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jj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崎山纪事【父子】 > 青春遐想
下午下了雨。
    第一滴雨拍在窗上的时候,纪夜安就警觉地转过了头。
    纪冬住院那一阵,手底下群龙无首,纪超还在外面虎视眈眈,为了平定局势,只能早早出院,枪伤没养好。
    或许养好也没有用,毕竟是三个大窟窿。
    每逢阴雨天,这几个窟窿连带着陈年旧伤都让纪冬痛苦不堪。
    纪冬不会嚎不会喊,可到底是肉体凡胎,纪夜安能在夜里感受到面前的胸膛在抽搐。
    如果醒过来,抬起头,他会看到爸爸的脸上满是冷汗。
    纪夜安想着爸爸煎熬的模样,心神不宁地发去消息:【别忘了找个医生看看】
    爸爸:【看过了,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放学接你去外公家吃饭】
    纪夜安勾了勾唇,把小灵通塞进桌兜里。
    不等抬眼看讲台,同桌递了一张纸条过来。
    纪夜安打开看了一眼。
    【夜安,好想和你做爱】
    纪夜安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露骨的情书,怪烫手的,忍不住看了看同桌。
    同桌往旁边指了一下,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一片没有在看他的。
    一个个都目不斜视盯着黑板。
    纪夜安没往心里去,把纸条团成团,丢进了桌边挂着的垃圾袋。
    下雨天让人烦躁的原因不仅是爸爸的伤,雨滴拍打窗户的声音,也会让等待无比漫长。
    纪夜安小半个月没见爸爸了。
    知道爸爸要回来,听课都有些走神。
    两只眼睛望着讲台上的老师,没有焦点。
    尽管他已经这么大了,小五照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在工地踏上林虎的贼船了。
    他们这个年纪,生活和情感都不必太依赖父亲了。
    可每一次纪冬的离开,都会让纪夜安焦躁不安,仿若一个丢了奶嘴的婴孩儿。
    不仅因为他一向和纪冬亲密,那次变故,也实实在在吓到了他。
    要不是纪江龙,他都快忘了,爸爸的工作其实是很危险的。
    爸爸其实是有可能死的。
    死是一件多可怕的事呢?
    林虎的死,一开始没让纪夜安生出太多感触,匆匆震惊了一下,一颗心就全挂在了昏迷的爸爸身上。
    然而一个如影随形的人突然消失,悲伤一定会在后续的生活中慢慢渗透心房。
    在无数次看见林虎在家里留下的物件,在顺口和司机说话却得不到熟悉的回应,在出门前下意识通知林虎,然而林虎却不在了,以及转过头,不见林虎的各种瞬间,他总算明白了,哦,阿虎叔死了。
    一颗正常饱满的心脏在茫然之后,渐渐放空,缺了一块。
    这就是一个人死了。
    纪冬刚刚着手筹备公司的那一段时间,带着尚未愈合的枪伤去省会奔波的那一段时间,纪夜安独自在房间,经常在悲伤中惊恐地想,要是爸爸也死了怎么办?
    爸爸并不是战神,爸爸也会死。
    要是一转头,看不到爸爸,怎么办?
    因为心怀这样的担忧,年龄的增长并没有消减纪夜安对父亲的依赖。
    他无比珍惜纪冬在身边的每一秒钟。
    他还想和小孩儿一样,依偎着爸爸,听着爸爸的心跳,踏踏实实入睡。
    纪冬也从来不催他长大,一样地抱着他,一样地拿幼稚的小东西逗他。
    他们都希望,入了夜,这个房间的时间就冻结。
    纪冬不会变老,纪夜安不会长大。
    崎山中学公共场地的卫生全靠高一高二的学生打扫,每个班轮着来,美名其曰劳动光荣。
    今天轮到纪夜安他们班,最后一节自习课全员出去打扫。
    纪夜安负责其中三层楼道,地面和扶手都得清理。
    因为在下雨,到处都湿淋淋的,清扫起来很麻烦,要不停拧拖把。
    班上一个叫晋成的男生拎着抹布路过,看了看他,“夜安,你还没弄好吗?”
