朝不禁愣住了:“是同/性/恋吗?”
刘士明说:“你要把他当女的,也行。”
男女恋人和同/性恋人是有微妙的不同的,如果演男女恋人,可以从自己的体会中得到,而同/性/恋人表演更加细腻。
秦朝和孙骁两人商量了一下,就开始了表演。是两人从街头相遇错过,又似有感应,双双回头。
秦朝喊了孙骁的名字,然后两个跑近执手,眼睛看着对方。
两人表演结束后下了台去,刘士明问大家:“你们觉得怎么样?”
大家都没有说话,刘士明又说:“让你们相信了吗?”
这时有几个人摇了摇头,刘士明再问:“为什么没有打动你们?”
大家都不太想得罪人,没有开口说,况且他们也怕说错。
忽然刘士明指着宋奕昕说:“你说说看,你被打动了没有?为什么?”
宋奕昕暗道:这要是说好的,大家都觉得假,因为这是明显得演砸了;这要是说不好,还说一大堆不好的道理,实在拉仇恨。
可是不得不说,大家都等着看戏。
宋奕昕说:“没有打动我,因为他们还没有默契,所以他们自各的表演都有所保留而不敢深入,因为不知道对方的路数,怕自己乱出招,对手会接不住。”
其实赵尔俊已经和刘士明打过招呼,他看好宋奕昕,将来是要捧她的。刘士明从昨天训练的状态和她的外貌条件上也觉得她是一个难得的苗子:有坚强不屈的倔强和书卷味,她的眼睛和脸看着有故事,这也是“明星相”,听说她还能唱出天籁之音。她很出众,有足够多的特色。
张秋灵是张导的女儿,在刘士明这个老演员眼里,她美得就没有特色,刘士明也觉得如果强捧她,只怕成就有限。现在也有不少星二代在这个圈子混了,但是资源最好的那几个星二代都因为各种原因很糊。民众也不太喜欢这些星二代,就算是在圈子混得好的星二代,也难成为一线的,除非是最有才华又敢用命拼的。显然,张秋灵这大小姐是做不到的。
却说刘士明听了宋奕昕的话,也不暗想:这小姑娘说话好生老练圆滑。这也是一种急智,只见那两个男学员都有一种释然,而没有忿忿不平之态。
刘士明道:“哪里没有深入?”
宋奕昕说:“他们因为没有默契,不敢拿出真本事来赋予角色故事性。打动人的以故事为基础的各种真实情绪,而不是表情本身。”
刘士明说:“那你来表演,你和秦朝对戏。同样的场景。”
宋奕昕说:“我演男人吗?男同性恋?”
“你不能演吗?”
宋奕昕说:“我可以。但是我想和秦朝勾通五分钟,行不行?”

“一分钟。”
宋奕昕无奈,只好去和秦朝到一旁去沟通,一分钟的时间根本约不好什么,只能分好攻/受和分离的时间、原因,以及谁先看到谁。宋奕昕当然是受,而秦朝是攻。
这时候,学员们也发现教室门口站着包括赵尔俊在内的三个帅哥,已有女艺员们认出来了。
刘士明说:“准备好了吗?预备,开始!”
原主本也在培训班认真学过表演,她又是一个会把生活当演戏的心机女,很快进入状态。
宋奕昕开始想象,像是穿透时空,到了穿越前的宋奕昕大学的时候,大学里那对有名的帅哥同/性恋人,那个受的眼神气质姿态微表情与直男是不同的,但是和纯女人也是不同的。
他走路姿态和形体感九成是男人感觉,但是有一些刚中带阴柔的气态,他的表情、笑容、眼神与直男的阳刚、欲/望有微妙的区别。
宋奕昕这走路姿态和形体一表演出来就让刘士明都眼睛一亮,明明她是女人,但是那爷们不像爷们的感觉就有了,然后她好像在买东西,那眼神和嘴角就有一股傲骄小受的感觉了。
转过身时,发现秦朝正在她身后,他怔怔看着她,想开口说话,一时没有开口。
宋奕昕也呆住了,半晌才说:“这不是秦朝吗?是有许多年不见了。”
秦朝目光黏在她脸上:“这些年,你……你好吗?”
宋奕昕睫毛垂下,嘴角抿了抿,说:“我看你过得不错……”
秦朝深情地看着她,露出一抹淡笑:“你好像变了,呵,整容了?”他那声“呵”倒像是怀念同/性/恋人原来的样子。
宋奕昕眼睛轻飘飘一翻,嘴角苦涩,动了动,终于说出来:“整了,咋了?”
“效果也差不多。”秦朝眼中带着一抹宠溺。
宋奕昕昂着下巴,眼睛带着一丝丝雾气,看着他,秦朝也看着她,两人就像酝酿着什么,观众心中被提起了期待。
正当秦朝想要进一步接近她,她看向他身后,说:“那个……是你孩子?”
秦朝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宋奕昕却完美接住了他的“愣”,呵呵一声笑,却没有让人感到一分开心,她眼中的雾气更浓了,傲骄地说:“眼睛、眉毛像你,不过长了一张跟那女人一样难看的嘴。”
秦朝终于反应过来,说:“过去……”
“我忘了。”她侧歪着头,眼睛复杂地看着他,“她不就是会生孩子吗?说的……好像你会生似的。我找个女人也能生~”
秦朝接戏:“阿昕……对不起。”
宋奕昕扯出一抹笑,嘴先微微张开,可过了一会儿才有声音:“再见。”
说着,转身离去,那走路姿态仍然不像女人,又不完全的爷们。
秦朝痴痴望着她的背影,想开口,又忍住了,到底是戏剧学院的学生,眼泪流了下来。
刘士明喊道:“停!”
这时门口的一个男子鼓起掌来,宋奕昕认出鼓掌的人,是她的前老板秦森,但是她不会去和他热络。秦森反正不在乎自己的会所里曾有个她这样的拳手。
赵尔俊也觉得他们俩人的表演不错,这是临场发挥,最需要灵光一闪和急智,也需要镇场的专业功底。宋奕昕年纪轻轻,一演戏就充满灵气,刚才连戏剧学院出来的秦朝也被她带着节奏走。
许嘉言说:“是不错。”
赵尔俊说:“刘老师,你继续,我们随便看看。”

