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场上杜亦与欧书柆胶着,帝漯和蒋孟只能在一旁观看着他们,无法介入。
不知何时,一旁混战的众人中,已有几人悄声的靠近地踏与蒋孟。
「小心。」
贾祀出声提醒。
此时已有几人向帝漯二人发起攻击。
「铿。」
一人持剑刺来,帝漯举刀横向扫开。
从习武以来,资质不错的帝漯,一直视站在高点看向他人,遇到高手大开大阖,尽情挥舞双刀,打输就算了,偏偏今天双刀只为协助他人,已经够鳖屈了,还被偷袭。
这一剑刺来,帝漯火气都上来了。
「滚!」
帝漯扫开刺来的剑後怒吼出来。
接着一脚侧踢那人膝盖,他当场跪下,帝漯高举单刀落下,结束他的X命。
面对其他攻来的人,帝漯锐利的眼神一扫,接着单刀直捣,迫使他们散开,接着挑向最边一人,没有刀招刀式,单纯的连环砍击,由右至左,由左至右。
对方举刀格挡,几下之後,手已麻木,利器脱手,被帝漯砍中x前殒命。
蒋孟面对突来的袭击,也没有太多的慌张,一把长剑直指对方咽喉,即刻刺杀一人。
在众人中或挑或刺,全不是那些人可b,这都归功於杜亦对他的指点。
解决眼前几人,帝漯与蒋孟互视,双双决定先协助众人退敌,毕竟杜亦这已经不需要他二人协助了。
原本坐在地上的贾祀,早已撑着长枪站起,那肩膀的血已慢慢止住,只不过不宜再动手。
但他站那的气势,明眼人都知道对他出手根本讨不了好,也不需要他二人担心、护卫。
靳凌埮与高丹在对方人海的攻势下皆已有负伤,此时帝漯二人的加入,大大的舒缓了他们的压力。
江湖厮杀的无情,两众皆已有人倒在地上,而皇室男子此刻眼里没有情绪,站在禁军之中,双手负背观望着全场,偶尔望向贾祀,对於屋顶上的众人一概不理会。
贾祀立着枪站在那,即使肩上负伤仍掩不住那宛如战神的气势。
他盯着杜亦与欧书柆不发一语,偶尔眯起双眼,偶尔沉浸在思绪之中。
「你还要继续执着吗?」
杜亦突然对着欧书柆说,语气没有抑扬顿挫,平静且发自内心的询问。
「这天下注定是我的!」
欧书柆仍对着杜亦出拳出掌,脚下步伐更是激进。
杜亦为为叹了口气,垂着的双手紧握其器,面对袭来的欧书柆,不再後退。
他双脚一稳,原本稍後仰的身姿立直,左手反握的短剑,剑尖於x前直刺欧书柆打来的右拳。
「嗤。」
欧书柆从刚刚一直立於主攻之位,突如其来的变化不及反应,没有收住的拳撞在剑尖上,扭转身T收回拳势摔向一旁,但已经来不及了,右手中指与无名指已被刺断,手掌也被刺穿一个口,鲜血直流。
「你......」
欧书柆捂着右掌,鲜血仍不断冒出,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脸部异常难看的对着杜亦要说什麽,可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此刻的他已完全失去原本的猖狂的气势。
「我是第一次对人用刀,你信吗?」
「霸枪绝杀,凌刀断罪,仗剑医世。」
「师兄选择练枪,他说他不知道什麽算有罪,也不知道该如何医世,如果世上有该Si之人,他愿意成为那绝杀唯一的罪人。」
「我原本也不知道什麽是罪,可就在刚刚我明白,世上本无罪,悔悟即可赎,那怕你刚刚才幡然醒悟,我也不会再对你出手,你只要自己去赎你自己的错。」
「凌刀断罪,不管是师兄还我,我们都在意什麽才是罪,什麽时候才会需要动刀,怎样才不会落入与祖师相同的困境,事实上,刀才是重点,得用什麽样的刀才能让犯错的人醒悟悔改。」
「对胡搅蛮缠的小孩,立下规矩,那就是他的刀;落魄偷窃的乞丐,教其一技之长,养活自己,那就是他的刀;在这之前,他们必须先承受自己犯过的错,这便是规矩、便是律。」
「动荡年代,武力便是最好的刀,让人因惧意而不再犯罪,久而久之,便能刻在骨里,就像在律中的刑罚一般,只不过不是由郡、县执行。」
「你身处皇g0ng,做了这些事,你也有你应当的刑罚,你得承受着,在这之前得确保
你没有能力再伤人。」
杜亦对着欧书柆说完,长刀挥了两下,欧书柆大叫一声跪在地上,他的脚筋已几乎尽断,虽可恢复却无法再练武。
「师兄?」
「这。」
杜亦唤了一声,贾祀立刻领会让杜亦知道自己在哪。
杜亦转身走到贾祀那,面对着他虽然看不见,仍以之前那副常驻人畜无害的嘴脸说:「可以回去了吗?」
二.
