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jj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上流玩物(NTR) > 四十四、还会好吗
等暴风雨停歇,这一场残暴的性事也终于结束。
    黑压压的乌云间透出一丝淡金色的光,江岁寒在桌上躺了很久,才勉强睁开眼睛。
    整理完自己的alpha就站在窗边,沉声说:“要不要告诉程骆安,决定权在你,你怎么选择我都接受。”
    小腹酸痛不已,江岁寒颤巍巍地撑起身体,无声地弯了弯唇角。
    傅容川这么说,无非是笃定了程骆安不可能因为一个情人和他闹起来,何况,江岁寒连“情人”都算不上。
    他从未这样清楚地接触到傅容川真正的一面,隐藏在高贵完美的表象之下,是一副再典型不过的世家子弟模样,自私自利,傲慢冷漠,永远最优先考虑自己的需求,在此条满足的条件下,才愿意施舍出自己彬彬有礼的伪装。
    他还曾傻乎乎地请求对方不要伤害自己,还不死心地质问为什么会选择他。
    A和O的结合往往会伴随着许多牵涉利益的纠纷,但如果发泄对象只是一个不能被永久标记的beta呢?连负责都不需要的beta,好吃好喝地养着,赔钱赔力,再委屈又能纠缠出什么?
    程骆安当初还会情不自禁地想要标记他,可傅容川呢,一边忍受情欲灼身,一边清醒地做出了将危机降到最低的选择,甚至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记得要戴上安全套。
    想到江晏舟每天监视一样准点响起的电话,程骆安那些莫名其妙的控制欲,他都不敢想像今天的事情败露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其实是该他去求着傅容川不要说出今天的事吧。
    江岁寒慢慢站起,右腿小腿肚上传来隐隐的痛感,他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破了,一条中指长的伤口狰狞地横亘在皮肤上,血迹和泥点混在一起,依稀有结疤的迹象。
    一连串的事情压下来,他居然才迟钝地感觉到疼痛。
    傅容川转头,显然也看到了他受伤的小腿,他微微皱眉,两人的电话同时响起,江岁寒看到大大的“程骆安”三个字,抿着嘴点了接听。
    “你在哪?”
    “喂,老师。”
    两道声音交汇,那头的程骆安便道:“你跟阿川在一起?”
    “嗯,我们都在背阳面的避雨屋。”江岁寒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还有一个女生,她半路上分化了……”
    那边的傅容川也把大概情况交流了一下,两人的目光都没有交错过,他径自走去敲了敲木门,许久后,两颊发红的女生才慢吞吞地打开门,她似乎才睡醒,眼神朦胧地看向他们:“雨停了吗?”
    “对,”傅容川和她保持着距离,“老师他们正在赶过来,你有没有好一点?”
    女生点点头,确实比一开始精神了许多,“已经不晕了,就是还在发热。”
    江岁寒不该让他去问的,可是现在的他能保证情绪正常就已经很难了,女生注意到了他的僵硬,有些感激地笑了下,“江同学,真的要谢谢你。”
    他摇了摇头。
    不久后,几个老师一起找到避雨屋,因为情况特殊,他们联系了附近的医院,但首要任务还是先把分化的Omega和alpha分开。
    老师们着急地把人围住确定人身安全,把紧急包里的信息素抑制环给两位学生戴上,江岁寒有些害怕躲在后方,看着人群里的两个人,摘下眼镜擦了擦。
    “既然没有什么事,那我们先去集合点——”
    “请等一下,”清泠的声音打断了老师的话,傅容川皱着眉指了指毫无存在感的beta,“有没有碘伏或酒精,他的腿受伤了,沾了泥水,可能会发炎。”
    老师终于又注意到他,面带愧疚地责备道:“受伤了怎么不说呢,哎呀,那么长的伤口。”
    江岁寒手足无措地后退了一步,“其实不太疼了。”
    简单地处理完伤口,江岁寒拒绝了老师搀扶的提议,他本能地想跟所有人避开肢体接触,于是一行人决定先往集合点走,为了保证自己一个人能行,江岁寒只能咬牙忍着身上的各处疼痛走在最后。
    但他到底不是铁打的,每一个地方的伤口都切切实实的存在,江岁寒走了一会儿就满头大汗,一直跟他保持着不远距离的傅容川转头看他,唇瓣微动,就听到一声“江岁寒!”
    身后跟着几个人的alpha走在最前面,一眼就看到了走在后面脸色惨白的江岁寒,程骆安看了眼被老师细心搀扶的女生,沉着一张脸跑到他面前,“怎么回事儿?你们班的采集点又不在这边,自

己一个人瞎跑什么?”
    江岁寒动了动没有血色的唇,程骆安似乎闻到了什么,神色莫名,随后又眼尖地看到他坏掉的裤子,碘伏擦过的伤口透出暗黄的颜色,他看了眼木头一样的beta,没好气地在江岁寒身前蹲下,沉声说:“上来。”
    江岁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蹲在面前的身体,程骆安等了片刻,转头看他,剑眉到竖,凶的像要揍人,“愣着干什么?”
