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韶洲通过非正常途径取得的监控录像大大加快了整个项目组的进度,然而季韶洲和涂英的进度却依然搁置在季总养狐狸这一步。
事实上涂英帮季韶洲拿监控后,季总曾经幻想过对方是不是对自己还是有一点意思的。然而那天之后,涂英又恢复了早出晚归,回家之后直接不出门的生活作息,彻底粉碎了季韶洲的绮念。
就这样季韶洲连着两个礼拜连涂英一根狐狸毛都没见过,每次回家都只有一扇紧锁的大门等着他。
换言之季总连狐狸都没有养上,他顶多算养了个门。
而最近家政阿姨对季韶洲养门的行为颇有微词。
“季总,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阿姨挑了个工作日的下午给季韶洲打了个电话:“涂英在你身边吗?”
“不在,”季韶洲紧张起来,问道:“我还在罗市出差,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阿姨连连否认,接着在电话里犹豫了片刻,说道:“就是有件事我觉得必须跟你交代一下,您的那位朋友,已经连着一个月不让我进他的屋子打扫卫生了。”
就这啊。
季韶洲还以为涂英出什么事了,听到只是涂英不让阿姨进门打扫,绷紧的背部肌肉顿时放松了下来,靠在回办公椅的靠背上。
只是不让你打扫卫生而已,我连人都见不到呢。
季韶洲莫名有点嫉妒家政阿姨。
“季先生你不能不当回事啊。”家政阿姨敏锐地察觉到季韶洲的内心,赶忙道:“昨天我说好一阵没有打扫过了,就趁着涂先生在家跟他商量,让他把门打开我给他换下床单什么的,没想到他发了顿火,直接把我轰走了。”
不是情绪失控了吧。
季韶洲又担心地坐直了身子,想了想,又觉得阿姨打电话来是抱怨自己受委屈了,便安抚了两句,承诺这个月给她额外包一个红包。
“诶,季总我不是说这个。”家政阿姨却觉得雇主抓不到重点,着急得不行:“以前涂先生还让我进屋打扫的,现在我连靠近都不让,涂先生这有问题啊。”
“啊?”季韶洲一下不知道阿姨把脑洞开到哪里去了,愣了一下。
“诶呀……我是说,”阿姨气得跺脚,又觉得这话不太好说,酝酿了半天后压低声音道:“也是我跟你干了这么多年了,我才说的,我除了你家外还在另外一家干保洁,这家的儿子就跟涂英一样,一开始好好的,突然有一天就不让我们进他屋子了。说话状态就跟涂英一样,谁要进去,他就发好大的火。”
“他是为什么?”季韶洲被勾起了好奇心,问道。
“我跟你说啊,这家儿子后来越来越自闭,成天呆在屋子里不出门,他爸妈担心得厉害,后来就趁他睡觉的时候强行把门打开了,我跟你说啊,门开的时候我们都吓坏了,里面藏了一地的针头,”阿姨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神神秘秘地说道:“我们谁都想不到,这家的儿子他吸毒……不知道哪里染上的毒瘾,每天关在家里不出门的时候就是偷偷在家里吸毒。”
季韶洲失笑。
这阿姨的想象力够可以的。
“你想多了,”季韶洲笃定地说道:“涂英是个画家,他之前跟我说了,最近为了创作会不出门,不让你进去打扫也是怕弄乱了工具,这些我都知道。”
“当然他也不该凶你,我替他向你道歉。”季韶洲温声说道:“正好最近我也不在家,涂英屋里也不用打扫,你先休息两天,下周我回去了你再来。当然了,工资还是照发。”
有钱发还不用上班当然是最好的,阿姨痛快地拿钱闭嘴,季韶洲挂了电话,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了,便从包里拿出一盒猫罐头,坐电梯下楼。
目送他下楼的员工们则纷纷议论冷酷无情的季总是什么时候转性了,开始喂起流浪猫了。
季韶洲昨天飞抵罗市,去对方公司时被只小猫碰瓷了,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涂英变得,激动了一下,然而再仔细看花色不对,是只奶牛猫,令季韶洲失落不已。
不过季韶洲却还是上了心,白天路过宠物店时买了些猫粮,想着如果今天再遇到这只奶牛猫,便喂点吃的好了。
“喵~”小奶牛窝在办公楼下的绿化带旁,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见到季韶洲从写字楼走出来,轻巧地跳下台阶,凑到他的腿边,自来熟地蹭他的裤脚。
“在等我吗?”看着奶牛猫,季韶洲的心情好了不少,单膝跪地揉了揉这只亲人的小猫,将罐头打开,用哄小孩儿一样的语气道:“
快吃吧。”
“喵。”奶牛猫先是低头嗅了嗅罐头的味道,似乎有点迟疑,抬头看了看季韶洲温柔的双眼,还是低头吃了一口。
呸呸呸。
然后季韶洲就看到奶牛猫动作夸张的把罐头吐了出去,大声地喵喵表示愤怒。
这么难吃吗?不对,你个流浪猫还挑三拣四的,太过分了吧。
季韶洲哭笑不得地看着发脾气的小奶牛。
“喵~”奶牛猫蹭了蹭季韶洲的裤腿,又往前走了两步。
季韶洲:??