众人在欧书柆大叫时,看见他在杜亦面前跪下,不管是哪一方,都已经知道这场混战的结局。
那一刻,古德瑞最先回过神。
「都停手吧,再打下去也没意义了,你们这样要没有Si在这,也是闯出城时被进军杀Si罢了。」
古德瑞这一说,大家心里也都有数了。
别说欧书柆的人,其实就连古德瑞心里也打鼓,如果皇室出声,或许所有人都会被留下。
众人纷纷停手,欧盟有人瘫软了下来,有人仰天流泪,有人仍是去关心已倒在地上的战友。
靳凌埮更是快步地冲向他那几个倒下的自己人。
高单靠向古德瑞,防止再有突发状况。
帝漯与蒋孟亦向古德瑞那靠拢。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三.
「江湖事,我们帮你摆平了,剩下的该你做事了。」
在杜亦问贾祀後,他对着那皇室说,说完便站着看着皇室男子。
从一开始,贾祀就没有使用尊称,仿佛从一开始就是与皇室之间有所交易才会在这帮他。
原本迷茫的贾祀,在杜亦对着欧书柆说那些话时,他也从中领悟到了。
之前他就跟着蒋孟过,後来因缘际会劫出皇室男子,之後途中又偶遇帝漯,也跟着他一段时间。
为的便是在这两人身上看是否能窥见当初祖师自身心境变化的一些端倪。
在看见杜亦疯魔之後历经的心境变化,就像祖师的那段历程再次呈现了一般,所以他才会时而迷茫时又陷入思绪。
他也明白为什麽单单一个树影变化,就让祖师顿悟了。
祖师只是把它想明白了,他一直追着影子跑,是因为他还有得选择,他选择继续向有影子的地方移动,好可以让自己免於烈日灼yAn。
可老人没有得选,他得先让家里受饿的孩子有个温饱,之後再默默的承受他自己犯下的「罪」。
就某方面来说,他「无yu无求,随心所yu」,他没有过多的追求不该是自己的,也尽全力去追求自己想要的-让孩子有个温饱。
只是他没有得选,但他也承受了自己的罪,做了自己所能做的,所以在众人眼里,那不是「恶」,只是承担了「罪」的善。
四.