    “谢谢。”小腿的伤每次用力都在扯痛,肠道内的刺痛更是难以忽略,他听话地趴到对方背上,但又害怕程骆安会发现什么,一颗心又提起来。beta单薄的胸膛贴着后背,砰砰砰的心跳声仿佛敲打在程骆安心上,江岁寒看着他的后脑勺,低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可是不知为何,程骆安感觉到了一丝脆弱,他侧头看了眼江岁寒小腿上的伤口,答非所问:“疼吗?怎么电话里不跟我说。”
    按在肩上的手指几乎发白,江岁寒安静地摇摇头,胸膛上似乎有什么异物,他想起了自己捡到的枫叶,抬眼看着满山的红色,忽然有些眼热,“我没找到野枸杞,去的地方都没有。”
    “地图上说这边也有,我就往这边找了。”他垂下眼睛,“我要是不过来就好了。”
    有什么液体滴到了肩上,滚烫滚烫的,程骆安难得地没有嘲笑他,只是哑声说:“哭什么?很疼吗?”
    “嗯。”江岁寒只觉得视线模糊,现在这么有耐心听他说话的程骆安,如果知道避雨时候的事情,说不定会气得把他直接扔下去吧。
    他从没这么讨厌过自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为这个拥有同样对他实施过暴行的alpha因皮肉交易催化出一点怜悯而觉得感动,既唾弃他,痛恨他,害怕他,却在这样的时候忍不住依赖他。
    “太疼了。”江岁寒自暴自弃地趴在他的背上,“还会好吗?”
    “又不是什么大伤口,最多缝几针,再好好养养,就和以前一样了。”程骆安不太会安慰人,讲的话没一句好听,“真有什么事,还能装义肢呢。”
    腿上的伤口不深,但也需要缝针,医生帮着他清理伤口里的杂质,江岁寒疼得两眼微红,却没有喊一声痛。
    他的心像被挖了一个窟窿,空荡荡地疼着,没有人能够倾诉他的处境,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之后,还需要保存更多的秘密,说更多的谎。他好像从一开始就选错了路,又好像怎么挣扎都只能选这一条路。
    可又只是因为说谎而心痛吗?他是不是更该在意父母无意识的忽略,江晏舟随心所欲的欺凌,程骆安居高临下的羞辱,陈松柏看似豁达的遗弃和今时今日遭受的暴力?
    “你知道答案的,不是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把他打得支离破碎。
    是啊,他一直都知道的,只是因为他不是重要的那一个,永远不被偏爱,不被保护,只有在最糟糕的选项里才会是第一选择。
    亲生父母把几乎所有的疼爱都给了自己养大的孩子,而一手把他养大的陈柏松只是因为高额的补偿费用就不要他。亲人尚且如此,何况是不熟悉的同学,点头之交的朋友呢?
    缝针打的局部麻醉,江岁寒分明没有感觉到痛感,出去的时候眼睛却是红的。
    等在门外的程骆安拧眉道:“不是打麻醉了吗?还疼?”
    江岁寒摇摇头,颤抖着手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片被揉碎的树叶,莫名其妙道:“碎了。”
    “不就是片树叶吗?我让人给你带。”程骆安还算耐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这段时间就别住校了,我先送你回去。”
    开学那天,宋城几人都来教室慰问他。
    “咱程哥真去背你了?”顾向钦唏嘘两声,“良心发现的大场面啊,我怎么没看到呢。”
    “良心发现也挑人啊,”程骆安懒洋洋地支着下颌看他,嫌弃道,“阿川和他都在,我离那也近,去看看而已,要是你失联三小时,我只会大发慈悲为你报个警。”
    “懒得跟你争,江岁寒同学,请问当时是什么感受,是不是感动到想以身相许啊~”
    江岁寒勉强扯了下嘴角,教室门口就传来一道柔和的女声:“请问江岁寒同学在吗?”
    好事的顾向钦吹了声口哨,“看来是有别人想以身相许咯……”
    围在旁边的人散开,指着一脸莫名的男生起哄道:“沈恬,你救命恩人在这儿呢!”
    穿着校服的女生两颊发粉,又羞怯又勇敢地走进教室,把手里

的礼品袋递给他,两眼亮晶晶,“我是来道谢的,没想到有这么多人。这是你那天借我的外套,谢谢你,我爸妈也很感激你,等你的伤好了,一起吃个饭好吗?”
    “对啦,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她捋了下头发,大大方方地对他伸出手,“我叫沈恬。”
    “你好。”江岁寒第一次被人这样郑重地对待,无措地伸出手跟她虚握了一下,“没什么事情的,我也是路过,顺手帮忙而已。”
    旁边的同学“哦~”地起哄起来,江岁寒吓得想要站起来,肩却被人重重地按了一下,把他压在了凳子上,低沉的男声缓缓道:“医生说了,这几天不能乱动。”
    江岁寒愣愣地转向他,满脸不耐的程骆安却按着他的肩站起来,皱眉道:“要打铃了。”
    下一秒,预备铃声响起,沈恬只能对他挥挥手,“那我先走啦,记得同意我的好友申请哦。”
    串班的人也陆续走出教室,还给江岁寒留了几袋零食。
    他收回眼神,正好对上那双紫晶一般的眼睛。
    【我们谈谈。】手机振动了一下,收到一条来自前桌的简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