    “嗯。”纪夜安应了一声。
    “扶手擦了吗?”晋成问。
    “还没。”纪夜安说。
    “我帮你吧,”晋成说,“我好了都。”
    纪夜安正担心放学叫爸爸等,忙回头感谢:“那谢谢你了,明天请你吃饭。”
    “吃饭倒不用,”晋成笑了笑,“你周六要是有时间,帮我补补课就好了,这两天的课我都听不太懂。

”
    纪夜安脾气好,人缘也好,学校里和他请教的同学向来多。
    毕竟一个问题问很多遍,老师真急眼了是会骂人的。
    纪夜安不会,他都不会急眼。
    “好,”纪夜安说,“周五你提醒……”
    话音未落,脚下的台阶突然开始震。
    奔腾的脚步声从楼下往上涌。
    “关燊!我干你妈!”
    “你他妈鸡巴都没有,你怎么干!”关燊的手出现在楼梯扶手上,一个使劲,整个人漂移着旋了上来。
    看到上面的纪夜安一愣,但没时间招呼,连滚带爬冲上了台阶。
    没过两秒,赵冉又出现在楼梯拐角,身后跟着一大帮人,目不斜视杀上来了。
    纪夜安靠墙站着,视线低垂,沉默地看着他们肆虐过之后脏兮兮的地面。
    握着拖把的手都发了青。
    “我……帮你拖吧。”晋成说。
    “我要去告老师。”纪夜安把拖把往墙上一搭,毫不犹豫地去了。
    别的学生告状可能用处不大,但纪夜安告状,教导主任就跟亲孙子挨了打一样,风风火火就上天台了。
    可惜楼道还是得重新打扫。
    好在是两个人,放学之前顺利弄干净了。
    纪夜安小半个月没见爸爸了,出校门这一路,心情又雀跃了。
    早上天是晴的,纪夜安没有伞,拿了张班里打扫用剩的报纸在头上撑着。
    刚绕出花坛,晋成举着伞跑过来了。
    往他头上一撑。
    “夜安,我送你回家。”晋成说。
    “不用,”纪夜安说,“我爸爸来接我了。”
    “那我送你上车。”晋成说。
    “谢谢。”纪夜安点点头,放下了报纸。
    “你好奇怪,”晋成跟他并肩往校门口走,“我好久没听别人叫爸爸了,我都喊单字。”
    “我从小就这么叫。”纪夜安说。
    晋成笑了笑,“挺可爱的。”
    “什么?”纪夜安转过头。
    “没。”晋成也侧着头,看着路边。
    纪夜安看不见他的脸,但能察觉到不同于同窗情谊的别的气氛。
    睫毛一垂,把视线收了回来。
    阿楠看到他的时候就下了车,举着伞迎了上来,“安安,这边!”
    纪夜安加快脚步过去,阿楠替他拉开了车门,看着他钻进去,关上门。
    “爸爸。”纪夜安高兴地望着后座上闲闲抽烟的男人。
    纪冬支着脑袋,扫了眼他挂在发梢的水珠,“没伞也不说一声,叫阿楠进去接就好了,感冒了怎么办?”
    “天又不冷,我身体没那么差。”纪夜安笑笑。
    纪冬没说话,抬起手,解了颗纽扣。
    解得有点突然。
    纪夜安愣看着他。
    纪冬的身体就像猎豹一样矫健而优美,每解一颗扣子,暴露出来的肌肉就多一片,终于解到小腹。
    两块胸肌鼓胀而饱满,缀着两个肉尖尖,随着呼吸平缓地起伏。
    小腹上有几根细细的青筋,如同蜿蜒的树根一样,顺着望进腰带,能找到来源。
    荷尔蒙一瞬间在车厢里荡开了,浓郁得惊心动魄。
    男人的反应……不,十六岁男孩儿的反应来的很快,就一个愣神的事。
    纪夜安下腹血一热,完全无暇琢磨他为什么脱衣服。
    膝盖下意识合并了,慌乱地移开视线。
    纪冬没太注意他的动作,烟塞进嘴里叼着,脱下衬衫攥在手里,“脑袋。”
    纪夜安把脑袋伸过去了。
    垂眼是一个男人最隐秘的部位,斜眼是精悍的腰,一抬眼,又是肉尖尖。
    视线根本无处安放,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局促。
    纪夜安只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心跳狂乱,生怕爸爸看出端倪。
    不……不行了。
    肯定是太久没发泄了。
    今晚还得用一用关燊。
    纪冬单手固定他的脸,拿衬衫在他头上一通搓。
    搓得不太温柔,扣子扯过头发有点疼。
    纪夜安很少感知疼痛,马上回了神。
    “爸爸。”纪夜安有些抱怨地喊了一声。
    纪冬手上一个用力,用轻微的疼痛警告他,“再敢淋雨爸爸就要罚你了。”
    “知

道了……”纪夜安被迫嘟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