「令中卫将此人收监。」
「诺。」
皇室男子队禁军下令,将欧书柆押入狱,但未对其他江湖人士有任何指示。
他环视了屋顶上一圈,并没有人因为欧书柆的落败而离开,这些人似乎是要看接下来他会如何处置,在朝廷与江湖之间。
「古德瑞,本g0ng尚未即位,但如今江湖与朝廷撩乱,是否愿意助本g0ng一臂之力?」
「臣......」
「别急,待本g0ng说完。」
古德瑞双手作揖,正要回话答应,皇室男子又发话,他只好维持低头作揖之态听他说话。
「自欧书柆冒充本g0ngZb1an,已民生有议,朝野混乱,本g0ng要你出谋划策,g支轮回之刻,本g0ng要一个拨乱反正的即位。」
「除在场所有人,尚无其他百姓或江湖侠士知道Zb1an者是谁,谁又是皇室正统,即位那刻,本g0ng将以自己的身分即位,古Ai卿,意下如何?」
皇室男子边朝向古德瑞走去边说,并在途中捡起一张不知谁掉落的悬赏单,皇室男子的悬赏单,并在最後递给古德瑞。
「臣,遵旨。」
古德瑞低着头接下了悬赏单。
「即日起,本g0ng将幽居深g0ng,待g支轮回之刻即位,期间由古Ai卿代本g0ng视朝。」
皇室男子说罢便转身朝深g0ng中走去。
众人就这麽看着他离去。
「师兄?」
「国,不可一日无主。」
「今天过後我们或许就没有机会再见了,以前我
没有得选,现在我也没有得选。」
「但,这次我心甘情愿,至少我可以当一次大英雄了。」
古德瑞迳自的说话走去捡起欧书柆撕破得面具,将它贴在脸上之前,望靳凌埮一眼。
「中卫听令,满弓送诸位江湖英雄出g0ng。」
现场携弓禁军纷纷搭起箭对着众人,屋顶上的也不例外。
靳凌埮回望了一眼对着阿德他们说:「走。」
他们便带着身亡兄弟的大T,搀扶受伤的人,朝向g0ng外走去。
杜亦跟贾祀早在皇室男子转身之际便朝g0ng外走去,此时那些欧盟残党上留於原地,贾祀脚步没有停留的出声说:「你们也走吧,他保下了你们,出去後什麽该说什麽不该说自己知道。」
「古德瑞,长江後浪推前浪阿,老子记住你了!」
一宏亮的声音自天际响起,这是上一代江湖豪杰给予古德瑞最高的敬仰。
屋顶上人cHa0已逐渐散去,只剩几人站在g0ng门附近屋顶之上,似乎是在等所有人离开皇g0ng。
五.
「所以二师兄眼睛就都看不见了吗?」
韫忒哭着问贾祀。
「师兄可给我起了一个响亮的外号-杜一耳,听着就有江湖高手的味道。」
杜亦双眼敷着药缠上布,一脸笑滋滋的说着。
「没事,本来我也这麽以为,可回来途中恰遇一老方医,她给你二师兄看了一下,说是男孩子憋着十几年没敢流泪,突然哭起来,导致气血塞淤才会看不见,开了外敷内服的药,大概一二个月就会好。」
「师父,就这药方。」
贾祀说着从兜里掏出药方给韫东雪看。
「你...,确定是这个?」
「哈哈哈,舍默,你看看,你看看,哈哈哈。」
韫东雪看完笑着直叫康舍默看。
「这是...姑姑的字迹,这也是奈旭传下医本的药方...」
「哈哈,姑姑他们还没挂.....」
「唉唷。」
康舍默还没说完就被韫东雪踢了一脚。
「什麽叫还没挂,还久着呐。」
「祀儿,那人就是你师公,她一个人吗?」
「JiNg神好不好,是不是很瘦,是不是有一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姑娘在她旁边?」
韫东雪一问就停不下来,等他一停顿,他也意识到自己太急切了。
「她身旁的确跟着一小娘子,还有一个看起来跟那老方...师公差不多岁数的男子,他们看着JiNg神抖擞,跟平常老人不太一样。」
「哈哈,叔也在阿。」
「我就说吧,我家那老头可没那麽容易挂。」
康舍默跟韫东雪此时无b的开心。
