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jj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亲爱的狗 > 三竭
单书行换双干净拖鞋,直接走向一楼浴室。苟鸣钟呆愣一会,上前打开浴室门时单书行已经把身上微潮的衣物丢进角落的脏衣篓里。
    苟鸣钟留下的痕迹已经消退不见,他盯着眼前这具身体,发痒的牙根有些蠢蠢欲动。他一口咬在单书行的手腕上,隐约闻见雨水混入泥土,或者雨淋草地散发的气味。那块腕骨突出,留下的泛白牙印像是能贴着骨头,总让苟鸣钟有种穿透血肉的错觉。
    苟鸣钟不开心地教训人,“我不希望你跟司机讲话,不要看他,关注他,聊起他。”他收回牙齿,决定在棒槌过后给出甜枣,“你听话,我就多来看你。”
    单书行收回手臂,周身在淋浴之下冲刷干净,连同手腕牙印凹陷处残留的那点口水。
    不宽裕的空间里,发出一声带有嘲弄意味的冷笑。
    苟鸣钟面色迅速低沉下去,他脱掉上衣。自动闭合的磨砂玻璃后显出两幅成年男性躯体,一副精瘦,一副健壮。囚困生活让单书行掉了大半肌肉。
    论体力,他如今完全不是苟鸣钟对手。他被苟鸣钟压制身下,听见那人在施暴前的言语威胁,
    “好好说话!”
    多么熟悉的流程,但他怎么可能会怕这些,“你以为你在做什么?限制人身自由,性暴力,心理操控?”
    苟鸣钟不接被扣过来的这几顶“帽子”。他用一种略带费解的语气重复,“我让你好好说话,自从我进门你就一直阴阳怪气!”
    被抵在墙上,单书行气势不减。他勾动嘴角,“我整天被你困在这里,根本见不着会说话的东西,除了你就是司机,你想让我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
    “只有我不行吗?为什么你在骗我之后还不安分?”
    单书行气急怒道,“是我不安分吗?现在要左搂右抱的是苟总您啊!苟张联姻多么轰动的新闻,他是合法正室,那我呢,我是什么?我是见不得人的非法外室吗?”
    “我说过很多遍,是协议结婚,你不要故意找事!”
    “我找事?我同意了吗,我从头到尾就没有同意过你那狗屁联姻!”原先只有整齐的水声打在皮肤和瓷砖上,这句之后却多了一道明显的哽咽混杂其中。
    这一下让苟鸣钟松开对方。
    他又哭了。相比摄像和听筒里传达过来的影像和音频,这回苟鸣钟真实面对痛哭中的单书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只敢很轻地抱住恋人,不知所措。
    悲伤与绝望。我们只是吵了比较凶的一架而已,他的表情为什么会透漏出无望?
    都哭得泣不成声了,他却强装着还要讲话,“不聊别人,你让我聊你,聊什么呢,聊你明天的婚礼吗?”他用淋下来的水抹走眼泪,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汹涌袭来的情绪。
    心疼,不忍,看到爱人这样,他根本想不起来什么联姻什么婚礼,他只想哄着爱人,不再因自己而伤心流泪,不再被自己言语所伤。
    但崩溃的哭声持续很短,不用苟鸣钟做些什么,单书行已经恢复冷静。
    两人安静稍许。
    “你从哪知道我明天婚礼?”苟鸣钟问完这句恨不得咬掉舌头,撤回重来,但他注视单书行逐渐安静的脸,又确实很想知道他的真实答案。
    固若金汤的牢笼,在哪里有缺口可以传递消息?
    苟鸣钟上次好像问过相似的问题。那时他在电话里答“我猜的”,这一回更加直白,“问之前我还不能肯定,但现在我知道了。”
    将开关开到最大,喷涌而出的温水砸进单书行的眼里,他的表情再度恢复冷硬,留下的泪水如同错觉一般被冲刷进环境污浊的废水管道,除了泛红的眼圈一点真实痕迹都没留下。
    “苟总明天结婚,今晚来找我干嘛呢,婚前偷情吗?”
    赤身裸体的人再次竖起尖刺。苟鸣钟轻叹口气,往后靠在布满水汽的墙壁上,他感到背后一阵清凉,
    “我再说一遍,婚后我们会住在一起,除了公开活动我不会跟张胥无有任何私下联系。”
    “原来是张胥无,年纪更小的那个?”
