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风没有声音。
    云灵宗的钟在梦里响了三下,
    我却听见第四声,是银。
    银sE的声音。像某个人从梦底轻轻敲门。
    我本想翻个身接着睡——结果,一睁眼就不在榻上了。
    脚下是一片无尽的星光海,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闪烁的银线与灰雾。
    【宿主警告:非自愿梦渗。】
    「哦。」
    【请严肃一点。这是他人梦境。】
    「那我该说打扰了还是早安?」
    【……随意。】
    白虎不在,整个梦界只有我。
    风从远处卷来,带着血与火的味道。
    远方——有人在笑。
    我顺着那声音走,星光开始乱了。
    银sE线条从地底冒出,缠在我脚边,像要拖我下去。
    那是堕星的气息。
    但不同於上次,她的梦不再平静。
    是记忆在燃烧。
    我看见古代的大陆。
    天空破碎,灵气像烟一样四散。
    一个nV子——那个nV子,站在风暴中央。
    她的发长得遮天,眼里没有光。
    万族修者围着她结阵,她却不动,只轻声呢喃:
    ——「我只是想让他们,都能不痛。」
    有人怒喝:「你吞噬万灵,怎能说无害!」
    ——「他们痛太久了……睡着,就不痛。」
    天地的灵气开始扭曲。
    封印大阵亮起,九环沉钟坠落。
    nV子抬手,银光冲天——
    星环崩裂,界壁塌陷,整个画面被光吞没。
    我差点被震得跪下。
    整个梦界都在颤。
    【宿主,你正在重播堕星被封印前的记忆。】
    「这nV人想让所有人都‘睡’,结果把世界睡坏了?」
    【逻辑正确但表述粗糙。】
    「我语文退步了。」
    光散开。
    那nV子转过头,看向我。
    ——「你又来了。」
    「你梦太大了,我不来都难。」
    ——「他们……怕我。」
    「你毁过世界,怕一下挺合理。」
    ——「可我只是……让他们静。」
    她的声音变得极轻。
    ——「那时……人人争修、争气、争生Si。
    我想让他们歇一歇……
    可我一睡,他们就不醒了。」
    我心底一沉。
    原来她想让世界休息,结果变成永眠。
    ——「你不同。」她看着我,眼神第一次有了人味。
    「我?」
    ——「你的静,不夺。
    我的静,灭。」
    她伸出手,掌心浮着银与白两种光。
    ——「你的气息……像我的影。
    若你存在於世,那我……或许能真正睡去。」
    【宿主,建议保持距离。】
    「知道。她那光看着就不太‘午睡’。」
    nV子的身影开始散。
    星光顺着她的轮廓剥落,像一场静默的雪。
    ——「若有一日……我醒,你愿再让我睡吗?」
    我想了想:「看状况。如果你还这麽吵,我会考虑。」
    ——「……好。」
    她笑了一下,那笑像雾里的月。
    随即,整个梦界崩塌。
    我惊醒的时候,窗外天还没亮。
    白虎趴在床边,眼睛亮亮的。
    「梦。」我m0m0牠头,「你刚刚在我梦外守?」
    牠「呜」了一声,尾巴轻敲地面。
    【宿主梦渗结束。】
    「有副作用吗?」
    【无。反而……你T内灵气更稳。】
    「所以她睡,我补气?」
    【大致如此。】
    「这合作挺健康。」
    【暂时的。】
    我拉上被角,靠着窗边看天。
    远方的云层,闪过一瞬银光,又迅速被晨曦吞没。
    「她不是真的想毁灭吧。」
    【不是。她只是太累。】
    我低声道:「那我们一样。」
    【不同。你懒,

她倦。】
    「……这区别有点哲学。」
    【哲学也是睡前话题。】
    我笑出声,轻轻地靠进枕头。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来,
    我听见沉钟在远方鸣响。
    那声音不再冷,
    而像谁在梦里,轻声回应:
    ——「晚点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