「爹,师兄他们都这样了,你还那麽开心,你把我们捡回来的时候,师公就没在这了。」
韫忒抱怨着韫东雪。
「那个皇室到底是什麽意思?」
「为什麽古德瑞要留在那,就直接即位就好了。」
韫忒继续问着。
「g支轮回之刻,从Zb1an起十二年;即位时拨乱反正,意思是要天下知道,江湖g预朝政如同棋盘上马踏入g0ng,不Si也带伤;那悬赏单是要古德瑞继续悬赏不曝露他的身份,之後会以他被追杀的皇室身份取回天下。」
「而古德瑞便是江湖人的代表,古德瑞也是最好的人选,以他的才智可让民生缭乱却又不至於灭国,而这期间会有流传江湖人执政的传闻,十二年轮回之时,他便会起义一举取回属於皇室血统的天下,更是夺回民心。」
「古德瑞没有得选,他不敢赌那些前辈会出手,如果他拒绝,那时候便是中卫、羽林对上江湖一众,两败俱伤。」
「不管朝政或江湖,规矩都十分重要,古德瑞只能自己接下旨意,保众人安全离开。」
「我一开始便察觉他有要区分江湖与朝廷的想法,所以自始至终无法对他有好感,但苍生不能不顾及,才会帮他。」
贾祀耐心的替韫忒解释,杜亦和蒋孟及康慕思也是专心的听着,而韫东雪和康舍默似乎是已经猜到这样的结局。
韫东雪本来想自己准备一餐给贾祀与杜亦接风,可是康慕思在,煮饭这种事已经轮不到他了。
在庭院中并起的桌上满是佳肴,皆是畅快的谈笑,除了韫忒偶因杜亦又掉下几滴泪,
但也就那麽几下。
世事总是难料,但若无所求,世事也是尽在预料。
六.
次日,高丹带着帝漯与靳凌埮来拜访韫东雪。
「晚辈想请韫前辈几年後保下古德瑞。」
靳凌埮与高丹深深一揖的向韫东雪请求。
「你知道为什麽你师兄捡起那面具吗?」
韫东雪从贾祀那知道了当日的状况。
「他是在给自己留後路,现在在位的不是古德瑞,可能是欧书柆,也可能是马适珂。」
「但,不管如何,最後也是皇上点头他才有活路,如果我们再次介入朝廷,他的这一番心血就白费了,你们能明白吗?」
靳凌埮与高丹面面相觑,韫东雪这一番话,自是提醒了当局者。
「唉...,晚辈还有一事相求,孽徒不肖,已逐出师门,想请前辈管教。」
高丹自知古德瑞的状况已无法改变,叹了口气後,替帝漯提出拜入「本宗」师门的请求。
「我是没法教啦,当初要让你信服,给你刺那一刀,不偏不倚散了全身功力,现在就是健康点的凡人罢了。」
韫东雪轻松的说着,可是对高丹来说却极具压力,此刻在众人眼里这可能是罪大恶极,急忙跪下。
「g嘛,又没怪你,如果我那两个徒弟愿意,我倒不介意他们代为授业。」
「好阿,叫滚孟也来当师弟,以前老跟师兄说要是有个师弟好了。」
「闭嘴,前辈说话,你cHa什麽嘴。」
杜亦在一旁一下子就脱口而出,贾祀责备他cHa嘴。
「拜见师父,师兄,师姐。」
帝漯是聪明人,立刻就拜师。
「滚孟,在哪,你不拜吗?」
杜亦尚不能视,他可期待着蒋孟成为他的师弟,在外游历时,两人也培养出了情感。
「他当师兄吗?」
「哈哈哈哈哈。」
「哈哈。」
「哈哈哈。」
蒋孟仍不改那憨直的个X,一句话让在场众人大笑。
这一天,蒋孟见到他原本想找的人-康舍默。
这一天,康慕思知道她错认了已逝的爷爷,其实是康舍默。
这一天,高丹知道了那个人的身份,也知道了无名刀客是康舍默的师父。
这一天,百年前那让人敬、让人惧、让人恨又让人仰望的高手遂了遗愿。
仗剑医世,凌刀断罪,霸枪绝杀,他的徒孙再次替他走了一遭,在外的两名弟子後世也回归了奈旭。
奈旭...
贾祀、杜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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