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乐好似听到人一声声唤。
“.....乐。”
“小乐.....小乐.....”
那一声声唤，太过恳切，叫她忍不住要答，我在这儿。
话却说不出口。
明明听到他还在一声声的唤，唤她，小乐。
“小乐，”他呢喃“再忍忍。”
她想说她能忍，她很坚强的。
这千年来....无论是用金银砸一身血W也好、给龙胎夺去凡人气韵也罢。
为了作个圆满情劫出来，她都能忍。
左右不过虚妄。
浮世间的一场空。
所以....所以这真不像你，司命。
他们一起生活过许久的天府g0ng静静悄悄，万生镜波澜不惊。
男人沉默地望着榻上少nV。
尽管闭着眼睛，看不见。白乐仍能感觉到司命那一抹凝重的视线。
这说不清、道不明。
总归殁。
“再忍忍....将这情劫作圆满来。”
那当然，这是他们间的约定，不是么？
作出最后一出漂亮的情劫来....她就要做神仙。
做真真正正，九重天上，宝号分明的神仙。
让九炁也——
......
............？
九....什么？
如梦幻泡影一瞬。
啪嚓。
归入空、归于虚，无影无踪。
白乐眼前忽然一暗。
有人覆在她脸上，擦过唇边。
一触即走，却又带着几分犹豫。
“.............”
终于还是不曾吻上。
最后轻轻点在她额前，化作觉察不出意义的一抹柔软。
“宣金符而垂光济苦，施惠泽.....而覆育兆民。”
他曾挂在嘴边，她听过无数的辞。
唯有这一次，她想问。
司命。白乐在心里默默念，司命，那尊神所覆育的兆民中——
有我吗？
她睁开眼。
“....怎么还不醒呢，掐下人中——”
“难道还得再吊两株人参？啧，不应该啊，补过头了也不好，不好....”
......
男人絮絮叨叨的声音。
明明听着是年轻男子的音调，话却说得老气横秋，着实古怪。
白乐皱着眉头定睛一看——这确实也是个不过二十六七岁模样的男子，一头长发松松垮垮的披在颈肩，红绳半挂。
见她醒了，更是惊喜道“哎哟，我的郡主嘞。可算把您盼醒了。”
没等她回答，一根手指就先抵上她的唇“嘘，别出声，外头的兔子耳朵可灵了。”
“唔唔唔！”
白乐想说她郡主府里哪来的兔子，就是真有兔子那顾菟公主又跟她有什么关系.....最关键的是这人谁啊！
“是司命让我来的。”
这话成功让白乐住了嘴。
平心而论，这男人嘻嘻哈哈的模样同司命实在是不着调。可能在这凡间唤出司命的名来，白乐就是不信也得信。
她用眼神表示自己的疑惑。
“你呀，牵扯尊神红尘事太深，快把自己搭上。”
“不过别担心，”男人眉毛一飞“虽是被b的，不过老夫来了！”
“................”
这人到底是来g嘛的。
男人微笑着点一点她的额前。
双生莲开得正YAn。
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忽然自白乐的脑海中弥漫开。
仿佛少了些什么，失得令人难过。
“司命予你双生莲本是为在帝君和上仙间保全你的神魄，未承想弄巧成拙。”
司命晓得？白乐用眼神问。
“命格簿子浩浩荡荡。”
人间定数一览无余。
只可惜天意难为，那位...又太过霸道。
“你晓得他如今要走你那半魄做什么吗？”男人笑YY道，像是在说什么极有趣的事般。
“.............”不晓得。
“帝君要的，是完完全全的你。少一分、半魄不属于
他的，他都不要。”
另一个男人如玉似的眼眸从白乐脑中一闪而过。
“他执念可大。”他淡淡道。
不知说的是谁。
冰冰凉凉的触感碰到她手边，他递给她一把短刀。
“你在福财阁的那具身T被帝君取走半魄，已然身Si，只剩下郡主府这半边，帝君定然不会放过。”他神情却轻松得似在递给孩童玩具“你可听天命？”
不听。
白乐哑然道。
男人微微一笑，仿佛早有预料。
“也是犟。”
他豁然起身。
“守g0ng断尾尚可求生，看你如何择。”男人夸张地叹息一声“把你保下来我可已经仁至义尽了，到司命跟前可得帮我说点好话。”
“他为了你给出的价码...可是连财神爷都很难出的。”
白乐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男人往外走出几步，又忽然回过头来。
“虽然我们以后应该是没机会再见了，不过老夫也算是过来人，多少还是提点你几句，”他撑起一副严肃“姑娘啊，收收心。司命那小子也挺好，起码他老实啊！”
“..............”
男人顶着那张年轻的脸走了，换了个人进来。
那人默默端着盆水，帕子还是温热的。
白乐一怔“玉长史？”
“嗯。”
她家长史声音低低的，也不对她醒来能出声有多惊讶，只埋头替她擦拭。
白乐这才注意到她身上都是血W，喉间还有浓浓的铁锈味。
想起来了。
“顾....那小兔——”
“小兔好着呢，吃了睡、睡了吃。”玉桂魄善解人意。
他答得稀松平常，白乐却愈发觉得不对。
她家长史这是怎么了？
若是平常的玉桂魄那GU闲劲，这会儿该冲上来嘘寒问暖，大夫郎中下人侍nV呼啦啦给她围成一团。
仿佛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
yu言又止。
白乐试图找点话头“刚刚那男人——”
“郡主。”
男人终于出声了。
音sE既沉、又稳，还有些青涩，也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想请辞长史一职。”
往后....陪不了她一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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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炁qi，第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