原来秦森和蓝鲸有一个合作投资的影视项目要过来谈谈,而许嘉言现在虽然还挂着许氏的董事和副总裁身份,但是他也决定单干几年,想将投资娱乐文化产业,过来取取经。
他们几个也都是老朋友了,秦朝是秦森的堂弟,秦森在这里逛的时候就来瞧瞧堂弟。
刘士明这时果然不再理会几个人物,只和大家讨论这段表演,问他们看懂了故事没有。
在场的人都看懂了,这时才觉得有危机感,这临场发挥,没有排练,一小段戏就能讲出一个故事,这样的竞争对手,威胁太大了。
刘士明忽然看向秦朝,说:“同/性/恋人久别重逢,你为什么演得一脸的校园偶像的少年气,校园偶像剧男主角的深情眼神?还有你的身体姿态不能给你的角色有设定的故事感。演员会演哭戏就厉害了吗?没有人物故事为基础的眼泪就不真实,浮于表面。”
秦朝不禁低头受教,他也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刘士明又看向宋奕昕,其实他也被她的一些处理惊艳到了,她这么年轻,居然能演出沧桑感觉,她的眼睛太会演戏了。
“你的表演不受控制,还要积累。”
宋奕昕点点头:“谢谢老师指点。”
宋奕昕和秦朝相视一眼,回归了座位,然后又听刘士明讲课。
……
赵尔俊的办公室中,大老板亲自给两位贵客煮茶。
秦森还感叹起来:“尔俊公司新签了这么多艺人。”
赵尔俊说:“娱乐公司没有艺人用什么拍戏赚钱?”
秦森说:“好多美女呀。”
赵尔俊一边倒着茶,一边说:“这一批长得是不错,张凯导演的女儿、王承勋的女朋友长相都能达到九分,打磨一下就是十分了。最好的是宋奕昕,长相9.5分,气质就是万中无一了,雕琢一下就是十二分。”
许嘉言还在想着她的样子,她长得像欧阳珊珊,但是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
许嘉言轻叹:“aileen歌唱得那么好,没有想到演戏也很有天赋。”无论是她的歌声,她的经历,还是她的长相气质,都不是能让人随随便便就没印象的。许嘉言发现他都记在了心底。
秦森一脸讶然:“aileen?”
许嘉言反应过来,说:“我是说宋奕昕。”
赵尔俊说:“她还没有出道,公司还没有给她起英文名。”
许嘉言说:“她本来就叫aileen,我认识她。”
秦森奇怪地看着他,说:“我看那个女孩像……”
许嘉言摇了摇头:“跟珊珊没有关系。她是一个好姑娘,演艺圈这么复杂,尔俊既然也打算捧她就别毁了她,她出什么事儿,公司不也受损失?”
赵尔俊说:“是阿曜推荐她来的,我也给他面子,没有怎么样她,只是让她去学习,去体会机会的重要。”
许嘉言说:“我想她很明白这一点。”
许嘉言觉得像她那样的境地,该是有多难,为了养家苦苦挣扎,又有一身才华和傲骨,让人见之忘俗。
男人,包括理智的男人,总是会对下意思中有好感的女人产生很多填充的人物形象和个性。
秦森说:“尔俊,我们筹划的戏,她也可以来试镜选角。”
赵尔俊喝着茶,说:“那戏要开拍也是明年1月了,过几天旗下的艺人要进《封神英雄传》剧组。”

秦森说:“又拍这种老题材?”
赵尔俊说:“老题材也有新编的。这个题材知名度高,比很多剧好卖。况且,张秋灵是女主角,很多明星客串,李萍还会当监制。”
许嘉言明白了:“张凯和李萍是要捧他们女儿,请些朋友来抬轿子。”
赵尔俊笑道:“他们自己的公司是不做电视剧的。我也不在乎谁抬轿子,他们会请人抬轿子,对我有什么坏处?”
当然只有好处,他的成本不用很多,但是能制作一部知名度高的电视剧,不缺平台购买。
许嘉言心头却忽想:宋奕昕比张秋灵还出众有灵气一些,可是命就没有那么好了。
第16章 四人会餐
两天后,傍晚。
上了一整天的课,还和同期的几个学员闹得不是很开心,但是宋奕昕下班时很高兴。
她背着背包从公司出来,打电话给景曜。
“奕昕,什么事?”
“景少,我的工资已经预支出来了,明天是星期六,我想要还给你,你有空吗?”
“不要紧的,等你妈手术之后再还给我。”
宋奕昕说:“我手中的钱暂时是够了,我还给了你,你可以理财。”
景曜呵呵一声笑:“那明天中午见吧。”
“好,我请你吃饭,好吗?”
景曜想着有些天没有见她了,他也好奇她进公司后过得怎么样,于是答应了,约好吃泰国菜,不会很贵,但是风味独特。
宋奕昕晚上去了一趟医院,然后回了家去,就见从前都会迟些回家的宋奕阳早已回家,把地打扫得干干净净了,并且已经把饭煮上了。
宋奕昕再炒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青菜,与弟弟相对而坐时,觉得生活慢慢走向正轨。
她虽然不会像原主一样爱上景曜,但是他是她今生最重要的朋友,有这恩情在,她可以为他做法律之内的任何事,以图报恩。
“多吃点,长得高。”
晚上有些空闲,她才引导了宋奕阳学习兴趣,慢慢训练他的学习技巧,她才自己做了一张高考模拟卷。
她再学霸,也会失误,所以需要保持状态。
……
翌日,她穿上了自己最得体的衣服,还化了一点淡妆,她与弟弟一同出门去。
但是他是去医院,而她是去见景曜。
周末的商业区格外热闹,还时有形形色色的外地游客,此时有了闲心,才会去观察周围的一栋屋子、一棵树、一只鸟,甚至街头美女们的流行新妆容。
她正与景曜通着电话,他要依照她说的位置,从停车场赶过来。他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他在中午一般都不喝酒。
她正站在商业广场大楼门口,天气有些冷,她不由得拢紧了衣服。
“aileen?”

宋奕昕转过头去,就见穿着黑色风衣的许嘉言讶异中带着一抹微笑看着她:“这么巧?”
“jeffrey,你好。你怎么有空来这儿?”宋奕昕从原主记忆中知道一点许嘉言这个人,他喜欢称呼别人英文名倒不一定是装,而是他小时候读国际学校,十三岁升去英国贵族男校,大约是习惯。
再者,英文名比较随意,上司下属甚至长辈晚辈都习惯直呼名字。
许嘉言说:“今天是星期六,我陪珊珊逛逛。”
原来,欧阳珊珊出院后,在家里也闷不住,便去许家了,许嘉言没有重要应酬,就陪她出来走走。否则,欧阳珊珊一直在许家也不好。因为许太太也在家里,她一直怀疑许嘉言和欧阳珊珊有关系,她是反对他们交往的。万一她一个没有忍住与欧阳珊珊说得太直白了,她晕倒在许家,两家面上都不好看。
宋奕昕心头一惊,看向了他身旁站着一个窈窕俏影。女孩戴着一顶红色的帽子,穿着白色的大衣,她俏生生地看着她,一双大眼睛如秋水般澄澈,她一身玲珑剔透、纯净无瑕,便如误入人间的天使。
宋奕昕一直觉得自己长得漂亮,否则也不会在艺员班中引得女学员们忌惮。资源就只有那一些,不增不减,可公司那么多人,能红的机会就那几个,资源当然是向最美或者最有能力的学员倾斜的。
但是宋奕昕穿来后真实地看她一眼,便诚实地承认,她比自己美,她的美不仅仅是骨骼五官上的完美,还有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她美得身为女人的她都难以嫉妒。
若问原来的宋奕昕恨不恨欧阳珊珊,只怕不是恨,而是无奈。她们两个人当时只能活一个,两个人都没有错,欧阳珊珊也从来没有对她动过手,从未恶言相向,甚至她是欧阳家三个人中对她最和善的了。
可是景曜只有一颗心,欧阳珊珊无法接受的却是原主最渴望的,这让原主无法喜欢她。而欧阳正雄心中真正的女儿也只有欧阳珊珊,宋奕昕只是他的耻辱。
景曜为她痴狂,如飞蛾扑火一样,想忘也忘不掉;欧阳正雄为了给她续命,想要另一个亲生女儿的命。
且说这时,欧阳珊珊也震惊地看着宋奕昕,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眉眼长得和她这么像的女孩子,看到她,扑面而来一种相吸又相斥的感觉。
许嘉言介绍:“珊珊,这是宋奕昕,aileen;aileen,这位是欧阳珊珊,也是我的朋友。”
宋奕昕压下一股情绪,大大方方伸手:“你好,欧阳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aileen。你叫我珊珊就好了。”
“好吧,珊珊。”
欧阳珊珊微微一笑,宛若初晴,又似纯洁的小百合初放,楚楚动人。
“我觉得,我和aileen长得有些像。”
宋奕昕说:“珊珊这么美,我哪里及你。”
欧阳珊珊说:“没有什么及不及的。”欧阳珊珊虽然爱惜自己的美貌,一个陷入爱情的女人绝难有不在乎自己容貌的。但是她不喜欢别的女孩子总会和她比美貌,别人会因此受伤,她也未必有什么意趣。
景曜看到了欧阳珊珊和许嘉言,吃惊地走了过去,他还没有和大家打招呼,欧阳珊珊倒是露出一丝惊喜的笑。
“景哥哥,这么巧?”
宋奕昕笑道:“是好巧,我约了景少吃饭。”
欧阳珊珊惊讶地看了看景曜,景曜本想解释一下,可是看看许嘉言,又觉得自己算是珊珊什么人,有什么立场向珊珊解释。
却听宋奕昕说:“是这样的,前头我妈住院,是景少借钱给我,我刚刚拿到了预支工资,所以请他吃饭,并且还给他。景少是我的大恩人,我从来没有遇上过像他这么好的人。”
宋奕昕也不是喜欢把自己的私事到处说出去,但是景曜是她的恩人,她人情练达,且又有原主人生的轨迹记忆,所以能猜中景曜的心思。
欧阳珊珊心思单纯,问道:“你妈妈现在好了吗?”
宋奕昕说:“没有那么快,要等机会做肾/脏移植手术。”
欧阳珊珊自己常往医院跑,不禁感同身受,说:“你妈妈肯定不好受。”
宋奕昕话中有话:“每个人都在向死亡抗议——无论是健康的人还是生病的人,只是过程有些不一样。不到最后一刻,病人和家属都不应该放弃。”

