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可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更半夜了,偷偷溜进病房,小心的观察敌情,发现病房中没有人,她放心了。
小心翼翼的往病床上走去,刚要碰到病床上放着的病号服,房间内的灯突然亮了起来,她心下暗叹:玩球,被发现了。
果然,背后路浩霖和郗初语冷漠的看着做贼心虚的郗可一句话不说,那气势明显是在等郗可主动承认错误。
郗可心里活动丰富,无奈,她只能立正站好,解释:“我出去办了点事,然后就回来了。”
路浩霖:“……”
郗初语:“……”
两个人对郗可的解释秉持着怀疑的态度,郗可突然失踪这就让人和恐慌,加上之前她就有过一次前科,差点没了小命,自然对她有点不信任。
知道自己解释再多都是徒劳,她也没再绞尽脑汁的敷衍,直白的解释道:“别担心,我去找了王梦玥。”
郗初语脸色一变,刚刚的气焰消失,紧张的抓着郗可的手,担忧的扫视郗可的身体,生怕她受到伤害。
“没事吧?!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郗可摇头:“没有,我很好。”
“真的没有?!”路浩霖本来想自己动手一点点的蚕食王家给郗初语报仇的,没想到郗可的速度特别快,几乎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他只来得及动马锐,还以为有王梦玥最后垫底,没想到这么快,王梦玥也被郗可处理掉了。
“真的,你们别担心,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郗可笑眯眯的道。
“在外面跑了一整天也累坏了,你赶紧休息吧!”
“好。”
路浩霖和郗初语两人离开了病房。
郗可一直等两人同时离开枭翎总部,她才重新从病床上下来,偷偷潜入江暮骨的病房,悄咪咪的走到江暮骨的床边,准备吓一吓他,正要动手,安详躺在床上的江暮骨突然开口。
“雕虫小技。”
“……”郗可略显失望,他的反应还真是灵敏,本来什么都看不见的说。
“……”江暮骨心里翻腾,表面上却依旧淡定,“看不见,耳朵就分外灵敏。”
“哦。”郗可坐在床边,支着下巴看他,“我和你说的,想好了没有?!”
“……”江暮骨压下心里的暖意,不开口。
“喂——”郗可耍赖,“别不知好歹啊,我这样的眼睛你都不要,还想要什么样的?!”
“……别闹。”江暮骨拒绝的态度没有一丝丝的松动。
郗可戳他的脸,“我想做的事都做完了,现在让我来做你的眼有什么不好的?!”
“……”
郗可也不是个爱墨迹的性子,她道:“江暮骨,我只问你最后一次。”
“让我来做你的眼,好不好?!”
“……”
江暮骨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空气仿佛都停滞了,郗可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盯着床上的江暮骨,等待着他最后的回答。
半晌,江暮骨的薄唇轻启。
“……好。”
郗可高兴的笑容在脸上放大,拍了拍他的肩膀,“成,以后我们就要绑定在一起啦,我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我过来。”
说完,郗可便离开了。
江暮骨眼中无焦距,淡然的望着一处,心里特别的难受,仿若窒息,“……可、你一定会后悔的。”
这些小插曲郗可自然知道。
本以为第二天一早她能早起去看江暮骨,却没想到,她醒来的时候,江暮骨已经坐在了郗可的床边,安静的看着她。
哪怕是看不到,郗可也能感受到他的注视。
郗可揉了揉还没睡醒的眼睛,毫无防备。
“你怎么来了?说好我去看你………”
郗可的话戛然而止,揉眼睛的手无力捶下,怔怔的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一滴滴的渗血,而心脏被一只宽大的手紧紧地捏住,随时都可以捏爆她的心脏。
“对,对不起……”江暮骨表情很痛苦,可他的手依然没抽回去。
郗可不解,却也没动,“你想要它?”
“嗯。”江暮骨声音低沉,可郗可还是从中听出了悲伤,无力。
“为什么?”郗可挑动的心脏很不舒服,那是种不被信任的背叛感,“就这么急着送我离开?!”
郗可不明白,如果他想要自己的心拿走就是了,何必费劲心机的瞎了一双眼来换?!
来换?
想到其中可能是的公平交易,郗可的心情更加暴躁,“说话,为什么!?”
