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裕、孟裕!」
怎麽回事,感觉有人在呼唤我?
孟裕意识昏沉,那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可是尾音拉长之後又变得异常模糊。
眼前只有一片深沉的黑暗,彷佛一年四季,无时无刻把光源吞噬的黑sE深渊。
混沌之中总算透出一丝光线,孟裕轻飘飘的走在一片沙尘中,肮脏W浊的空气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少年用衣袖摀着脸继续前进。
霎时,身旁的巨响呼啸而过,嗡嗡地,一枝枝长箭S向像是堡垒的建筑。
可是他却没有躲开,孟裕的预感告诉他,那些箭矢不会伤害到自己。
这里并非他所熟悉的任何城市,而是位在更北方的长城外,远方的马蹄声伴随男人雄浑的吼音,孟裕看了眼他们身穿的游牧民族风服装,似乎不属於现在的年代。
孟裕走没几步,忽然停下来。
一名少nV身披甲胄,手上的大刀延伸到脚下,全沾满震撼的深红血痕,光是盯着战士般的背影,孟裕的心跳就无法平息。
此时少nV缓缓转过头,没让人看清楚眼睛,却能发觉唇瓣被她咬出血,彷佛在为失去的夥伴感到痛苦万分。
接着,少nV举起大刀。
「杀!」响亮的吼叫声扩散到荒漠的每个角落。
正当少nV以为能再次挺起x膛突破堡垒时,霎那间,一枝箭矢毫不留情的S穿她的x膛。
少nV以非常不敢置信的表情,瞠大充满血丝的双眼倒下──
「──孟裕。」
「啊啊啊啊啊!」
孟裕感觉有人大力往自己肩上拍打,意识被强制中断,b得他抬起头来。他没发现自己脸上沁满冷汗,呼x1非常急促。
少年环视四周,感觉身处的教室还有点陌生,察觉环境变成乾净的空气後,甚至很珍惜的大力x1气。由於梦境实在太过真实,思绪还维持混乱的状态。
其他学生全被他的尖叫惊吓,随後为孟裕的失态感到好笑,阿慎在一旁拍桌大笑说:「噗噗噗,孟裕昨晚一定又做了什麽了。」
「……闭嘴啦。」
彷佛孟裕为他表演一段额外的Ga0笑剧,孟裕对他白了眼,要是那些人知道他方才做的梦,肯定没法笑出来。
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反应,讲台上的老师双手叉腰说,脸sE很沉重:
「孟裕,你睡昏头了,快起来帮我们念这一段课文。下次再睡的话就扣期末总成绩。」随後老师在分数表上写了一串文字。
真是毫不留情,不过孟裕很快接受这个事实,强忍着昏沉的脑袋应付过去。
只有前座的少nV发现孟裕不太对劲,便露出担心的眼神瞧他一眼,不过只维持短短几秒,随後转回头抄下黑板上的笔记。
在这种时候铃花就会变得非常敏锐。
孟裕眨着无神的双眼,视线始终维持在铃花的後脑杓,对铃花的反应也不感到奇怪。
从演唱会结束後,铃花就很少露出笑容,即使有机会向孟裕搭话,始终谨慎的观察他的反应再回应。显然这有违平时的爽快X格,话也变得很少。
孟裕知道一切都是他Ga0砸的,虽然很想向铃花正式道歉,铃花的答覆一直都表示孟裕没做错任何事。
然而俗话说nV人口中的没事就是有事,见铃花试图隐瞒的模样,孟裕就更提不起劲,也无从下手了。
总而言之,以现在的处境来说,两人一天之内的对话最多不超过三句。
时间来到放学後的午後,孟裕收拾好书包踏出教室门口没几步,後头居然传来铃花的声音叫住他。
这奇特的现象让孟裕有点不知所措,虽说他最近偷偷在家练习和铃花和好的说话方式,但事发突然,反倒忘了顺其自然的道理。
对方蹙拢眉头,难不成要发生坏事了?孟裕思考到这里不禁紧张的咽下口水。
「孟裕没事吧?」
「──嗯?」他不晓得铃花指的是什麽。
这时铃花忽地伸出手m0上他的额头。
「孟裕又做恶梦了。」她的语气是肯定。
铃花在这种时候总是很敏锐,尤其现在还能得到她的关心,孟裕就更加不好意思。
「只是无关紧要的梦而已,不用担心。」