其实欧阳珊珊也很可怜,她拥有再多,没有健康的身体都是空的。
原主的问题还是钱可以解决的,要解决欧阳珊珊的问题,钱只是基本的条件之一。
等有钱了,才发现,钱的事儿都不是事儿,钱都解决不了的事儿才最可怕。
欧阳珊珊身为病人,听到一个家中有病人的家属说这样的话,人类的本能让她产生一些好感,不禁微微一笑。
忽然,许嘉言说:“反正我们也没有吃饭,要不一起吃吧。aileen,会不会打扰你?”
许嘉言知道,景曜肯定不会拒绝和欧阳珊珊一块儿的。
宋奕昕瞧瞧景曜,说:“看景少吧,我一切以他的决定为准。”
……
宋奕昕将菜单给了景曜,说:“今天你是主客,你来点。”
景曜说:“我请吧,你点。”
宋奕昕说:“没事的,景少。我现在能请得起你的。”
许嘉言说:“还是我请吧,是我说一起吃的。”
宋奕昕说:“这饭能不能吃了?不用这样吧?我现在虽然不富裕,但我对自己有信心,你们这样,我感觉自己还是很可怜似的。”
许嘉言看看景曜:“我看还是别和她争了。”
景曜只好同意,又把菜单给了欧阳珊珊:“珊珊,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欧阳珊珊看了看,点了冬荫功汤、青木瓜色拉、鱼饼,然后另外三人又加了六七个菜,再点了鲜榨果汁。
景曜展开话题,问起宋奕昕在公司顺不顺利。
“老师们都很专业,能学到很多东西。明天有个机会去跑龙套了。”
欧阳珊珊奇道:“aileen是演员?”
宋奕昕微微一笑:“现在还只是练习生。”
欧阳珊珊说:“好厉害!你看着这么年轻。”
宋奕昕说:“演员没有什么厉害的,在数据上并不需要很严谨的逻辑,更多的是情感体验和人性释放,需要些体力和小聪明,不需要很高的智商。”
欧阳珊珊笑道:“可是我看演员要哭就哭,要笑就笑,还有那么长的台词要背,应该很累才对。”
宋奕昕说:“哭和笑只是人的天性,找到解开天性的钥匙进步起来就不难了,背台词也不是难事。但是演戏很好玩是真的。”
欧阳珊珊不禁落寞,说:“可惜我不能当演员。”
宋奕昕笑道:“有什么不可以,你这么漂亮,别人怎么整都没有你的主角脸。”
欧阳珊珊叹道:“不是漂亮就行了的。”
景曜想差开话题:“也别说这些了。嘉言最近在忙什么?”
许嘉言回神,说:“见了几个项目,还在评估当中。”
景曜想起自己接触过的项目,说:“是it方向的吗?”

许嘉言说:“新媒体有两个项目,和阿森他们有个影视投资计划。”
宋奕昕奇道:“许氏不是做实业的吗?”
许嘉言道:“我在说自己的基金。”
宋奕昕从原主记忆中实在是找不到太多许嘉言的信息,她在欧阳家短暂的日子里,许嘉言也没有到访过,早期都是欧阳珊珊会去找他。
第17章 忽然心动
欧阳珊珊忽道:“嘉言哥投资的戏会请aileen出演角色吗?”
许嘉言笑道:“也要看有合适的角色,看导演试镜。”
宋奕昕喜道:“我有试镜的机会就好了。”
许嘉言说:“要明年1月开拍,我还没有看过剧本,如果有合适的角色,你来试试。别的我不承诺你,如果有人和你是一样的水平,优先选你。”
宋奕昕:“那谢谢你。”
景曜忽说:“明年开拍,你要是真进组拍了,影响你高考怎么办?”
欧阳珊珊奇道:“aileen,你……才上高三?”
宋奕昕说:“真能拍戏,不会影响的。我高考的日子总不会留我在剧组的。”
……
用完餐后,四人步出商场,宋奕昕看景曜的神情,这时心神都在欧阳珊珊身上。就像段誉,平日是一个王子,琴棋书画、满腹经纶,智商品味都正常,可是一遇王语嫣,他就傻了。
宋奕昕说:“景少要是有事,能否把账号给我,我去银行办理转账。”
许嘉言忽然问:“阿曜借了多少钱给你,你这么郑重其事的?”
宋奕昕道:“七十万,不是小数目。”
许嘉言奇道:“你也敢向他借,万一他是坏人呢?你那时又知道阿曜一定是好人了?”
“我当然知道……”宋奕昕又顿住了。
景曜想起两人那次乌龙开房的事,景曜以为她是从那次醉酒开房,他却什么也没有做的事上做的判断,心头一阵紧张。
宋奕昕说:“我从景少的眼神中看出来。”
景曜忙取出自己的卡,说:“你拿去吧,得空再给我。”
宋奕昕却只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说:“到是候我拍凭条发你,我按照商业贷款半年的利率还本金给你。那七十万我大约借了一个月,利息金额是2537.5元,加上之前你借我的2000就不算利率了。景少有没有异议?”
景曜说:“这么点钱,你还要算利息?”
宋奕昕说:“景少,我是真的特别感激你。我是需要你救急,不是需要你救穷。你人好,我也不能没脸没皮的。”
景曜说:“你不是从蓝鲸预支工资吗?欠赵尔俊和欠我有什么区别?刚请吃饭、这又给利息,你很有钱?”
宋奕昕说:“我会有钱的。”
景曜说:“反正我不要利息。你会有钱的,那等你有钱后再跟我算。小姑娘家家的,好好照顾自己吧。”
宋奕昕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好吧,大恩不言谢,我不多打扰你们了。”

