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清晨的日光普照大地,辉耀而刺眼,然而在进入松艺区之後,道路两侧树林齐排、树叶茂密,阳光从因风摇曳的叶片缝细中隐隐闪现,在地面落下浮动不定的光与影。
山径是条斜度不大的坡道,穿过了一段如隧道般的绿色林荫之後,便是一片壑然开朗的精致花园洋房与豪华山庄别墅群座列排,伴随着周围尚未整理过的野生奇花异草,凌隆钦的房子就坐落在花团锦簇的其中。
依凌隆钦的身价来看,住在这样的豪华别墅并没有什麽,只是有一点令凌仲希不解,在凌家尚未分崩离析之前,凌隆钦看来并非是那种享受荣华富贵的阔总裁,对住宅的条件也没有那麽注重,怎麽现在不仅盖了栋贵里贵气的房子,还开始讲究里头的设施设备?
再者,以他在建材业的声望来看,要找个专业的室内设计团队应该一呼百应,为何偏偏找上他们这种小规模的工作室?
难道是跟白桐生有好交情?
然而就凌仲希这期间的观察下来,凌隆钦跟白桐生在交涉时,两人完全都是谈生意的作风,於私下也没有任何的交集,根本看不出他们会有什麽好交情。
莫非……真是因为自己?
撇开过去的恩怨不说,难道他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工作能力并不差,所以才交付了自己这麽一个重大的任务?毕竟那不是一间小公寓,那可是一栋大洋房啊!
凌仲希心中五味交杂,过去他一直不服凌隆钦没给自己公平的机会与凌圣辉竞争,虽然就现实面来说这根本就不是公不公平的问题,而是理所当然的继承问题,而今断了父子关系的凌隆钦再度找上自己给予重大任务,是不是表示他觉得自己还是有能力的?或许说穿了,自己就是想得到他的认可。
摒除掉过去那段荒诞不经的交易关系,如果能以一种正当的方式证明自己的工作能力,凌仲希是乐於接受的。他愿意尽自己所能将案件做到接近对方理想的程度,但前提是,这其中必不能再有任何工作以外的私事牵扯不清。
所以今天一大早凌仲希到现场监工时,便很认真地与工程人员讨论着的工程内容。因为这几天的部分是水电工程,除了安排工程进度与确认现场材料以外,还要与上下游的相关厂商作及时性的沟通联系,只有在不需要自己在旁的时候,他才会偶尔用手机查询一下租屋资讯,先把一些合乎条件的租屋页面截图下来,等下班後再到那些地点勘察看看。
时间就在一堆杂事忙里忙外的奔走中悄悄流逝,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工班的工作进度也都拿捏得很准时,时间一到便停下告一段落的工作开始收拾起器具,留待明日再继续上工。
凌仲希心想这时间还早,在回事务所前先绕去租屋地点看看,幸运的话搞不好就能马上物色到一间条件都符合自己需求的好住处。
就在工班回去之後,凌仲希也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检查一下周围环境後正准备离开,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这家伙又要来干预自己的计画了。
「下班了?」
凌隆钦今日并非穿着正规的西装外套,而是休闲式的西装外套,没有系领带,开了一个扣的领口张显出些许不羁的放浪风。凌仲希之前看惯了他总是中规中矩的正式打扮,如今见他就像只脱了缰的野马般,爱穿什麽就穿什麽,想要怎麽穿就怎麽穿,彷佛别人的异样眼光再无法影响他分毫,而自己对他尖酸的刻意嘲讽,他也完全没在介意。
「嗯,你不也下班了,该回去好好休息了。」说是这麽说,但凌仲希知道他不会那麽听话。
「难得你今天这麽早下班,我们去吃晚饭吧!」凌隆钦自然而然地邀请。
「不了,我待会儿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有什麽事?」
「不关你的事!」
「该不会是要去找房子吧?」
「那也不关你的事。」
「上车吧,我载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有车,况且我早已找好地方,不用劳驾你了。」
「反正我车都开来了,我不想白跑一趟,你得让我做件事情我才会回去。」
「不然你去屋内巡视一下今天的进度,这总可以了吧。」
「工程都还没做好有什麽可巡视的,上车吧,当你在这边争执这些的时候,人家店门都要关了。」
凌仲希心想也是,「我不坐你的车,我自己骑车过去。」
「你还怕我卖了你不成,这里的路我比你熟,当你还在研究导航地点的时候,我的车都到达目的地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的确如此,现在这种下班时间如果不尽快赶到的话,就真的没有後续了。「……就这一次。」
凌隆钦露出了一个意味深远的笑容,没有回应。
※※
车内宽敞的空间以及淡雅的香氛味,都有凌仲希熟悉的感觉,还有多年前他去日本出差时买回来的御守,此刻依旧完整地挂在室内镜上面。
他讶异地指着那御守,说:「这种东西怎麽还留着?」
「什麽这种东西,这可是你送的保护符,若不是它,我们现在怎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车上?!」凌隆钦正经八百地回应。
「心理作用。」凌仲希小声低咕。
凌隆钦似乎有听到,但没反驳他,只是微微地笑着,将视线放往前方,朝着自己设定的目的地驶去。
凌仲希进了车内被里头的氛围所影响,差点忘了自己最初的动机,他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了一番,尔後报了几个自己要去的租屋地点,甚至还建议凌隆钦可以先去较近的那个地点。
凌隆钦连连应声,但是车子却没有依照凌仲希的指示行进。凌仲希原本以为凌隆钦有自己的行驶路线,但直到後来他将自己载到一处看似高级住宅区的宁静场所,凌仲希这才发现他根本就是在唬弄自己,他早就已经决定好了他要前往的地点。
「凌隆钦、你搞什麽?」凌仲希不晓得他载自己来这里做什麽?