「最近很常这样吗?」铃花忽然像医生一样眯起眼问。
孟裕想了一下,「有时候。」
「很可怕吗?」
「恶梦如果不可怕就不叫恶梦了吧。」孟裕苦笑。
「这样啊……」
铃花低头,如果只是无关紧要的恶梦尚有解决的方式,但是按照孟裕的说法,或许事情会变得很麻烦。对於什麽也帮不上忙的自己,铃花咬着下唇默默不语。
两人很久没聊超过三句话,突然想延伸话题,又不知该从何下手。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早上的国文课,但是当铃花提到梦境的内容时,孟裕就转为沉默,只表示已经忘了,不愿再提起。
事实上孟裕完完全全记得那个梦,沙场上的游牧民族和马匹,到横躺在血河中的屍身,也都数得出有几具。
然而只要想起少nV的身影,孟裕就觉得很悲伤。
为了逃离悲伤,所以选择遗忘。
两人之间又开始弥漫GU尴尬的氛围,离开了校门口之後就是通往商店街的人行道,正当孟裕想藉补习就此和铃花分别,眼前立刻出现了两名青年挡住去路。
两名青年一高一矮,黑白鲜明的服装让孟裕印象很深,是开学时在礼堂碰见的无常们。
不过孟裕的印象很薄弱,原因孟裕当时一看见他们直接昏了过去,所以这回算是双方正式的初次见面。
他偷偷上下打量白无常谢必安,青年身着优雅的雪白西装,x前挂着的布条上绣有四个小字「一见生财」;而黑发青年,身穿宽松汉服的范无救手中的手帕则印着「天下太平」。
货真价实的黑白无常出现在眼前,孟裕缩起身子往後倒退几步。
谢必安微微笑,尤其身上穿着优雅的西装,全身散发高贵王子的气质,让走在路旁的学生多看好几眼。
一向喜欢低调的范无救见谢必安友善的朝那些兴奋的学生挥手,忍不住他的手臂扭了下。
「早知道就把你留在家,这种小事根本不需要两个人来做好吗。」
「可是街角的甜甜圈店开幕了。」谢必安提着甜甜圈纸袋说,看来两人在这之前还去吃了下午茶,他看起来一脸满足的开始说明草莓酱因为产地而有不同风味的小知识。
范无救翻了白眼,丝毫不想理会他。
铃花吃了口甜甜圈,正纳闷无常们怎麽会在这种时候跑来,这附近既没有亡灵,应该不是来出任务的才对。
范无救见她眨着大眼,便按住对方的肩膀说:
「难不成铃小姐忘了吗?今晚要去镇上暗访的事。」
听他这麽一说,铃花才敲下手掌,猛然想起重要的大事。
「奇怪,爷爷提早暗访的日期了吗?」
「就是因为这件事我们才过来通知小姐的,庙里的大夥已经开始准备了,必须赶紧回去才行。」
一旁的孟裕想起铃花曾经说过的城隍出巡,其中「暗访」的行程主要在於驱除镇上的鬼魅,是很经典的伏魔活动。
为避免被逃亡中的鬼魅冲煞,建议人们关门闭户,生人回避,如果可以能向庙方求个平安符保平安。
本来打算今晚开始动工美术作业的铃花,尽管不情愿,还是乖乖点头。
「镇上的鬼魅会噗的一下子跑出来吧。」
无常们瞥了眼孟裕,劝告他今晚的补习班最好别去,待在家b较安全。
接着,铃花在孟裕的手掌心画了保平安用的符文说:
「孟裕的T质很容易遇煞,一定要好好躲在家。这段时间我没法保护你,要是遇上叶毓英那种的上级恶灵会很危险。」
铃花牵起谢范将军的手,准备往小巷里的通道启程。
临行前,谢必安还特地给孟裕一个JiNg致的甜甜圈吊饰。「很高兴认识你,谢谢孟裕愿意接纳铃花,过几天就是城隍爷的出巡祭典,有空的话欢迎过来找我们玩。」他对孟裕眨眼睛。
「好的……谢谢。」孟裕一时之间不晓得该如何开口。
面对谢必安那双闪耀的双眸,他找不到藉口拒绝,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三人的身影逐渐没入Y影中,脚步随後消失在人们的谈笑声里。
……有空的话就得屡行约定吧,但以自己和铃花现在的关系来说,情况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孟裕抬眼望向日落西沉的天空,伫立在人行道中央陷入苦恼……