……
景曜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欧阳珊珊和许嘉言先后收回了目光。
欧阳珊珊微笑道:“景哥哥到底是怎么认识aileen的,她为什么会向你借钱?”
景曜心虚抚了抚额头,说:“没有什么……就是……她在酒吧当服务员,遇上些不好侍候的客人,我帮她解了围,后来就认识了。”他把会所拳手说成服务员,也不算是大问题。
欧阳珊珊眼波流转:“这样萍水相逢,你就能借她七十万?”
景曜有点结巴:“因为……她很有才华,很孝顺,我是欣赏她的才华和孝顺。”
欧阳珊珊轻轻一笑,直要晃花景曜的眼睛:“如果是一个好女孩,景哥哥有没有想过追人家?”
景曜转开了头,沉默了下来,欧阳珊珊轻叹道:“景哥哥这样的好人,我也希望你幸福,身边有好女孩陪伴。”
欧阳珊珊想起自己的病,其实连追着许嘉言跑,都觉得是偷来的日子。如果她注定短命,只想余生顺着自己的心,痛痛快快地爱一场,她也想成为一个女人。
许嘉言看看景曜,说:“爱情的事,不是只要是好女孩就行的。”
欧阳珊珊低下了头,许嘉言说:“我下午还有点事儿,阿曜,不如你送珊珊回去吧。”
景曜看着他,许嘉言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说:“珊珊交给你了。”
欧阳珊珊心头一酸,可是她虽然总是会去找许嘉言,但是万不会在他说自己有事的时候要苦作纠缠、无理取闹,她做不出来,更担心他对她产生厌恶。欧阳珊珊是矛盾的,她既为自己的容貌而自信,却又因为自己的病而自卑。她虽然知道许家绝不会让她当儿媳,又想要得到许嘉言的爱情,她不想白活一场,她的生命可能很短。
许嘉言将她当小妹妹,能陪陪她,可是也会利用她矛盾的心理和矛盾的境地来脱身。倒不是因为许太太的反对,也不是因为景曜对欧阳珊珊的喜欢。
只是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个意思,尽管欧阳珊珊是无可挑剔的漂亮。
人与人之间的喜好是有区别:就像许多女孩子年少时看电视剧《天龙八部》,明明段誉年轻、英俊、温柔、多金、出身高、还洪福齐天得了那么多外挂,女孩子们喜欢的偏是满脸风霜、武林公敌、着装也不华丽的并不是那么白净漂亮的乔峰。
许多女孩像阿朱一样,把一路相处得好的段誉当作朋友,可是杏林子一见乔峰,她的心神就不由自主被吸引住了。两人还并不相熟,但是阿朱会在别人诬赖他时,出言指出漏洞。
许嘉言想起她所唱的《天国的女儿》触动他的心,想起她眼中有时闪过像孤狼一样的桀骜,想她一个小女生因为家庭的责任而卖笑的命运。
他对待别的女子那种看客一样的闲散心都没有了,他涌出一股冲动,犹如阿朱遇上了乔峰。那种一生只一遇的触动只在一瞬间划过,却如流星一样美妙梦幻。这种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格外的容光焕发,平静清澈的心湖荡漾起来,可是蓦然发现他连她的电话都没有。
许嘉言上了车,对司机说:“去最近的工/商/银/行。”
……
宋奕昕办好了转账手续,取了转账的凭证,正到了咨询柜台前,将凭证放在柜台上拍了照片,然后发给了景曜。
她正低头拿着手机打一段感谢的话,一些当面说不出来的话。
“aileen……”
宋奕昕奇怪地转过头,正看到着装风格、举手投足之间带有英国寄宿男校出来的气质的男人,刚刚分别。
“jeffrey,你们……你也办事儿吗?”宋奕昕没有看到景曜和欧阳珊珊。
许嘉言一时说不出来,又看人来人往的,然后发现她这种眼神,如此明显的生疏礼貌,他若此时说那样的话轻浮孟浪,她绝难相信他的诚意。
许嘉言说:“我……其实,虽然我还没有看到剧本,但是我知道原著。”
“什么?”
“我和秦森,还有你老板赵尔俊要投资的影视剧,我知道原著。”

宋奕昕打完最后三个字,把信息发了出去,然后看着许嘉言,竟是一种坦然的似笑非笑,没有丝毫普通小姑娘对着他这样的人物的羞怯拘谨感。这是一种自信和底气。
对上她的眼睛,许嘉言产生一种无法言喻的痛快又心痒痒的感觉,从前他还以为是她的歌声让他印象最深刻,这时他才发现并不是,而是年轻的少女不媚不谄的坦然和底气,一种灵魂强大勇敢的光芒。
这种不媚不谄的坦然底气、勇敢光芒非常微妙,却是必不可少,就像男人的英雄豪气一样。同样长相的男人,有这种英雄豪气的和没有这种英雄豪气的,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宋奕昕笑道:“jeffrey,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本人是很乐意给我这个机会的?”
许嘉言笑着颔了颔首:“对。但是我也没有看过原著。”
“堂堂许氏的少东家,哪有时间看小说呀。”
“不,还是能挤出一些时间的。这样吧,我带你去买原著小说,你看完后再约我,跟我说说你对哪个角色有兴趣,你会怎么演。”
许嘉言觉得现在开口太快了,他能发现自己的心,可是对方未必就会因为他的心动而接受。
宋奕昕哪里会拒绝接戏的机会?两人一起出了银/行,看到司机将车停在不远处时,有瞬间的怀疑:难道许嘉言是特意来这里找我的?可是为什么?她一个一部戏都没有拍过的练习生,绝对不会有非她不可的角色。
坐上车后,两人才交换了手机号码和社交账号。许嘉言又问:“你高三了,平日在公司、不去学校没有关系吗?”
宋奕昕说:“很多艺考生也长年请假,但是期末考试是要回学校去的。我虽不艺考,但是我现在进了公司,学校总不能误了我的前程吧。”
“你不艺考?”
宋奕昕在这方面也不谦虚,说:“我是考接近满分的那种理科生,我要是艺考,那不是浪费分数吗?”
许嘉言惊道:“成绩……有那么好吗?”
宋奕昕说:“不信就走着瞧呗。”
两人到了书店,终于在畅销小说那里终于找到了《他想告诉你》,看到了那书页上的介绍。
宋奕昕惊道:“刑侦题材的?”
许嘉言笑道:“现在的电视剧市场,这方面的优质剧不多,拍得好的就更不多了。你年龄小,驾御不住年近三十的女主角,但是可以找一个年龄接近的角色。”宋奕昕明白,让导演和其他投资人接受她演年近三十岁的女主角的机率不大,只怕赵尔俊也未必同意。宋奕昕得到了他预支的八十万工资,所以不怀疑他会捧自己,老板可比员工聪明,如果他觉得她不值得捧,他绝不会预支这些钱。
因为要捧,所以反而不会让她一开始就接年龄比她本人大这么多的角色。
因为如果她演得好,会给观众印象她年纪大,会影响他进一步包装她成流量偶像赚钱。
就像出演《情深深雨濛濛》的雪姨的演员王琳,只比林心如大五岁半,刚满三十就演妈妈了。她给人“老一辈”的印象太深,以至于后来找她的角色都是比同辈女演员大一辈的角色。如果是把一个角色从小演到大倒是没有关系,范冰冰演了八十岁的武则天,也不会影响她再演少女。至于偷/税是另一个层面的事了。
公司为了赚钱一定会让她先走偶像路线的,这不是艺术上的事,这是商业上的事。赵尔俊首先是个商人,赚足了钱才有可能考虑艺术的事。
“好,我会好好挑挑的,但是这种题材,除了女主角之外,只怕都是演受害者,演尸体。”
“你不愿意演尸体?”
“不会,能有机会演就好了。”
第18章 欧阳正豪
“你回家吗?我送你回去。”出了书店许嘉言对她说。
宋奕昕听到这一句和上回在医院见着时的说法不一样,知道他不是客套,有这样的投资人做朋友,难道还矫情?
宋奕昕说:“我要去医院,jeffrey顺路吗?”
许嘉言笑着点头:“顺!”