郗可执意的想要知道其中的原有和答案,江暮骨却没了纠缠的性质,道:“对不起。如果……”
如果还有机会,我会解释的。
后面的话他还想说,却无颜开口了。
他再次道:“对不起。”
压下心里的不愿,江暮骨将郗可的心掏出来抓在手心里。
郗可眼睁睁的看着一切,没等到江暮骨给自己的交代,却等到了江暮骨封住了郗可的身躯,在他的细心处理下,郗可心脏的位置和之前一般无二,然后离开了枭翎。
他离开后,枭翎机构的专家技员又给郗可换上了续命液,从此,郗可再次陷入了沉睡,而其中的原因,不知,是否能请过来,未知。
***
巅峰山上一处庙宇。
江暮骨在庙宇内四处跑,寻找他失去已久的东西,直到他跑到了庙宇内的一处禁地,身体上传来的异样感觉,让他脚下的不知更快了几分。
闯进禁地后,他凭着直觉发现了尽在眼前的一个古朴的匣子,他定定的看着匣子,又片刻的失神。
确定匣子里面就是他想要找的东西,他快步走上前去。
靠近匣子不出百米的距离,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你要反悔了吗?!”
江暮骨身体一僵,道:“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罢了,何谈后悔?!”
“呵呵呵。”一串无表情的笑声,又道:“身为执法者,留下你的心是代价,执法者千年的期限还未到,现在想离开,怕也不行!”
“所以我自己来拿!”
拿到声音无悲无喜,“那要接受天道的惩罚,你想好了吗?”
“当然。”
“那你随意。”
得到了允许,江暮骨满心欢喜,一步步的走向匣子,匣子周围是法阵,只要锁在匣子内心脏主人出现,法阵马上就会开启。
可江暮骨还有两步就可以拿到匣子了,法阵还没有半点反应。
见到这样的场景,背后的那个人终于有了反应,他情绪不佳,“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江暮骨什么都不想说,继续靠近匣子。
在他成为执法者的那天他就知道,想要放弃这个身份只有一个可能,集齐七件特殊的玉器才能对抗法阵拿回自己的心,又或者遇到一个不收天道管控的人帮自己。
第一个方法他还没有收集齐全,但第二个法子,他找到那个人了。
“嗯?不对!”那人突然出声,组织了江暮骨的靠近,“你身上还有别人的气息,不合规矩!”
江暮骨蹙眉,“并没有,只有我!”
那声的主人不满,“你骗我?!”
在它的震怒下,一道暗金色的光一闪而逝,江暮骨心脏的位置的心脏瞬间显现出来,在心脏的位置上,还有其余的两道暗金色的光芒交织般的镶嵌在心脏的位置上。
“共主之体人的心脏!?”声音的主人充满诧异,“在我的世界内竟然还有共主之体的存在?”
江暮骨不接它的话,只道:“执法者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心好像没有特别提过我的胸腔里不能有别人的心脏吧?!”
“……”天道被江暮骨堵的无话可说,确实没有这条规矩。
“如果没有,请你放手,让我继续。”江暮骨提出诉求。
“……”
半晌,天道没收回阻拦,只是盯着江暮骨胸腔上挑动的那颗心,蛊惑着道:“我知道你是被迫的,只要你愿意主动离开他的身体,我可以送你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天道的承诺非常难得,不管是谁能得到都是莫大的好处,只是天道的话说完,江暮骨胸口的心脏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你不愿意吗?”天道继续挑拨离间,“你把他当做挚友,没想到他是想要你死吧?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再答应你几个要求,如何?!”
威逼利诱,天道向来喜欢玩弄这样的手段。
它各种条件都提了,可以说许诺了莫大的好处,如果易地而处,江暮骨都忍受不了这样的诱惑,反而,郗可的那颗心宛如磐石,愣是没有一点心动。
眼看着天道要恼羞成怒,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才变了变,郗可务必烦躁的情绪从里面传了出来。
“你真啰嗦,那我说了,你别说
做不到啊!”
天道应道:“说来听听,没有我做不到的。”
“就两个,第一,你把心还给他,第二,同意他放下执法者的身份。嗯,再加一个吧,你自己去找下一个执法者。”郗可语气相当不耐烦,回响她离开前茵尘说给她有关执法者的事儿,她不由的对天道很不满。
天道骗江暮骨去做执法者已经很不光明磊落了,连人家想反悔都不愿意,太过分了。
“!!!”天道没想到郗可提出来的要求竟然是这样的,如果它早早地就知道,肯定不会给这样的条件。
它向来说一不二,现在骑虎难下,它也很尴尬。
郗可反问,“做不到吗?”
“这……”天道纠结,在思考怎么才能强行留下江暮骨,江暮骨做执法者这么多年,让它很放松,如果江暮骨走了,它就要自己忙了,它不感兴趣。
“不愿意,就算了。”郗可嫌弃的催促江暮骨,“你自己拿,我还想回我自己的身体里呢!”