奶牛猫在前面停下,喵喵几声,似乎在问季韶洲为什么不跟它走。
季韶洲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在一只小野猫的指引下又去了上午买罐头的那家宠物店。
“喵喵喵。”奶牛猫灵巧地跳上货价,前爪快速拍着另外一个牌子的罐头,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季韶洲。
季韶洲:……
你个野猫怎么还挑食啊喂!
季韶洲无奈地和小奶牛对视,后者持续用大眼睛发出期待的光芒。
算你厉害。
季韶洲无奈,眼光看向奶牛猫指定品牌的猫罐头,忍不住笑了一下。
“怎么和我之前喂的三花喜欢吃的罐头一样啊,你们小猫界也有米其林餐厅推荐榜吗?”季韶洲笑着摸了摸小奶牛的脑袋,拿了几盒罐头去结账了。
“喵喵~”小奶牛点餐成功,欢快地跟在季韶洲身旁,时不时用长尾巴蹭他的裤腿。
要是家里那只狐狸也这么好搞定就好了。
季总在结账时惆怅地想到。
一周后,君利的尽调结果出来了,季韶洲从罗市返回江城,去信安交差。
赵卓婷带了一个组员就等在机场,只等季韶洲回来,便立刻载着他去信安。
然而等季韶洲上了车,却发现后座上窝着一只三花猫。
“喵~”三花见季韶洲看它,懒懒地打了声招呼。
“这怎么回事?”季韶洲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赵卓婷。
“今天从公司开车出来的时候突然蹿上车的。”赵卓婷答道:“看着像你常喂的那只三花,我们就没把它赶下去。就是不知道它是怎么从君利的库房跑到公司的。”
季韶洲喂猫的时候拍过几张照片发到私人小群过,因此赵卓婷一眼认出了这只漂亮三花,以为是天冷了来找免费饭票的,便开后门将它带了过来。
“既然都跑过来了就养吧。”季韶洲想起家里还有只小狐狸,便说道:“养在公司吧,是不是得做绝育?”
“还是做一下比较好吧,不然明年开春就要闹了。”赵卓婷答道:“不过小母猫做起来比公猫麻烦……对了,三花都是母猫吧?”
“听说是。”季韶洲应道,伸手想摸摸三花,结果被呲了一顿,讪讪地收了回手。
怎么这么善变呢。
季韶洲无奈地看向窗外。
窗外是平静的十字路口,红灯变绿,季韶洲他们的车子驶过十字路口。就在这时,季韶洲看到一辆货车碾过护栏,高速向他们冲来。
一瞬间季韶洲只觉耳边嗡鸣一片,开车的男生猛打方向盘,却根本无法脱开货车的撞击范围,鸣笛声和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成一片,赵卓婷尖叫着护着肚子,等待着撞击到来。
而就在这相撞的瞬间,窝在后座的三花骤然化作一只巨大的九尾白狐护住了车子,货车被白狐的尾巴一抵,直接甩飞了出去,车门在撞击下掀开,司机从撕开的口子出摔出,九尾狐尾巴一卷接住受伤的司机,又将他扔在路边。
季韶洲那辆黑色的轿车则丝毫未损,平稳地停在了地上。
惊魂未定的季韶洲下意识闭了下眼,等他再睁开,白狐和后座的三花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