上了车后,许嘉言又问她宋母的情况,宋奕昕说:“住院后可以做血液透析,比入院前好得多,她可以撑得久一些,上吐下泄就不会那么严重。”
许嘉言说:“你把钱还给了阿曜,经济上不会有压力吗?”
宋奕昕说:“应该可以解决。”
许嘉言道:“真的?你只是一个高三小姑娘,既然大家是朋友,你也不必瞒着我。”
宋奕昕心下奇怪,自己跟许嘉言不熟,他怎么会跟她这样说,是自然熟吗?
要说他想要泡自己,宋奕昕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跟欧阳珊珊相比,论长相完美,她就是一个高仿。欧阳珊珊又是欧阳家的大小姐,房产大亨欧阳正雄的女儿,听说她对许嘉言一往情深,许嘉言没有必要找她。
宋奕昕说:“赵总预支了八十万给我,其实手术费和肾/源费用大概总共需要二十万,加上术后恢复大约需要三十万,如果还加上请护工和一年的生活费用就是四十五万左右。我怕有个紧急状况,问他借五十万,但他好心,借给我七十万。”
许嘉言语气温淡:“原来如此,那我放心了。”
“谢谢你。但是,jeffrey,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当然,你问。”他随意地倚在座位上,与他平日展示给外人面前的拘谨淡漠不同,更显昳丽非凡。若论容貌,他确实与欧阳珊珊相配。
“你给我机会,是因为我长得跟珊珊有点像吗?”
许嘉言不以为然,说:“不认识你们的人才会觉得你们像,你们一点都不像。”
许嘉言见她不明白,又说:“我很喜欢你唱的那首《天国的女儿》,像是跟灵魂的对话。”
宋奕昕暗想:那曲是用来攀上赵尔俊的,怎么还能攀上许嘉言。这个世界,男人都这么文艺吗?
“你过奖了。”
许嘉言说:“你加油。你既然说你最难的关已经过了,我相信你会有美好的前程的。”
宋奕昕有几分讶然,顿了顿,才说:“你是今年第一个跟我说加油的朋友。”
自从她妈查出有病,连几个亲戚都不来往了,她搬到了五环边缘,小时候的同学也不往来,不便一起玩。这个时代京城的高中生十分忙禄,和她一个住地下室的同学玩,能有什么帮助?
当然,她每天上学放学,多花时间在路上,家里还有家务,也没有时间玩了。有几个男同学是贪慕她的容貌,就想发展早恋,但是原主也绝对没有兴趣。
因为原主高二时被喜欢她的男同学的母亲找来骂,骂得不堪入耳。那家长说原主家里破产,父亲自杀没有了房子,不思好好学习,年纪轻轻想勾引她儿子想要骗男人的钱,误了她儿子的前程。之后,原主对任何男同学的接近都避之不及,她心中的委屈更不是能和外人道的了。
……
许嘉言透过车窗,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进了住院部内再也看不到了,他才让司机开车。
他不禁又一阵子偷笑,见天色不早了,因为今天是星期六,还是月末,晚上是许家人相聚的日子,才让司机开车。
一回到家,罗宾汉管家迎了出来:“少爷回来了,太太正还念着你呢。”
罗宾汉管家原只是在许嘉言身边,后来被聘到了许家了。
“谢谢。”
许嘉言一进客厅,许太太出正从茶水间出来,
正喝了下午茶的许太太见他神态有异,说:“你跟珊珊去哪里玩了?”
“没有去哪。妈,你就别管那么多……”许嘉言转开了头。
许太太说:“我没有管那么多,你找谁都好,我也不管是谁家的女儿、做什么的,但是不是欧阳珊珊。”

“没有……”
许太太说:“你明不明白,我也为了你好,我不想看你伤心。而且到时候这个圈子的人全都知道了,你再找一个,人人说你薄情。欧阳正雄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
许嘉言说:“我们许家和欧阳家也是多年世交了,这大家都明白。”
许太太叹道:“说起来是世交,其实当年你爸爸和欧阳正雄的双胞胎弟弟欧阳正豪才是至交,是大学校友,两人都喜欢打篮球。只不过欧阳正豪在十八年前一场车祸去逝了,当时欧阳正雄还在创业早期。”
许嘉言道:“我还有点印象,我小时候见过欧阳叔叔的,他给我送过礼物。”
许太太说:“那时你才六七岁,难为你还记得。”
许嘉言说:“欧阳叔叔去逝时,我记得爸爸哭了,后来几个月都闷闷不乐。爸爸说,欧阳叔叔非常出色,他从国外回来就要进重要单位了,可惜英年早逝。”
许太太叹道:“还有你不知道的。当年他喜欢了一个舞女,打算结婚,欧阳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全家都反对。结果欧阳正豪和家里闹了一场,出门去就出事了。”
“舞女?像他那样的人为什么会喜欢……”
“男女之间就很难说的,像欧阳正豪那样的翩翩风度、才华傲人的男子,平日看不出他的内心,可能他就喜欢火辣刺激的女人。”
许太太也是认识欧阳正豪的,当年他在学校里时就是风云人物,家世好,长得好,又是学霸。许父一毕业就和许太太结婚了,过了两年就生了许嘉言。但是欧阳正豪出国去读博硕,他博士毕业在国外当了一年的助教就升上副教授了,再过两年就升为正教授。正当大家以为他会和那个年代大多数的留学生一样定居国外了,他却在三十二岁时回来了。
当年许家虽然也很富裕,还不像现在这样身家在全国名列前茅,许家要在欧阳正豪去逝四年后,业绩才急速攀升。所以像欧阳正豪那样牛的朋友,许父当时是十分自豪的,就算现在如果欧阳正豪还在世,他也是自豪的。
当时还是非常崇洋的年代,可以想像一个如欧阳正豪那样的哈佛生物医学博士、教授有多像熊猫了。
许嘉言听了许太太的描述,不知为何想起了宋奕昕。当时她不是也有不得已的苦衰,呆在那样的地方当拳手,可是有这样的过往,他也喜欢她。
许嘉言说:“舞女不一定就是火辣刺激,可能他们偏偏是知己呢?”
许太太说:“谁知道?当时你爸爸也劝过他,当时你爸爸也不明白,男女的事外人不知其中味,不好劝的。”
许嘉言说:“那妈你还劝我?”
“怎么,你真的和珊珊……”
许嘉言举手投降:“妈,我发誓,绝对没有,绝无可能。你也不想想,我要是喜欢珊珊,我早跟她在一起了,你现在才左防右守的,会不会太晚了?”
正说着,发现外头有声音,像是许家二叔一家来了。他们许家两房在爷爷一辈就分家,当年是许家两位爷爷联合收购了国营厂,引进了技术创办起来,又各自传给了独生子,到许嘉言已是第三代了。
只不过,许嘉言的父亲学历更高,娶的妻子更是名门才女,拥有自己的集团,大房在许氏集团的话语权一直高过二房。但是两房不出意外,每个月都会一起吃饭聚一聚,联络感情和沟通。
许嘉言见到许嘉和到了,便去和堂弟聊聊。
第19章 天然美女
宋奕昕只休息了一天,便要去公司上课了。今天上午,刚做完一个半小时的塑身燃脂操,洗完澡后,便有人来叫了宋奕昕、张秋灵、赵凡真还有另外两个女学员,还有秦朝等四个男学员去了一间会议室。
赵尔俊也在场,还有公司分管练习生规划的副总刘文杰,新人总经纪人杨芳,还有两个中年男子,却是生面孔。
赵尔俊说:“都到了。能坐在这里的人,都是幸运的。”
张秋灵不禁勾起了嘴角,她被父母送到这里来当练习生只是一个出道的准备,她拥有的机会哪里是别人能比的?
其他学员心中也一阵窃喜,只宋奕昕并不意外。
赵尔俊说:“公司会捧你们出道,但是现在这样出道就不一定能行。如果相貌身材有需要医学调整的,就要趁早做好规划。到时候集体送你们去日本正规的医院。”
忽然,一个女生惊道:“整容?”

