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jj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不上这破班了,我要发疯! > 【64】卜事不顺
沈云飞闻言,抬手挡住正午耀目的太阳光线,眯着眼往温凡那望去。
    树荫下,人群围着的正中央,一位头戴灰蓝布帽,蓄着小撮花白胡子的老人家抬首朝温凡笑着说了些什么,又转过头去跟他对侧坐着的人眉飞色舞地讲了好几句话,才起身同温凡一起走过来。
    凑热闹的众人渐渐散离,沈云飞也朝他们走去,接近了才发觉,这老爷子步履轻快,两眼清亮有光,精神矍铄得远超同年龄段的老年人。
    温凡则是肉眼可见的有些尴尬,他涨红了半张脸,开始相互介绍:“爷爷,这是我的同事,沈云飞,经常在工作中照顾我。飞哥,这是我爷爷,温灵显。”
    沈云飞微微躬身,礼貌道:“温爷爷好。”
    温老爷子握了握他的手,和蔼地笑着说:“你好,你好。多谢你照顾我们小凡。”
    沈云飞:“没有的,大家都是合作,温凡也帮了我很多忙。”
    一番客套闲聊之后,沈云飞才得知,温老爷子早半个小时就到了公司楼下,恰巧偶遇了位曾经结交过的缘主,两人便坐在那聊起了近况,他顺道帮对方起了一卦,以解困惑。
    那位缘主听了温老爷子的卜卦与建言后,一时兴奋激动,讲话声音忒大,这才引了好多人来围观。
    要问这卜卦之术缘何而起,原是因温老爷子年少时家乡突遭洪灾,流离失所之际于山间寺庙避灾时有幸结识了位隐居修行的大师。
    大师说他有这个天资,便要收他做徒弟。
    温灵显也算习得一份技艺,练熟后便酷爱为周围的人卜事,有求必应,久而久之,便终身以此术为业。
    这次温老爷子来S市,则是因同门一位师兄云游至此,在这里的寺庙中猝然仙逝,依照他们门内的规矩,这段时间该由他和其他几位同期来祭奠。
    温凡听后疑惑道:“为什么不是同门师兄弟的一起去呢?大家也好聚一聚什么的。”
    温爷爷和善地解释:“这是师父当年立下的规矩,同期的弟子才可相聚。非同期的徒弟所习的术法大不相同,因此不可同时在场施术。我们此次前去,一是为了吊唁,二是为趁着天时合适,完成相应的安灵仪式。”
    温凡进了饺子店包间,边看着店里的菜单,边道:“好复杂……哎,爷爷,咱们吃芹菜猪肉馅儿的饺子吧,看看有没有家里做得好。”
    温老爷子抽出折扇敲了敲温凡的脑袋,带了些严厉:“有这个机缘,让你跟着我多学学,这么多年愣是不听。还有,在外面吃饭又只顾着自己?没点礼貌!”
    沈云飞一听,赶紧圆场:“没事的,我也想吃这个。”
    温凡:“我这不是对那个没兴趣嘛,而且我最近工作还转正了呢,事业顺利得很!嘿嘿,还多亏了飞哥。这顿我请你们吃!就当小小的庆祝一下。”
    温老爷子笑了笑:“升职好啊,做的不错。”接着,他又无奈道:“也就是你流年还没到那,再等几年你自己明白过来,也过了时机了。”
    温凡撇撇嘴角:“别框我了爷爷,当年你跟我爸也这么讲的,现在他不也活得好好的?”
    温老爷子摆摆手:“罢了罢了,命由天定,运在人为,也不强求。”
    沈云飞在一旁默默端着杯喝水,听这爷孙俩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倒感觉挺有意思。
    谁知温凡忽然开始一些不合时宜的关怀:“爷爷,不然你也看看我飞哥的运?他人很聪明的,万一也有那个机缘呢?”温凡看向他,“哈哈!飞哥,你要不要看一次,说不定能给你指一条副业出来。”
    沈云飞的好奇心被勾了出来,温老爷子也不含糊,直言道:“我们有缘得见,当然可以看。只不过提前得知了运程,得破些财来相抵,以作为代价,不知道你接不接受。”
    沈云飞谨慎道:“可以是可以,应该不会破很多财吧。”
    温老爷子笑道:“具体破多少财得我算过了才能告诉你。但你可以放心,数额不会大,更不会给你造成负担。”
    沈云飞点头同意,温老爷子便抬眼仔细瞧了瞧他的面相,又拉过他的手看了看掌纹。
    他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生辰是多少?在何地出生的?”
