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灯灯听到任真的声音,眼神一下子变了,她挣脱涂无为的怀抱,着急地对着电话说:“真真你怎么了?先别哭,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听了几句就挂掉电话,涂无为跟在她身边看着她快速地穿衣服,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胡灯灯打开钱包检查身份证,她没抬头:“我现在要回燕城。”
“现在吗?”涂无为看着窗外的夜色,担心地说:“要不明早再回去吧。”
“不行,我必须立刻回去,真真出事了,我要回去陪她。”
涂无为知道任真对她的重要性,便不再说什么,也开始穿衣服,“我送你去机场。”
胡灯灯已经穿戴整齐,听到这话有点迟疑,“要不换小虎送我吧。”这个时间路上人很多,很难保证不被拍到。
涂无为摇头,这么晚了,要不是他走不开他都想亲自陪她回去,只送她到机场他还嫌不够呢。
“快走吧,我看了下最近的飞机在两个小时后,开快点能赶得上。”
“好。”
两人裹得严严实实的,上了车就直奔机场去。
胡灯灯在车上一直噼里啪啦地发信息给任真,车子开比他们预料的快,没一会就到了机场。
胡灯灯拉开门准备下车,驾驶位上的涂无为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回去以后别着急,别冲动,有任何问题给我打电话。”
胡灯灯看着对方着急的神色,心软了下来,她把身体探过去抱了抱涂无为的后背,轻声说:“放心吧。”
说完,她打开车门,快步往航站楼里跑。
本来今天任真的心情真的很好,胡灯灯律师在凌城收集证据的时候遇到阻力,调查工作已经停滞了挺久了,正巧任真的表姐任晶晶说自己的闺蜜家里有这方面的人脉,最近她们正好想来燕城走走,便约了个时间碰面。
任真这一见面才知道任晶晶的闺蜜就是那个很有名气的美妆博主,想当年任真刚开始学化妆的时候还看过她的视频呢。任真虽然见惯了娱乐圈内的美女们,但看到她真人还是惊叹于她不输女星的美貌,再看着微隆的小腹,了然,婚后这两年年她降低了发视频的频率,原来要当妈妈了,忙说恭喜。
徐依然摸了摸肚子,笑说谢谢。
听任真讲了下事情的经过,徐依然愤慨不已,娱乐圈的事情她也略有耳闻,只是没想到竟然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当即决定会帮他们。
徐依然当着他们的面拨出电话,对面很快接起,周围很安静,对方的声音落入了她们的耳朵里。
对方还没等徐依然开口便问今天感觉怎么样,肚子有没有不舒服,什么时候回来,怀孕了还往外跑之类的……好听的男声带着淡淡的无奈和宠溺,听得任家姐妹连连羡慕。
任晶晶悄悄地跟任真说:“超级幸福的一对儿。”
任真点点头,看出来了。
徐依然先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温柔又带着点撒娇,而后说了正事,对方想了想说,会帮忙办。
这下任真才放了心。
任真出门之前告诉方程自己会晚一点回家,因为徐依然孕期不能太累,三人聊完正事便散去,约好了随时再联系,所以任真结束得很早,她估计这个时间方程应该还在公司加班,想到最近两人关系疏远了很多,任真想晚上为他做顿浪漫的晚餐,她先去了超市买好要用的菜,满怀欣喜地回了家。
没想到,等她打开门,却看到方程和另一个女人在他们家的饭桌上吃饭,任真走进来的时候,那女人正用筷子喂方程吃饭,两人亲密异常,关系不言而明。
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任真当时的崩溃,她像被人当头棒喝一样,浑身颤抖,久久都不能回神。
方程看到她,马上慌了,他没想到任真会在这个时候回家,他和那个女人慌里慌张地站了起来,方程过来拉她:“真真,你听我解释,我们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任真用尽力气挣开他的手,眼前相恋了好几年的恋人此刻却变得如此陌生。
她哭着跑出家门,却无处可去。颤抖着给胡灯灯打完电话后,便蜷缩在公园里,一直到现在。
胡灯灯舟车劳顿,终于在凌晨两点到了任真家楼下,她在楼下的花园里找到了坐在地上抱着头的任真。
任真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胡灯灯跑过去,握住她冰冷颤抖的双手,着急地问:“真真,你怎么在这里坐着?天气这么冷,我们快上去。”
任真抬起头,
满脸都是眼泪,待看清来人是胡灯灯,再也忍不住,扑到她怀里放声大哭,胡灯灯抱住任真,用手顺着她的后背,嘴里直说:“别怕,我来了,给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任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天才抽噎着从嗓子里说:“他们、我看到他们、在一起……”
胡灯灯紧皱眉头,又安慰了她几句,任真才断断续续地讲了事情的经过。
胡灯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她没先到这个方程看着挺老实的,却一肚子花花肠子。
她使劲拉起任真,“在这里坐着干什么,我陪你回家,做错事的人是他,要走也是他走!”