刘文杰说:“不整容,你们觉得现在的脸上镜?观众有兴趣吗?”
赵尔俊又让他们分了男女,一个个给整形医生看看。
女练习生中一个叫周纯雅是第一个去了帘后,然后医生会给粗略的脸部外形调整规划建议。
最后剩下了张秋灵和宋奕昕,赵尔俊看看她们,说:“你们有对自己不满意的地方,要咨询医生吗?”
张秋灵心想这公司的做法也太过粗糙了,一点隐私都没有,就是无情地把他们当作一堆商品。
都是同一家公司同一批学员的,谁还不知道谁原生态时长什么样,现在公司会规划集体团购整容并且预支这笔费用,公司已经对他们很看重了,才不会管你一些小儿女的可怜自尊。况且,这只是先看看做些规划。
但是赵尔俊也看她是张导的女儿,轮到她时,还会开口问一句。
张秋灵冷冷说:“我不需要。”
宋奕昕接收到赵尔俊的眼视,扯起一抹笑:“反正不要钱,多少看一点。”
宋奕昕起身过去,赵尔俊忽说:“aileen,你看看需不需要微调就好了。”
宋奕昕哦了一声,离开了这里。
赵尔俊这句话却让在场的男女练习生吃了一惊,大家都暗想:赵总和宋奕昕很熟悉吗?为何待她不同?赵总说她需不需要微调,这个意思就是承认她漂亮了。——宋奕昕长得确实漂亮。
张秋灵一派的练习生和宋奕昕最为不和,张秋灵暗中会让拍她马屁的人去小小为难宋奕昕,是因为宋奕昕漂亮、演戏有灵气,听说唱歌功底也极好。这时见她还和赵尔俊暧昧,张秋灵也不禁更生忌惮。张秋灵有张凯导演这个爸爸,但是也怕被同期出道的女艺人抢了风头。如果对方的资源和自己一样好,观众不一定会因为她有大导演爸爸而更喜欢她。
赵尔俊这样的大尾巴狼当然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所以他是故意的。他不能让底下的人做得太过了,万一出个意外,毁了公司将来的一棵摇钱树,得不偿失。连许嘉言和景曜都知练习生之间的明争暗斗,等有资源后就更严重了。
赵尔俊原以为这样一说,多少让下头停消一些,但是没有想到像有些靠山特别硬的,会怕他本人,但是没有那么怕“女朋友”。毕竟这个圈子,大佬换女人的速度向来很快,但是张凯导演却永远不会换女儿。
隔着帘子,外头的人却听到宋奕昕正用流利的日语和整形医生聊天,在场有部分练习生听得懂一些,但也不能全听懂。
就是聊整容的事,如颅骨、苹果肌、眼角、双颔、下巴等等,以及整形的最新技术,许多医学术语。
医生也聊得很开心,对着这样一个通晓人体构造和医学的有特色的天然美女,那整形医生也建议她不用整了,保持自己的特点。如果真要调整,她的发际线还有点乱,可以做非整形程度的调整,提升气质。
聊了一通,宋奕昕笑着出来了,说:“赵总,清水医生说我的发际线不好看,这个国内做的也挺好的。”
在场的男女练习生看着她的表情都有些怪异,宋奕昕是心机女,但是她也是爱展现自我的女人,学霸珍惜每一个进步的机会。
在这个行业,并不是怕枪打出头鸟而不出头的,这个行业就是要出头。像那些选秀节目,全是要竞争出头的,否则就不会红,就没有机会。这个行业要求的是你当了出头鸟,被人暗算受伤后也要站稳了抓住机会。
张秋灵这时也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宋奕昕冲她微微一笑。
清水医生从帘后出来时,还说宋奕昕不需要整容,她已经长得很漂亮了。
几个或者需要削脸、垫鼻、割眼角、隆太阳穴、丰额的女艺员心头都不由得嫉妒,暗道:就你是天然美女不成?拽什么拽?
……
计划了批量去日本整形的事,日本的医院也需要做好准备,所以这边也没有那么快成行。
又过了两天,《封神英雄传》将要开拍了,这是张凯的控股公司和蓝鲸娱乐合作拍摄的。二十几个练习生都将进组去,跑龙套露露脸。
其中重要角色会有张凯夫妻动用人脉请来主演或者客串的,演姜子牙的也是一名老戏骨了,演纣王的还是当红的大叔,演三清的也是国内著名的老戏骨,而十二金仙、哪吒、杨戬等角色演员每一个都叫得出名字。除了演哪吒、杨戬的演员戏份多一些,其他人戏份不多,到时候来客串就好了。
需要年轻新人演的角色是分配不均的,有主角、有配角,但是大部分是龙套角色。
张秋灵已经内定了饰演妲己和狐狸精,在改编的剧本中,妲己美若天仙,心地善良,不但早年和伯邑考互生情素,杨戬在未得道之前也一见倾心。