    沈云飞:“…年10月22日,在X镇。”
    温灵显掐了掐指,慈和的神情逐渐变得肃穆凝重,沈云飞也跟着忐忑不安起来。
    这感觉就像去医馆看病,经验老道的专家前一秒还轻松地跟你乐呵呵,把脉诊疗时眉头却拧得越来越深,时不时还一

脸的不可置信。
    温凡在旁边也看得焦急:“爷爷,怎么样啊?”
    温灵显几不可查地轻叹一声,拿过餐桌上的杯子饮了点茶水,才缓缓道:“沈先生,恩……你天生聪敏良善,感怀颇多,忧思略重。存悲天悯人之心,行义直理胜之事,蕴君子气运,故而福运通达,整体运势不错。财运先期些微拮据,但还算平顺,之后有意外之财突入,有富贵之兆。亲友缘前期运势较旺,多得人青睐,后期略微单薄,至交甚少。与父母间虽有些许隔阂,但大体相处和睦,这一方面不用担心。姻缘方面……煞星陷落,粗略来看坎坷颇多。但若双方宽和相待,也能长久相处。”
    沈云飞松了口气,心道除去亲友和姻缘方面,都还算是好事。
    温灵显忽而将左手两指一并,往桌面用力一点,蹙眉严肃道:“但,今年是你的灾劫之年。暗凶截命,重祸缠身……”
    说到这,温老爷子像是突然哽住了,不自然的一直向外呼气,苍老脖颈上数条青筋抽动得可怖,他的右手朝桌外歪去,塑料茶杯“啪嗒”一声摔落,水渍溅了满地。
    “温爷爷!”
    “爷爷!”
    温凡吓了一跳,紧张地帮温老爷子拍背顺气,沈云飞边拿出手机准备拨打急救,边让饭店服务员再倒杯水来。
    急救电话还在连通中,温灵显就缓了过来,他摆了摆手,让沈云飞先挂断,然后犹自盘腿调息起来。
    温凡满脸担心:“爷爷,你真的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咱们吃完饭还是去医院看一看啊!”
    温老爷子轻微地摇摇头,闭着眼小声念叨着什么,就这样大概过了一刻钟,才慢慢睁眼,发青的面色逐渐恢复正常的黄润。
    沈云飞也担心道:“温爷爷,您还好吗?”
    温灵显长吁一气,没有回答沈云飞的关心,而是看着他,神情悲哀道:“异象丛生,攸关生死,然不可说。此局……难破。”
    “异象?”沈云飞迷惑,“是什么?”
    温凡:“爷爷,你这说的好可怕,飞哥是会遇到什么吗?能不能像以前那些人一样,做个法什么的避一避?”
    温老爷子面色凝重,沉默着用指尖沾取杯中的水,在桌案上划了数十几笔意义不明的字符,才道:“沈先生,近期内你尤其要注意避免外出,特别是在夜间。夜深时血光现,月坠而神志散……避祸,我只能说这么多了。但如果你能挺过此劫,前途将无法限量。”
    沈云飞暗想着,这样听起来,像是有血光之灾,难道是大晚上走夜路被歹徒打劫之类的?或者是半夜撞鬼了?
    他想不明白,又觉得这些话说得有些过于夸张,但看温老爷子一脸真切的担忧又无法说透的模样,也只好暂时放下疑心,认真回答道:“谢谢您,温爷爷,我会注意的。”
    原本轻松愉快的气氛顿时沉重,连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都不能消解。
    一向乐观的温凡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好,暗自懊悔着刚才不应该让爷爷算沈云飞的运势,还不如把张绵的事给问了。
    可爷爷的算卦批语是十里八乡中出了名的准,出言断事如神,施术能避凶煞,他也是头次看到爷爷简单算个运势能算得人都要厥过去,还没有办法化解卜出来的劫难。
    沈云飞则低头吃着饺子,强装着轻松自若的模样。
    正常人听了那些话心里多少还是会有担忧与难受。他在心底安慰着自己,算命就得讲求实用主义,好听的吉祥话可以多听点,不好听的话说过了就过了。但是温爷爷给的提点他还是会记上,毕竟也没说要让破财买什么昂贵的法器,只是不走夜路而已。
    对了,破财。
    沈云飞问道:“温爷爷,之前您讲过要破财,我这边该付多少呢?”