任真被拉着,两人上了楼。
打开门,胡灯灯看到晚上任真从超市里买的菜还在地上扔的七零八落,她进门就高喊着:“方程!方程!你给我出来!”今天她决心要为好朋友讨个公道,
没人回应,胡灯灯各个房间都找了一遍,房子里没人,“这个没担当的男人!”胡灯灯让任真坐在椅子上,去厨房给她倒了杯热水。
一杯热水下肚,任真好歹缓过来一点,胡灯灯拉了另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温声说:“真真,你打算怎么办?方程很明显是出轨了,你能原谅他吗?”
听到这句话,任真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她表情痛苦,但却缓慢地摇了摇头。一开口嗓子已经沙哑:“我不能……我无法原谅他。”
胡灯灯点点头,她原来还怕任真念在两人好几年的感情上会优柔寡断,听了这话她就放心了。
“被背叛的滋味肯定会特别难熬,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她摸了摸任真的头发,拿过纸巾为她擦眼泪。
“我们收拾下东西,你先去我家里住几天,这房子不是你租的吗?尽快通知方程来搬东西,等他搬走了你再回来。”胡灯灯利落地替她做决定。
任真比胡灯灯大一点,平日里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是她照顾胡灯灯更多,此刻她遭遇了枕边人的背叛,仿佛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听到胡灯灯的话也只是机械地点头,眼泪倒是一直在流。
胡灯灯看着任真惨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她走过去蹲在任真面前,轻轻地抱住了她,低声安慰着说:“真真,他这种男人根本不值得,你要庆幸你们还没有结婚,没有给你造成更大的伤害。”
任真靠在她肩膀上,终于哭出了声,方程是她的初恋,她为这段感情付出了很多,本以为明年就能好事将近,没想到会落得如此结局。
胡灯灯心里既心疼又愤怒,心疼任真遭人背叛,愤怒于方程那个渣男,难道就这么放过他吗?他没任真赚得多,平时任真觉得自己工作忙,很多时候都无法陪他,所以他们住的房子,平时的吃穿旅游都是任真花钱,这么多钱却换来一个会出轨的人渣!
两人随便收拾了些衣服,就回到了胡灯灯的家里,任真终于不哭了,只是看起来脸色苍白,失落地坐在沙发上。
胡灯灯点了些清淡的外卖,到了之后劝任真喝了一碗粥,她知道走出情伤不容易,不过她愿意陪着任真走出去。
等两人收拾妥当上床准备休息时,外面已经快要天亮了,任真和胡灯灯在大学毕业之后,第一次又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关了灯,四周一片安静。只能听到任真有点闷闷的呼吸声。
末了,任真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哭腔:“我应该早就留意到的,他突然对我多了很多抱怨,抱怨我工作太忙,抱怨我对他关心不够,还经常当我的面夸他的女同事,说她懂事,温柔……在今天之前,我一直对他都很愧疚,平时总想着没时间的话,就多给他花钱来弥补一下,我真是太天真了,太天真了……”
胡灯灯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住任真的,“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了。”
任真仰头看着天花板的灯并不是自家的形状,直到现在才对自己被背叛有了一点实感,她摇头,“怪我,是我想得太简单,我以为我和他的爱情很特别,很牢靠。现实真是给了我狠狠的一耳光。爱情真是靠不住。”
胡灯灯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什么时候明白这个道理都不算晚。”
任真回握她的手,真心地说:“谢谢你,灯灯,谢谢你陪我。”
胡灯灯笑了一下,“跟我客气什么,再说了,我当初分手的时候,你不也安慰我来着?”