演员们都去会议室见主创,要开个大会。
宋奕昕身边跟着练习生李晓,她是公司中并不突出的人物,张秋灵、夏芝等人倒不会针对她,她也没有站在张秋灵身边,因为她身边已经满员了。
于是,李晓就也会跟宋奕昕亲近,只不过每当有人想挑衅宋奕昕时,李晓一定会躲得远远的。
“aileen!”
坐在张凯的妻子张凯旁边的不是许嘉言是谁?那里正是一排投资人的位置,有些投资人并没有到场,但是张凯和妻子李萍还是亲自来了,因为这是张秋灵第一部 当女一号的戏。
许嘉言正冲宋奕昕招手,宋奕昕才快步过去:“jeffrey,你怎么来了?”
许嘉言说:“我挺看好这部戏的,也投资了一点。”
因为这部剧的预算还有点紧,许嘉言投资了这个项目,是最后一个决定加入的投资人,他也就投了一千万,这部戏的总投资额是1.1亿。这个世界发展阶段好像也很像学霸宋奕昕生活的世界,这个时期不比几年后,破亿已是比较大的投资了。要到几年后因为演员太贵,制作费才几何增长。
第20章 角色之争
许嘉言问:“你演什么角色?”
“丫鬟吧。”练习生的同一个经纪人杨芳分了角色给她,明天正式进组时应该就要和剧组签合同了。据经经人杨芳说,她演善良妲己的丫鬟,戏份比普通侍女多一点,因为妲己是女一号。
许嘉言又介绍身边的大人物:“aileen,这位是张导演,这位是李萍老师。”
张凯、李萍因为是许嘉言介绍的,才笑着和和她握了握手。
宋奕昕口中称“久仰大名”,许嘉言手在一旁,说:“这是我朋友许奕昕,也是蓝鲸的新人,以后还要张导和李老师多多关照!”
张凯笑着说:“许少言重了。互相关照,互相关照。”
李萍上下打量许嘉言,这个长得比当红明星还要明艳的年轻男人,刚刚还是礼貌却淡漠的,见到这小姑娘态度就变了。
许嘉言是什么人物?他完成凯伦收购案后,就离开许氏,他带着几个亿要自立门户了。自立门户的成与败对他来说只是非常有钱和超级有钱的区别。
张凯和李萍见多了,像这个圈子中的女明星和有钱男人是“朋友”关系太多了,所以他们也没有因为许大少一句“朋友”而太将宋奕昕放在眼里。这种“朋友关系”都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哪里及得上直系血缘关系?没有见哪个投资人或者男导演会真的罩哪个女艺人一辈子的,多的是靠一部戏生情,过后就散。
张秋灵走了过来:“爸爸,妈妈!”
李萍连忙介绍:“秋灵,这位是许总,快认识一下。”
张秋灵一见许嘉言不禁怔住了,暗想:那些媒体上登他的照片可都没有p过,原来长得真的这样英俊。那些圈内只虚有其表的男艺人也根本比不上这个真正的国内大少,他身上也没有大少爷的轻浮之色。
“许总好。”
“张小姐好。”
许嘉言淡淡颔首,就像以张凯和李萍的身份没有看上宋奕昕一样,许嘉言也全方位看不上张秋灵。
许嘉言这个位置的人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圈子常态:张秋灵这类大明星、大导演的子女中许多人不是好相与的角色,有许多打/架、吸/毒的,还有一些处处自觉高人一等。张秋灵也是小时候去欧洲的贵族寄宿学校读书,居然没有升进欧洲的大学里,不是成绩能力有点问题,就是个性有点问题。
现在为了进圈子自然要收敛一些,被抓到大把柄会不能演戏。去年开始,劣迹艺人是不能出现在镜头里的,去年有个劣迹艺人的客串戏,全程p脸。
张凯看了许嘉言和那女艺人关系亲密,只道:以前还听说这位许大少与许多少爷不一样,虽然相貌非凡,但是为人自律,其实都是凡人呀。
赵尔俊也观望了许嘉言许久了,一脸高深莫测。
赵尔俊暗道:我刚说这个项目资金预算有些不足,你那么干脆投资,难道是方便泡妞?你许嘉言有绝色的青梅竹马,害得阿曜失恋,你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这时把手伸到我的公司来,是不是太过了?宋奕昕都还没有出道,出道几年内,绝对不可以谈恋爱。等她红了之后,每天吃什么、穿什么、喝什么都由我来决定。包括她床上的男人——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她就不能让男人上她的床。
本剧的制作人是赵尔俊和李萍,所以由赵尔俊主持会议,介绍了各方负责人和主要演员,然后是几个拍摄的场地。

他们还是要去京郊的外景地和棚景先拍,王宫外景部分则在南方影视城拍摄。
……
宋奕昕原本分到的角色是善良版妲己身边的丫鬟,虽然她只有几句台词,她都把自己的几场戏的剧本都背下来了。
她以为在开拍前就要签合同,但是一直没有剧组的人找她签,她在开拍当天直接到了片场。却得知原来打算客串扮演商青君的出名演员因为参加综艺给不了那么多天的档期,对方只能不收钱客串两天,演一个小角色。
李导演要再选角,宋奕昕也得到了试镜商青君的角色机会。剧中商青君是商容的女儿,最后是武王王后,其实原型应该是姜尚的女儿。商青君身怀武艺,在商容被害后,遵照父亲嘱托,带着母亲经历险难逃往西歧,路途母亲病故。
商青君作为武王王后,英姿飒爽,但是也会因为剧中的武王思念善良的原妲己而嫉妒。
一起试镜的还有赵凡真,原来公司安排赵凡真演琵琶精,比宋奕昕演丫鬟要强一些。
赵凡真是王少的绯闻女友,虽然还没有作品,但是已经凭借美貌和王少的大名小有名气了。
副导演过来叫赵凡真先进棚去试镜,因为她们都没有看过商青君的剧本,其实考的临场反应、基本功和外形条件。
宋奕昕在外从门逢偷偷往里探看。
赵凡真正在台上跳一支中国水袖舞,身段妖娆,眼波如水,莲步轻盈。之后是演一小段自行发挥的命题戏,也是独角戏,宋奕昕在门外也听不到她说什么台词。
宋奕昕在门外等得快想上厕所,才有李导演的助理过来让她准备上场。
……
宋奕昕在道具中取了一把剑,上了台去,朝台下的赵尔俊、李导演、王副导和制片人李萍鞠了一躬,做了自我介绍。
李导演说:“赵总,你推荐的这个也不错。”
赵尔俊笑道:“不好的,我也不推荐了。”
对于李萍来说,赵凡真和宋奕昕都没有让她喜欢,她们是和女儿同期的练习生中比较拔尖的,将来最有可能的竞争者。虽然她们都不可能有女儿那么硬的靠山。
但是要拍剧都是要找人合作的,一个剧中也必须有那么多人物支撑起来,他们张家便是想拿所有的好处,蓝鲸娱乐凭什么白给他们抬轿子?
李萍淡淡道:“还是看看再说吧。”
学霸宋奕昕小学时在少年宫学过三年时间的艺术体操,大学得过大学生运动会女子花剑金牌。凭这些基础,当年她在大学里向武术老师和武术社团的朋友学些套路就不难了。
这些日子都在练塑体操,体能和灵活度也较原主提升了许多。
宋奕昕用手机选了音乐播放,就捏起剑诀舞动起来。少女容颜如玉,身形窈窕健康,观之神清气爽。
她灵活地舞起剑花朵朵,踏着音乐的节奏点上下左右划圈,矫捷纵跃进攻。她还做了一个武行才能做的空翻让导演十分惊艳,很少有漂亮的女演员能做这种动作。宋奕昕逐渐放缓节奏,转旋舞了三个来回,最后收势。
刚刚试完镜的赵凡真站在一旁,她看着宋奕昕的表演,眼中闪过嫉妒与失落,有宋奕昕这样的人来竞争,她的角色只怕不保。
现在很明显,蓝鲸投入这么大,也要借机捧自家艺人,这个角色就在她和宋奕昕中选。
第21章 挑拔离间
她有王少为靠山,但是宋奕昕也有许嘉言为靠山,那天可是人人都看见了的。宋奕昕和赵总的关系也很爱昧,现在谁也摸不准她的牌。
因为她们都没有拿到过商青君的剧本,试镜的文戏是要她脱离剧本表演事奉病重的母亲,而且是一个对着空气演。
这对宋奕昕来说也不难,她的表演应该是体验派,她给母亲喂粥时被吐在身上的情景便是她真实的表演正是从生活中来的。
她说每一个字的情绪都拿捏得极好,虽然是对着空气演,人们好像看到她面前真的有一个病重的母亲似的。