    “……”
    两人洗完澡换好衣服,一夜同床异梦。单书行躺在床的最外侧,他睡觉一向不老实,这夜却老实得连个姿势都没换过。
    苟鸣钟也没凑过去搂人,他被单书行时不时的眼泪吓怕了。他宁愿对方阴阳怪气,刺他两句,也不想再看见单书行的眼泪。
    第二天清晨,结婚典礼准点开始,苟鸣钟需要提前过去更换定制婚服,假期第一天很容

易堵车,所以司机很早就等在门口接苟鸣钟回去。
    单书行这次没有跟去门口送人,他一早上只说了两句话,嗓音带着睡眠不佳的低哑难听。
    “我从昨晚有一万种方法能强留下你,不让你顺利参加婚礼。”
    “我永远不会同意你结婚。”
    苟鸣钟站在门外,很想折返回去询问单书行为什么没有强留下自己。自己来这里除了司机没别人知道,他如果真想让新郎消失或者迟到,完全可以做到。
    司机再一次提醒他路程紧张,他上车前习惯性回望二层中间的那扇窗户,窗帘紧闭,没有缝隙。这一次没人目送自己远去。
    车上的氛围不见轻松。苟鸣钟一遍遍回想单书行的异常,有些心思不属,心神不定,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
    “你今天怎么不劝我?”
    司机这夜晚睡早起,加班加点赶这趟外快明显有些睡眠不足,精神不振,他挠了挠头发,暗想老总这句话是啥意思。
    他揣测道,“堵车,意外,突发状况…您可以不太完美但合情合理地错过结婚典礼。”
    四目相对,苟鸣钟摇头,“你安心开车。”
    “…哦,好。”这老总的心思比他未来女朋友的心思还难猜,弯弯绕绕地搞不明白。
    婚礼照常进行。
    赶在今天结婚的新人很多,早上七八点噼里啪啦的礼炮响过好几轮,主街道上时不时开过几辆摆满鲜花的婚车,偶尔还有两对缘分碰面的陌生新娘互换捧花,互道祝福。整个城市好似都沉浸在恭贺新婚的热闹当中。
    单书行站在别墅里本该沾染不上城市里的热闹,但他或许是又幻听了,好似听见庆祝仪式的礼花炮竹一起炸开在耳边。
    “你听见了吗?”
    智能管家:“当前室内环境检测为安静状态。”
    “是我高估你了,”单书行出言讽刺,“机器怎么会有人类的情感?你也不需要这个。”
    他感觉自己早已被爱人的婚礼炸开胸膛,血肉迷糊。蹲在地上恍惚了好一阵,闹钟声响,他没有第一时间按掉,而是拿出手机,决定跟他的青春,初恋,和全部的感情寄托痛快作别。
    犹豫不决多次,他实在不该拖延至今。古话说得好,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他已经痛苦太久。
    “喜欢就想拥有,无法掌握就要设法占有,这想法源于本能,但也是上位者独有的自私傲慢和快乐捷径。”
    “我还能感受到你的喜欢,你不恨我,也不想伤害我,但你不爱我。”
    “我无法预知你将来是否会爱上一个人,不可自拔,奋不顾身,品尝爱情的苦楚和被爱时灵魂的震颤。”
    刚看到这堆文字时,苟鸣钟左手还端着酒杯,听见熟悉的震动模式,于百忙之中抽空扫了眼屏幕。
    关闭手机,又重新打开,发送人确实是自己那位关在别墅的小情人。
    他为单书行的说辞又气又笑,原来是在这等着自己呢。
    他第一次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怒砸手机,最后还是选择放下另一只手上的酒杯。这一道声响很重,身旁人被他惊到,纷纷投来怪异的眼光。
    “苟总这是…”
    他却连礼貌致歉的气度都丧失,对助理胡乱说了句什么就抛下人群,向门外大步走去。
    “我不爱你”
    手一抖这条没有标点的质问在半秒前显示发送成功,苟鸣钟愣了一下,没有撤回,只是继续发送一条问号,算是补全这句话的完整涵义。
    “?”
    被打断后,对方没再继续编辑忧伤小作文。
    苟鸣钟不知怎么想的,找了几圈自己的车,最后靠在车门边等了又等,期间司机询问是否开车,一副既兴奋又紧张随时准备帮苟鸣钟逃婚的义气模样。他焦躁摆手,低头一瞧正好看见这句很符合单书行以往风格的回复。
    “你结婚,我们分手。”
    他瞬间定住了,猛然想起第一次当面告知对方要联姻时单书行的态度,也是这么干脆果断。
    他心中冷笑,大脑却奇异的清醒。这是第三次了,提结婚提分开。
    第一次说不想因婚外违法同居上法治新闻,继而离家出走;第二次说我能阻止你结婚,我没拦,但我永远不同意你结婚;第三次就在刚才,比前两次都直白,你结婚我就分手。
    “分手?好,你说的,我把你困死在这,以后永远都别想出门,我看你怎么分手!”
    苟鸣钟怒气上头,但他无法体

会,同一时间被锁在别墅的单书行是拿什么样的心情,给予他和他们之间感情三次机会。
    看起来是三次狠心断绝的最后通牒,内里的心声却是一战二衰三竭。单书行声嘶力竭地拒绝过,争取过,甚至抢夺过,但苟鸣钟始终怀揣报复的恶意,假装听不见呐喊。
    最终单书行无能为力,他抢不走新郎,留不住爱人。只能说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