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云灵宗的夜空变了。
    从主峰望出去,
    天幕如被墨染,
    却在最深的黑处,亮起一道银弧。
    那是「坠星座」。
    传说千年前堕星圣nV陨落之夜,
    天上的星被撕开一条缝,化作这道星带。
    宗主爷爷站在观星台,
    身後长老列席,气息凝重。
    副宗主忍不住开口:「宗主,这异象……真的是那位的回cHa0?」
    宗主没有回答,只低声道:「命运的梦,不会重演两次,除非有人还没醒。」
    我这几天都懒得出门。
    试炼结束後我连续补眠三天,
    每天都在灵泉边喝安眠茶、晒白虎。
    懒懒挂在灵泉树上,【宿主,外界灵息波动异常。】
    我打哈欠:「我知道,宗主在观星。」
    【他在计算星座轨迹。】
    「果然又在写小本本……」
    【预测结果:坠星座重合於云灵宗主峰正上方。】
    我一愣:「你是说,那颗堕下的星——在这里?」
    【准确。】
    白虎「呜」了一声,抬头望向天际。
    那道银弧就在牠瞳孔里微微闪烁。
    我叹气:「懒懒,别告诉我——」
    【你要上去看。】
    「……」
    【宗主已派人来了。】
    果然,外面响起云眠的声音:「夕宝,宗主请你上主峰。」
    我:「我就知道。」
    观星台上风很冷。
    宗主看见我,眼神柔和:「过来。」
    我慢吞吞走过去,还没抬头就被披了一件披风。
    宗主低声道:「星异生梦,梦可见源。你能看。」
    「要我做什麽?」
    「进去看看,别太深。」
    「爷爷,您知道‘太深’这词对我来说没意义。」
    宗主微微一笑:「我知道,所以派了云眠压阵。」
    云眠在旁淡淡补一句:「若情况不稳,我会叫醒你。」
    我叹口气:「又是值夜班。」
    闭眼的瞬间,
    我听到白虎在识海里低吼一声,
    懒懒的声音同时响起:【星梦层开启,进入稳定模式。】
    光落下来。
    一瞬间我好像坠入一个透明的宇宙。
    脚下是无数碎星,
    每一步都会荡起静光波纹。
    星海无声,却有呼x1。
    白虎的身影在银光间穿梭,
    牠的尾巴留下一条条光线,
    像在替我铺路。
    【宿主,这里是星梦层——堕星圣nV沉眠的时间断层。】
    「这里……不像梦,像记忆。」
    【你说对了。】
    远方出现一座浮岛。
    岛上有一棵银树,
    枝叶如光,摇曳如cHa0。
    树下,坐着一个nV子。
    她的发是银sE的,
    皮肤几乎透明,
    呼x1微弱却稳定。
    白虎的毛炸了一半。
    我抬手示意牠别动。
    我轻声道:「你……还记得我吗?」
    那nV子抬头,
    眼神空灵,却直直落在我身上。
    她的唇轻轻开合:
    「你带来了‘静’。」
    我怔了一下。
    「那是我睡出来的。」
    她微笑:「不,你是‘静源’。当年我坠时,静源散碎於世,你是最後一片。」
    我想笑,却笑不出来。
    「所以你一直在找我?」
    「我在等。」
    「等我醒?」
    「不——等你让我睡。」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到我的额头。
    那一刻,我看见了古代的景象——
    灵气翻涌、星海坠落、万宗燃尽。
    一个nV子,立於光与暗之间,
    将自己封入梦,撑起整个界壁。
    「那时候……我不该醒。」她喃喃道。
    「但你醒了。」我低声回答。
    「是你叫的。」
    我屏住呼x1:「我没——」


她轻笑:「你的梦息太强,让沉眠的星都在动。」
    星海开始震动,
    懒懒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宿主,梦界震幅超限。】
    「还能退吗?」
    【能,但你要先放手。】
    我抬眼,看着眼前这个像星尘一样的nV子。
    「你要睡多久?」
    「直到你愿意记得。」
    光一闪,她化作无数碎星,
    顺着银树的枝叶缓缓坠下。
    我伸手,接住一片。
    那碎光融进我掌心,
    变成一道淡淡的银纹。
    我醒来时,
    宗主正俯身在我面前,手按在我额上。
    他眉心微蹙:「你梦得太深。」
    我喃喃:「她让我记得。」
    宗主愣了愣,低声道:「记得什麽?」
    我看着天边那道银弧,笑了笑:「怎麽睡下去。」
    宗主盯着我,眼神一瞬柔软。
    「好。」他低声说,「那你就继续睡,爷爷看着。」
    夜里。
    我在空间里醒来。
    灵泉波光静静流动。
    懒懒挂在树上,【宿主,T内静源反应上升20%。】
    「这算升级吗?」
    【算。】
    「副作用?」
    【可能会更想睡。】
    「那不是挺好。」
    【……】
    白虎趴在灵田边,尾巴轻晃。
    我走过去,伸手挠牠的下巴。
    牠懒懒抬头,「呜」了一声。
    「我好像真的记得一点东西了。」我低声说。
    懒懒:【关於堕星?】
    「不,是关於‘静’。她当年不是毁灭,而是守护。」
    【你在继承她的梦。】
    「我只是在续睡。」
    我笑着坐下,
    光从灵泉边洒落,
    静得像时间都在屏息。
    【宿主,星梦层已稳定。】
    「那我能继续睡吗?」
    【理论上,可以一直睡下去。】
    「那我就再睡五分钟。」
    【你每次都说五分钟。】
    「五分钟是人生哲学。」
    【……你这哲学,宇宙都要打呵欠了。】
    我在笑声里阖上眼。
    光与梦交融,
    银星缓缓坠入静息的夜。
    那一夜,
    云灵宗的天空中,
    坠星座重新闭合。
    银弧安静无声——
    彷佛连天地,也终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