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
    也没有黑。
    只有一种极深的寂静,像是整个世界都沉在棉里。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也不确定,自己还是不是「我」。
    直到一声极细的呼x1,从远方传来。
    那声音——不属於风,也不属於人。
    它像是一个久别的朋友,在我耳边轻轻喊:
    「……宿主,起床了。」
    我没动。
    声音顿了顿,又补一句:【你再不起,这世纪就要结束了。】
    我:「那挺好,我续下一世纪。」
    【……宿主,你现在是文明资产。】
    我:「哇,那我得多睡几轮,利息会变高吗?」
    【不会。】语气仍旧懒懒的,但带点微妙的……久违的暖意。
    我缓缓睁眼。
    天空是柔白的。
    云像细丝在流动。
    我躺在一片静止的湖上,湖水透明,映着一整个倒转的世界。
    白虎趴在我身边。
    牠也老了——不是衰老,而是那种灵光的沉稳,
    像睡了太久,毛都沾满星尘。
    我伸手m0牠的头,牠「呜」了一声,睁开眼。
    银sE的瞳孔里,倒映出陌生的天空。
    「……我们睡过头了吗?」
    【准确。】
    「多久?」
    【一百零三年。】
    我愣了三秒,然後慢悠悠地说:「那宗主爷爷应该退休了吧?」
    【他留下了备忘录。】
    「内容?」
    【‘暮夕若醒,记得带白虎吃饭。’】
    「……嗯,还是那个抠门又温柔的爷爷。」
    我坐起身。
    四周一片平静,却隐约能听到低低的声响——
    那不是人语,而是世界本身的心跳。
    【宿主,世界已完成自我修复。】
    【但同时,梦与清醒的边界消失。】
    我眨眼:「你是说,全世界都能……边工作边做梦?」
    【是。】
    我:「那他们会b以前更累还是更爽?」
    【取决於他们的睡眠质量。】
    「那看来我还得重新教课。」
    我站起来,脚下的湖面微微发光。
    远处有一座岛,岛上生着奇异的光花,
    每朵花里都映着一段梦的残影。
    白虎轻喵一声,我顺着牠的方向望去——
    那里有一座小屋。
    屋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
    【午睡厅——重启中】。
    我忍不住笑出声。
    「……这名字哪个魂留的?」
    【宗主。】
    「他果然还是没变。」
    我推开门。
    屋里一切乾净得离谱,
    桌上摆着熟悉的小册与一盒果乾。
    上面有一行字:
    「若你回来,世界应该也该起床了。」
    我靠在门边,心头忽然有点酸。
    原来连他们,也会相信“她会回来”。
    【宿主。】
    「嗯?」
    【世界目前运转良好,但人类仍有遗症。】
    「遗症?」
    【他们睡得够,但梦不到东西。】
    我抬头:「梦不到?」
    【他们的脑会休息,心却不动。】
    我沉默了一会儿。
    白虎轻轻蹭我手。
    我伸手m0牠的头,低声道:「那就让我来教他们,怎麽重新做梦吧。」
    【任务生成:〈梦归计画〉。】
    【目标:恢复人类梦感,重建心灵流动。】
    【附加说明:此任务可能导致宿主再次失眠。】
    「你在威胁我?」
    【在提醒。】
    「那我提醒你——我懒,但不笨。」
    【纪录更新。】
    我笑出声。
    那一刻,窗外的风带来淡淡的花香。
    那不是宗门的灵草,也不是凡界的风,
    是介於梦与醒之间的,新的气息。
    我走出午睡厅,
    远方的天空亮起一条光线——
    那是新的灵脉。

    【宿主,世界正在产生新的梦能网。】
    「那我该做什麽?」
    【走吧。去看看他们的梦。】
    我伸个懒腰,微笑。
    「那我们重新开始上班吧。」
    白虎跳上我肩头,毛随风飘动。
    湖面上的倒影再次浮现出光,
    一朵一朵梦花绽放。
    【全能躺平系统重新启动。】
    【宿主:林暮夕。任务:〈梦归计画〉。】
    【目标:让世界重新学会做梦。】
    我:「好久不见,世界。该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