李导演点了点头,说:“我觉得就她了,她演武王王后商青君。李总,你觉得呢?”
李萍笑道:“赵总和李导都说她好,我也没有意见。嗯,那赵凡真仍然演琵琶精吧。”
戏份较多的九头雉鸡精会由同公司早两年出道并有些名气的年轻女演员出演,赵凡真想演戏份差不多商青君。虽然商青君在这部戏中也有嫉妒武王心中挂念绝代佳人的妲己,但是她到底是未来的王后。
第二天一大早,相关演员就要早起赶到片场。
棚拍片场的化妆间里,赵凡真在一旁生着闷气,忽然夏芝走了过来,说:“凡真,还不换衣服吗,过会儿化妆师就来了。”
赵凡真知道夏芝是张秋灵的跟班,但是她和张秋灵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张凯一家现在怎么也得给王少面子,王少家族可涉及拥有全国第一的院线。对于从事电影的张凯来说,院线排片与宣传是关系票房的关键因素之一,对他们来说王少可能比赵总还不能得罪。
赵凡真看夏芝已经换上了戏服,夏芝也是跑龙套,但是她跑的龙套比较好罢了。夏芝饰演女娲娘娘身边的玉女,也就开拍时有几场戏,当红一线女星张若冰客串女娲娘娘。
剧组要赶进度,分了a、b两组拍戏,有大咖的戏和大场面基本上由总导演李择天亲自导,别的配角戏则由第二导演赵睿执导。
张若冰曾演过张凯导演的戏,她在开拍第一天来客串,只有一天的档期,当然是由李择天亲自执导。今天就要拍轩辕坟三妖朝见的戏,赵凡真演琵琶精,今天就有她的戏。
赵凡真说:“来就来,可以先给你化,我怎么也来得及。”
夏芝眼中划过一丝嘲讽,忽说:“我也是替你可惜,本来是板上定钉的女二号,就这么被人截胡了。”
这戏中有些大咖女星客串,比如饰演女娲、王母、慈航道人、三霄娘娘等角色的演员都是叫得出名的演员。她们的番位肯定排在前面,但是客串的女演员戏份少,出场两三集,每集也最多十几分钟。此剧戏份最多的女角色是妲己,其她的女演员戏份都少,但是总的算起来戏份第二出采的是商青君这个角色。
赵凡真冷冷说:“你什么意思?”
赵凡真知道夏芝也没有这么好心,赵凡真名字中有个“真”字,可是并不天真。
夏芝微微一笑,说:“我什么意思有那么重要吗?谁不想一炮而红?你倒是可以放心一些,公司就算要捧宋奕昕,你也是有人捧的,不至于不能露脸。只是你的经纪约到底签在了蓝鲸,如果人家把一流的资源给宋奕昕,二流的资源给你,人家一开始压你一头,永远压你一头,那可就吃亏了。”
这些话正说中赵凡真最深处的心事,大家都是在这个圈子混的,所思所欲其实差不多,夏芝当然猜得到。就算宋奕昕自己,她能争上游也是要争的,有什么技能和手段也是各人的本事,只要不涉及犯罪,就没有什么高尚和低贱的分别。
赵凡真冷哼一声:“将来怎么样,谁知道?夏芝,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我再不济,也比你强。”
说着,赵凡真起身去更衣室了,夏芝看着她的背影,不屑地勾了勾嘴角。
……
宋奕昕饰演商青君,这时候正在b组拍外景戏。拍戏的场次都是打乱来的,这也是为了提高拍摄效率。
和她同台的演员,前期是饰演她的母亲的金牌绿叶高丽珍,后期是饰演武王的当红小生黄宇。饰演商容的男演员也是比较有名的配角演员刘志国。黄宇和高丽珍与她对手戏份较多,饰演父亲的刘志国与她只有三场戏,其他的不是她的独角戏镜头就是配角群戏,都会集中先行拍摄,迁就更大牌的演员的档期。
黄宇在十天后进组,他也会先拍他和兄长、善良美丽的妲己的戏,所以现在b组的戏多是像她这样的新人和龙套的戏。
她现在就饰演商青君在母亲死后逃往西歧,路上又一再遭遇险难,狼狈不堪的戏。
正要拍她受伤后遇上磅礴大雨中滚落山坡,一身泥泞的戏。
b组导演赵睿说戏时,提说在山坡上滚下来的戏可以让男替身做,她的脸还是很重要的。
宋奕昕说:“就这么滚一下,我行的。我先去坡上看看。”
宋奕昕勘察了那个小山坡后,又让化装师补了妆,但显示身上还有伤。
忽然b组导演赵睿的助手走了过来,说:“是王少打来的电话。”
赵睿有些不耐烦了:“哪个王少?”
助手轻声说:“蓝鲸的大股东王承勋。”

赵睿是蓝鲸的签约导演,吃了一惊。他现在刚刚从副导演升上来,有机会独挡一面执导b组拍摄,可得罪不起这些大人物。王承勋不但是蓝鲸的大股东,王家也是家财千亿的富豪家族,王承勋虽然是花花公子,能力却是不容小觑的。
赵睿连忙接起电话,笑道:“王少!您好,您好!您怎么会打电话给我呢?”
王承勋淡淡说:“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听说现在蓝鲸有个女练习生挺拽的,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赵睿说:“公司这么多女艺人,不知道王少说的是谁?”
王承勋说:“听说她叫宋奕昕。要是在你手底下拍戏,给我好好调/教一下,也是为了公司好。艺人不听话,将来闯了大祸,公司有损失也是让我有损失。”
赵睿不禁看向了刚刚补好了“乞丐妆”的宋奕昕,说:“都是一些新人,过些日子就懂规矩了。”
王承勋说:“是不是我说话不好使?”
“哪敢!哪敢!”赵睿又说:“这演员演不好戏ng了,当然要重拍。这些新人是要好好打磨。”
王承勋说:“对,好好打磨,不想演了就换人。做演员态度最重要。”
赵睿挂了电话,他也有几分明白了。公司的赵总看好宋奕昕的潜力,打算捧她,但是她抢了赵凡真的角色。这真是神仙掐架,小鬼遭殃。
现在他也没有办法了。
第22章 不肯服输
“停!”赵睿在机前拿着扩音器喊道。
这时在喷水的雨幕下在山坡滚了九次的宋奕昕也一时爬不起来了, 头晕目眩, 冰冷刺骨。
这可是京郊的十一月下旬, 虽然不是寒潮天气, 温度也在十度以下。
赵睿看到宋奕昕起不来了,也是吓了一跳,他可以给她吃些苦头, 但是要是公司的一个苗子被折在他手上了, 他也没有办法对赵尔俊交代。
看她挺强的样子呀,要她怎么滚她就怎么滚,半个字的废话都没有, 这是不行了吗?
“快!快去看看!”
四个工作人员跑过去,将穿着单薄的乞丐装的宋奕昕抬下过来。宋奕昕这时头晕没有力气,这个镜头都拍了半天了, 她就穿着湿衣服重拍, 学霸明白,她这一定是感冒了。这样都不感冒,得有什么神功护体才行。
忽然, 一个抬她的男人伸出咸猪手, 在她的屁股捏了一把,宋奕昕心头大怒却不明言, 这时为这事争吵起来, 没脸和麻烦的只是她。
宋奕昕撑着疲惫,忙说:“放我下来,我可以走了。”
几个男人才把她放在地上, 宋奕昕站了起来,走到导演身边,问道:“导演,这次行不行?”
赵睿还是怕弄出人命来的,挥了挥手:“这次效果很真实,不像演的,我就是要这个效果!下回演戏走心一点,狼狈到快死的样子就要这样。”
宋奕昕当然不相信赵睿的话,知道只怕背后有人要整她,但是这时争论没有意义,赢面不大。她堆出一抹虚弱地微笑:“赵导,我知道了,谢谢你教我。之前是我演得不好,担误整个b组进度了。您别见怪。”
赵睿见她这么说,心头反而有些歉意,他也没有想到这个美丽的女孩这么能撑。
赵睿又想:她不闹大才好,她到底是赵总要捧的人,闹大了,只有他成了风箱的老鼠。
“快下去换衣服吧!”
……
翌日一早,宋家。
“姐姐!姐姐!”正熟睡中的宋奕昕被宋奕阳拍了拍脸颊,才幽幽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