“可可,我……”江暮骨没想到郗可竟然没有讨厌他,他还以为郗可直到自己偷了她的心会暴怒生气呢,没想到她还在帮自己,心里不止是一点点的愧疚了。
“别啰嗦,要是因为你把我的心带走,让我的身体加快衰老,我非要你小命!”
知道郗可真的没半点在意,江暮骨突然察觉到心里那股子情意,想说又说不出口。
天道还在想办法,有郗可的帮助,江暮骨已经轻松的走到了匣子的身边。
知道自己没有了胜算,天道急忙道:“等等,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你!”江暮骨诧异的看着突然打开的匣子,匣子内单独属于江暮骨的心脏逐渐靠近着江暮骨,本能的互相吸引。
心脏重新归于胸腔,让江暮骨整个人都感觉到舒畅了许多,只可惜,多了一颗心,郗可的感觉就很不舒服了。
两人之间的感觉,天道没时间管,只是在一旁说道:“人我可以放,但江暮骨你还不能走,只有找到下一个执法者你才能离开,这叫负责,有始有终。”
江暮骨刚想点头答应,郗可不满:“不行。”
“我已然让步,你少仗着自己是共主就随心所欲,你不受法则支配,但他还要承受!”天道特指虽然自由却还在自己手里拿捏的江暮骨。
“我没随心所欲,不过是想给你提个醒。”郗可察觉到了天道的好奇,她继续解释:“你也与时俱进一下吧!管理方式太老套了,别整那种被命运选择的那一套了,现在流行选拔,晋级。”
“身为天道,把消息放出去,说你要选择下一任执法者,随便弄几个条件淘汰一些水平差的,然后让整个世界的所有特殊体质的人参与,然后选择最厉害的,那不就是你想要的执法者嘛。”郗可想了想像是选秀节目的方式选择执法者,画面格外的有趣,她道:“届时,但凡有点本事的抢破头都想来试试。”
“靠谱吗?”天道迷糊的想着郗可方案的可行性。
“等我回去让人整理好策划书给你送过来,试试就知道了。”
郗可催促,“走了。”
江暮骨和郗可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巅峰山。
天道迷茫中。
好在郗可向来说话算话,五天后,让阿政来送的策划书,给天道讲解其中的窍门。
越了解,天道越高兴,最后留下了阿政作为它的秘书,全权举办执法者选拔的活动,累的他脚不沾地。
太忙了,和阿政关系不错的余下四只小伙伴无一幸免,都成为了执法者选拔活动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直到活动有了最后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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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自己的心,江暮骨在回枭翎的路上支支吾吾,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为了让两人心里都没有别扭,郗可主动开口,“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
“我,……对不起。”江暮骨无从反驳。
“你以为你坦白跟我说,我不会帮你?!”郗可心里冷哼,不长脑袋的笨蛋。
“不是,我……”江暮骨沉默了良久,“万一我没回来,我想你能讨厌我。”
郗可无奈,“哥,少犯蠢好吗?拿到我的心,你以为自己会死?”
“……”江暮骨好多话堵在胸口,不知怎么说。
“好了,不说你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江暮骨回枭翎已经过去五天了,路浩霖和郗初语陪在郗可的床边,担忧不已。
江暮骨将郗可的心脏从新反回了郗可的身体内,郗可变苏醒了。
见到这样的奇观,路浩霖和郗初语竟然没半点不适,反而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郗初语看向江暮骨:“这次因为什么我不想问了,只此一次,我不想再有下次。”
路浩霖的态度明显和郗初语站在统一战线上,江暮骨急忙答应,“是是是是,不会了。”
郗可看向江暮骨:“不再是受控的执法者,你想做什么?”
江暮骨道:“陪在你身边吧。”
“赎罪?!”
“嗯。”江暮骨点头,而后道:“我想让你做我的眼睛。”
郗可抓起江暮骨的手往外跑,“好。”
“前面是台阶,你小心一点……”
江暮骨任由郗可牵着走,脸上带笑,听着郗可给他讲沿途的风景。
郗可尽心尽力,小心照顾。
江暮骨也许永远不会说,当他重新拿回心脏以后,哪怕眼睛无法复原,他也能再脑海中模拟出外界的景象。
也许他自己一个人也能生活的很好,可他还想用郗可的眼睛去看世界。
认真描述风景的郗可唇角总会不停地扬起来,看着江暮骨对自己的依赖,心里坏心思的想着:如果不是她大度,江暮骨那个不灵光的脑袋啊~~
反正她是不会戳破他的小心思的!
就让她永远成为他的眼睛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