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快忘记镇天司三个字了。
陛下这是在羞辱他们,羞辱镇天司!
无论是这些年黑冰台中镇天司的沉寂,还是这一次在东境与域外强者争锋,镇天司的难看战绩,都让陛下不满。
余愧贞转述的话,让秦无涯和陆天枢面色涨红,身外气血罡煞瞬间鼓荡。
两人身外空间直接扭曲,仿佛冻结,寸寸碎裂之纹,从两人身躯向外蔓延。
余愧贞早有准备,话音落下时候,已经退后一步,身前一道旋转金轮悬浮。
“嗡——”
金轮震荡,将两位大宗师那无法压抑的力量挡住,余愧贞的身形再退数丈,方才稳住。
“大宗师境,好厉害,好厉害。”余愧贞手中捧着长刀,面色微微透红,轻声开口。
秦无涯与陆天枢对视一眼,身上气血与罡煞力量缓缓压住。
“余掌事,陛下——”
秦无涯的问话还未说完,余愧贞已经摇摇头。
“秦司首无需在意,青阳侯归来,镇天司必然武镇天下。”
他捧着刀送到秦无涯身前,将刀递过去:“陛下所赐之刀,很利。”
秦无涯犹豫一下,点点头,接过长刀。
余愧贞的话他明白,质疑陛下所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黑冰台,镇天司,乃是大秦帝王手中的锋利战刀。
如今这刀有钝挫锈蚀之感,这已经让皇帝失望。
其实秦无涯他们自己也清楚,天地大变,镇天司无论是从战力还是应对方面,都有些捉襟见肘。
若不然他也不至于选择让青阳侯张远入主武御司。
拥有大宗师战力的青阳侯执掌武御司,对镇天司来说,是极大的战力提升。
果然,陛下是对青阳侯执掌的武御司也寄予厚望,才赏赐长刀。
这刀,可不是寻常,乃是帝王亲赐,乃是皇权特许,属于御赐之宝,可斩不臣。
陛下不是真的忘记镇天司,而是要镇天司展露出实力与手段!
“多谢余掌事提醒。”秦无涯轻声开口。
身为武御司副司首,大宗师强者,秦无涯倒是无需对余愧贞这位宗师境的内务府掌事多客气。
但余愧贞乃是乾阳殿行走,到底有些不同。
秦无涯向余愧贞致谢,算是极给余愧贞脸面了。
余愧贞面带微笑,拱手道:“青阳侯唤我余愧贞一声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说完,他面色化为郑重,低低道:“二位记得多劝解劝解,我这位兄弟的杀心,很重。”
余愧贞拱手离开,秦无涯和陆天枢对视一眼,目光落在秦无涯手中长刀上。
“秋寒刀,秋后霜寒,”陆天枢双目眯起,“陛下这是要青阳侯杀人啊……”
大秦规矩,重犯秋后问斩,这秋寒刀,乃是杀人刀!
“能让殿前行走称兄弟,且嘱托我们,青阳侯杀心很重,”秦无涯双目之中透出深邃,沉声道,“为何我们对青阳侯这等人物所知不过寥寥几句?”
余愧贞身份修为在镇天司强者眼中或许还瞧不上,可他乃是帝王亲随,所知讯息,绝不是外人能比。
余愧贞能如此示好,代表着新亭侯在皇帝眼中极为看重。
可掌控天下讯息,以战力镇压天下的镇天司中,对自家这位青阳侯所知竟然不多。
这怎么可能?
“哼,我去寻暗影司的人,让——”陆天枢话才出口,瞬间愣住。
让暗影司干什么?
查青阳侯?
查武御司司首?
还是查为什么青阳侯的消息被阻在镇天司之外?
世间能做到这一步的,有几人?
暗影司的人,黑冰台指挥使,还是,大秦皇帝?
就算真的查到结果,有意义吗?
秦无涯苦笑一声,摇摇头:“算了,看看咱们这位武御司最年轻的司首,能不能带我镇天司武镇天下吧……”
他的面上闪过一丝失落,还有一丝希冀。
陆天枢点点头,双目之中透出精光:“东境天狼关一战,褚朝阳供奉重伤闭关,青锋司首也伤损不小,我镇天司竟是无力压住域外强者,陛下失望,也是正常。”
“如今……”
他没有说下去。
青阳侯一人之力能压他们三位大宗师,那面对域外强者,能不能扬镇天司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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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藏书楼。
张远并未直接入藏书楼顶层,而是在底层漫步,随手将一两本功法典籍翻开。
不愧是大秦镇天司的藏书楼,这里真的是包罗万象,典藏了大秦朝堂,军伍,江湖,乃至其他洲域流传的功法。
不只是武道,仙道,魔道,佛门功法,都有。
而且,在这藏书楼中,功法并未如江湖传言,分成天地玄玄黄各种等级,只是根据功法威能,以及其修行难度和对天赋的需求,分别放在不同楼层而已。
也就是说,在镇天司看来,只有难修和容易上手,杀伤力强还是弱的功法,而没有什么等级评定。
也是,在张远看来,世间功法其实根本没有高下之分,只有是不是契合自己,能不能修到极致的功法。
选择最契合的功法,修到极致,那就是最合适的。
“那明月刀法是江湖武学,看似招式恢弘,其实都是花哨。”一道声音在张远身旁响起,一位三旬出头的黑袍武者看张远手上典籍,开口说道。
他打量张远身上武袍,低声道:“你也是最近镇天司招募的新人吧?”
看一眼四周,黑袍武者向张远招招手:“跟我来。”
张远放下典籍,随着黑袍武者穿过书架,直到二楼,然后踏上藏书楼的三楼。
“你们新人都觉得要夯实基础,都在一楼找典籍,其实是错的。”
“武道修行在精不在博,你们入藏书楼选典籍的机会珍贵,不能浪费。”
黑袍武者伸手指向前方一排书架,咧嘴道:“这些都是镇天司中流传,上三司中极多修行的功法。”
“你修成后,练纯熟了,往后与其他袍泽对练,配合,都是有好处的。”
说到这,他将腰间的腰牌撩起,低声道:“我是虎贲营校尉曹爽,小兄弟若是选职,可来我虎贲营,到时候报老哥的名字。”
原来是拉人,怪不得这般殷切。
这般看,随着天地大道晋升,雍天洲上修行者瓶颈打破,高手越来越多,镇天司也感受到威胁。
这些镇天司中掌军武官,也都在想办法凝聚战力。
张远看一眼眼前的曹爽,虽然三十出头,但身上煞气凝重,修为也已经是先天后期,虽不是巅峰,但根基稳固。
“我叫张远,希望有机会与曹校尉并肩作战。”
张远轻轻点头。
曹爽咧嘴,伸手拍拍张远手臂,压低声音:“成,张兄弟你在这看书,要是有什么疑问,先记着,镇天司中有的是功法纯熟的兄弟。”
说完,他带着几分窃喜,踱着步子下楼去。
看曹爽走下楼,张远转头看书架,伸手拿出一本书册,轻轻翻阅。
曹爽说的不假,这些书籍之中功法相比一楼那些,更简洁,杀伤力更强横。
对于带甲执兵的镇天司中军尉来说,这些功法确实更适合。
“张,张,张掌院……”
一道不敢置信的低呼传来,张远合上书册,转身看向立在从四楼楼梯处走下的身影。
“卑职,学生,我,飞羽营校尉郭成树见过掌院。”
穿着黑色武袍的青年一脸恭敬,抱拳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