「你不是想要租房子,这栋大楼有一些承租屋,都是两房以上含有厨房卫浴的配套住宅,还有保全跟管理室的严密防护,离你们公司不远,附近也有超市百货、银行、公园跟车站,不论是食衣住行各方面都极具便利性。」凌隆钦也不拐弯抹角,单刀直入表明来这里的重点。
「我不需要你的帮忙,我已经有几间中意的住处,我只要过去看看环境,要是不错的话就准备签了,所以不用劳烦您了。」
凌隆钦推荐的地方确实各方条件都很不错,但租屋这种小事怎能总靠别人呢?特别那个人还是不能与之再有瓜葛的凌隆钦。
凌隆钦并未反驳他的话,倒还顺着他的话去说:「既然你有好的地方,那我可以载你过去看看,多方比较是必须的,假如你觉得不够好的话,不妨再考虑一下这里。」
凌仲希原本还逞强地拒绝凌隆钦的好意,执意要靠自己去找,凌隆钦便开始晓以大义,说什麽再载他回去骑车,然後又绕去租屋处,这样子来来去去天都黑了,不但耗油又费时,反正老子今晚已经是工具人的状态了,不如就尽情利用到底吧!
凌仲希原本还想要回绝,然而再仔细思量一下,目前的固执己见并没有任何好处,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罢了,再加上他回事务所回报日况的时间要是因为私人因素而耽搁,这不也违背了自己那所谓不因私误公的原则吗?!
他望向凌隆钦,凌隆钦则深谙心性地姆指一指,示意他上车:「走吧,去你说的那些地方看。」
依如往常,凌隆钦果断决然的行事风格,总是很轻易地就帮自己决定了很多事,虽然这一回不想要服他,但最後凌仲希还是败给了对方不愠不火让人不知不觉就跟着他走的体贴里。
关於那些预定的地点一路上凌隆钦询问着凌仲希的意见,依序到达其他的租屋地点。大致走访了一下他所找的那些物件地,不是地点过於偏僻没什麽商店,就是环境太差脏乱没人管理,要不就是房东不老实哄抬租金。面对那些问题房东没能给予合理的说法与改善的空间,他也只能礼貌性摇头,尔後黯然地离开。
过程中凌隆钦就静静地陪同没有任何发声,他让凌仲希自己去观察、自己去评判,自己去决定那是否真要成为日後所居住的地方?还是只是为了拒绝凌隆钦而随便找个小破房来应付用?
凌仲希也知道这事不能急,可他还是想尽快搬离白桐生所提供的休憩所,虽然人家不问也不催,但自己这样厚脸皮地一直占用那地方,实在不太得体,要不是昨天发生那种事,他还在不知羞耻地继续打扰着人家呢!