说起这个,像一个开关一样,勾起了任真的回忆。当时胡灯灯跟涂无为分手后的表现一直让任真敬佩到现在。
“我的表现比你当时差多了,那天你回寝室只跟我哭
了一次,然后就冷静地洗脸,还做了个面膜,免得第二天眼睛肿起来化妆不好看,那时候你还要天天去排练对吧。”
“对,当时我告诉自己,只能为了他哭五分钟,多一分钟都不行。”胡灯灯提起那时候也很感慨,心碎的滋味,哪个女孩在成长过程中没有经历过呢。
“最绝的是,你哭完之后马上敷面膜,然后一边敷面膜一边看剧本,一刻都不耽误,根本不需要我过多的安慰,我当时就想,难道涂无为对你不重要吗?都不值得你花费哪怕一个晚上来怀念一下?”
任真拿纸巾擦着鼻子,想起当时的情景哭笑不得。
这件事胡灯灯也有印象,她当时确实是立马擦干了眼泪就打开了剧本,她笑着说:“涂无为当然对我很重要,失恋当然很难过,但我改变不了既定的结果,还不如把精力放在我能改变的事情上,比如我的工作。”
她看着任真的方向,接着说:“就像现在我和涂无为相处的很好,我很爱他,但我永远不会因为爱他放弃我的工作,即使现在我的工作成就远不如他,如果有一天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当然也会难过,会哭,但我不会沉溺在其中,我会抓紧时间恢复,好好工作,我始终认为工作比爱情更重要。”
她的声音在深夜里温柔却有异常清晰,“真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任真微怔,她当然明白这是胡灯灯来安慰她的话。
她点点头,“我明白。”
而后她又说:“如果我的恢复能力不如你,你会因为我为了不值得的爱情哭泣而看不起我吗?”
“当然不会,恋爱对每个人的意义不同,失恋需要恢复的时间当然也不同,你想悲伤多久就悲伤多久。”胡灯灯说:“但我会一直陪着你,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听了这话,任真又想哭了,她何其有幸,可以拥有胡灯灯这样的朋友。
任真这几天一直住在胡灯灯家里,方程给她打电话发信息,想跟任真当面解释清楚,他觉得他们之间有误会,而他也并不想分手。
而任真只想让他快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搬出去,却好像鸡同鸭讲一样,两人根本不在一个频率。
任真把方程发过来的语音给胡灯灯听,后者听了之后,连眼皮都不抬,冷冷道:“他不想分手是因为舍不得你的钱吧。”
任真无奈地摇摇头,本来她觉得伤心难过,但看到方程这样恬不知耻地死缠烂打,几天下来,失恋的情绪好了不少。
胡灯灯跟涂无为说了好了留在燕城陪任真几天,涂无为虽然很想她,但也知道任真这个时候更需要她,便要她答应自己等任真的事情解决了,一定要快点回他身边去。
胡灯灯像哄孩子一样答应他肯定会尽快回去的,涂无为又说了些别的,两人才依依不舍挂了电话。
任真在旁边不禁长叹,与其让这位姐在自己身边天天虐狗,不如让她早点去找情郎。
胡灯灯笑骂她没良心的。
这几天胡灯灯带着任真到处逛,让她缓解心情,每天都玩到很晚才回家,到家了倒头就睡,没时间为感情伤怀。今天她们俩从城郊的一个美术展回来,奔走了一天,两人都很累。
她们俩一边说着明天的计划,边走到胡灯灯家楼下,刚要进单元门,突然从后面伸出一只手,拉住了任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