    温灵显半阖着眼皮,一幅很疲惫的样子,他听言后,顿了阵才说:“一张彩票,最普通的那种,五块钱的就行。”
    沈云飞不明所以:“啊?”
    温凡更是突然抬起头,满眼惊讶地看着他爷爷。
    沈云飞:“彩票……这是有什么讲究吗?”
    温灵显点点头,也没多解释。
    温凡说道:“爷爷,这样,你在这儿坐着再休息会儿,我陪飞哥去买。”
    沈云飞就这样被温凡半推着出了饭店,终于忍不住吐槽:“你们那边算命都是这样的?有点莫名其妙啊……”
    温凡讪讪道:“没有!我也是第一次见我爷爷这样,他平常给别人卜卦都是云淡风轻的,说的也很接

地气,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你信我,买彩票是好事。”
    沈云飞眉尾一挑:“刚才温爷爷还说我有横财,万一我那彩票能中五百万呢。”
    温凡:“那就当做善事了,爷爷之前收到彩票,中了的钱无论多少都会捐出去。”
    沈云飞:“还有其他人也是这样支付的?”
    温凡瞅见了家彩票店,便朝那走去,边走边道:“也就两个,都是我很小时候的见过。听说其中一个人后来做了国内很大的官,还有一个原来是他同门的师弟,之后据说是单独出去开派立宗了。爷爷以前跟我讲过,不是那个气运的,还不能用彩票做抵。总之我刚才听他说的那一堆都挺不好的,这下算是稍微放心了,你以后肯定有好运。”
    “这彩票难不成是什么转运神器?”沈云飞不太相信,又见温凡一脸的认真,只好道:“行吧行吧,我信你。”
    他在彩票店随便报数买了一张,打出来后看都没看就递给了温凡,说道:“捐了多少记得跟我讲一声。”
    温凡却把彩票还给他:“这你要亲自给爷爷。而且中了多少捐了多少是不能让你知道的,不然会不好。”
    沈云飞:“……你不是不走算命这条路吗?怎么懂的规矩这么多。”
    温凡两手一摊:“我从小是被扔给爷爷奶奶带的,成天就耳濡目染这些,奈何再深奥点的实在是没兴趣学了。”
    于是,沈云飞和温凡又回到饭店,亲手把彩票交给了温老爷子。
    这顿饺子吃得三个人都不大痛快,进去时一脸和气,出来后各有愁绪。
    温凡得带着爷爷回家,下午的假也请好了,三人就在饭店门口告别。
    温灵显最后还语重心长地跟沈云飞交代道:“孩子,你心善。遇事只要保持本心,没有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
    沈云飞点头称好,朝他们挥了挥手以作道别,转身便没入回流的人群中。
    温凡拿好包,见温老爷子没挪步子,便劝道:“爷爷,我们也走吧。先把行李放回家,然后再去医院检查下身体?”
    温灵显却看着沈云飞远去的身影,怅然遗憾道:“他的劫祸奇诡难解,或许只有多年云游四方的黎方旬师兄有法子。可惜了,可惜……”
    沈云飞下午主要处理霍辰交代的事项。事情本身并不复杂,就是联系人费了很多功夫,几个项目的电话讲过,还没做好更新记录,就到了下班时间。
    习惯性的解开手机锁屏,很意外的,江畅然今天既没有提前发信息说在哪里等他,也没有说是否会晚归。
    他头脑放空地趴在桌上望了会儿远处的风景,看着暖橙霞光一缕缕消失在逐渐灰冷的楼宇间。
    一想到那句夜间勿外出的提醒,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沈云飞愣了下,又自嘲地想,尽管再怎么去掩饰不在意,心里还是会不安。
    他拨通了江畅然的号码,但听筒里只传来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失落感像被丢入流沙而无处扎根的绿植,突然间就攀附不到任何可依靠的事物,只能仓皇着往下坠。
    他把手机放回提包中,捏了捏眉心,告诉自己这都是很正常的情况。
    可能是没电,也可能是在开会,总之有很多种理由能够合情解释。
    走了好几步,他又把那薄薄的电子设备拿出来,发了条简单的消息告知对方自己先回去了,便决意不再烦恼此事。
    然而,这短短一句话也未能顺利传达给江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