尽管也不想要麻烦凌隆钦,但与其打扰白桐生,他倒宁可麻烦凌隆钦,除了想留给白桐生好印象以外,最重要的是不让白桐生产生不必要的误解。
而对於麻烦凌隆钦这件事,就当是凌隆钦对他做了失礼的事所作为的补偿吧。
由於时间太晚了,没有看上合适的住处,他们就把这事给搁着,凌隆
钦载凌仲希回到松艺区的房子去骑车,然後便各自打道回府。
凌仲希回到事务所後,果然同事们都已经下班,只剩下白桐生还坐在电脑前敲打着键盘。
「还在忙吗?」凌仲希去跟他打声招呼,「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你回来了,」白桐生转过头去回应他:「不用了,我将这最後一部分修改一下就好了。」
「嗯……」
要是在平常,凌仲希肯定会跟他聊个几句或者去看他在弄些什麽,然而经过昨天被他撞见那种尴尬的场面後,竟不知该用何种态度面对他,见他现正忙着,凌仲希反而松了口气,便去自己的座位放东西。
他想着反正白桐生也没赶着他搬出去,他再多待个几天慢慢寻个比较妥当的住处,应该也没有关系。正当他的思绪专注於此时,并未留意到身後来了个人,以致於他转过身要去收拾桌上的文件时,差点撞上那个和自己距离几乎不到十公分的人影。
凌仲希吓了一跳,下意识後退了一步。这举止说正常也挺正常,因为一个人突然被不明的形影所靠近,本能反应原来就是会受到惊吓。但这举止说不正常也确实不正常,因为凌仲希後退的动作过於夸张,让人有种欲避毒蛇猛兽的不良观感。
白桐生将凌仲希的反应全看在眼里,脸上的表情明显很受伤,「你在怕我吗?」
凌仲希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让他误会了,赶紧解释道:「不、没有,只是突然有个人冒出来,我被吓了一跳而已。」
「是吗?以前我靠近你时,你都乖乖地让我靠近,甚至我碰你你也会跟我一起玩闹,但自从我向你告白之後,你就开始对我有所防备,连靠近都不行了。」
白桐生很直白地说出他们近来的相处状况,虽然态度像似在开玩笑,但字里行间不难听出一丝丝的小抱怨。
凌仲希无法否认他们之间的相处确实是有一点小改变,这点小改变的影响或许有可能造成白桐生的不满,但像此刻这样不动声色地来到他的旁边引起骚动,根本不像白桐生会有的作为,正当他为这点感到匪夷所思之时,白桐生突破了刚才的距离靠得更近了。
白桐生微侧着头向凌仲希的正面挨近,他的眼睫半垂,目光如炬,已经够近的距离犹在持续拉近,那即将迎上唇来的前兆又再次令凌仲希惊跳了一下,但是这一回他却没能乱动,或者说,他被白桐生的举止给震惊到一时忘记该作何反应。
凌仲希彷佛被白桐生的眼神锁住一般,全身僵直难以言语。他犀利的目光上下扫着凌仲希的眉眼与唇鼻,左右刷着凌仲希的表情与轮廓,似要看尽所有望穿一切般,让凌仲希不自觉地呼吸急促起来、胸腔狂躁不已。
白桐生暂时停止了靠近,在两人的双唇不出三公分的距离下,轻声问道:「你讨厌我了吗?」
凌仲希原想别过头去,然而白桐生过於靠近的鼻梁以及呼在周间的鼻息,让他更加难以动弹。那掠过鼻尖的热息,像只撩拨人心的手指,撩得他浑身发颤、心慌意乱,「没有……」
「如果没有的话,为什麽要回避我呢?」白桐生继续轻言细语地问。
眼前人不管是视线还是言语、是声调还是行止,都是那麽地咄咄逼人却又深情款款,凌仲希实在是招架不住,「我没有回避你,我只是……」
「只是怎样,没有讨厌我,就是喜欢我罗?」白桐生擅自解读。
这个逻辑有可能性,但结论也不能这麽下,凌仲希正想解释,岂料白桐生一个无预警的靠近,便将双唇紧紧地贴向他,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爆吻。
凌仲希被这突如其来的碰触给吓张了口,正好让白桐生的舌头趁机窜入,那热情的舌叶像条滑溜的小蛇般在他嘴里恣意乱钻、疯狂乱舔。凌仲希慌乱地低头闪躲,即刻就被白桐生捧着脸庞转回来,再度对准嘴巴边舔边咬地伸舌而入。
白桐生看似斯文风雅,凌仲希从未见过他这麽莽撞粗暴的一面,他被按着後脑勺硬硬生地接受白桐生的唇齿入侵,脑袋里尽是得赶紧推开对方的念头,行动上竟是没有余裕将之付诸实行。而他使劲的摇头,反倒成了默许与对方相互厮磨的暧昧行径。
「呜……呃嗯……」
愈来愈浓烈的深吻令人晕头转向、浑身发热,喉内唾液彷佛要被吸光的乾渴,胸中氧气似要被抽光的稀薄,几乎就快喘不过气来,仅能透过弱弱的低鸣,来表示抗议。
片刻之後,白桐生慢慢松开凌仲希的唇,他被亲得满口湿润、嘴角红肿,半敞的口内嫩舌微露,随着胸口
的起伏一起喘着不稳的气息——
「你还好吗?仲希……」
白桐生瞧着仲希被自己弄得惊慌失神的模样,心中有着短暂的胜利感,明知自己的行为过分又无耻,但他完全没有愧疚的意思。毕竟仲希目前也没有交往的对象,他犯的错只有强制罪与性骚扰而已,且他也早有被谴责的觉悟了。
「……」凌仲希平复气息之後,意外地没有任何责怪的心思,只是抬眼沉默地看着他。
白桐生对於仲希的平静感到诧异,他原以为自己会换来一巴掌或得来一顿揍,可是仲希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这反应堪比风雨前的宁静,底层看不见的漩涡才是可怕的反扑,刚刚无法无天的亲吻所带给仲希的伤害可能远比他想像中的大,让他开始不安与自责。
「刚才的行径是我不对,但我并不後悔这麽做,现在你要打我骂我都没有关系。不过请你放心好了,以後我再也不会强迫你,除了工作上的事,其他时候我若再对你做什麽你不愿意的事,你都可以拒绝或是踹开我。」尽管白桐生很想摸摸他的头,不过现在已经什麽都不能做了。
凌仲希听得白桐生那麽说,又跟自己拉开了距离,所以这是要跟自己划清界线的意思吗?
