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季唯婕早上进教室时，班上人还没到齐。
顾衡舟站在讲台，低头整理投影片，没抬头看她。
但她知道，他记得那天晚上。
那句话──「再看一次我可能不会只停在看了」──像温热的手指贴在她皮肤底层，轻轻刮着。
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的衬衫很贴，袖子卷到手肘，腕骨与前臂肌r0U线条清晰，还能看见一道青筋延伸进掌心。
她吞了口口水，迅速移开视线。
早自习时，她写笔记太投入，没注意到笔掉在地上。
正准备弯腰捡起时，一只手抢先一步拿起。
她抬头，对上顾衡舟低垂的视线。
「字写这麽密，看得懂吗？」
他把笔放到她桌上，声音没起伏。
她笑着回：「老师不是也喜欢密密麻麻的标记吗？」
他没笑，但那双眼睛，带了点她看不透的热度。
中午时，她到学校後栋买面包。
回教室时经过阅览室，刚好看见顾衡舟从里面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杯黑咖啡。
她下意识招手打招呼：「老师！」
他看了她一眼，点头算是回应。
她追过去两步：「你也喜欢喝这家的黑咖啡喔？」
「习惯了。」
「我也是欸，不加糖的那种。」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你是喜欢苦的，还是习惯了？」
她一怔。
他说这句时，语气太淡，却像在问什麽更深的东西。
「……应该是，喝久了就觉得那个味道……才像真的。」
「甜的反而太假。」
他没再说什麽，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但她知道，他听懂了。
她也知道，他记得她那晚躲在沙发上，红着脸却不肯後退的样子。
他们现在像两个在水底睁眼看彼此的人，谁都没先游过去，却谁都没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