虽说的确是早该划清界线了,自己也不应该再耽误对方的人生,但难免还是有些失落,毕竟白桐生真的对他很好,好到甚至此刻必须划清关系了,对方仍是顾虑着自己的工作、关心着自己的居住问题。
他没有办法否认,刚刚的吻,让自己非常地动摇,俨然感受到了久未经历的怦然心动,也嚐到了甜美与苦涩交杂的爱恋滋味。
他也想好好地回应白桐生,好好地拥吻白桐生,可他这污秽的身心怎有资格那麽做?再者,他也没有把握自己是否能够承受得起再次经历被抛弃,要是白桐生跟自己交往後又後悔不要自己了,这世上肯定再没有第二个白桐生会来救自己了……
那时候的自己,可能就真的坠落至地狱深渊直接屍骨无存了吧!
有时候他会很天真的希望,假如白桐生是他的哥哥,或者他能在喜欢上凌圣辉之前就认识白桐生,那该有多好,一切应该也都会变得不一样吧?!
只是现在想那些都已没有用,发生过的事就是发生过,不可能再重来,不可以再奢望,就算白桐生对他再怎麽好,都无法磨灭他所做过的脏事、抹去他身上的污点。
「好的……」
所以他极力控制自己的哀伤与落寞,尽量不让对方听出声音里的愁绪:「我也已经找好了房子,大概……过几天,就会搬出去了……」
听到仲希这麽说,白桐生也就懂了。对於方才未经允许的亲吻不发飙也不责怪,正是因为要离开了,所以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或是当成一场饯别的仪式,这样彼此才不会尴尬是吗?
虽然直到最後仲希仍是不愿接受自己难免感到受挫,但如果这是他想要的结局,白桐生也不想再勉强他,两人只当工作上的好夥伴,也是挺好。
「我明白了,你就做你该做的,之後搬家若有需要帮忙的,都可以跟我说。」自己比他年长,可要有年长人士的风度,即便事与愿违也不能小鸡肚肠地翻脸不认人。
时至於此白桐生仍在维护着自己,凌仲希真是感恩自己的幸运能够遇见他,也打从心底由衷地感谢他为自己所付出的一切:「谢谢你,桐生哥,我也一定不负你期望,好好地在工作上尽心尽力,帮你赚大钱。」
感伤的气氛突然烟消云散,白桐生觉得凌仲希的说法挺有意思:「你什麽时候也流於俗人了?还会讲这种俗话!」
「我这不是跟你们混久了吗!」
凌仲希不加思索地这麽回答,引起了白桐生一阵不怎麽含蓄的大笑。
像似打破了什麽禁忌的藩篱,他们的对话不再战战兢兢,宛如真正的兄弟般融洽,连周遭流动的空气都透出一股轻松惬意的自在。
「哦、对了,」白桐生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格外严肃地告诉凌仲希:「这个月的周末,设计师工会有举办一场相关同业的聚会,邀请了一些设计界、建材业跟家具业的设计家与专业人士,因为邀请的名额有限,我们这里会由我跟方勤出席代表,在这里先跟你说明一下,你没有在名额内不是因为你不够资格,而是因为我们是用轮流的,上一回是吕竑,所以请你不要胡思乱想,那跟今天的事毫无关联,我不会因为你不答应我的追求就对你冷处理。」
「我不会那麽想的,桐生哥。」
凌仲希当然知道白桐生不是那种
人,相反的,他甚至为了这种小事情而特向平凡渺小的自己解释,也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白桐生是个成熟稳重的兄长,也是个值得信赖的上司,更是个温柔体贴的情人,自己是三生有幸能够遇上他,假如未来某天自己和凌家的人事断乾净了,且那时彼此都没有恋人,而白桐生还喜欢自己并且不在乎自己的过去,届时凌仲希一定会好好把握机会抓住他,不会让他再次露出感伤的表情。
虽然不敢奢望,但凌仲希仍期许着那样的一天真的能来临……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